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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熟 沉让 15782 字 11天前

第21章 口齿欲 亲哭了

陈染同那暮越一前一后, 从后台往外走。

手里拿着他给做的那个唐装的自己,一边看着一边有说有笑。

除了妆容和打扮,那人偶表情和五官的确跟她有着八九分的神似。

“你这手艺学了多久?”陈染不禁问。

“打从我记事时候起,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了。我的老师就是我的父亲。”暮越有问有答。

陈染哇了一声, “那很权威了, 你这传承人实至名归。”

说完,两人不禁都笑起来。

暮越看着跟前的陈染, 目光有点热切。

因为来往的人多, 过道上旁边还有一些外来爱好人士, 有不少摆着支架的摄影设备, 显得有些拥挤。

紧接着又进来不少人,两人从原本的并排,到了一前一后的距离。

旁边架在高处的摄像机下边支架那被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小朋友撞了上去, 摄像机一刹那间眼看就迎头砸了下来。

被挤在陈染身后相隔两人的暮越不由得看过上面睁大眼喊了她一声“陈记者!”

陈染也已经察觉到下意识抬头往上看,结果还未看见, 耳边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带着些疾言厉色般道了句:“站着不动, 你是傻子?!”

接着一个力道拽过她胳膊,但是依旧被人群卡着出不去。

等陈染回过神, 就只听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周庭安, 护在她身前, 难忍疼痛般倒吸一口气的“嘶”了声。

上次见他,还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情, 记忆都有点让人恍惚。

她深山里新闻做了半个月, 那对粉色宝石的耳饰也被她托之前在他那采访时候认识的一个助理身份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大动静的,混在之前采访的文件里一起,送还给了他。

别说没跟周庭安提接下来采访的事, 单位里曹济都要经常打不通她电话了。

已经骂了几回。

而且看他一身正装,就知道他公务肯定也多,有很多会要开,此刻明显是从什么政务场合里出来不久。

陈染前两天还侥幸的想着,时间一长,他或许会把她给忘了,然后偶然间想到这么一个事儿,觉得她怪无趣,就让下边人把她给打发掉。

没成想这么快就碰上了面。

陈染撑着被他禁锢的手腕,抿紧了唇。

倒下来的摄像机,没砸到她,砸在了周庭安肩膀上。

因为突然的事情,看着他陌生又熟悉的愣怔一瞬,接着看到他肩头隐出来的血迹,不免还是拉过一把周庭安到自己旁边位置。

陈染遇上他紧张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慌了瞬,毕竟砸到他跟她脱不了干系,问:“有、有事吗?”

“你说呢?”周庭安眉宇微戚,脸色少有的臭。

后边终于过来的暮越忙拉了下陈染胳膊问:“没砸到吧陈记者?”

另外一边负责摄像设备的人员也围过来询问情况。

周庭安却是砸过那一下之后,不再觉得疼一样,一路带着,手握着牵过陈染的手腕不放,一路拉着她辗转穿过人群,往剧院最里的一处专用电梯里去。

他腿长步子大,陈染被他带着走,几乎要跟不上他脚步-

进去电梯,彻底关上门之后,周庭安方才松了手,把人放了。

陈染靠在那因为刚刚的跑动,而胸口连绵起伏的呼吸喘息着。

一并抬过视线,肉眼可见的周庭安肩头那点白色衬衣布料上,已经渗出了更多血迹。

“别上去了,我们去医院吧。”陈染因为刚刚突发的状况还在心有余悸,声音不由自主带着些颤。

而周庭安视线却紧紧盯在陈染手中当宝贝似的护在手心里的那个皮影。

跟她起码九分相似的小人儿。

电梯缓缓上升,周庭安深出口气,却压根不在意肩头伤似的,只垂眸看着她问到:“他是谁啊?”

陈染啊了一声,有点回不过来味儿。

“那个男的,跟你有说有笑的那个,是谁?”周庭安不乏耐心的重复了遍。

陈染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暮越,“我的一个,采访对象,怎么了?”

“采访对象?做什么的?”周庭安耐心的继续问。

“做传承手工艺的。”

周庭安视线再次凝在了陈染手里的那个小人偶上,然后手过去,一点一点的从她手里抽出来,捻在指间看。

像是如果这个小人儿不是因为是陈染的长相,下一秒就会被他给扔进垃圾桶。

“他给你做的?”

陈染轻抿了抿唇,紧着头皮,应了声“嗯”,然后从他手里将东西夺走,赶紧放进了包里,拉上拉链,收好,一并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不要跟他接触。”周庭安抬手松了下领结。

“我说到底,毕竟不是您什么人,更不是您所有物,您是不是管的太多了?”陈染手指紧紧摁在身后的电梯墙上。在周庭安面前,她真的不堪一击,没有一点踏实,像个随时可以被他宰的羔羊。

毫无反手之力。

但是看过他那渗血的肩膀,犹如一颗石子掉进固守的安然湖泊,心里又不由得泛出些许异样。

他真的是,会温柔,但也是真的太强权。

“那不如就今晚?”周庭安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陈染抬眼看他。

“你不是说你不是我什么人?今晚,”周庭安面对她站着,垂眸就那样看着她说:“把你变成我的人,好不好?”

他咬着“我的人”三个字,赤裸的目光,困锁着她,像是穿过了她层叠的衣物,已经将她彻底看光了一样。

电梯眼看到了楼层,要开了,周庭安伸手过去陈染靠着的旁边,摁在关闭按钮上。

让电梯不会打开。

陈染余光里看了一眼,心下一沉,愈发紧张起来,眼尾红了一截,“原、原来周先生,是个朝令夕改的昏君。”

电梯间空间逼仄,她空气不够用似的微微吐气呼吸,胸口不由自主的连绵起伏。

来这么一句把周庭安给逗乐了,虽然是在嗔怪他,但又让他觉得有种是女朋友般的真切,莫名刚刚因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密布在心里的那点阴霾散了些。

周庭安摘过架在鼻梁上,那副开过会议,还未来得及摘取的眼镜,然后装过她身上口袋,陈染视线跟着看过去,还未收回,他手已撷过她下巴,往下轻捻,在人齿缝不由微启的时候,附身抵过电梯墙,压下吻,将她那点齿缝侵占更多,将里边也完全占据。

□□,啃噬。

过分的深入,想要把她生吞入腹一样。

陈染难忍他的闯入,手下意识想推他肩膀,但又因为看到他肩头的伤,而没了力道,转而只能紧紧拧着抓在了他衣领那。

周庭安恃伤行凶。

放纵着自己的口齿欲。

舌尖一遍一遍扫撷着她的齿根。

□□追逐,咬着她的舌头。

前后不过两分钟。

就把人亲哭了。

最后指腹擦过她嘴角那点嫣红湿涩,往下捏捻,低哑着嗓音说:“这么乖乖让亲,我就当你答应跟着我了。”

想到她躲着他,避着他,却跟那认识不过几天的男的有说有笑,心里的占有欲就一再冲破着底线和理智,嫉妒的发疯。

她现在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也绝对不能也不允许爱上别的人。

“我没有,”陈染颤着音,眼眸里晃动着被深吻后的生理性湿涩,手将他领口衣料已经捏成一团,胳膊抵在他身前,心里满是恨恼,“明明是你作弊。”

周庭安笑在她嘴角,“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周文翰计划的好好的饭局,就这么没了。

忙前忙后,问剧院的负责人弄了点药棉回来,最后眼瞅着自己跟个大电灯泡似的,只能坐在外边,跟那只红王蟹大眼对小眼,眼看这菜也马上凉了。

砸的那一下还真不轻,周庭安肩头除了破皮的那点皮肤外,还有好一片都是青紫的。

好在他一直有锻炼,体格好,只是些外伤。

如果真砸在了陈染身上,结果应该就没有目前这么乐观了。

周庭安坐在那,看她手机在旁边桌上一直在响,伸手索性拿到了手里。

陈染原本给他正擦药呢,看到放下药棉,过去抢:“是我同事,你不要接,我跟她说。”

周庭安看了眼写着【小琳】的备注名,也没什么要接的兴趣,果断还给她,让她自己接。

“喂,你在哪儿呢?没事吧?暮越着急的过来跟我说,说你被一个男人给抓走了。”周琳很奇怪暮越口中的用词,但他还真是这么描述的。

陈染是被抓走的。

“”陈染不由得看了周庭安一眼,周庭安衬衣脱掉一只袖子,裸着半边上身,靠在那正用眼镜布,垂眸擦着他那眼镜。大概是察觉到了陈染的视线,不由得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这么看着你男朋友,是很危险的。”

陈染闻言下意识先捂住了手机话筒位置。

“你、别乱说。”

她可从来没有答应什么。

手机里周琳却是已经听到了周庭安的声音,不由得问:“所以,你不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的?我怎么听到有男人声音说是你男朋友?”

可是周琳接触过陈染男朋友沈承言几次,狐疑的只觉得里边声音和气势,压根跟她男朋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周庭安却是只笑了下,将擦好的眼镜,丢放在了旁边的桌上,然后靠进沙发里,冲她往手机上抬了抬下巴。

陈染松开手,跟周琳说:“我没事,是认识的人。”接着让他们先回去,不用等她。

旁边坐着的周庭安,听到她给自己的定位为【只是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后,表情不免透出些很明显的不愿意。

周琳哦了声,交待让陈染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周庭安支起身跟人算账的架势,“原来我只是你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那怎么才算熟起来,接吻还不算熟的话,那——”

接下来的话周庭安没能说完。

陈染伸手过去堵住了他有毒的嘴巴。

然后便被他嘴唇的冷涩给烫到似的忙抽回,却是半路被周庭安给重新捉了去,连带着手腕一并用了些力道扯过去,把人收进了怀里,固着,凑在她耳边说:“北山九月的红叶还挺好看的,过几天我闲下来,差不多下周三周四吧,带你上去看看。”

陈染指尖在他相隔薄薄一层布料上紧张似的剐蹭了下。

这总是过分的亲密接触,她有点难适应。

周庭安身上有点淡淡柔和的熏香味儿,和他以往车里的气息不大一样。跟这剧院里的喧闹人情味儿,也不相符。

一种温和却又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十分冷淡疏离的味道。

而此刻她却又同那味道相悖的,同他紧密相贴着。

“我不能拒绝吗?”陈染垂眸,她不喜欢玩游戏,尤其是消耗感情这种。

陈染出生在一个循规蹈矩的家庭,母亲是教师,父亲是国企职员。他们两人早年便是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后结婚,走到现在。

如果她跟沈承言好好的,不是那种垃圾,他们应该也会结婚。

不是说周庭安不好,只是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注定没结果,她从来没想过也没考虑过这样的事。

“你可以。”

周庭安手指捻在她薄薄一片小巧的耳垂上,说出来的话让陈染以为自己听差了。

“这可是你说的。”陈染从他怀里不着痕迹起了身。拉开距离,然后看他肩头涂抹了药的地方已经稍微干燥了些,就将原本准备好的最后一点纱布,帮他贴着敷了上去。

“我说的。”周庭安打量看着她那疏离的小动作,语气肯定的重复了遍,然后整理穿上衣服,一并将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到上,全部扣好。

陈染点了点头,视线飘移出神,似乎已经将之后几天会做的事在大脑中重新过了一遍,总之,将他口中的赏红叶的事肯定排除在外了。

之后又因为扫到他衬衣上溢出来的那点血渍,不免眼昏了一瞬。

不过调整的很快,轻晃了晃视线。

“你怎么了?”周庭安看她不大对劲儿。

“没事,我其实有点晕血。”她刚刚强忍着不适,避免不突然晕在他身上,所以擦药擦的多少有点潦草。

“”倒是控制的挺好,她若是不说,周庭安还真没看出来。

“吃饭了么?”带她看枫叶这件事像是他随口一说,她不答应也就这么算了。

陈染心跟着平静起来,觉得他这个人原来也有好说话的时候,随意了几分。

“还没有,今天其实忙了一天,原本刚刚——”陈染指的是从后台和暮越走出来,还有后边因为去洗手间没有跟上来的周琳,“就是要出来吃饭的。”

周庭安拍了拍她的肩,起身,“走,一起吃。”

“不用,我等下跟朋友一起就行。”

陈染提前一步往外,禁不住扭头看过他一眼还染着血迹的衬衣问:“你确定这样擦点药就行了吗?”

“自然不行,还需要你今晚陪我。”

低沉声音响在她身后头顶,陈染刚有的那点松散又转瞬即逝,身形跟着一僵。

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仿若信手拈来一般的稀松。

却是能直接让陈染耳朵连同半边脸都热起来。

上学那会儿周边男女谈恋爱,就算再意气的男生追女生,也大都含蓄透着晦涩。最多大胆示爱的直白说些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哪有他这样的。

只要他想要了,似乎人或东西,就已经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陈染:我不能拒绝吗?

周总:你可以,但是宝贝,后果自负。

陈染:无耻-

[亲亲]

第22章 蒙尘 他明明还是挺感兴趣的

“您刚说的, 我可以拒绝的。”陈染咬了咬唇间肉。看着前方的神色,带着些倔强。

“对。”周庭安声音浅浅,没什么起伏,垂眸视线直直放在她那。

眉眼, 挺翘的鼻梁, 还有因为刚刚电梯里亲她而凸显一片嫣红的嘴唇。

“那我拒绝,我可以付您医药费, 赔偿您——”

陈染一一列举事项, 话没说完, 只听头顶上方, 周庭安发出一声气音的轻笑。

让人莫名头皮一紧。

“先吃饭。”周庭安淡淡,往外边的餐桌方向,用了点不容抗拒的力道, 揽了下陈染的肩。

总归要留点面子在的,陈染想, 毕竟他是周庭安。

而周文翰坐在外边半天, 最后自己真成了那个电灯泡。

见到两人从休息室里出来,原本翘着二郎腿看下边台上唱戏的他, 随即起身拉开另外两张重新准备的椅子, 先跟周庭安说道:“我让人买了衬衣, 应该饭吃个差不多时候刚好会送过来。”

然后跟那位有能耐让周庭安为她受伤的小姑娘打招呼,“好啊陈记者, 我是周文翰, 之前我们在申市见过,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天还要谢谢你。”陈染跟人寒暄。

周庭安坐过去位置上,一并拉过另一张椅子往自己跟前, 让陈染坐。

周文翰看过去一眼,嗐了声,“应该的,以后陈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只管开口,我定当义不容辞。”

“吃饭吧,都快凉了。”周庭安拆了一双新筷子给陈染放过去。

“刚刚那真已经凉透了,我约莫着你们快好了,交待人换了新的热乎的。”周文翰跟着坐下。招待人这方面,他一向还没输过谁。

楼下有热闹的戏剧可看,再加上有周文翰调节气氛,陈染这么一顿饭吃的倒也算得上放松。

这蟹做的也是真的合胃口。

尤其那碗海鲜粥,她几乎喝见了底。

“还要吗?”周庭安看过桌上盛海鲜粥的瓷盅。

“不要了,”陈染吃的身上热腾腾的,脸跟着泛着粉,看过身侧的周庭安,“我吃了不少,已经吃好了。真的。”

这句话周庭安信,吃的的确不少,他夹了很多给她,都吃了。

饭要结束,也如周文翰所说,衬衣给送了过来。

周文翰使眼色让人递给了陈染,没成想这小记者却是一点不解风情一样,直接给周庭安。

周庭安没接,白色餐巾布擦了擦嘴,起身过去了休息室,说:“你进来。”

陈染握了握手里衣服,只好跟进去。

周庭安从她手里拿过衣服,然后看过她身后:“关一下门。”

陈染关上门再转过头,他上身衣服已经完全脱了。

坚实的体格线条,凸起的喉结——

让她不禁偏过脸站在那,视线一会儿放窗台,一会儿放桌角的大花瓶摆件,总之没有往他身上放。

之后干脆背过了身。

特意让她进来看他换衣服的吗?

周庭安的一些爱好趣味的确不太正常。

直到约莫着他应该穿的差不多了,方才看过去。

旁边椅子上放着他换下来的染有血渍的衣服,陈染正想毕竟他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想着要不要开口帮他洗一下,或者拿到干洗店里处理一下。

结果还未开口,就看到周庭安拎过那件衬衣,就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周庭安闻言走近,立在她面前,垂眸整理着衬衣袖口,一并淡淡了句:“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你。”

语气虽轻,但字字落地有声。

说完撩起眼皮直直看她。

“”陈染望进他那个深色瞳眸,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剐蹭着衣服布料。

心头一紧。

接着也没再那么听话的还站在那,立马转身推门出来了。

然后准备下楼走。

周庭安换好,后脚跟出来,长臂一伸,重新拉住她胳膊,又带回了跟前,“着什么急?”

接着往饭桌那偏了偏脸说:“螃蟹性寒,喝口热茶再说。”

之后陈染便被他带着重新在饭桌那坐了下来。

一并给捂到手里一杯温热茶水。

周文翰看两人一来一回的拉扯,抬了抬眉梢,嗯了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松散两人紧绷的场面,挑起话题问:“你们记者整天都忙什么啊?”

周文翰压根忘了自己过来要干什么,就当只为陪好这一顿饭了。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玻璃杯子,说:“很多,各种现场采访,写稿子,和——客户打交道,还要配合各种的突发事件之类的报道,还有台里需要配合的别的任务,出外勤或者办什么活动之类的,现场直播,还有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尤其过节的时候更忙。”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传媒。”

“哦,那你毕业就能进北城财经,得是你们专业里的学霸了吧?”

北城哪个电视台门槛都不低,除了有背景的可以空降的一些人外,别的没有真才实学,想都别想。

陈染谦虚又尴尬的笑了笑,停顿了下,还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坐在她旁边半天没说话的周庭安开了口:“我看你采访能力也不差,改天打个招呼,不如也给你弄一份正式工作干干。”

周庭安指的是周文翰。

周文翰闻言呵呵了两声,说:“别,我闲散日子过惯了。”

也知道是自己话太多,面前这少爷不愿意了。

“开车了么?”周庭安问。

“开了,外边呢,”说着瞟了一样陈染,不由得问他:“今晚——打算歇哪儿?”接着不免又问陈染:“陈小姐住哪儿?”

“西子湖旁边的温馨公寓。”陈染回他,紧接着说:“不麻烦你,我出去就能打到车。”

周文翰听完不免奇怪的看过一眼周庭安,以他混迹多年的脂粉堆里经验判断,听的出面前这陈小姐话音里的疏离。

感觉,周庭安跟着小姑娘要么是快断了,今天偶然碰到,要么是压根就没怎么接触。

从在申市之前,一直到现在,要说时间也不算短了。

但是说快断了吧,今天他还给人挡了那么一下。

他知道的周庭安,按理说,应该没那么好心才对。

“走吧,先送她。”周庭安一个【她】字,莫名让人听上去有点恨恨的味儿。

周文翰笑着捞起自己的外套起身穿上,穿好,说:“得令。”-

陈染回到住处的时候吕依还没回来,这姑娘鲜少会耽搁到这么晚。

两个女孩子合租在一起,为的就是这点照应。

找到电话给人打电话,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快自动挂断了才被接起来,听她声音像是已经在车上,但是心里着急的直跟陈染说:“坏事了陈染,我得罪了个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找我麻烦。”

“怎么了?你在回来路上了没有?”

“在了,我已经坐上车了,先不说了,回去再跟你说。”吕依说完挂了电话。

陈染洗了澡,打开笔记本坐在写字桌前写了点稿子,之后听到开门声,知道吕依回来了。

她走过去,大老远就闻到人身上一身的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陈染过去给她倒水。

这边吕依还没站稳脚跟,身上的包刚挂上玄关的置物架,一阵反胃上来,捂着嘴赶紧跑过去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去了。

吕依吐完,骂了一句:“妈的,碰到了钉子上!”

陈染倒好水,端过去给她漱口。

吕依漱完口,又拧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吧脸,终于舒服了点,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对方一女客户的裙角,真的是不小心,还很诚心的道歉了。结果临签合同的时候她倒了满满一大杯,就那种装果汁的杯子,一大杯的白酒,送到我面前,跟我领导说,只要我干了立马就签!”

吕依愤愤,接着又说:“那女的,妈的是个狠人。临走的时候说裙子是她对象给买的,说记着我了,让我别再被她遇上。我也真不想跟她遇上!也不知道什么对象,让她这么宝贝。今晚差点把我喝走!”

吕依苦水倒了一通,之后反胃的劲儿又上来,趴过马桶又吐了起来。

陈染过去给她拍了拍背,说:“身体要紧,是硬茬惹不起,下次真碰见了别往上撞,躲就行了。惹不起,咱还不会跑么?你之前在学校可是参加过马拉松,也是亚军呢。”

吕依无比赞同,抱着马桶点点头,糊涂不清的应和:“对,钱不钱先不说,小命要紧。”

因为吕依喝了酒难受,陈染之后又下楼过去附近的诊所里给她开了些可以舒缓的葡萄糖。

来来回回,这一晚,折腾到了深夜方才躺到了床上。

然后第二天一早醒来看手机,陈染才看见周庭安昨晚两通的未接来电。

如果不回的话,他昨晚毕竟因为自己受了伤。但是回的话,陈染想起了昨晚她问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擦点药就行,他说的那些混话。

正想着曹济来电说让她赶紧出个现场,直接过去北环路高速口那边,发生了一起大的连环撞车事故,说周琳已经去了,本来是民生专栏那边的工作,但是说她住处离得最近,台里要最快的速度做现场直播。

虽然说是帮别的部门的忙,但这种不能耽搁,陈染知道轻重,连妆都没化,直接拿上包,下楼打车过去了现场。

出租车上给周琳打了电话,两人联系上,周琳已经找到了位置,给陈染发了过去。

之后忙忙碌碌一天的工作下来,陈染回去晚上临睡前无意间翻手机再看到周庭安的电话,已经是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不过他身边操他心的人一定多的不行,有人想轮,怕是都轮不上。

想到这里,陈染直接将手机放到一边睡起了安稳觉-

次日。

中系美院校长办公室。

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喝茶,架子看上去比办公桌后边坐着的顾文信都大。

顾文信批完一份文件,放到一边,看了眼他这被特邀过来参与校企联合会的外甥。想着如果他不是亲舅舅,说不准还真是请不来。

“听说你昨天开会,开口就跟下边人说先送个开场礼,众人满心期待的真以为你要嘉奖谁,然后就听你金口一开,一连发配了五个人去边疆。”顾文信说着从旁边抽屉里抽了张宣纸出来铺在桌面,然后练起了毛笔字,挑开眼皮看了眼周庭安不免问:“这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隔着眼镜片,周庭安眼底划过一丝阴翳,只说:“本来就是几个酒囊饭袋,早不该留在北城了。”

“所以,这两天因为你不开心,就尤其触了你眉头,他们出口气怕是都能让你心烦,我说的对不对?”顾文信拖着音。

周庭安不免被说的笑了下,他再怎么样,顾文信一方面是他舅舅,就算撇去这层长辈关系,也还是他半个老师,向来对其充满恭敬,说:“您又寻我开心。”

门口有人敲门,顾文信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道了声“进”。

来人刚巧是北城传媒大学新闻系的阚俞阚主任,因为联合会,过来见顾文信这个老朋友。

看到周庭安也在,不免先寒暄了声:“庭安也在呢。”

“阚叔,您坐。我不耽误你们说话,在我舅舅这里讨杯茶就走。”周庭安给人让座。

阚俞不由得笑,坐过去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跟你舅舅又不聊什么机密,就是老东西之间交流,顶多话题你们会不爱听,不感兴趣。”

接着阚俞就跟顾文信啰嗦起了这新一届的学生,没一个拔尖入眼的。

说驻外的老领导卖了他个人情,让他推荐个人过去随同外访,助他学生长见识,开眼界。结果他左右找不出来个能拿出手的。

“你自己要求高,不能怨别的。”顾文信说,“你啥时候满意过,女孩儿要顶漂亮的,说话顶得体的,成绩全优的,男孩除此之外,个子外貌也是同样挑剔,英语都还得雅思8.5,有整有零的,这条件当交换生都绰绰有余了。别说现在,之前往届的,能从你眼里挑出来几个?”

“肯定是有挑的出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说这话。就是这好机会来的迟,人都工作了。”

“说说,谁呀?”顾文信随口的问。

“15届有个叫何邺的,他当时有个好机会,做了交换生,留国外发展了,进了驻联合国的新闻团。然后每年过年都会提着好酒回来感谢我。再有一个就是17届了,叫——陈染,对,是个女孩。成绩全优,人也漂亮,就是没有那个好运气。”说着叹了口气,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现在,听说在北城财经呢。”

“也还行吧。”顾文信听完,只随口评判了句,聊天而已,就耳边风一样。刮过就忘了。名字都没记下。

坐在一旁沉默喝茶的周庭安将手里喝完的茶杯放过桌面,又倒了一杯。

只想说,这话题,他明明还是挺感兴趣的-

财经电视台新闻部办公室,陈染一个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里边装着半杯她刚接的开水,水在地上溅开,陈染立马挪开脚,也还是弄在了裤子上一些。

“没事吧。”旁边同事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没事,我去拿扫帚清理一下,你们小心点,可别踩上了。”陈染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给同事交待。

清理完之后,接到暮越电话,便拎上了包,去了大剧院。

下来楼,迎面一丝凉风,陈染想起来前两天网上给陈温茂买的一件外套应该快到了,翻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然后在出租车上,给宰惠心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家里有雨,下了么?”

宰惠心那边传来一串学生在操场上喊口号上体育课的动静。

“下了,小雨,不是很大,怎么了?”

陈染听到动静不免问了句:“您还带体育课呢?”

“你这个丫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带过体育课,你妈都快五十了,我带体育课,说什么胡话呢。”宰惠心听到自己女儿这没带脑子似的话,都带上了平日里站在讲台上课的架势。

陈染不由得嘿嘿笑起来,她自然知道教的什么课,故意那么问而已。

然后说:“天冷了,我给老陈买了件外套,已经到快递点了,你得空拿回家里去,让他穿上身试试。看看码数合不合适。”

“行了,知道了,也没说给我买,就记着你爸呢。”宰惠心吃醋起来。

陈染:“谁不知道您眼睛挑,我还没给您瞅到能入您眼的。”

宰惠心这才舒心的嗯了声,然后告诉陈染说:“家里挺好的,你爸最近老开心了,单位换岗,给他调了个清闲又加薪的职位。你不知道多少人抢呢,他自己还奇怪这好事儿居然轮上他了。一向都是事多钱少的位置。”

“我爸运气好。”陈染也替陈温茂开心,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能有个清闲的职位坐,比什么都强。

“还有啊,你舅舅,在剧院里受了领导赏识,说是也准备提职呢。”宰惠心又说。

“这么好啊,他不是刚来没多少天么?”陈染不免奇怪。

宰惠心:“谁说不是呢,大概是运气好,刚巧入了他们领导的眼。”

之后母女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听宰惠心说了些她最近的光荣战绩,还说中秋节朗诵比赛举办的也很成功。

电话这边,陈染只管当捧哏。

讲完挂掉,也刚好到了大剧院的门口。

进到里边,就看见暮越垂头丧气的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那,看到陈染过来,起身走过来这边跟她先说“抱歉”。

他信誓旦旦的跟陈染说今天是他们的专场,已经跟剧院谈下来了,不再做戏剧演员的大背景,是一场专属他们自己的演出。

但是就在十分钟之前,正在后台做准备的他们被上边告知,演出被直接叫了停。

“你们没问什么原因吗?”陈染不由得问,也知道他们因为这件事,最近一直都在辛苦的排练。

配音师傅都是在用药吊着已经有些发炎的嗓子。

没日没夜付出的努力却来了个这,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暮越摇了摇头,只说“不清楚”,说:“太突然了,甚至于怀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们之前跟剧院的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

实在是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暮越一句话顿时立马同陈染脑中一个又近又远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

离他远点儿。

你可以拒绝。

大脑瞬间生出一阵耳鸣,陈染从恍然的失神里拨开一丝清明出来,爸爸升职,舅舅的突然被赏识——不禁连忙问暮越:“今天周几?”

“周四,怎么了?”

陈染掌心不由得生出一阵湿潮。

蜷了蜷。

之后转身踩着台阶,重新往门外走,脚下都跟踩棉花一样,有种失重感。

那天她问周庭安可不可以拒绝,他说的可以。

她居然傻傻的以为,他真的那么容易好说话了。

不愧已经是入了秋,风冷的很。

是让陈染觉得从脚底升起的湿冷感,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颤。

站在车辆匆匆的路边,摸出手机,找到周庭安的电话号码,握紧着手机,给他打电话。

打第一通没人接,她有耐心的打了第二通,第三通,好在终于接通了。

对面隐约能听到演奏的钢琴声,还有点稍远的喧闹。

“不是说要带我看北山的红叶么?我怎么去呀?”陈染被醍醐灌顶般的寒意从上而下,浇透了她整身,让她整个人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泛起了颤。

她迫不及待,先开的口。

她什么心理呢?此刻的心理,甚至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甚至会怕人会一直不接。

因为如果联系不上,她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见到他。

周庭安那边安静了会儿方才开口问她说:“想来了?”

陈染听话的应了声嗯。

“在哪儿?”

陈染撇眼看了眼身后的大剧院门头,转而又看过旁边前面路口的一家大型商超,急于跟那暮越撇清联系一样,向商超那边走着说:“我、我就在顺承路的这家乐购商超门口。”

“好,等着,我让沈丘过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陈染:伪君子

周总:老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红眼尾 欺负

周庭安在外边的遛马场子里骑着马遛了一圈, 上去了上面的观景台上喝茶休息。

接陈染那通电话的时候,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北城财经电视台的民生新闻。

回放着一则北环高速上几天前发生的一起连撞车祸。

拿着话筒,出现在镜头里的正是陈染。

扎着马尾, 专业口才是挺好, 但脸上难掩些许的青涩,毕竟年纪也是真的不大。

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 包括那晚在大剧院跟她一起从后台出来有说有笑搞艺术的那个, 包括她自己, 一眼看上去都是二十岁出头, 差不多的年纪。

挺有话说,有东西聊的样子。

总之,跟和他在一起时候不一样。

服务生过来添茶, 周庭安看过去交待了声说:“再弄些水果零食还有牛奶点心之类的过来。”

“好的周先生。”服务生添了茶,然后下去准备。

从旁边楼梯上来观景台的时晋, 也就是这马场的东家, 也是遛马累了上来歇歇,碰上周庭安问服务生要了零食, 着实有点奇怪, 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招待不周了, 不免说:“周先生若是饿了,我直接让小厨房那边给备些可口的饭菜过来吧。”

电视上换了别的人, 周庭安拿过旁边遥控直接给关了, 转而同那时晋讲说:“暂且不用。”

说话间刚刚那位服务生,已经取了不少零食牛奶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过来,放到了临窗那边能喝茶还能看景的茶台上。

“我是怕这些零食万一不合您胃口,您不喜欢——”时晋接触的周庭安, 可是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

“我是不喜欢,”周庭安话说半截,来了个大喘气,时晋这边表情已经有些疑惑起来,只听他又说:“不过等下有人过来,她应该会喜欢。”

周庭安记得不管是第一次陈染过去雁明馆,还是之后他带她过去钟修远那里,那点心果盘之类的,她倒是没怎么客气过。

时晋顿时福如心至,有点明白了什么。

之后从高处远远又看见沈丘领着一个女孩儿穿过草坪,一路往这边观景台来,就更是清楚了。

这是身边有了人了。

就是这女孩脸生的很,之前从来没在这圈子哪个场合里见过-

周庭安在高处也看见了人往这边来。

陈染跟在沈丘身后,抬眼远远也看到了他身影。

楼台高阁之上,俯瞰众生一般的姿态。

周庭安的狂,实在是被他那一身彬彬温和的表象,上好的皮囊,粉饰的太完美了。

所以时而会让陈染有种错觉。

有种他可以留余地,可以商量回转的错觉给她。

但是现在这种错觉,已被愈发清醒的认知彻底打破。

毁灭。

陈染手里提着一些从那家商超里买的东西,给周庭安买的。

沈丘带着人一直到观景台楼下,之后停住脚,没再往上送。

只说周总就在上边,让陈染顺着楼梯只管往最顶处去就行。

陈染给人道过谢,提了提裙角上台阶,上楼。

这观景台没有电梯,是一路转着需要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旋梯,陈染平时运动量除了工作,也没有额外的了,一连走下来,上到最顶处时候,已经抑制不住的呼吸间带了些喘。

上去后是敞亮的宽厅,一眼就能看见立在落地玻璃窗跟前的周庭安。

今日的他白色衬衣外搭了黑色马甲,脚上穿的也不是平日惯常的薄底皮鞋,而是换了黑色长皮靴。

她扫了一眼下面不远处的马场,想到那应该是他专门用来骑马才穿的。

周庭安原本手正在领口处弄衣服,看到人上来,开口问:“会打领带吗?”

淡淡很是稀松平常的语气。

像是,这从来一直是属于他和她的日常。

“会一点。”陈染说着微微呼吸,然后抬脚走过去,将手里提的袋子放到一边的桌上。

走到周庭安跟前,先是抬眼看了看他,接着抬手过去帮他打领带。

她脊背挺得笔直,周庭安手自然的搭在她腰上。

俨然跟相处了很久的情侣一样。

但周庭安垂眸,能看见她鼻头上,隐隐泛起的一层薄汗。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刚刚爬楼梯累的,抑或着两者都有。

“温莎结,手艺挺好。”陈染帮他弄好,周庭安不吝啬的夸了夸她,接着又问:“是不是那姓沈的教你的?”

“”陈染不想说这种话题,拉开他贴在后腰的手,直接拿过袋子去掏买来要送他的礼物,没错,她在讨好他,因为他的强权,因为自己的心有余悸。

但总归是心里拧着,他高高在上,权势滔天,却偏偏要同她一个小记者周旋,较劲,过不去,不由得脱口而出:“您这么计较,好像我真有那么重要一样。”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不重要?”周庭安看着背过身去的陈染,接着长臂一伸,手掰过她的肩。

让她面对过自己。

跟自己对视。

然后俯身将两手支在了她两边的桌面。

压迫感将她丝丝圈绕。

陈染后腰抵着桌楞,一手扶着摁紧在上面,另一手将拿到手里的一个小礼盒递到周庭安面前,强行扯开话题,这是她趁沈丘没过去之前那会儿,在商场里给他挑的:“我给你买了这个,看喜不喜欢。”

给他带了东西?

周庭安暗自挑了挑眉,颇感意外。

抬手起了点身,问:“什么东西?”然后接过去将盒子拆开。

陈染介绍说:“一个汽车上的挂件。”

说着周庭安已经将东西提溜了出来,一个刻着寓意平安字符的吉娃娃,下边还带着流苏。

周庭安看到东西嘴角若有似无的浮起一点笑。

“是不喜欢么?”陈染只是觉得他虽然比她年长,但是也不过长个七八岁的样子,送东西不至于选跟长辈那样,显得老气横秋的。

“喜欢,”周庭安将挂件重新放回包装盒子里,重新将手支回她两侧,说:“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陈染抬眼看他,眼尾像是被他口中所谓的【喜欢】无声欺负过一样,泛着点点的红。

“您喜欢就好。”陈染咬着字眼。

周庭安视线凝在那点皮肤上,接着俯身吻在了她染红的眼尾那。

一片温软的凉涩紧贴。

陈染睫毛垂下跟着微微颤动了下。

很快结束。

只是个蜻蜓点水的碰触。

“等下就让沈丘挂进车子里。”周庭安起身看过旁边茶台上准备的吃食,说:“累了吧,先歇歇脚,喝点茶水吃点东西,等下带你去下边看景儿。”

陈染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从大剧院走到商超,进去逛了一圈之后又坐车来到这里爬楼梯

折腾这么半天,的确挺累的,肚子也早饿了,走过茶台捏了一块切好的草莓丁吃了起来。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握着水杯一口气喝下半杯。

刚好也能撤开他画地为牢般的钳制。

陈染吃相有点不太好,用一种私下跟吕依和同事间聚餐吃饭的日常样子,试图想去掉周庭安眼里她起初的那些记者印象。

或许是大家口中的知性,温婉吧。

曾经有人这么夸过她。

想让他知道她其实不过如此。

周庭安一眼看穿的视线看过,眼神渐渐变深变暗,嘴角却渐渐噙起了笑,过去抱臂靠在茶台桌边,就看着她吃。

“你要吃么?”陈染半边脸被填进去的一块奶糕鼓起。说话间在那一动一动。

周庭安抬了抬手,故作礼让的姿态:“都是陈记者的。”

“”陈染没客气的真又吃了不少。

吃到最后,将手里的水果叉子搁在了盘子边缘,转脸看过他,心底终于压抑不住的开口问他:“这就是您想要的么?”

时间停顿一瞬。

大概有两三秒钟。

“会骑马么?”接着周庭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视线依旧直直落在她脸上,随口问自己的问题。

陈染移开视线,看过下边一溜烟跑在草地里的几匹马,摇了摇头,说:“我不会。”

“那你会什么?”周庭安又问。

“我什么都不会。”陈染看过他,表情有些颇为认真的回。

“那你怎么进去北城财经的?”

“可能运气比较好。”

周庭安听完哼笑了声。

“”笑的陈染一头雾水。

有病。

周庭安嘴角勾着看她,一直没落,像是突然在她身上探索出了别的有意思的点。

陈染飞快扫了他一眼,只是觉得他笑的有点莫名。

接着陆续从楼梯台阶上来几个在下边马场玩累了的,其中陈染只认识一个钟修远。

别的都是生脸,有男人有女人。

来人一个个客气的跟周庭安招呼,视线难免会扫过他身侧的陈染身上,有打量,有探究。

周庭安立在那不动,依旧绅士做派的跟他们点头回应。

钟修远嘴角笑着,没看到人就听到上面隐约着周庭安的笑声,想着上来一看究竟,看到原来是那位小记者,顿时破了案。

居然还跟人联系着呢。

只是上次周庭安带人过去他那,能明显看出这女孩排斥的很。

好像是本来有男友来着。

听说挺长情。

也不知道,如今怎样。

这会儿再看,钟修远其实也看不出来个四五六七八万。

陈染没再吃东西。

周庭安想着是因为来了生人,便说:“你只管吃你的,管他们做什么?”

钟修远拉过几个人坐在另一边的闲散处,给唱片机放上一张唱片,将唱臂升高一些,然后拉着移动唱针搁上黑胶,音乐缓缓流动,是一首李克勤早年的《月半小夜曲》。

之后坐下开始打牌。

说说笑笑,男男女女,偶尔不知谁嘴里会冒出来一句带荤的,听的身侧女人笑骂。

周庭安看得出来陈染一时半会儿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随即捞过她手腕,拎上搁在一边的外套,带着人往楼下去。

“我们刚来,您就下去。”钟修远吆喝过去一声。

周庭安带着陈染隐没在旋梯口,只直白的留下一句:“嫌你们吵。”

人走后,桌上有人不免跟钟修远问起:“周总跟前那位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你问我?”钟修远笑笑,捻进手里一个二桶,然后扔了出去,继续道:“算上这次,我也才见过两次,只知道是个记者,别的你们想知道,得亲自去问周总。”

远处的熏香已经燃下半柱。

这里坐的,能跟周庭安搭上话的也就钟修远,谁会那么没眼色,过去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