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乱清晨 不会那么对你
周庭安从会议室里出来, 后边跟着的柴齐给了他一份文件签署之后,就过去了休息室休息。
靠在沙发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柴齐觉得今天周庭安很是不对劲,刚刚在会议室时候就看人有点精神不济。
“周总, 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柴齐问。
周庭安直接冲人摆了摆手, 说:“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让他出去。
柴齐出去给人带上门, 看的出来老板心情不是很好, 一并交待别的人不要去打扰周庭安休息。
周庭安的确不太舒服, 泛起了头疼。
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多半是被陈染传染了, 修长指尖揉了会儿太阳穴,接着捞过手机给医生拨了通电话出去,说:“付医生, 给我也开副感冒药。”
付医生诧异了下,问他:“那周先生您症状——”
“跟那天晚上跟你说的一样。”
付医生想了想, 这周先生之前也没生病, 怎么就——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那晚是有人生病, 但是个姑娘。
所以
“您是说, 您症状, 跟那位姑娘的症状一样是吗?”
周庭安嗯了声。
付医生顿时福如心智,意识到了怎么一回事, 便没再好意思多问, “好,我这就给您开,让人把药给您送过去住处。”
周庭安挂了电话,靠在那闭着眼深出口气, 抬手松扯了下领带。
顾盛过来寻人,走过去“砰砰”敲了两下门,柴齐赶紧走过来道了声:“顾总,周先生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
顾盛哦了声,原本想着改时间,门内周庭安隔着门板传出声道:“柴齐,让他进来吧。”
顾盛冲柴齐抬了抬眉梢,柴齐给人开了点门,让他进去-
顾盛进去坐在周庭安旁边的沙发上,大长腿大剌剌敞在那,手托腮胳膊肘支在沙发扶手的姿势。
看着周庭安看了有十多分钟,从半耷拉着眼皮,不太好的精神头,到他衬衣袖口,漏出的一截手腕那里几道明显暧昧的红色抓痕。
最后悟出一个结论,提醒外加调侃了句:“不是我说,就算再喜欢,也得注意身体,适当节制。”
周庭安懒得搭理他,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说:“有事说你的事。”
顾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介绍信,“给你引荐个人,哈佛毕业高材生,我一亲戚家小孩儿。”
“我这儿不走后门。”周庭安看也不看。
顾盛将信件放在桌上:“这么跟你说吧,这小孩儿是钟丫头的白月光,想给他打发远点儿,你就随便找个国外的分部给人丢在那别回来就行,不然我也不愿意插这个手。”
周庭安看了一眼那封信。
那天顾盛调侃他什么白月光之类的。
原来是他那小未婚妻有白月光,他面不改色的嫌弃说只记得人家小时候当着他面尿过裤子。
居然也害怕这个。
“放那吧。”
周庭安对他那个小未婚妻则是没有丝毫的印象,跟钟家一直有来往不假,只是从没上心注意过这些。
他也懒得知道。
不过,知道是钟修远的妹妹-
庄亦瑶生日会是在周五晚上,顾盛就跟他那小未婚妻一块儿过去了。
周庭安感冒也刚好见好,带着陈染一起,去的最晚。
到的时候,里边笑笑闹闹的已经开始了。
对于陈染来说,除了身边的周庭安,其他几乎全是生脸。
这也是周庭安第一次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一个女孩儿来这种场合,其中除了钟修远周文翰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之外,其余的也都还是第一次见陈染。
钟修远剥开人群出来迎贵客,从旁边端着酒盘的服务生那里,端了两杯红酒,过去一人递了一杯,说:“您两位里边来,特意留的好位置,等下亦瑶要弹钢琴给大家听,赏个脸赏个脸。”
陈染穿了件亚容色呢绒修身的流苏长裙,裙边是几颗俏皮的珍珠。
耳垂上,是周庭安送她的那对粉钻。
衣服是周庭安过去接她的时候,特意让人一起送过去的高定。
衬的她皮肤愈发的白。
平日里通勤职业装束穿多了,这么一件带着俏皮韵味的衣服上身,跟在周庭安身侧,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透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气出来。
“让主角弹琴,你这可是有点不怜香惜玉了,怪不得庄小姐动不动就不理你了。”凑过来说话的是周文翰。
被说的钟修远笑笑没接他话,旁边有别的人喊,就过去了。
而原本玩的最花的这位反倒今天身边没有带人,独自来赴宴,给周庭安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染信手递过去一小杯奶糕,“陈小姐还记得我不?申市?大剧院?”
陈染接过去,抿唇笑了下说:“当然记得。”
周文翰搞得她会间断性失忆。
需要见一次面提醒一次似的。
陈染还是第一次陪周庭安参加这种场合,比起旁的人互相认识寒暄的游刃有余,到她这里难免有点冷场和拘谨不自在。
周庭安这边听完人说话,喝了口酒,注意到陈染的紧绷,揽了下她的肩,拍了下,引导着宽慰说:“没事,放松点。把你在总台颁奖典礼上还不忘给人递名片的架势拿出来。”
“”陈染闻言不免有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惹得周庭安笑了下,几日来的阴霾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接着往庭院后边串了彩灯围了不少人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说:“走,带你凑个热闹。”
“什么热闹?”陈染跟着周庭安视线看过去。
周庭安看见了顾盛,身边站着的,应该就是那钟韵了,两人相差十来岁的年纪,此刻一起也正在看调酒师勾花酒。
钟韵拍着手掌叫好,转身喊了顾盛一声“顾叔叔”,给他指了指那动作帅了一脸的调酒师。
惹得顾盛立马冷了脸,警告人说:“不是跟你说了,在外别喊我叔叔。”
明明都订了婚了。
还在这儿叔叔长叔叔短的。
不懂事。
周庭安看准情形,没带着陈染往两人跟前凑,过去另一边看去了。
“喜欢喝什么味儿的?”周庭安手伸过吧台上一溜烟已经调好的各种颜色口味的酒品,问身侧陈染。
“就那个吧。”陈染指了个颜色泛蓝的,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指哪个,就给了她哪个,周庭安给她端到面前,不过叮嘱了句:“别贪杯,这不是果汁,喝多了会醉。”
“我就尝尝味儿。”陈染看了他一眼,端着杯子凑到嘴边尝了口。然后这才发现酒的名字居然以悬浮液体的形态混在酒液里。
有点混,但她凑近看了看,似乎也能辨出来,她这杯叫——
“你这里边写的什么?”周庭安凑过来。
“凌乱清晨”陈染随口回给了他,说完发觉这名字起的未免有点太暧昧了,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角残留的一点酒液。
低头凑过来的周庭安视线在她嘴边动作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移开,喝了口端在手里的酒,喉结滚动的咽下。
陈染凑头往里边的热闹处看了眼,接着收回脑袋后,披散在后背的头发一缕就那样卡在了后边衣服的拉链里。
动一下,她疼的“嘶”了声,不免皱眉。
“怎么了?”周庭安放下手里酒杯在桌面,拉过她问。
“没事,应该是头发勾到了后边拉链。”陈染手过去尝试着撩起,想直接扯开。但似乎又不只是一根两根的卡在里边,更像是一缕,牵动的头皮都是疼的。
怕是只能把后边拉链彻底往下拉开才行。
但这里这么多人。
“别扯了,头发都让你扯断了。跟我过来这边。”周庭安拿开她的手,不由分说拉过她手腕离开,往更里边挨着一处假山的走廊方向去了。
陈染放下酒杯,紧着脚步跟上他。
光线越来越暗,是没有什么灯光能照到的位置。
“往哪儿去啊?别去了,我自己过去洗手间看看简单整理一下就可以的。”
最后被带着进去了一处楼梯口,周边光线是很暗,但比起另一边的喧嚣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不少,没有什么人,陈染被带的脚步有点急,胸口起伏的有点喘。
“这里太黑了。”
“别动!”
周庭安说着把她转过去面向过墙角,背对着自己。
手过去给她后背勾着头发的衣服拉链那,先是牵动了下她几根头发,但是卡的太死了,是直接进了拉链的锁缝内,只能尝试一点一点往下拉过拉链。
“疼么?”周庭安一点一点弄着,低声问她。
“还好。”陈染气息微浮,身前不足一步距离就是墙壁,手紧在旁边一处围栏,莫名觉得对话挺奇怪的,加上周庭安挨的太近,垂眸在她后边,呼吸从上而下,一直往她后边脖子里钻。
陈染头发软,跟她整个人一样,用劲儿大了,怕不是一下能断,周庭安下手一直没敢太重。
因为他挨的近,陈染不免挪着想撤点距离。
“快好了,别动。”周庭安臂弯轻揽,又一把将她拖过了跟前。避免她再动,一只手臂也就直接圈在了她腰间。
余光里,从对面觥筹交错的那群人里,前后走过来两个男人。
也往这边来的样子。
陈染手往后扯了扯周庭安衣角,周庭安也注意到了,挪了点身,彻底挡住了她。
于是陈染就只听到了声音,两人在距离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片草坪位置停下,只听其中一人吊儿郎当的说:“诶,你身边那妹妹不错啊,身材挺好,长得也行,床上活儿怎么样,分享分享,什么时候玩了带上我一起呗。”
另一位粹了句,从口袋里摸索着烟和火机: “去你的,咱俩不一样,我没有跟人共用伴侣的习惯。”
“诶,你这人。只自己那多没意思。不过你要是真不喜欢这么玩儿,那你什么时候睡腻了让她再来跟我,我再带她见见世面,这总成吧?”
“到时候说吧。她年纪小,你这样式儿的吓到人家喽。”
“我刚好喜欢这样的,慢慢带么,让她慢慢习惯。哪儿什么都能由她。凡事一回生、二回熟。”
短暂停留,两人立在那片刻,说话间各自拢火点了支烟来抽,站了会儿又聊了几句刚接手的一些事务,接着就是前后离开的动静。
陈染和周庭安在更里边的墙角。
她用了起码两分钟的时间,方才理解消化听懂了两人简短的对话内容。
接着在周庭安低沉的一声“好了”,松开了她之后,陈染转过身直接就要走。
周庭安反手捞过她腰,将人重新带了回来。
“周庭安!”陈染极力压着声音,“会有人过来的,快放手!”
但力气不敌他分毫。
周庭安另一手拉过她手腕,顺着往下,一点一点分开她葱白的指间,同她十指交握,然后将彼此交握的手收在她后腰那,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墙面。
微弱光线里,陈染眼圈微微泛着红。
接着周庭安用另一手捏过她下巴,抬起,让她抬眼看着自己。
沉着声音带了点冷,问道:“陈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他们一样啊?”
一样不一样的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我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从来没信过?”周庭安紧接着又问。
陈染想到了那天吕依问她的那句话,问她周庭安不会是真的爱上了吧?可是,她当时也想了,此刻也不免问了出来:“这样说,在周先生这里,只要是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是么?”
周庭安没回应,嘴角渐渐牵扯开,只是偏过脸随意扫了眼远处喧闹淡笑着,接着重新看过她问她:“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但陈染这次颇显执意,执意的又问了遍:“是不是只要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
“对,”周庭安话音很轻,原本的笑渐渐敛下,神色较刚刚,也明显冷的更甚了,淡淡道:“满意了?”
陈染从他掌间往一边别过脸,不要去看他,但不行,他手上的力道不允许,索性只能闭上了眼。
周庭安低垂抵过她额头,转而温柔低言:“他们是他们,我是周庭安,不要因为别人跟我置气,好么?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染染。”接着他顿了顿,又直言说:“但你也要听话。”
仿佛此刻耐心,已被她磨尽。
他这句话不难听出,带了些威胁成分。
言外之意,别逼他再去用什么手段。
上层坚固建筑里各种满足到达极致后孕育滋生的,难免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刺激。周庭安见过的和听过的阿杂事更是多的不胜枚数,这么些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周边的,眼前的。
正在发生的。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没有任何的稀奇。
但陈染不同,会害怕是真的。
“你对我做的,还少么?”陈染颤着音,终于松动睁开些眼,雾气弥漫的去看他,“不知周先生,还会有什么?”
就像他说的,他是周庭安,那些人,在特定条件下,怕是都不敌他的万分之一。
“有句话叫,好奇心会害死猫,染染,要不要试试啊?”
余光里,是走远了的那两个人。
陈染重新闭上眼,紧抿着唇。
闷声不吭。
她这个样子,周庭安最为讨厌,莫名会让人心烦,指腹顺着下巴抿上她紧闭的唇瓣,接着另一手摘过眼镜,合上镜腿,拉过陈染的手,卷开她指尖,放在了她手里,让她拿好。
再接着就抬过她下巴压下了吻。
陈染手中握着周庭安那副眼镜,眼镜片上很快印上了她深深的指纹痕迹。
口腔里也很快尝到了周庭安刚刚手中那杯酒的味道,是淡淡的薄荷和龙舌兰。
远处的一点灯光打在她紧闭染红的眼角,泛着酸涩、水润、晶莹莹的亮——
作者有话说:周总揉眉:老婆,别闹了,好么?
染染:所以,我要真试了,会怎样?
周总:你猜。【把你抓回来,然后睡~到乖为止/咳】-
[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染墨 要她开个口
回到举办生日会的大厅里的时候, 刚刚钟修远说的庄亦瑶要弹的钢琴曲已经开始了。
周文翰刚刚调侃他不怜香惜玉,这会看见的却是钟修远跟庄亦瑶坐在一起给大家共奏。
周文翰看见坐过来的周庭安,不免冲人道了句:“我居然不知道这家伙还会弹钢琴。”
周庭安拉着陈染坐下,没怎么注意弹钢琴那边, 也没留心弹的是什么, 第一件事是掏出来一块方巾擦手中的眼镜。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某人的指纹, 周庭安怀疑再多亲她一会儿, 这幅眼镜就毁在她手里不能要了。
周文翰看一眼一直擦眼镜的周庭安, 孤家寡人喝了口酒, 无聊的随口问:“眼镜上染什么了,一直擦。”
陈染正看着不远处和钟修远并排坐着弹钢琴的庄亦瑶,闻言收回视线也不着痕迹看过周庭安手中一眼。
刚刚咔嚓一声, 她也不清楚有没有把他眼镜给弄坏。
周庭安又擦了几下,总算擦好, 捏着眼镜递给后边侍应生, 让人收了起来,抬眼看过远处弹钢琴的两人, 只回了他起初那番话说:“修远的外公是北城戏剧学院的钢琴老师, 他小时候跟着他外公生活过一段时间, 怕是他身边那位的钢琴,都是他亲力亲为教的。”
“原来有这么一回事。”周文翰看过远处, 抬了抬眉梢。
看着两人, 暗自叹口气啧了一声。
钟家的门对于庄亦瑶来说,门不当,户不对,不好进。
钟修远跟人姑娘这一场, 看的出来也是真上了心,最后也不知道会怎么个收场法。
一笔钱,一套房,怎么都容易。
最怕的就是庄亦瑶这种只图感情的。
周庭安挪了一份果盘到陈染面前,知道她爱吃这些,“别光顾着看,也填填肚子。”
“我不饿。”陈染推拒。
周庭安侧过的视线里,是她乌黑瞳眸那隐约还未完全消退的泛红眼尾。
索性手伸过,拉过她的,在掌心哄着似的捻了捻。
庄亦瑶同钟修远钢琴弹的不错,陈染视线一直放在那边,看上去好似在认真的听,但周庭安看的出来她一直在看的是谁,不免问:“你是不是认识修远身边那位?”
陈染下意识看过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庭安靠在那,看着她笑了下,往旁边桌上抬了抬下巴:“吃颗草莓,我就告诉你。”
“”无聊!
“你们怎么认识的?”周庭安指腹蹭着陈染指尖,一根一根,捏着捻着,像是执意要她开个口,跟他说句话。
指尖被他弄的发麻,陈染往回抽,但是他拉的紧,压根抽不回来。周边这么多人,动静太大,难免会更加的惹人注意,本来坐在他身边就够惹眼了。
陈染妥协嗯了声,终于出了声,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抬眼缓缓瞥过周庭安一眼说:“她是我隔壁学校的学妹,上学那会儿一次联谊晚会,我和她一起合作搭档过主持人。”
原来是这样。
不过,庄亦瑶应该是不记得她了,陈染想。因为刚刚往这边看过来的那个眼神能感觉的出来。
“那等下,要不要带你过去——”
“不用!”
周庭安话没说完,陈染便急切的打断了。
其实就算庄亦瑶记得,陈染也不想跟人再认识什么。
不为别的,自然是因为身边的周庭安。
让这种见面,变得有点荒唐而已。
心思太明显。
周庭安不着痕迹斜着身子凑过去,靠近了些同她耳语说:“陈记者,你采访的时候,也会这么不礼貌的打断人讲话么?”
“”
他视线放在她嘴角那,她嘴唇不擦口红的情况下就是粉的,今天就没擦。因为刚刚接吻,此刻嘴角一处留下的斑驳殷红还未完全消退。同桌上放着的草莓相比,似是说不出哪个更甜美。
不远处欢悦的钢琴曲一曲终了,周边响起捧场的掌声和口哨声。
而陈染,又不出声了。
周庭安笑了下,手里捻着她的一根根手指,低眸凑过陈染耳边,小声道了句什么,惹的陈染立马耳根跟着红了。
远处周边不知情的看过去,不免跟身边人窃窃私语,打听周庭安身边那女生是谁。
结果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结果。
都说没见过-
之后钟修远带着庄亦瑶过来这边开始切蛋糕,给大家分蛋糕,两人的这番私语就终止了。
一场生日会一直热闹到深夜。
离场了一大部分,留下来一些。
庄亦瑶喝了不少酒,钟修远安排人上楼睡去了。
周文翰则是早早的就没了影儿。
顾盛和他那未婚妻则是被一通家里的电话喊走了。
周庭安这边最后被拉着坐了牌局,陈染捧着一盏热茶,坐在他后边一处不起眼的沙发那看手机。
没什么动静,跟不存在似的。
人剩下寥寥几位,加上钟修远这里陈染之前毕竟来过,其实她此刻松散了不少。
窝在沙发里,随意找了个小游戏出来。
打发时间。
不远处香灵山顶上隐约传来几声钟鸣,不着痕迹混进了室内留声机播放的混响舒缓音。
小游戏陈染不常玩,倒是看吕依经常玩,什么疯狂大象,恋爱城,消消乐,回忆之厨等等乱七八糟的。
除了消消乐,其他的陈染一概都没听说过。
不过之前一次周末休息,吕依因为需要做任务拿奖励,鼓动她下了一个回忆之厨在手机上。
此刻陈染打开,点了进去没事点着玩,没想到居然是个做饭玩的游戏。
小菜园种菜,收获,工作,下班,购物,烹饪。
只不过跟现实中的做饭不一样,游戏里可以煮着煮着,奖励出来一块宝石。
然后积累这种财富,就可以开发出新的工作领域。
陈染起先兴味索索,毕竟她不热衷这个,但又实在没事干。没想到玩着玩着,就还挺有意思的。
陈染坐在那不声不响,渐渐专注,自然也是没有注意周庭安那边是输了,还是赢了。
“哎呀,我就是今儿手气不太好。”桌上有人不断给周庭安喂牌,点炮。
钟修远还有另一位也都知道怎么一会儿事。
让原本的消遣,失了点乐趣。
周庭安兴味缺缺,随手捏了一张牌丢过去,转眼看过陈染那边,原本以为她不吭声,歪在那已经睡着了。
结果看到的却是她人盯着手机,咧着一点嘴角,在笑。
那种表情,周庭安也还是第一次见,因为她从来不在他面前那么放松过自己。
时常都是绷着的。
更没有那样冲他笑过。
周庭安牌玩的不开心,又打了两局,给钟修远递了个眼神,钟修远立马会意。
周庭安这边起身,他另一边又喊了个人过去补了位置-
“玩的什么?这么入迷。”
陈染被头顶突然的声音吓的心往上一提,嘴角的那点笑也瞬间没了,下意识想去捂手机。
但是接着想到她明明只是在打游戏,又没干别的,压根没必要这么心虚。
就淡然着神色看过走来她这边的周庭安说:“没什么,一个小游戏。”
然后问他:“怎么不打牌了?”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手机游戏界面上,页头上写着【回忆之厨】,里边盆盆菜菜的,旁边有个麻袋,堆了不少宝石。
想着原来她也会玩个小游戏,还当她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了呢。
“不打了,没什么意思。”周庭安说。
转头看了一眼周圈,嫌这边聒噪,伸手把陈染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出去转转。”
这两天难得的好天气,尤其还是在这半山腰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明月高悬,星空万里。
别有一番景致。
陈染收起手机,跟着他起身出去。
后边院子里的确冷清不少,脚踩在草坪上,擦擦的发出些响动,陈染抬眼问身侧的周庭安:“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吗?”
“当然要回,”钟修远给安排了房间,但是周庭安不习惯在他人住处留宿,“不过太晚了,雍锦就不去了,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说着看了一眼陈染问:“没什么东西丢在这儿吧?”
陈染握了握手里拿的手包,说:“没有,都带着。”
“那我们就直接走。”
周庭安说着直接拉过她手,十指交握,一路往后边停车的地方过去。
钟修远早安排的有人在这里候着代驾。
“去哪儿?”陈染坐上车,看见他跟拉车门的司机交待了句什么。
但她没听清。
周庭安也跟着坐进去,凑近,手伸过捏在她后勃颈那点皮肤上,摁揉了下,神色间漏了点不正经,说:“去酒店开房。”
“”
车门被侍应关上。
可他明明那么多住处,陈染看了眼前面已经打开驾驶位车门坐进来的司机,把他的手弄掉,低着声音:“我说正经的。”
“就是正经的。”周庭安笑了下。
车子发动,方向盘调转,驶出了停车场。
陈染到底没等来他给她说个具体。
下车时候知道。
周庭安是真的带她来了个酒店,陈染抬头看一眼招牌。
Gla.
她只是有所耳闻,对眼前酒店并不了解。
但就装潢门面和安保守卫来看,起码是五星级的酒店。
周庭安没有过去前台,而是带着陈染直接过去了一趟专用电梯那坐电梯上楼。
到了楼上,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恍然知道,这里定然是他一直保留的一处用来落脚休息的地方。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周庭安伸手先将里边所有的灯打开后,才看过立在门边的陈染,往里偏了偏脸,让她进来。
一并探身从鞋柜里,给她拿出来一双新的拖鞋来换。
“等下洗个澡,我们就睡觉。”
周庭安把【睡觉】两个字说的冠冕堂皇,丝毫没有其他意味的意思。
仿佛他口中的睡觉,就是单纯的闭上眼,盖上被子,然后两人互不打扰,沉沉入睡一样。
“你先洗吧。”
“一起洗吧。”
两人异口同声。
陈染换好拖鞋,就立在玄关口,还没完全进来。
周庭安看过她一眼,看她还一脸跟他别扭的样子,将手中脱掉的外套丢进沙发,接着长指勾扯,松了下领带,在手中缠绕着抽出,也一并丢了过去在外套上。
最后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用了点力道,缓缓拉过她的手,往里带,陈染只能紧跟两步,一起进了浴室。
浴室很快水雾弥漫,周庭安从后圈着她,胳膊锢在她腰间,浮着气息声音凑在她耳边:“有句话叫,床头吵架床尾和,对不对?”
“”陈染呼吸已经快没了,听着他的浑话,很是无语,又不是夫妻,他在乱套用什么啊!
“前两天,你感冒传染给我了,知道么?”
陈染被他带动着,两眼混着雾气,大脑轰然敏感的只剩一条神经线,不免难忍的颤着喘音:“你、你退出些——”
周庭安哪里会放她会听她,眼底暗成了墨一样,往里更甚,接着就又听他讲:“还发烧了。”
“”陈染难忍的哼咛了声,闭了闭眼,知道他提的是哪道过不去的坎儿,难免喘着断续了句:“那、那你吃药没有啊?”该不会现在真的在烧着呢吧?
“晚上吃那么一点东西,这会儿不饿么?”几颗草莓,两口布丁,猫都比她吃的多。
陈染摇摇头。
想说,反正现在是饱了
“周一到周五,晚上自己睡那会儿,会想么?”周庭安指尖尽是她的敏感,一把软腰更是水一样,身体比她的嘴巴诚实多了。
陈染羞愧难当的去摁他作乱的手。
“以后周末,我们就把周一到周五的补回来好不好?”
“不要。”陈染眼里湿着浓稠化不开的雾,弱着气息,颇为艰难的回应他。
周庭安没预料的蓄力,惩罚似的。
屋外玻璃门热气攀附,混沌不清,隔着门版间隙,溢出的湿气混了隐约“啊——”的一声。
“是还会疼么?”周庭安之后把她抱上洗手台,安抚般吻着贴在她嘴角,低着声音问,然后手捻过她后勃颈,垂眸再次压下一个吻,缓着气息在那故意似的拿话噎她,试图逼她承认:“谁说的,经验丰富的?嗯?”
“”
陈染颤在他掌心,头抵在他那,呼吸时有时无的,一句话再没说上来。
接着酸着力道去推他,她要下来。
周庭安倒是没再强留,把人放了-
出来捂着热身,陈染先去找到茶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喝,然后视线在这间套房里看了一圈,隐隐的木质薰香入鼻,客厅桌上放着新鲜的白玫瑰水培,显然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理和更换。
过去拉着窗帘的落地玻璃墙那,哗啦拉开了一截,顿时视野便宽广开阔起来。
远山近景尽收眼底。
周庭安别的不说,反正的的确确是个会享受的。
包里电话响,陈染过去拿出来手机看,居然是妈妈宰惠心的电话。
心不免往上一提,寻着里边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看过去一眼,然后拉开推拉门,过去了外边的一处露台上,方才安心的将电话摁下接通喂了声,喊道:“妈,这么晚了还没睡,什么事啊?”
“就是睡不着,想关心关心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忙什么呢,也不跟家里打个电话聊聊了。”
往常陈染都是会偶尔跟宰惠心随意聊一下在北城的细碎日常的。
譬如周六日和朋友去哪里吃了什么饭,公寓楼下换了新租户,抑或是街边又开了家新的小吃店之类,再或者会分享一点工作上的见闻。
知道宰惠心有时候很感兴趣听,她就会提一提。
但是如今有段时间了,的确是再没怎么提,甚至电话都没怎么打。
“挺顺利的,就是有点忙,您应该听说了吧,博览会要举行,所以事情难免多。”陈染心虚的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宰惠心:“听说了,我就说肯定有事儿。”
陈染:“”
“家里还好么?”陈染不免问,“让我爸少抽点烟。”
宰惠心:“家里好着呢,你爸最近有觉悟,抽烟少了许多了。”
陈染笑笑,“那就好。”
电话对面隐约还能听到电视机播放电视剧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港片,那是宰惠心的心头好。
“妈,没别的事吧?没事我就先挂了。”陈染往室内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着急,作势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妈。”想赶紧挂掉电话,怕周庭安等下出来发出动静。
宰惠心说道:“你这孩子,大周末的你以往不是都白天睡多半天,晚上精神么,怎么作息还变了。”
“”陈染心道,作息没变的,就是晚上——
“想跟你说个事儿来着,你大舅家那个小你两个月,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妹妹,你知道吧?”宰惠心问。
陈染嗯了声,说:“知道。”
“下个月的婚礼,我这两毛工资,整天的都给人封成了礼金了。不是结婚,就是生孩子满月酒,要么有的现在还多个订婚礼。你啥时候带承言回来家里——”
“妈!”
陈染立马打断了宰惠心的话。
“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宰惠心疑惑。
因为好不容易周庭安没怎么再提到沈承言了。
她也说了会跟沈承言彻底断掉联系,有关他的所有东西也都寄走了。而且,她本来也是要真的全部断掉联系的。
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不想再因为这个让他不开心,也给自己徒增麻烦。
但是大晚上的陈染也不想宰惠心知道实情,她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铁定要睡不着觉,觉得还是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来说比较好。索性就先敷衍了句:“上次说好的到过年,不说了,您睡吧,太晚了。”
陈染假装又打了个哈欠。
宰惠心嗯了声,说:“知道了,那过年时候带承言回来,商量商量你们俩的事情,一直谈着也不是回事儿。”
“嗯,好了您睡吧。”
陈染之后又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黑暗里深出口气,天气渐凉,冬日将近,大晚上的已经能呼出白烟来了。
陈染搓了搓手臂,转身准备回去。
却在下一秒,看到穿着一身浴袍,湿着未干发梢,立在露台门边的周庭安时愣在了那。
背着屋内灯光,周庭安双眸看着她深沉如同染了一层墨,眼尾虽然衔了一丝笑,但是却是不能让人感受出丝毫的笑意。
一手搭在门框上,他就那样看着,开口声音发凉,浸染着冰天里的雪水一样,“怎么,过年你这是打算吃一波回头草,带姓沈的回去见你父母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冰湖水 哄人
“没有,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说。大晚上的,我妈那个人思虑多,说了她今晚就彻底睡不着觉了。然后会拉着我一起,我肯定也难睡。”
陈染实话实说, 这点没必要去骗他。
因为她跟沈承言本身就不会再有可能。
周庭安几步走到她跟前, 伸手拨弄了两下她还湿淋淋的头发。
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话,伸手只是把她一路拉着带进房内, 然后找出来吹风机, 把她拉过身前要吹头发。
恰巧周庭安手机响, 风机就暂且被他送到了陈染的手里, 让她自己吹。
钟修远来的电话,问怎么不见了他们人。周庭安直言说已经在市区了,都准备睡了。
钟修远为此调侃了他两句, 说:“准备好的房间在那,该不会是怕打扰你们吧?”
“你那是挺乱的。”周庭安倒是没留情面。
钟修远笑笑, 总归人已经走了, 来个电话是因为没送,怕在周庭安这尊大佛前失了礼节。
之后两人又说了点政务上的其他事, 就挂了电话。
陈染这边已经吹了个差不多, 关了风机。
周庭安走过来, 握了一把她还有点潮津津的头发,直接将关掉的风机从她手中夺了, 然后把她重拉回身前, 打开开关,先吹在自己手上调了适宜的热风,之后手剐蹭过她耳廓,撩过一侧头发, 一点一点,很有耐心的继续给她吹干,吹好。
吹完后陈染想着这下应该可以睡了,她这会儿是真有点瞌睡了。
想着刚刚她电话那事儿多半是过去了。
他没有追问的架势。
拿过旁边手机,例行公事般点开准备看一眼微信的工作消息群,准备往卧室去,却被周庭安拦腰把她堵在了那,然后把她手里握着的手机给拿走了。
陈染诶了一声,问他:“你干嘛?”
又看她手机!
周庭安一手拿着她手机,一手从后半圈着人的姿势,锢着她试图夺手机的两只手。
唇几乎擦在她耳侧,呼出的气息扫着她鼓膜问:“你不是说绝对跟他没有联系了,干什么这么怕我看?”
陈染手摁在他手腕,没了动静,总归挡不住的。
他想看就看吧。
只向后上方飞快扫了他一眼说:“你别删我东西。”
周庭安简单看了看她通讯软件和通讯录,确定沈承言的消息栏已经没有再被置顶,而是拉黑,电话号也是拉黑的状态后,就将手机重新塞到了她手里。
但是没放人,还在怀里揽着,抚了抚她已经完全干了的头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口似的问了句:“姓沈的有没有给你吹过头发?”
陈染沉默了瞬。
那就是有了。
周庭安转而把她掰过来,面对过自己,手帮她梳理了下几乎挡住半边脸的刘海,别在了耳后。
陈染抬眼看他,不免说:“男朋友给女朋友吹头发应该挺正常的吧,就像您。”
沈承言的确给她吹过一次头发,是那次毕业旅行,和好多同学一起。
其中一大部分,还是沈承言的朋友甚至学校寝室的室友。
下雨了,陈染淋了雨,头发湿了不少,他们进了一家店面歇脚吃饭。
沈承言怕她感冒,过去问店家借了吹风机,然后把她拉过一边不显眼的走廊位置给她吹头发,吹有点湿的衣服。
弄干出来时候,外边坐着已经开始吃饭的同学和朋友便开始起哄闹他们的玩笑,问他们在里边做什么,有什么是大家不能看的。
另外一波人则是回应说:“不能让你们看的多了去了。”
接着是轰然的笑声。
陈染当时小些,毕竟还是学生,自然是单纯害羞的。沈承言把她挡着,笑骂他那一群起哄的朋友:“行了,把人都整不好意思了,快吃你们的饭吧。”
沈承言是她初恋。
记忆像开了缝隙的闸门,让陈染倒回了那么一瞬。
然后在她失神的下一秒,周庭安咬在她嘴角的痛感,便立刻将她拉回了神。
陈染闷声嗯了声。
“你在想他!”
“我没有——”陈染违心话没落音,他吻便落了下来封了口。
陈染“唔——”了声。
接着是周庭安舌尖顶开她齿关,混着一丝嘴角被他咬破的那点血气味儿,彻底完全占据。
肩带挑开,桌上毛巾扫落,寂静的空间里逐渐再次染满了她愈发强烈的喘息声。
陈染这晚被折腾惨了。
周庭安在这种事上面,似乎变得越来越难应付-
陈染第二天被曹济一通电话喊走出临时外勤。
真正意义的加班。
周庭安开车送她去的,陈染一路没说话,没理人。
临下车时候,刚松下安全带,手被扣住了。
“还生我气呢?”
周庭安语气透着温柔缱绻,同昨晚在床上,因为吃味,沉浸到几乎要把她弄散架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染白着嘴唇,干涩的瘪了瘪,扭头看过他一眼,违心的说:“没有。”
才怪。
但她表情太容易出卖自己了,在周庭安这里,更是能很轻易的捕捉到那些细微。
还在生气。
周庭安深呼吸一下,琢磨了两秒钟,想到了哄人的法子。
揽着她腰拉近距离,然后执起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拉过到自己脸侧。
不轻不重的扇在了上面。
一切发生的太快。
陈染被迫扇了他右脸一巴掌之后,立马蜷住了手,看着他愣怔住了。
只见周庭安看着她嘴角扯开笑,暗哑着嗓音问:“好受点没?不行再来一下?”
极尽温柔哄人的语气。
意思是如果气没消,就让她再扇一下。
陈染看着他,先是失神觉得他病的不轻,之后在几乎要溺进他深海一样的眼眸时理智回了神,那一瞬心陡然剧烈跳了起来,然后从他那里挣脱微微酥麻的手,“都说了没有。”
拿过包。
立马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庭安看过她一路小跑似的逃,鼻息间哼出一声笑,直到她人消失在眼前,拐进了里边的博览会场。
方才开车走了。
陈染迎面便碰上了周琳,手里抓着一把蓝色工作牌,她是来发这个的,凡是碰到了台里人员,每人一个工作证。
因为目前暂未对外开放,非工作人员还不能进。
陈染接过去一个挂在了脖子上,问她:“老曹说具体从哪个场馆开始录没有?还是有分工?”
“有的,有分工,我来那会儿他人就在里边呢,今儿可勤快了。他想着你会比我先来,你那公寓距离这边地址近么,结果反倒我先到了。他就把具体流程给我了,我拿给你看哈。”
周琳翻开自己的资料包,抽出来一张这次外采的流程单。
陈染接过去低头看。
“诶,你这儿怎么了,好红啊。”周琳眼尖的看到她散着头发没遮住的一点耳根那,看上去红的有点不正常。
陈染哦了一声,忙顺了顺头发,遮住,早上出门急,忘了这茬了,“没事,就、有点过敏。”
“吃东西过敏吧?”周琳追着问。
陈染嗯了声,胡乱的应。
接着又往上扯了扯衣领,然后指过右手边不远处的文化旅游展区,“走了,我们从这边开始。”
“好嘞,开工!”周琳力大如牛,扛上自己那吃饭的设备。
前来的媒体不少,北城各大电台,还有一些主流的报刊杂志,媒体平台等等。
但因为还要保留几分神秘感给之后完工后前来参观的观众,所以是有限制的报道。
刚刚陈染看的曹济给的那份流程单上就明确了范畴。
“曹扒皮说,这里就暂时对媒体开放这半天,不然也不会让咱们来加班。”周琳调了下摄像头,说完嘶了声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他如今对我客气了许多。还说只要我配合你工作做得好,准备给我加薪呢。”
接着摇摇头,然后抬眼看过一边正看布置好的一部分现场的陈染,问:“他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陈染闻言则是想到了自己上个星期到账的工资单,业务奖金方面,又划入了不小数目的一笔钱。
比之前的那次,甚之又甚。
名正言顺的收入,但陈染就是知道,不对劲。
这点不对劲,自然是来自周庭安。
甚至于这样的方式,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做了一场直播连线,绕着各大场馆,又拍了不少的照片,跟里边的工作人员还做了不少沟通交流,捕捉有效信息的录入。
期间陈染收到周庭安打来的电话,同她说:“完事儿了说一声,我过去接你。”
陈染当时忙着各种拍照片,听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她介绍,顺着他的音只管应了声嗯。
曹扒皮还好心的给她们点了奶茶犒劳,让人送了过来。
休息期间。
周琳往嘴里吸了口珍珠,嚼着看过一边奶茶放在那不喝,趴在桌上补觉的陈染。
等到人眯了一会儿,重新起身,方才开口问:“一个中午了,你一直哈欠连天的,昨晚做什么了?几点睡的?”
“”陈染揉了揉眼睛,不免问她:“没有吧?”
她是瞌睡,可说她一直打哈欠,好像有点夸张了。
“你有。”周琳信誓旦旦,“也就刚刚直播连线那会儿你坚守了职业操守。”
“”
捞过奶茶,插上吸管,陈染吸着喝了口。
只想着刚刚好像周庭安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压根没有印象。
“陈染,我觉得你最近——”周琳看着陈染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
周琳摇摇头,啧了一声,“说不上来,就是精气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陈染故作寻常,“哪儿不一样?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当然不是,”周琳笑笑,凑过去安慰说:“分手不算什么,再找个。我觉得你最近可能是没有男人滋润的原因,精神有点萎靡。我这里有个好条件的,那天聚在一块吃饭,他看电视一眼就相中了你,改天给你介绍。新恋情,刺激神经纤维,可以让人产生快乐因子。当尼姑不行,咱还是要吃肉。还是大!鱼!大!肉!”
“”陈染听完她啰嗦的一串,呛了口奶茶,咳嗽了两声。
手扶在额头。
只想说,刺激多了其实也不好。
大鱼大肉也需要细嚼慢咽,一口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我们还有几个场馆没看,是不是没时间了?”陈染及时把话题岔开,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十二点就只剩半个小时了。”
“曹济说了尽量,没做那么多要求。况且我们已经是在走马观花了,再说,人家主办单位也不愿意让过分曝光,不然到时候没神秘感。”
“剩下点时间我们就去科技馆那边逛一圈就算了,收集点素材,回去写东西的时候可以用。”
陈染点点头,震了震精神,起身说:“听你的,走吧。”-
临忙完,主办单位一位负责人过来同陈染和周琳两人讲说中午在对面的君悦酒店三楼,安排了饭局。
前去的除了媒体,还会有不少各个参与这次博览会的各司代表。
“去去去,我们等下就过去。”周琳抢先应了,然后给陈染使眼色。
陈染笑笑也跟着一并说:“我们等下就过去。”
负责人之后给两人说了下房号,就又过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周琳道了声:“我去,”一脸美滋滋的:“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能参加博览会的企业肯定不会差,我们过去刚好可以联系笼络一些关系,说不准还能挖个采访弄个赞助呢。”
一番说辞,无可厚非。
这种场合,的确是她们作为记者所喜闻乐见的。
算是意外的收获,陈染也上了心,特意过去洗手间给自己简单补了下妆。
然后同周琳一起,过去来往车辆不断的马路,往对面君越酒店里去了。
进去大堂,找电梯,坐电梯,上去三楼。
推开中间那个饭局所在的房间门,结果陈染第一眼,就看见了沈承言。
陈染下意识,是真的想扭头走了。
但想想她正常的工作期间,有任务在身,凭什么要走呢?
按理说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条件不算最好,但也不差,想再找个女朋友也挺容易的吧,怎么还真阴魂不散起来了。
而沈承言实则在博览会场馆那边,就早早的注意到了陈染,也知道这种场合她可能会过来。
沈承言的确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拿不起,放不下。
他向来爱面子。
陈染把他联系方式拉黑之后,他就没再过多打扰她。
但内心却也是真的不甘心。他是真的喜欢她。
于是就想到了去利用这么一次碰面机会,尝试同她缓和关系。
当然,他也从来不信她身边真的那么快就有了别人的说法。
自己当初怎么追她到手的很清楚,沈承言自知陈染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另外一个人的。
还未开席,大家都还站的站,随意聊天的聊天。
周琳也认识沈承言,看见了不免抬起手肘戳了戳陈染,不张嘴只发声的同陈染小声道:“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你俩不会还有联系呢吧?藕断丝连?到底因为什么分的手啊?”
问题接二连三。
“没有。”陈染看着不远处立在人群中的沈承言只道了两个字。
“没有什么?没有联系,没有藕断丝连,还是你们只是闹闹别扭,压根没有分手?”周琳刨根问底,因为她身边那个认识的朋友,的确对陈染有点意思,想她给牵线来着。
“没有任何关系。”陈染很快收回视线,转而拉过周琳,往另一边的位置走过去。
这里除了沈承言,还有两三位陈染之前就认识眼熟的,一位是之前采访过的擅长国风水墨画,目前在美院任教的卫祥卫老师,家里经营着字画一类的产业,另一位是经营文化公司的女老板。
陈染过去跟人打招呼搭话。
沈承言视线跟着陈染过去,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脚靠近。
“小姑娘你姓陈,我没记错吧?”卫祥乐呵呵的,扶了扶老花镜。
“卫老,您没记错。我是陈染,财经电视台的记者,之前做过您的采访。”陈染跟人客气寒暄。
“对,对,就是财经频道。”
沈承言已经走了过来,卫祥对他有过一面之缘。
老先生年纪虽然上来了,但是记性一点不差,看到沈承言,不免又笑着看过陈染,眼神不明所以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俩关系。
陈染则是直接走开,过去同那位文化公司的杨总说话去了。
沈承言视线跟着她背影看过去,喝了口手里端着的那杯酒。
旁边站着的周琳挑了挑眉。
那杨总旁边站着的另一位,是之前一次采访活动中曾有过不愉快的祁芝,祁记者。
同行。
北城日报的一位工作人员。
穿着一身靓丽的黑色裙装,显然早知今日会有这种场合,特意收拾打扮的。
再看陈染,一身简洁的风衣搭配裤子,日常工作的装束。
之前的不愉快是陈染抢在她前面做了这位杨总的独家,事后因为嫉恨,就一直造谣说陈染这人爱玩阴招,不光明磊落。
没有职业道德。
此刻看陈染同杨总搭话,她立在旁边笑吟吟的。
周琳啧了一声,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位难缠的。
冤家路窄。
看陈染同这位杨代云杨总寒暄完,祁芝悠悠的主动开口道:“幸会啊,陈记者,又见面了。”
陈染冲人职业性的假笑了下,“幸会。”
之后博览会主办方负责人蒋宋蒋主席走进来,招呼着一圈人围着长长的饭桌开始落座。
蒋宋开口热场联络在场大家的关系说:“最近的准备工作辛苦大家了,之后博览会正式开启,不管是对外宣传还是各种基础展示范畴工作,都还需要大家多方面的默契配合。今天特意略备了些薄酒,还望不要嫌弃啊。”
下边不少人附和:
“大家当然都会为这次博览会尽最大努力添砖加瓦的,也一定会圆满成功。”
“是的,有蒋主席坐镇,一定会圆满成功。”
“毕竟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展露头脚的机会,还要感谢蒋主席给了我们这次入围的机会。”沈承言也跟着奉承了句。
蒋宋闻言呵呵笑,对这些个屈意奉承很是受用:“哪里哪里。”
然后抬手让大家随意寻位置坐。
卫祥就夹在陈染和沈承言中间,落座前左右看了看,接着很有长辈风范的腾了位置出来,决定不拆开两位年轻人,慷慨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沈承言,让沈承言同陈染坐在一起的意思。
“谢谢您了,卫老师。”沈承言正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染搭上话呢,这么一来,正合了他的心意。
“不用客气。”卫祥只是不想坐在人情侣中间,当电灯泡。
又不是不知道两人关系。
他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了。
陈染余光看到沈承言过来,看过她左手边不远处的周琳,周琳却是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给人回复发信息,没注意到。
“染染,最近怎么样,还好吗?”沈承言这边已经落座,给依旧站着还没坐下来的陈染推了一杯果汁过去。
“你寄过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其实你没必要那么较真,那些送给你的包还有首饰之类,每样都是你喜欢的,留下就好了。何必再还给我。”
陈染碍于场合重要,嘴角一直挂着职业性的笑,没看身侧的沈承言,但是因为离得太近,他说的话,想不听到都难。
见陈染不理他,沈承言不免又低着声音凑近她追问说:“你不理我,说明对于我们的曾经也没完全放下,对吧?”
陈染嘴边的职业性笑,挂上一丝讽刺。
忍不住终于看过去沈承言,张了张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点醒他是不是忘了——他口中的曾经里,有多么的不堪他是真的不懂吗?还是觉得那样的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他怎么会这样想?陈染有种不得不承认之前的的确确看走眼的事实!
同时另一边门口的方向,“砰砰”有人反手敲了两下门。
主位上的蒋宋听到声音看过去,出乎意料的诧异愣怔了瞬,立马态度恭维的起身过去招呼道:“周先生,真是荣幸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接着是一道令陈染熟悉无比的音色让她直接心坠到底,周庭安沉声应了下嗯,淡淡的说:“没什么风,想来就来了,凑个热闹,蹭顿饭吃。”
“”蒋宋听完尴尬的笑了下。
都知道,想请周庭安吃饭的人排队分明都轮不上。
周庭安冷着的嗓音如同冬日冻结的冰湖水一样,让陈染听得头皮发紧,呼吸顿停,心砰砰直跳,手间不自觉生出一层粘腻薄汗,只想赶紧逃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被他当场抓到不轨了一样心悸难安,转而抬眼跟着看过去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