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左右不过男女那档子事,如今连周庭安也是逃不过-
周庭安把人带进楼下他的换衣室,拉开衣柜,从里边拿出来一套新的女生的骑马装备出来。
把其中的衣服塞给陈染:“换上这个。”
“我不会骑马,”陈染不免紧张起来,是一种直观的害怕那种紧张,“我会摔死的,周先生是要取我的性命么?”
“我要的是你的人,”说着手点过她左胸口心脏跳动那,“是你这里。”
“心疼都来不及,要你命干什么。”
陈染抱着他给她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立马拉开距离,往后退一步,后背紧靠过衣柜上。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浮过刚刚隔着衣物感知到的那点细软触感。
不由的让他轻蹭了下指尖麻掉的皮肤,然后视线将她从上到下审视一番,说:“你试试,尺码应该错不了多少,我在外边等你,不合适了跟我说。”
说完没停留,迈开长腿过去门边,撩开帘子出去了。
周庭安出来外边,靠在桌子上,摸出来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来抽。
抽完半根,抬眼看过已经被陈染关上的换衣室门,伸手往旁边桌上的烟灰缸里敲下一截烟灰。
之后又等了十多分钟,一根烟也已经抽完,关着的那扇门方才有了些动静。
门打开,陈染走了出来。
上面是白色裙袖的衬衣,下边是跟周庭安脚上一样的黑色长皮靴。
“我换好了。”她不动声色的伸手往后,扯了扯领口有点松垮的上衣。
周庭安长腿几步走过去,帮她拎了下领口,知道她瘦,就是没想到这个码数也撑不足够,“多吃点。”
他指尖沿着她脖子锁骨,陈染垂着头,脸不免往一边偏了偏,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移,自己手过去自己来整。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带着她皮肤上的温热,目光深暗的盯着人看了会儿。
直到门外有路过的人语交谈声。
他视线方才移开,进去里边换衣室,拿了两顶护具帽子出来。
一顶放在桌上,将另一顶尺码小的,戴在了陈染头上。
下巴处,把安全扣给她往紧实里去扣。
边扣边说,“等下你跟我骑一匹,只要老实抓紧别乱动,我保你平安。”
声音低哑温和,给人宽慰和安抚。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抬眼看了看他。
周庭安给她戴好,拿过自己的,边走边戴,一并往身后看着,让陈染跟上来。
陈染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这种动物,之前都是在电视里看。
看到一些事故,尥蹶子被惊到的马匹能直接把人踢好远。
“再走近点,脚上去。”周庭安扶着陈染腰,让她先坐上去,“先抓紧绳子。”
之后自己才翻身而上。
坐在后边,拉过缰绳。
而陈染,只觉得视野都开阔了不少,但是甚是缺乏安全感,她还是挺惜命的,之前想距离周庭安远点,此刻后背不自觉的只能被迫往他身上靠。
周庭安从后,将人裹在怀里的姿势,气息呼在她耳廓,瞧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不免失笑,调侃了句:“小白眼狼,这会儿怎么愿意挨着我了。”
“”
之所以喊她白眼狼,周庭安是计较着那晚他因为她受伤,结果送她回去后,居然连他一通电话都不接。
而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走廊上,刚过来玩的周庭安大姐周若和另一女人不免很快注意到了周庭安那里。
女人诶了声:“那不是你家周大公子么?”
周若疑惑的看过去,心道,可不是么。
“身边那位,你张罗介绍的?”
“他可不吃张罗那一套,我也不过才刚回来没几天。”但是从家里母亲的口吻里能听出来,多半没人知道他外边有人的事。
“那周总是吃那一套?”女人转而看过去,不免笑起来:“大灰狼吃小白兔?”
周若:“”
周若白了身边女人一眼,能有心思搭上庭安这种难搞如登天的,又会是什么小白兔?
另一边,周庭安夹了一脚马肚子,马儿立马奔腾了出去。
陈染忍着内心的惊惧之外,还有一种跟风追逐一样的刺激。
离开马场,眼前的林木愈来愈多,红色的叶子在眼前流水一样的一闪而过。
过去一片,还有下一片等着。
看的陈染眼都是花的。
最后周庭安停在了一面背山处,从马背上下来,接着拽了拽还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的陈染,问:“没过瘾?”
什么没过瘾,这富人的玩意儿,她消受不起,压根不想再坐第二次。
缓了下神,余光里看到周庭安胳膊,主动抓过他,让他扶着自己从马背上下来了。
接着就又推开他,走到一边,背过身扶着一块山石,勾着腰,苍白着一张脸大口呼吸着。
“”立在后边的周庭安没想到她这个反应,掏出马身上带的水,拧开盖子,走过去先拍了拍她后背。接着把水递给她,说了句:“看来今天带你骑马,是个错误。”
陈染缓过来些劲儿,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喘息休整,看过周庭安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晕,扫您兴致了。”
“你不晕什么?”周庭安微微拧眉,之前说晕血,这会儿又晕,看她因为吐生出了满头虚汗,薄薄细密的一层,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白色方巾给她擦,接着补了句:“你身体未免太虚了。”
晕血是因为之前一次现场采访,遇上了血腥场面。
“没有,”陈染不承认,“我是因为第一次骑马。”
“你没骑,你只是坐在了上面。”周庭安拆她台。
陈染抿了抿嘴,看过他一眼没再说话。
接着将视线放在了低处山坡上的大片红叶林上。
别的不说,周庭安找这个地方,给的视野冲击还挺震撼的。
风一吹,一层树叶追着一层,海浪一般的一波一波席卷而来,难得一见。
陈染将手里那瓶水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不由分说的立马掏出来手机,找了个最好最清晰的角度,按下拍摄键,开始录一段视频。
彭合那边,宣传片的拍摄工作需要大量的素材。
这种好素材,他起码得请自己吃一顿饭了。
周庭安走过去看:“拍哪里呢?”
“那边远处山谷里的叶子,”陈染手跟着指过去,“就有光线照过去的那里。”
“看见了。”周庭安扫了一眼她手机里抓的景致,接着转而看过眼皮底下的陈染,不免问:“用来发朋友圈?”
他多少知道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爱弄这些事。
“没有,我们部门接了个宣传片,说不准能用上。”陈染说。
周庭安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直接把她手机给夺走了。
陈染手跟过去,诶了声,看过他,“你不要删。”
“出来玩儿,就专心点。”
“可是您是有大量时间,我跟您比不了,周四的时间,我现在其实占用的是工作时间。”
“你在埋怨我啊。”周庭安手随意的划着她手机屏幕。
“不敢。”陈染说完,察觉到他在翻她手机,立马着急的又去夺,“你别乱翻。”
“栏目金主?”周庭安手停在陈染通讯录给他号码的备注上。
陈染安静了。
心道,难道不是么?
其实,她明明也没有说错。
“我却是没看见一点你对待金主的自觉性。”周庭安瞅了她一眼。
“”
之后手指在她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接着还给了她。
陈染看过去,她原本备注的【栏目金主】四个字,被他换成了他的名字【周庭安】三个字。
周庭安不得不承认,来不了年轻人恋爱时候起的那种能腻歪人的一长串昵称。
“喜欢你而已,别给我扣乱七八糟的帽子。”
就是他这点,明明强势的要命,但是又好话说尽,跟浸染了温柔的毒液一样。
让你分不清是手段太高明,还是真的就有那么喜欢。
但是陈染知道,就算有喜欢,也只会是一时的。新鲜的。而已。
陈染抿了抿唇,将手机装回口袋,抬眼看过他,一番欲言又止的。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我怕你生气。”陈染实话实说。
周庭安笑了下,“你之前应该没这么想过,怎么突然这么胆小了?”
那是因为之前只是听说,她没有真切体验到权利带来的可怕效应。
如今,深有体会。
“我跟家里打电话,听我妈说,我爸最近算是升职了,是一个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要的岗位。”陈染依旧那样看着他,“还有我剧院里工作的舅舅,得到了很好的青睐。”
周庭安垂眸跟她对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陈染也几乎捕捉不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信息。
没有心照不宣,没有任何痕迹。
接着只听周庭安视线移开看过远处的景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父母把你养的很好。”
陈染闻言原本搭在包带上的手指尖握了握紧。
蓄了蓄气息,接着看过他商量的语气说:“大剧院那边的皮影戏表演,您别为难他们好么,这是我跟你的事,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
“做记者的就是不一样,道德感还挺强。”周庭安转而看过她,拿话揶揄她。
“”陈染抿了抿唇,心道,肯定比你强。
周庭安手伸过覆在她后勃颈,陈染微躲开眼的神情轻易就暴露出了她内心那点心思,“我只想知道,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温热宽厚的掌心让陈染那片皮肤很快红了,尝试张了张口,结果第一次还是没说出来。
她此刻犹如立在悬崖边上,让人周身都巍巍泛冷。
顿了大概有半分钟,又一次启口,方才说了出来:“男、男女朋友。”
关系。
周庭安闻言,俯身凑过她耳边,唇角擦着她侧脸皮肤,话语间温热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檀香味将她几乎要完全浸染,只听他说——
“染染,主动吻我,我就信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4章 浊染 “我教你。”
一声“染染”, 喊得亲昵至极。
耳鬓厮磨一般。
周庭安说完,重新拉开些距离,黑沉视线依旧困锁在面前人身上。
眼眸所到,是她挺翘的鼻子, 挨的近了, 可以看清鼻头上面的一颗黑色小痣。
同样的小痣,她左侧耳垂那, 也有一颗。
很可人的样子。
其实原本是不太显眼的, 但是她皮肤冷白无暇的过分, 那仅有的两小点, 也就变得能被注意到了。
嘴唇较之刚刚下来马那会儿的白比起来好了不少,淡淡的,重新泛起了粉。
陈染闻言抬眼看他, 因为身高差原因,再加上因为离得近, 并不能一眼跟他对视。
先看到的是他突出的喉结。
领口的一粒扣子没系, 就那样敞着,矜贵里散发着些肆意。
视线跟着再往上去一点, 是他的下巴, 再接着, 就是他一眼看上去就很薄情的薄唇。
此刻抿平在那。
没有强势的主动占有,只是闲庭似水的那样看着她, 反而却胜似了一切似的。
陈染手捏着一点衣角布料, 几乎拧皱在指间,染上了指间刚生出的那点湿涩,然后缓缓踮起脚,垂眸凑过去, 紧抿着唇,屏着气息——
一点一点。
蜻蜓点水般与他相贴。
凉凉的触感。
还有点淡淡清冽的酒气,他喝酒了。
然后便很快分开。
周庭安原本立在那的确是闻风不动,甚至于她凑上来那会儿,也只是视线看着她,打量着,看她轻颤几乎扫到他脸侧的睫毛,还有细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
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陈染踮起的脚将要完全放下来,重新沾上地面,方才主动追吻了过去。
长臂一并固过她后腰那里。
比起她的微微碰触,自然是攻击性强太多了。
陈染眼睫微微颤着,因为周庭安的反守为攻,难以招架的有点站不稳。
周庭安自认压根还没怎么用力,包括之前两次。
不知是她压根太过青涩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抑或是真的,之前那男朋友不只感情不合格,而是各方面都不行。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哪种,都没关系。
他的人,他会慢慢教。
追着亲了两下,周庭安就把人松了,但没离开,分开挨在那,不免还是先问了句:“你跟他接吻,也是这样一碰就好了么?”
是因为周庭安豁然又想起来了起初那会儿,在那家会所里,她把他错认成男朋友抱上来那一下,较之此刻,的确是热情多了。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您的女朋友,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提他了,可以么?”
陈染对沈承言已经没有了什么,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是很不堪的过去式。
所以她不想提他是真实的,是真实心里所思所想的,并不是因为周庭安而故意撇开不谈。
周庭安闻言不着痕迹扯了扯唇角,说:“好,答应你了。”
接着又说:“我说了,你主动,我就会信你。”
“我就当你是真的不会接吻了。”
“”陈染清楚自己事实上的确是经验不多。但周庭安显然把她想错了,觉得她应该会,只是不想罢了。
然后便听周庭安耐心的、温柔的,循循善诱的引导说:“没事,我教你,放松一点就好,别每次都绷着。把嘴张开——”
他太直白了!
直白到一度让陈染热血上涌。
没有再配合。
涨了个红脸,拉他束在腰间的手,周庭安这次倒是没强留,随即便松了,陈染转身往另一边马吃草的那片草地里走去。
怀里落空,周庭安收回手抄进裤子口袋。
视线跟随过去,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得逞似的笑,接着后脚跟过去,冲人背影道了句:“你不是挺怕它的么,不是说怕它踢你。”
就算它踢,也是正大光明的,不比某些人,阴暗,不择手段,陈染心想。
“你在怪我?”周庭安跟在身后问了句。
“不敢。”陈染暗暗了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庭安听见,周庭安嘴角要笑不笑的提在那,说道:“行了,我们回去。”
陈染立住脚,看一眼距离还有几步之遥的那匹马,其实,她宁愿多走两步,吹吹风,也不愿意再有刚刚的那种颠簸感觉。
正想着,周庭安这边读心术一般,便直接牵过她手腕,把她从马跟前带走了,“不坐它了,我们走着回去。”
陈染走着回头看过那马匹,不免问了句:“那它怎么办?”
“有人会过来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没怎么交流。
周庭安单单一通电话就接了十几二十来分钟,应该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一开始是听着对面一直在说,他时不时的应一声嗯。
之后说了些安排就挂了电话。
至于具体他说了什么,陈染虽然在旁边,但也没那个心思听,不用坐在马背上,身体舒服了会儿,视线一直落在旁边的景色上,拿着手机时不时的拍一张照片留存。
权当外采了。
回到观景楼后刚好快到午餐的时间,时晋走过来,周庭安让人开始安排午饭。
问他想吃些什么,周庭安看过身边的陈染。
陈染跟他对视一眼,说:“我喝点粥就行。”
“那就清淡的饭菜多弄点,”周庭安说着看一眼楼上,问:“钟修远他们还在么?”
“都在呢,没走。”时晋这里清净,钟修远这些个爱玩的更是常客。
正说着上边一扇窗被人推开了,钟修远探下来看周庭安他们吆喝道:“饭菜我都点过了,你们上来吃就行,会是你爱吃的。”
周庭安看过去一眼,索性又对时晋说:“那就再添几道清淡的菜,然后来一份粥。”接着问陈染:“你想喝什么粥?”
“我都行。”陈染看过他。
周庭安一向最讨厌的说辞就是:都行,都可以,随便,等等之类的。
这点其实陈染无意中知道,是一次他让沈丘送她回去,沈丘半路接了另外在他手下做事的一个人电话,两人说了三两句,沈丘同那人说了那么一句“你办事注意点,周总最讨厌含糊其辞,都行都可以之类的词汇不要用明白不。”
所以陈染是故意的。
周庭安打眼瞄了一眼陈染,陈染心头莫名一虚,视线躲开撇到别处。
然后听到他对那老板说:“粥就做点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
“行,那我让人去准备。”
时晋离开,周庭安带着陈染上去。
钟修远就在旋梯尽头处等着,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端着高脚杯正倒酒。
看两人上来,往里抬了抬手,说:“怕你下午有安排,准备的红葡萄酒。”
接着侧过脸特意似的看过一眼走在周庭安后边的陈染,招呼了句:“度数不高,陈记者也能喝点的。”
陈染礼貌牵扯了下嘴角,说:“谢谢,我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那咱就不喝。”钟修远笑了笑,端着酒杯往里边摆好饭桌的房间里引着两人过去。
桌上已经坐了一圈,有刚刚陈染见到的同钟修远一块打牌的几位,还有几位应该是后来的,不过主座和旁边的一个位置空着。
是给周庭安和她留的。
见他走进来,零零散散的起来身跟周庭安招呼。有人喊周总,有人喊周先生或者庭安哥的。
周庭安摆了下手,让他们坐下,然后过去空着的位置旁,坐下之前拉开旁边空着的另外一个位置看过陈染。
虽然人是多,但是陈染毕竟记者做了这么久,怯场不至于,只是有些看似不着痕迹,实则打量的眼神让她有点不适应而已。
陈染刚坐下,手机便震动来了电话,她掏出来原本想着出去接一下,但看到来电显示后偷瞄了一眼身侧的周庭安,这次没怎么犹豫的选择了挂断。
是暮越的电话。
电话挂断没两分钟,暮越想着她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就给她来了条信息,说演出已经恢复了正常,会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会结束,让她有时间了一定过去。
因为演出的事情是暮越一早跟陈染他们约好的,如今又能正常进行自然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一下,以免对方错过什么,自己也错过什么。
陈染看着信息,余光几乎完全落在了旁边。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一杯温牛奶后,此刻手里正端着一杯红酒,抿下一口,低过去一点头,在听另一边的钟修远跟他说着什么。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手眼通天这个词有时候她觉得来形容人略有夸张,但是此一刻,多少让她感觉到了具像。
周庭安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染在看他,正听着钟修远在说一些有的没的时候,直接转过脸看过她一动没动的筷子问:“怎么不吃?”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措不及防的立马将手中原本想回复的那条信息界面关闭,然后说:“我在等粥,你吃吧,不用管我,我没那么饿。”
周庭安想到她刚坐马难受了会儿,可能胃口会不太好,需要缓缓,就没再多问。
陈染另一边也坐着一位女生,穿衣打扮,像个小明星,同她旁边坐着那男人关系挺亲密的。时不时撒娇似的靠他身上一下,夹个菜,然后转而再看一眼陈染。
只觉得周庭安身边坐着这位跟个木头似的,不怎么解风情,也不知道这周总看上她什么了。
之后上了做好的粥,陈染喝了多半碗,简单吃了两口菜,这顿饭就这样作罢。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的那杯牛奶她一直没有动。
吃完饭临走,过去那间换衣室更换衣服。
陈染背对着门,将那身骑马用的装束一件一件的脱下来,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
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出去,结果转过身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心骤然突的一声,像是当场裂开了一样。
“你、你怎么不敲门呀?”她干咽了下喉咙,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她进来换衣服前后起码有五六分钟,从里到外的,她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这儿看了,这门怎么会没有一点声响?
周庭安索性大步直接走了进来,拿过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那套衣服,丢在一边,帮她拎着整理了下衣领说:“衣服束那么紧,不显勒啊?”
“”这话难免会让她觉得,他一定什么都看见了。
她外边穿的明明是一件挺宽敞的外套。
要说紧,只能是里边穿的。
“走吧,不是下午还有工作安排?我们回市区。”
整理完,陈染被他牵过手带了出去。
沈丘开车就停在外边等着。
看见两人出来,打开车门。
周庭安带着陈染一前一后上了车-
从北山一路进去市区,陈染视线一直放在车窗外,周庭安喝了点酒,两腿交叠靠在那,也一直半着阖着眼休息。车厢里缓缓流淌着略微安神的檀香味道,很安静。
直到到达财经广播电视台办公楼下,车子停稳,陈染拿上包准备下车的时候,周庭安阖着的眼方才掀开,转过头,薄薄的眼镜片上折射着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的蓝色微光,接着伸手拉住了她手腕,问:“你们一般几点下班?”
掌心温热的固在陈染手腕间那片皮肤上,随着毛孔浸入,蔓延起酥酥麻麻的一片。
声音里夹杂的,是一点酒气浊染后的沉哑。
陈染被迫停住要下车的动作,看过他,压着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闻言停顿了两秒钟,酝酿过合适的言语回他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工作性质,普遍的上下班虽然有规定时间,但是从来不照章办事。有突发情况,或者台里有什么新增的工作安排,就算半夜,我们都要及时配合。”
“几点下班?我问的是你们规定的、一般是几点?”周庭安无比耐心的又问了她一遍。
“6、6点。”陈染余光看了他一眼。
“早起上班时间呢?”
“九点。”陈染暗暗垂眸。
周庭安点点头,又问:“周六日是休息日?”
陈染嗯了声。
周庭安指腹在她腕间那点滑腻上轻捻了下,接着松了手,说:“我知道了,去吧。”
陈染闻言抓过包,终于得以下了车。
然后头也没回的直直进了大楼里——
作者有话说:陈染:问那么具体做什么?
周总:明知故问,你说为什么?
陈染:-
[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侵意识 “晚上会想我吗?”
“你坐谁的车来上班的?朋友吗?看上去——”
陈染进去办公室的时候, 周琳正捧着一杯茶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余光里,周庭安的那辆黑色车子刚开始起步走。
“看上去什么?”陈染随口似的问。
周琳“额——”了一个长音,然后说:“看上去不太好蹭。”
“”陈染无语的看人一眼,走过去自己办公桌旁, 把包放过去, 拿过水杯过去饮水机旁给自己倒水,应了句:“也最好不要往上蹭。”
毕竟, 她深有体会。
“那当然了, 谁会那么不长眼往那种豪车上蹭。”周琳捧着水喝了一口。
陈染诧异了句:“你说的是车?”
周琳啊了声, 疑问的口气, 说:“不然,你以为我说的蹭什么?”
“没什么。”陈染接了水,握着水杯, 就立在饮水机旁,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眼睛视若无物的看着面前墙面上的杂志画报。
周琳走过去, 手在她愣怔的眼前晃了晃,喂了一声尝试把人喊回神。
陈染缓缓移动视线, 然后在周琳那里终于聚焦。
“你怎么跟丢了魂一样?”周琳皱眉。
陈染重新看过画报, 然后指着画报中的一串英文, 前言不搭后语似的问了她一句:“小琳,这句话翻译过来, 是不是叫做——硬塞糖果的掠夺者。”
“嗯, 好像是吧,怎么了?”周琳有点反应不过来,索性伸手探了探陈染额头,想着是不是最近事情多, 她生病了。
陈染将她的手弄开。
只听周琳又说:“别研究什么掠夺不掠夺的,有糖果还不好,就疯狂吃呗。我是个俗人,不懂哲学,我只想发财。”接着夸张的睁大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撂:“发、大、财!”
“我想的开了,肉.体都能给。可惜呀,谁来给我这个机会呢!?”
陈染:“”
陈染心里纳罕了句:那是你没有遇到。
是福是祸是灾难,谁都说不准。
正聊着,周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捧着水杯过去办公桌拿过手机看,嘴里念叨着:“我差点忘了,得赶紧看一眼我买的那支基金涨的怎么样了。”
“”
说话间曹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到陈染在办公室,诶了声,说:“刚好,”然后把手里那份资料递给她,“这是那个彭合彭导演要的物料清单,跟他说,咱们能提供的就是这些了,让他们实在有困难了就努努力,自己克服一下。一个文艺宣传片,让他们争取在月底弄出来,务必赶在上边下来那文件上写的那个文化宣传周之前。不然也是白费功夫。”
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陈染瞅一眼手里清单,再看一眼曹济那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只知道这是又被这个曹扒皮推出去当坏人了。
不过再一想,到下班都不用在办公楼里待了,也挺好的。
再想到周庭安下车前的那番话。
甚至有点,求之不得了-
彭合他们下午的拍摄地点,安排在了北城西区的陶家村,一处陶器文化遗址。
如今已经成为了景点。
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陈染同周庭安说的下午有具体工作安排其实是托词。
她本来今天的工作就是去大剧院,然后写一篇关于暮越他们表演内容的稿子。
但是,拜他所赐,她已经同暮越完全切断了联系。
采访什么,也没打算再做了。
没有回复他信息。
就让他当自己,是个不守信的人吧。
这样就不会再抱有什么期待。
她也不会再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染打车来到了陶家村,一个被保护起来的遗址城中村。
周边来往不少外地过来的参观游客。
但整体不喧嚣。
有导游带的旅游团,也有带着孩子来增长知识的家庭组合。
陈染手里握着那份物料单,然后掏出手机给彭合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儿拍摄。
彭合之后给她发了个具体位置,上面名字写着瓷釉墙。
是一处能出片的拍照打卡地。
陈染顺着位置路线一直往里走。
其实她原本完全可以拍个照片先将东西发给彭合,但是陈染原本的工作安排被打乱,这个地方又刚好是个文化遗址,所以她干脆就直接过来了。
等下准备自己随便走走,然后拍拍照,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再写点东西。
而且这里远离办公楼,想起来中午吃过饭周庭安送她,下车时候问询的那些话。
心里难免一时适应不了。
而这里比起那么具体的,一下就能找到的办公地方来说,让她更有妥帖感。
找到彭合他们时候,正在拍摄。
还是上次那个女明星,不过这次不是表演,是讲解的方式。
像向导一样看着摄像头后边的文字提示板,将她背后那面摆放各种瓷釉,高三米,长达五十米的墙壁,沿路一边走一边讲解给大家说。
陈染听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嘀咕那位叫聂元倩的女明星,说:“我去,第几遍了?”
有人回:“第十遍了。”
“词就那么两段,我他妈都快会背了。都是人。”
“不,人家是高冷仙女,怎么可以做人的事儿呢。”
“”旁边陈染也就停了停脚,然后直接经过。
权当没听见。
毕竟合作关系,曹济那种人,也只看成片和效果。
至于过程,他不会关心。
他们停下拍摄休息的间隙,陈染把那份物料单子给了彭合,上面有取用具体地址,还有具体的最晚归还时间之类,这一点写的倒是挺详细。
比曹济之前弄的一次事强多了,当时她还是实习生,那次也是给合作单位准备东西,但都没个具体地点,只有一通电话,因为这么个事,让她足足跑了两天,问了上下十几个人,才把具体东西的取用地方给搞了个清楚。
纯纯的折腾人。
“行,代我谢谢你们领导。”彭合接过去单子。
然后又说:“你发我手机上的那几段视频还有图片在哪儿拍的?真不错!取景位置也绝了。能看见太阳光穿过峡谷,北城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把地址给我,我过两天带人过去做个重点拍摄地。”
“额——”这么一下把陈染给问住了,心里想着,早知道不好事帮他忙了。
那什么北山,沈丘带她进去的时候门边都有警卫看守,明显不是给寻常人进的地方。
肯定也不对外开放。
更别提宣传了。
“照、照片视频不是我拍的,我也是从别处朋友那里弄来的,他人也不好接触,也不肯跟我说。我也是看着好看,想着看你们能不能用得上。”
“这样啊?”彭合啧了声,不乏一丝可惜。接着冲陈染说:“那行,反正还是要谢谢你。”
陈染笑笑。
之后他们继续开工,她就依循来之前的打算,开始拍照了解这个地方,最后找了个位置坐,是一三面围水,旁边是一处竹林的安静凉亭里。
挺难找的地方。
掏出来笔记本电脑,放在里边安置的一个用来休憩下象棋用的石台面上,打开wps的编辑页面,坐下来开始写稿子。
这么一坐,就几乎到了下班时间。
她翻看一眼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的手机。
的确是没有信息。
也没有未接来电。
难道周庭安问的那些话,是她想错了么?
陈染并没有立马回去住处,而是又待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些文件。
等到彭合他们收工,她顺势坐了他们的车,刚巧能坐到公寓门口。
下来车她过去旁边的夜市摊,准备随便弄点吃点,走过几步,摸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原本想着是吕依约莫着下班时间,让她给捎带什么东西。
结果是周庭安。
他发来了一条信息,问她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陈染心里一沉,想着,没错的,她想的没错。立在楼下,下意识的扫了眼周边,不免问:“你怎么知道?”她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定位了。
她明明下午一直在出外勤。
“染染,不要那么敏感。”周庭安那边很安静,他摘下眼镜,放在桌边,坐进了椅子里,“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关心一下女朋友而已,很正常。你说你六点下班,你下班再被什么事拖一会儿,现在七点多,我踩对时间点了,对吧?”
周庭安话语间很无辜。
“”陈染默了一会儿,应了声“嗯”。
其实,她可以更早回来的。
“晚上吃饭了么?”周庭安问她。
“吃了。”
陈染撒了个谎。
“吃的什么啊?”周庭安又问,很是随意的语气,依旧关心的口吻。
轻轻的,温温和和的。
“吃了一份沙拉还有一份炒粉,和同事一起。”陈染随意想了个说辞来搪塞。
周庭安修长手指捏着一支上一分钟还在用来签文件的黑色钢笔,轻敲在桌面。
旁边是他刚开会那会儿,交待过去财经电台大楼下边去接人的沈丘,因为没接到,回来写的一张汇报便签,然后拖当时刚好往会议室里送茶水的秘书,放在给他的茶盘上,捎带进会议室去的。
“好吃么?”周庭安淡淡的问。
手机的对面,隐约响过几声路边摊贩,夜市之类的嘈杂招揽顾客的声响。
让他嘴角渐渐扯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看破的笑意。
陈染应了声嗯,说:“还可以。”
“还没上楼了呢吧?”
陈染看了眼面前不远处正忙活的炒河粉炒面的摊贩,说:“等下就上去。”
“多吃点,你太瘦了。”周庭安说了这么一句。
让陈染诧异一瞬,因为她刚刚明明跟他说了,她吃过了饭,这话说的,好像她还没吃。
虽然,她也的确还没吃。
“嗯,我吃了不少。”
“晚上会想我吗?”周庭安视线穿过半边未拉上的窗帘,俯瞰在窗外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间。
声音也好似沿着那条路,已经把他直接送到了陈染眼前一样。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吧,他想。
陈染耳廓因着他一句话,被直接侵染进血液般,顺着神经延展,瞬间发麻泛起了热,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机,安静了一会儿说:“会,我会想你的。”
周庭安听着对面的声音,轻轻软软。
甚至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候的神情。
垂着眼眸,低着眼睑。
可能还会伴着骨骼深处带着的一点,藏的极好的脆弱勉强。
扰在心尖,让他不禁抬手扯了下有点过于束紧的领口,顺着她的话,“染染,你这样,只会让我恨现在亲不到你。”
“”陈染闻言立马捂住了手机,乱着心跳看过一眼周边。
生怕被别人把他这肆意妄言给听了去。
捂了几秒后,方才松开,只听周庭安道了声“好了”,选择无奈放了她的语气一般,接着又说:“买完东西就早些回去吧,天黑,路边车多,不安全,回去早点睡。”
“好。”陈染应了声。
周庭安挂了电话。
陈染心下终于一松,握了握手机,接着装进包里-
最终买了两份炒河粉上楼。
吕依已经回来,正在阳台衣架上挂刚洗好的衣服。
看到推门回来的陈染,先是眼尖的看到她拎的炒河粉,叫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这个了?”
陈染嗯了声,说:“旁边夜市李家那排队买的,快来吃吧。”
“好嘞!来了!”吕依腾了腾手,走了出来。
接着想到一件事,说:“对了,我也有东西给你。我们单位大发慈悲发福利了,发了一张大额兑换券,但是只能用在我们自家产品上。说实话我们公司那玩意儿没几个有性价比的。”
“”陈染放下包,拉开柜子拿出来拖鞋换上。
听进了自己卧室的吕依继续往下说:“我就都换成了那同一款市场口碑最好的黄金面霜,一共弄了三瓶,我留一瓶,给你两瓶。我没男朋友,给你两瓶就是想你留一瓶,另一瓶可以送给你家那位。”
吕依话说完,人也已经拿着东西走了出来,放到了陈染面前的柜子上。
陈染这次却是出奇的没有损她,视线沉默的落在那两瓶面霜上几秒,然后抬起眼皮看过吕依,已经可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同她说:“我还没跟你说,我和沈承言已经分手了。”
说完错过身往里边沙发那走。
“分手了?”吕依跟过去,“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明明记得前段时间沈承言过来北城,两人还出去约会来着。
怎么去了一趟孟城,出了个差,感情没有升温不说,回来还没一个月就分手了呢?
陈染将两份炒河粉放上茶几,然后直接把自己丢扔进沙发里,手罩着眼睛,挡着头顶吊灯照下来的光,声音浅浅的说:“他劈腿了,跟他的一个合作方女领导。”
脑海里莫名过起了那晚她听到的两人说话内容,他们当时应该,已经上了不止一次床。
“看来,有句话是对的,男人都是王八蛋。”吕依过去安慰了陈染一句:“没事哈,你还有姐姐呢。爱情这种本来就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友情才是永恒。”
陈染闻言笑笑,裂了裂嘴。
想到了她和沈承言还是校园恋爱出来的呢。
多少都带着些讽刺。
然后,捂着眼一片黑暗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周庭安,低沉着声音诱导她说:“染染,张嘴——”
让陈染立马松开了罩在双眼上的那只手。
腾的一下从沙发里坐了起来。
犹如,被他丢了某种种子的意识里,已生根发芽,而周庭安,会下一秒就冲破她意识,真的吻上她来一样。
“你干嘛呢?”吕依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伸手过去探了探她半边脸,“脸好热啊。”
“没事”
陈染把她手拍开,侧过身重新躺过,这次选择把头闷在沙发抱枕里。
努力腾空自己。
但是发现并没有用,反而关于他的,越来越清晰。
周庭安太强势了,包括侵占性和存在感。
他问她具体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周六日是否是休息日
虽然对周庭安了解不是特别深,但就目前为止,跟他接触经历过的一些事来说,他绝对不会就那么单纯问问就算了!-
陈染周五又过去了陶家村,继续了解她没了解完的一些内容。
越了解发现可写的东西还挺多,她在想着下一期专栏可以多空出来一些,把这部分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又在陶家村待了一天,彭合工作室那边临收工时候里边一个道具组的职员被那女明星给刁难的翻了脸,将手里一把道具扇子拍在她面前说:“跟你想要的最相近的只有这一把了,我已经遵从你的话,来回跑了七八趟,箱子底儿我都翻出来了。你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我也没辙。”
“你什么态度?”女明星转而看过彭合,指着他问:“老彭,你这用的什么人呀?”
“我什么人,你怎么不说你难伺候。真当自己是一线呀?”
“吵吵什么呢?”彭合喊过去一声。
旁边本来就围观了一些群众,这下有热闹看,围的更多了。
还有拍照的。
彭合让人把周边那些拍照的过去驱散。
陈染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彭合看见了她,叹口气,提了句:“陈记者,你得空了可以问问你们曹主任,从哪儿弄来那么多——不时兴的东西,这些东西,兴许哪天,我们拍考古的片子了,方才可以用得上。”
陈染:“”
他原本想说破烂儿破铜烂铁的,但是毕竟还有一多半的钱没结算,要出完片才给,就将更难听的话收了回去。
看的出来,彭合也挺理解,不能单一的只说人家耍大牌,毕竟都想出好片儿。
陈染看了看那旧扇子,想着到底还是那个曹济,只能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会尽量来想想办法。”
彭合叹口气,说:“行——”
接着同那聂元倩说了几句宽慰话。
陈染看他们又开始工作,就拨开人群走出来外边,脑中想到了之前认识的一个工厂老板,生产的东西不少。
她还存着对方电话,边出来边掏出手机,准备给那老板打电话,看能不能寻得他的帮助。
然后手机掏到一半,就看到了停在人群外边的一辆黑色林肯轿车。
车子是她不熟悉的,但却是有一个预感,知道会是谁。
紧接着如她所想的那般,后边车窗降下半截,周庭安侧过视线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陈染不禁握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紧了紧。
那道目光就那样看着她,似乎很是耐心好脾气的在等着她过去。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陈染缓步走到车边,低了点视线看了他一眼,问:“你、知道我在这儿?”
她其实是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外边冷,先上车,”周庭安往车里偏了偏脸,接着他重新将视线落回陈染那,视线锁着她的,深眸与她的直接相接,凝了会儿,又补充了句说——
“今晚去我那里。”——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