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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熟 沉让 18271 字 12天前

也刚巧对上他貌似漫不经心,缓缓瞥过来她这边化不开似的黑沉视线。

陈染下意识吞咽了下喉咙,蜷缩了下手指,只觉得自己今天,未免也太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现在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害羞]

第39章 蛊惑 “手疼么?”

周庭安的视线很快收回, 犹如不过是不经意看过去一眼。

压根同陈染不熟。

“您先坐前边这儿,我过去交代下厨房,再多加几个菜。”蒋宋端着笑。

周庭安闻言礼节性点了下头,眼尾衔过一丝笑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蒋宋也紧张, 这个表情明显是他心情不悦, 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接着就听到周庭安添了句:“加一道清炒虾仁,和佛跳墙。”

“好嘞, 想不到您爱吃这个, 放心, 我过去找个拿手的厨子给您做。”

“不是我爱吃, 是会有人爱吃。”周庭安视线往下边坐了一排的位置上扫了一眼。

“”话语隐约入了陈染的耳中。

指尖紧扣在桌面,不自主的划了下。

心悸越来越重,怎么办, 她想现在就走!

“还是您周到。”蒋宋说完就赶紧出去给下边人安排去了。

周庭安则是坐在那,摸出手机, 也不看下边坐着的一行人, 单纯无聊似的随手划拉着手机屏幕,翻看一些新闻咨询。

刚刚底下还你一言我一语, 畅所欲言似的场面, 此刻安静了不少。

一些个初出茅庐不认识人的, 会小声问旁边的一些个老同志,问上边坐着的那位是谁。

居然连蒋主席都这样的恭维态度。

也有几个认出来人, 知道周庭安身份的媒体记者, 不免难压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

但又知道他一向对媒体采访这块不喜欢,就也只能按耐着不敢去轻易打扰。

周庭安看了会儿手机,转而扣放在了桌面。

陈染坐在位置上,如同针毡。

旁边的沈承言还一再的跟她搭话, 感叹:“想不到这种场合,我们还能遇到周庭安。”

“”

看陈染面前的那杯果汁没动,他从身后的饮品区,伸手又端了一瓶牛奶过来,“不想喝果汁的话,喝点这个,还是温的。”

“”陈染眼睫微动,飞快的看了上面坐着的周庭安一眼。

周庭安靠身在那,手指习惯性的轻敲在桌面,架子此刻大的没边——

旁边他近处一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的名片,思虑再三后,两手恭敬的递到了周庭安跟前,谄笑的说了句什么。

周庭安漫不经心的看过去那名片一眼,接着便移开了,像是没听见没看见。

男人讪讪尴尬的收回了手。

“染染——”

沈承言又想说什么,陈染直接从位置上起了身。

旁边一众在坐的因为突然的动静,纷纷看过去她。

陈染斜对面坐着的祁芝阴阳怪气了句:“陈记者这是饭都不吃,就要走了吗?”说着看了看周圈,在坐不乏在北城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上边那位,出人意料,万分意外出现在这儿的周庭安,没几个人敢得罪的起。

这么离开,分明就是下一众人面子。

除非是不想在这行里混了!

祁芝当然是乐意看到陈染这样,之所以点出来,也自然是给大家听的,让大家注意到这里有个没礼数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呀?”

祁芝接着拱火似的又说。

陈染扫了她一眼,不想在这里搭理她那么多,跟她端不起笑脸,但也不会上她的当,只说:“没有,怎么会,我只是想上个洗手间。”

说完拉开椅子绕着从身后不远处的另外一道门出去了。

再不出来,她怕自己窒息在里边。

走出门外,陈染深呼吸一口气,舒缓自己的不安。

她不清楚周庭安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故意,但她清楚的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

席上的周琳扭头看过去门边一眼,叹口气,只是想着陈染是因为碰上分手后的前男友觉得太过尴尬的原因。

而陈染预想不到的,出门刚拐过一条走廊,就被后边跟出来的沈承言给喊住了:“陈染!”

长长饭厅里依旧坐着的周庭安,视线瞧过一前一后被两人走出去的那道门,脸色仿佛冷到了濒临的极点。

指尖点在桌面,像是最后的警钟。

走廊里。

“沈总,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染转过身看着他,尽力多点耐心,缓了缓音色,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我只是觉得,我们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起码能做个朋友吧。”沈承言手抄进裤子口袋,一步一步走近。

又说:“我们公司最近带着新产品来北城拓展市场,可以邀请你过来做个采访么?”

“不好意思沈总,”陈染扯了扯嘴角干笑下,“我可能不太合适,您找别的人吧。”

跟沈承言再做朋友,那她真是没事找事了。周庭安会真把她给吃了的!

“怎么就不合适?况且媒体方面,我只跟你最熟了,你知道的,染染。”陈染的优秀,也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一方面,他不想失去这条关系。

旁边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一路往饭局所在的包厢那边过去。

陈染视线跟着看过去一眼,接着看过沈承言,紧着头皮不得不说:“因为,我现在有男朋友,是真的有男朋友,跟前男友打交道,他会特别介意。”

不止是会介意,周庭安那样的人,耍起狠来,怕是会要命!

她还是挺惜命的。

沈承言笑笑,依旧不信:“染染,你这谎话太假了,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

“没有骗你的必要,是真的。”说话间陈染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来了条新信息,同时也震在了她的心头。

像是知道会是什么!

谁发来的!

是周庭安在给她画下的定尺定规内,给她做最后的通告!

陈染没再跟沈承言多说什么,转而过去了旁边的洗手间里。

沈承言无奈的深出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想着总归自己这次过来北城会待一段时间,不着急,

他承认是自己对不起陈染,但也是真的想弥补和挽回。

陈染进去洗手间,反手直接关上门,靠在墙边,摸出手机,低头翻开信息,看过——

周庭安消息框发来的简短几个字,明晃晃的挂在那——

染染,听话,回来。

不轻不重的用词。

却是他一贯的强权做派!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如果此时开口说话,会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会是温和的。

但是不管是眼神还是声音里,都不会有任何温度。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看着那条信息抿紧唇,像是下一秒,周庭安就会用力撬开她的齿关,狠狠来惩罚似的。

出来卫生间,好在沈承言已经不在。

她一路重新进了饭局所在的房间。

一路视线别过,没去看周庭安。

但也想立马给自己换个位置坐,最好是最后面,最不显眼的,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周庭安坐在那,慢着声音冲她喊了声:“陈记者。”

“”陈染一颗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脑神经紧成一条线,并且似乎马上要断了。

他要做什么啊?

这么多人!

周庭安撩过眼皮,众目睽睽之下,视线就那样不轻不重的看着她,锁着她,然后用他那过分干净的长指,敲了敲他身侧莫名空出来的一个空位面前桌面,没有丝毫温度的淡扯唇角,冲她直言道:“过来,坐这里,我们顺便聊一下关于采访的事。”

“”陈染抵不过,终究看过去他。

周庭安视线也彻底将她全部笼罩。

裹挟。

包厢不远处开了半扇窗,因为酒店临着主街道,隐约能听到路上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之类的白噪音。

周庭安话音落,原本就异样的气氛,瞬间变得更不一样起来。

不少人破意外的看过陈染方向。

原本谄媚着脸想同周庭安搭话的蒋宋一直没能搭上,闻言想到周庭安多半是看到了陈染身前挂着的媒体工作牌,知道人身份。

于是借机详细的跟人介绍说:“您喊的这位,刚巧是财经电视台的记者,全名是叫陈染,她们台里领导特意推介过来做博览会工作的,专业性很不错,您真是好眼光。”

周庭安嘴角依旧是要笑不笑。

耳边听着蒋宋的话,视线依旧一直锁在陈染身上。

颇具耐心的等着她。

像是在问她:想什么呢?确定不要过来吗?

陈染跟他对视片刻,躲开视线,抿了下唇,干咽了下喉咙,走过去之前的位置,拿过放在上面的包,转而往周庭安那边走了过去。

祁芝,那位同陈染结仇的祁记者则是一脸得意的跟着看过去。

想着陈染这分明是得罪了人。

她的目的达到了。

手下用刀叉切了块刚上的牛排,优雅的吃进了嘴里。

等着看人笑话。

周琳对此自然并不奇怪,因为她知道陈染一直有在做周庭安的采访工作。

陈染众目睽睽,坐过去了周庭安身边空位。

原本一直淡定的沈承言,奇怪的看过去她一眼。

觉得很不对劲。

接着又看了看周庭安。

在看见周庭安推了自己面前的一杯果汁给她后。

不禁皱了皱眉。

像是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哪里不对劲。

陈染和周庭安?

怎么可能会?-

熟悉淡淡的木质衣料味将陈染围绕,她抬眼看过给她果汁的周庭安。

“陈记者不喝果汁的话,也可以喝牛奶,”周庭安一直看着她,说着又放了一杯牛奶到她面前,好声好气的说:“还是温的。”

“”

如果不是刚刚离得太远,她都要怀疑他听到沈承言同她讲的话了。

“我都行,不用,就果汁就好。”陈染收回视线,端起来面前的果汁喝了口。

而桌下,因为手背被他宽厚掌心突然的覆上。

陈染握着果汁的另一只手跟着一颤。

他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她是真的害怕他会当众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周庭安指腹轻捻在她手背,眉头微蹙道:“手这么凉,穿太少了,以后出门穿厚点。”

“知道了。”陈染听话的应,去用力挣脱手。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想这么多人看见。

可周庭安哪里肯放。

一顿饭吃的坎坷无比。

而祁芝,那位等着看陈染笑话的同行,却是奇怪的看着陈染坐在那竟是一路安稳的把饭吃完了。

没有等到她被问罪。

倒是看她在人旁边吃个饭,从耳朵,到一整张脸慢慢变得都是红的。

觉得陈染多半是有毛病,按理说她记者做到这个份儿上,场面人物应该也见过不少,虽然周庭安是挺难采访到难见到的,但就职业操守来讲,她也不至于紧张到脸红成这样吧?

饭毕,蒋宋见缝插针的趁着机会同周庭安搭话。

陈染被周琳拉着一起去外边走廊,说曹济给陈染打电话一直没接,然后打到了她手机上。

宴席刚散场就又打来了,周琳将手机给了陈染,让她接领导电话。

陈染也刚好一秒都不想在里边待了。

“喂,曹主编,什么事?”陈染将手机贴过耳边。

曹济只是因为陈染一直没接电话,以为出了什么岔子,之后了解到一切顺利,也只是例行公事的简单询问了两句。

挂掉电话,祁芝从另一边跟着走了过来,看到陈染,笑着阴阳怪气问了句:“陈染,刚刚不会是那位周先生为难你了吧?我就说做人做事,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多长点眼色,不然,容易砸了自己的饭碗。”

说什么要她过去商量一下采访,但是分明周庭安把人喊过去后就几乎一直把人晾着。

两人也没什么交流。

在祁芝眼里,陈染除了那会儿脸挺红,到底还是没能搭上话。

陈染余光看到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周庭安,眼睫微动,开口说:“周先生是个很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你想多了,其实,他很愿意接受我们的访问,而且,我跟周先生也已经达成了合作。”

“不可能!”祁芝压根不信。

而那句【周先生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不偏不倚,恰好让走过来的周庭安听了个仔细。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正跟人理论的陈染。

陈染察觉到视线,心虚的往另一边偏了偏脸。

没错,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戴个高帽子

然后为自己开脱。

重要目的自然就是为自己开脱。

周庭安嘴角微微扯动一个弧度,依旧要笑不笑的,哪里会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走到跟前,伸手拎过陈染身前挂着的那枚蓝色工作牌,拉近看了两眼。

“周先生好。”陈染礼节性的问候,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工作牌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周庭安敛下嘴角,像是明明白白的同陈染说,他并不好。

但自己的女人,他还是要护的。

不拆台。

该捧得场,要捧。

转而看了眼对面站着的那位北城日报的祁记者,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忽视般的压迫语气说:“我同陈记者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很聊的来,我欣赏陈记者的性格和专业性,达成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为什么会不可能呢?”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包,出乎意料的抬眼看了下他侧脸。

陈染有想到周庭安多半不会拆她的台,然后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借他一点势。

但没想到他还会特意捧场。

祁芝尴尬笑了笑,“周、周先生,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别的什么意思?”周庭安要笑不笑的追问。

当然是没针对人的意思。

但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显得她一个北城日报的记者,行事这么的小家子气。

“祝,祝你们合作愉快。”祁芝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陪了杯酒。

喝完赶紧走了。

但是祁芝回到室内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周庭安站着的方向。

刚刚饭间,他压根就没怎么同那陈染聊几句,怎么就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带着那点不对劲儿,她掏出手机特意在网上搜着看了眼近几个月北城财经栏目的一些采访内容和报道。

这才发现,原来陈染早就有了跟访。

切!

在这儿玩她呢!

可既然两人认识,干什么又装的跟不认识一样?

让人有点云里雾里的搞不懂。

祁芝不免转而又看过一眼陈染。

而祁芝旁边不远处端着一杯酒正独自喝闷酒的沈承言,则是已经一边喝酒,一边注意陈染和周庭安那边看半天了。

一整个中午的时间,从陈染坐到周庭安身侧的位置开始,到刚刚周庭安伸手,动作很是亲昵自然的拉过陈染脖间挂着的工作牌来看。

别的人对陈染不了解,但是沈承言知道,能对她做出来这种动作,又没有遭到她很明显下意识排斥反应的关系,绝对不单纯。

他捏着酒杯,暗暗用力发紧。

后知后觉中想到了当时在孟城酒会那晚,他打电话给陈染,对面接电话的那个男人

那个声音。

貌似真的是——周庭安!-

陈染同周琳过去博览会里边拿落在那的资料,周庭安立在外边的一排栏杆处等人。

刚摸出来一根烟递到嘴边去抽,听到身后走过来的脚步声,停住动作,将烟夹在指尖,转头看过来人。

“周先生,孟城那晚,我打给染染的那通电话,是不是您接的?”沈承言心里犹如打翻了调料瓶,到处不是滋味。

周庭安眉梢微抬,很是明白的直说:“是我。”

接着将手间那支烟,重新递到嘴边,咬住,然后低头摁了下打火机,给自己拢上火,深吸了口,吐出一团雾,转而看过远处。

视线压根没在沈承言身上落。

仿佛在他眼里,沈承言就是一坨被丢在路边的垃圾。

看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我敬重周先生,您身份尊贵,盛名威望。但是抢别人的女朋友,是不是太过有失身份了?”

周庭安嘴角慢慢溢出点笑,接着吸了口烟,他是真的觉得这话听上去可笑而已,隔着烟雾道了句:“你也配让我用‘抢’这个字?”

沈承言手紧紧握住,正要辩解,转脸便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沿着走廊,走过来这边立在不远处的陈染。

“染染——”沈承言走过去,神情多少有点失态:“你该不会是早就跟他了吧?”

接着视线在看到她隐在头发下,后脖颈处一片明显吻痕时候,彻底失了控制:“那天晚上撞见我和越宜的事情,是不是也刚好给了你名正言顺的借口?”

“你在我面前那么清高,都是假的,对吧?不要告诉我,其实你很随意,只是装——”

啪——!

陈染抬手给了沈承言一巴掌。

掌心发疼的,牵动神经一路传至眼眶,不由自主,滚落了一滴泪下来。

沈承言闭了闭眼,看过一边,他明知道她不会,但是刚刚脑袋一热,就失去了理智:“对不起”

陈染握了握有点痛的掌心。

“你应该清楚的,我们之间,不管有没有周庭安的存在,都已经回不去了。”

“沈承言,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一些体面,好么?”

“你不会想着跟他会有结果吧?陈染,不会!你清醒点吧!”沈承言借着三分酒意,给人忠告。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跟你无关。”

周庭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隐约的字符传入耳中,仿佛在这件事上,道德与品行,事实与真理,他才是那个审判者,审判者自然是不会审判自己的!

之后消磨掉最后一点耐心,捻灭手里那根烟,长腿迈过走到陈染身边。

当着沈承言的面——

拉过她刚刚打人的那只手,扯过 ,另一手贴过她后勃颈,在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附身压下一个吻——

沈承言两眼睁大,被当场羞辱一般的眉头青筋暴涨。

陈染没有那么强的报复心,这种事,也不想有人在场,惊愕间意识到了什么,抽开手错开脸往后退了一步。

“手疼么?”周庭安话语间似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轻哄似的关怀,重新捏过陈染抽开的那只手,攒握在手心,任她想抽也抽不出来。

接着握过手腕,往自己那边扯过,淡声了句:“走了。”

行为分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蛊惑一样。

的确是。

是因为沈承言留在陈染笔记本后边的那句话。

他说她的唇,很香,很软,很甜,周庭安的确嫉妒她曾经被一个垃圾那么占有过。

还有!

她眼角掉下来的那滴泪,也刺眼极了,她已经这样心碎了似的,在他面前,为一个垃圾哭了两次了!

陈染被周庭安一路牵着锢着,一直到沈丘停车等待的地方,拉开后车门,让她先进去,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留沈承言立在那,颇显崩溃的抬起两手狠狠搓揉了一把脸。

曾经说过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居然和周庭安?

居然是和周庭安!!

而自始至终,周庭安连个眼神都没有在沈承言那边放。

上位者的姿态被他彰显的淋漓尽致-

车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邓丘前面开着车。

陈染另一手上捏着从博览会里拿出来的那份资料,坐在那,偏着脸视线落在窗外。

周庭安两腿交叠的姿势,坐在她旁边。

“疼不疼?”周庭安看过她半边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出声打破宁静。

陈染心原本就提着,闻言没太明白,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转而看过他问:“什么?”

“手。”

“你的手。”

周庭安不乏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重复她刚刚没有回他的话,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也是刚刚扇了沈承言耳光的那只手。

“疼不疼?”

“”陈染肯定是不想跟他讨论这个的,沈承言是个垃圾,但周庭安,也分明不是个怎么正常的存在。

但她不说。

周庭安就一直盯着她半边侧脸看,看了半天,漫然悠长的让人发慌。

最后还是应了声“嗯”。

听人应完,周庭安倒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拉过那只手,放在了大腿膝盖,十指同人交错握着。

陈染原本提着的心,也跟着稍稍松解了几分-

不是去别墅的路,沈丘驱车一路往另一边陈染未知的地方去了。

目的地是一个闹中取静的中式别院,出来迎接的是一男一女,还有不少随从,一行排了两排。迎接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像一对有些年纪的夫妇,男人穿着中山服,女人穿着旗袍,很是规整。

很是规整的接待场合,很是规整的礼仪细节。

男人上前来同周庭安挺正式的握手问好后引着一众人等齐齐往里边大厅里去说事了。

周庭安颔首,亦是一身正派又绅士温和的样子,垂眸听着旁边人跟他说些什么,仿佛刚刚做下荒唐行径的,压根不是他。

犹如那个周庭安,和现在眼前的,压根不是一个人。

他明明都忙成这样了-

陈染之后被另外负责招待的,应该是对方的秘书,带着一路绕过一道走廊,进了一个已经备好茶水的休息室。

“您在这里稍事休息,累了也可以躺一会儿,里边有沙发。”

“好,谢谢。”

对方离开,陈染打眼看了看里侧屏风后面,隐约的确可以看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沙发位置。

旁边桌上茶壶里温着茶水,一室茶香,清新肆意。

门外就是一片小花园,种了些应季的花草。

环境很是清净,只隐约能听到几声不远处挨着老城根下那片太湖上的鸟鸣。

从茶水摆设到周边应景的,都很迎合周庭安的喜好。

看得出来对方找地方的用心。

那对夫妇看上去远道而来的样子,肯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陈染眼睫微动,起身挎上包,一边往门边去,一边掏出来手机准备给周庭安发条信息,借口走人。

她正愁着不想面对他,刚好是个机会。

点开周庭安的微信界面,低头打字——

没成想信息刚编辑好,她一手握着手机正准备发送,另一手同时准备开门,结果下一秒,面前的门就被一个力道给推开了。

陈染被迎面推开的门挤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到是周庭安的时候,心跟着猛然跳动了下。

“现在想走,是不是未免迟了些?”周庭安将手里拎着的外套,随手丢在了旁边靠墙的椅子里。

“你不是在跟人说事么?”

陈染正着神色。

“我只是想着,我在这里又没事。”但下意识依旧吞咽了下喉咙。

周庭安反手合上背后的门,抬手松开了衬衣领口一粒扣,接着走过两步。

陈染被逼退至墙边。

靠在那。

看着他。

在她眼里,他俨然一副要跟她秋后算账的阵势。

却在下一秒,出乎意料的,头抵过她的,语气颇为可怜的问她说:“会哄人么?也哄哄我吧,染染。”——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40章 塌陷 “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半下午的斜阳透过一点窗缝照进来, 划成一条线,打折在陈染和周庭安旁边的墙面。

周庭安呼吸浅浅的,抵在那,陈染垂眸, 浅淡的视线里是他平整的衬衣, 往下,是他半卷起漏出一截结实小臂的衬衣袖口, 手轻轻握在她腰间。

他就那样, 没再动, 静静的等着。

等着她开口哄他。

时间似乎慢极了。

陈染睫毛微扇, 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但又觉得此刻的周庭安莫名的不一样,不一样到会莫名的让人心底塌陷一块。

明明强势如斯, 却又像反倒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无法拒绝一样。

陈染踮起些脚, 慢慢凑过贴了贴他的唇, 小声问:“这样,会好么?”

周庭安视线下, 是她小巧的鼻头, 和呼吸间微动扇阖的鼻翼。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心里想着,算了, 看的出来, 她是真的不太会。

一张嘴明明有时候伶俐的很,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别的。

但是情话,好像是真的不会说。

哪怕是编着哄他呢。

他也会想听。

“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手疼不疼么?”周庭安指腹蹭着她一边侧脸。一并将她乱在鬓角处的几根头发, 挂在了耳后。

“为什么?”

“是因为看到你打他的那一巴掌还挺用力的。”

周庭安想起来一早时候他送她过去博览会场地,临下车时候他拉过她的手,知道她在生他的气,让她打他。

软绵绵的力道。

“这让我想起来一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周庭安垂眸看着陈染,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就感觉挺应你们的景。”

“”陈染抬眼看他,“你想多了。”

“是么?”

周庭安声音低沉,因为离得太近,是几乎他低头,就能吻下来的距离。

当然他说的吻,和她那个哄人的,是真的哄人似的吻肯定不同。

而因为距离近。

所以他身上染着的那点酒气,几乎一点没落的也绕着陈染。

“你喝了点酒,太敏感了,还是休息吧。酒劲下去就不会这么想了,我知道你——”

“我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一个女人计较什么,对吧?”

周庭安将陈染在饭局上,故意跟别人夸他的那一番话重复了一遍。

“”陈染轻咬唇。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什么绅士,品德既不高尚,也会同女人斤斤计较。”

要看因为谁,什么事。

“那,周先生,是想我怎么样啊?”陈染手摸索着捏着他一点衬衣布料,接着有点不太熟练的勾上他脖子。

像是在问:你说啊,喜欢哪种哄人的方式?

“”周庭安嘴角不由得终于扯出一个弧度,偏脸看过一边。

接着重新看过陈染,带了点几分不太正经逗人的语气:“你意思是,我想把你怎么样,都可以么?”

“”

周庭安看她吃瘪似的表情,直接哼笑出声,指腹捻在她脖颈,抬手指骨弯曲,蹭了下她脸颊,说:“好了,不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博览会洋洋洒洒开幕,从开始,到结束,陈染没再见到过沈承言。

期间到过完年的时间,陈染借由博览会召开的特殊情况下,就没有休年假。

没有回家。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宰惠心对婚姻的催促。

但是一边忙碌工作的同时,也没少受周庭安的压榨。

“刚做什么梦了?”周庭安气息起伏在她耳后。

陈染手被他的十指相扣着,收在腰间,一层薄薄的汗液滋滋蔓延在根根分明的指缝间。

周庭安一向爱占有的彻底,加上他将近一米八几的身高,足足高出陈染一个多头,身体条件和力量对比差距悬殊巨大,陈染有时吃的某种苦,难以言喻。

“放松一点,你这样紧绷,我要动不了了。”

周庭安因为有个临时的会要开,让沈丘把人接来了东院的办公室等他。

会议结束,回来看到她人正乖乖的靠在沙发上睡。

嘴巴微张,凑近能隐隐看见藏在里边的粉嫩舌尖。

邀请一般。

加上长发水瀑一样乱在有点晕红的侧脸,难免让人心猿意马。

周庭安松扯掉领带,就势抱着人在沙发上,趁人不防的亲了会儿。

把人弄的半懵半醒的。犹不满足,最后抄膝抱起便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陈染一开始是被闷窒感搅扰,之后彻底清醒过来,就已经开始了。

裙子已然在他手中乱成了一团。

“这、这是哪儿?”陈染没进过他办公室里的休息间,“别、别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周庭安声音低哑温存:“不怕,没人会进来。”

隔着门板隐隐传来一声“周先生”。

有人找他。

陈染将喉间溢出的那点细弱溃败,只能咬死在了唇瓣上。

最后有点恼的带着点哭嗓同他讲说再这样,她就不要来这边了。

“好了,好了,宝贝,只此一次。”周庭安只管哄着。

却是挡不住他明知故犯。

以至于之后的说辞,就都变成了“最后一次”-

每到周末晚上回去公寓,吕依都会觉得,陈染像个被吸尽人气儿的女鬼。

“回来了。”

“还没睡?”陈染换鞋子。

拖着身子往卧室去,路过窗户边的时候余光向下扫过一眼。

车子还没走,周庭安坐在后边,车窗降下半截,视线隔着他那薄薄的眼镜片,也正抬眼往楼上她这边看。

直到陈染这边进去卧室。

周庭安方才升起车窗玻璃,然后吩咐前面开车的沈丘发动车子离开。

吕依想着每周两人在一起两天,对于哪怕平常的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其实想想也不算多,可是再看看她这室友状态——

不明白怎么就这么恹儿。

吕依跟着陈染走到她房间门口,有点怀疑每周的这两天会不会一直是被她那位锁在床上过的。

当然陈染从来不会同她讨论这个。

“我明天会出差,去岭西,时间可能会有点长。”早在一周前的事情,曹济在办公室里喊有没有人愿意去,毕竟太远了,没有一个主动的。最后陈染过去了他办公室,特意申请了一个月的时间。

陈染已经开始拉过桌上化妆包,简单收拾东西。

“这么偏远?”

“嗯。”

“你别不是为了躲他吧?”

上一个男朋友素的不行,当初陈染的说辞是什么来着,对,精神交流。这下好了,让这一个全给补回来了——想想就——

“”陈染闻言动作顿了下,眼睫微动,接着继续开始装东西。

周庭安明显现在对某种事很上头,一开始还好,她也觉得还行,但时间久了,陈染有点吃不消。

吕依倒也没说错。

躲他是真的。

“也好,去了放空一下自己,当休养生息了。”

吕依宽慰。

“”

休养生息几个字用在这儿,多少让人觉得怪怪的-

第一次出这么长时间的差。

和老搭档周琳一起。

没有提前告诉周庭安。

是周庭安让沈丘晚上去给她送在他那落下的一份资料的时候,沈丘没见到人,给他汇报时来了一句:“周先生,陈小姐,她跑了!”

“”周庭安抬手摁揉了下眉心,让他好好说话,说清楚。

沈丘之后将自己了解到的同周庭安讲了后,他方才知道,她要出远差。

并且已经到机场了。

临登机的陈染,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她倒是也回的坦然,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毕竟是国内的地方,陈染知道瞒不了他,不如自己坦然同他直接说一下。

总归地方那么偏,周庭安金尊玉贵,她就是打着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也肯定是不会去的算盘。

周琳直到坐上飞机那会儿还在嘀咕:“大姐,我们是有多想不开,繁华的大都市不待着,要去什么岭西?那边有什么?”

周琳哀怨的问她:“是会有遍地的高富帅,还是会有遍地的黄金可捡?”

陈染扯扯嘴角,掏出来眼罩给自己先戴在头上,补觉之前说:“响应号召,栏目力争内容多元化,我们不应该局限自己。岭西是距离北城远,但你不要太过偏见,说起那边的学校,只会想到是山区里的希望小学。”

说着她拿出来一份资料,拍在周琳身上:“我们去采访的那位校长,是一位归国华侨,慈善捐助的公益性项目校区是在市区。针对性的专门收纳符合资助条件的贫困学生,让孩子们从受资助开始,就走出来,能看到繁华都市,听说条件特别突出优异的,还会资助出国深造。”

“我去!是个有钱人啊!”周琳闻言两眼放光,拿过资料翻看,“让我看看长得帅不帅!”

翻开之后傻了眼,人物页面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看上去至少得有七十来岁。

“他有孩子么?”

“资助者无儿无女。”陈染打破人幻想。

“”

怪不得。

周琳啧了声,将资料合上,又丢还给了她。

闭上眼开始睡觉。

不过想想出差条件还好,挺富足,也算是满意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当地的汇西机场,对方来了人接应,住处就安排在了校区里边,特意给两人收拾出来了一间干净整洁的职工公寓-

傍晚北城,西岸故郡。

周庭安从车上下来,抬脚踏进门栏的同时,手机来了通电话,柴齐打来的。

“应元正说通常这种采访周期一般都是在最多两周以内。算上来回路程。”应元正是财经频道的台长,柴文说完心里忐忑几分,因为明显陈记者是自主要求延长了时间。

“没了?”周庭安明显口气不太好。

“有,还有就是陈小姐她们那边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已经住进了校区公寓,一切安全顺利。”

“知道了。”周庭安挂掉电话,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是七点。

这是就没想过要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过来。

拐过一片假山,绕过一截曲弯玲珑铺着鹅卵石的丛间窄道。

不是熟悉这里的人,恐怕绕半天都可能会找不着北。

迎面走过来了周若,回国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跟周庭安正向照面,不免开口揶揄了句:“周先生,您不忙了?”

虽然她是家里唯一大他一岁的大姐,但是论行事作风和手段来说,她这个弟弟,果断老辣的能甩她几十条街。

一点不像是差不多年龄段的人。

周庭安不免笑了声:“您是长,就别拿我开趣儿了。”

“我是长?大概也就你知道我是长。”出去人场里站在人前面,谁能盖得过她这位弟弟。

“母亲呢?”周庭安边往里走边问。

以往他大多都会是大老远都能听到母亲顾琴韵的声音。

“母亲这次是真生病了。”周若说话间扭头往后边远处的大门外瞅了一眼。

“哪儿不舒服了?这是真病了反倒不吭声了。”

周若收回视线拢了下披肩,笑吟吟问:“你自己么?外边车里别不是还有个小美人在等着呢吧?”

周庭安闻言顿住脚步,眉头微蹙,说:“你知道?”

但是如今此刻是真没有,周庭安想着多半是惹到了她哪儿,不然不会跑那么远。

他知道她最大一个缺点就是总爱让他猜。

“嗯,”周若也跟着停住脚,应了声,然后继续道:“不止我,你金屋藏娇,家里边,大概也就老爷子还不知道了。”

周庭安闻言,眉头上浮起一丝染雾。

周若连忙撇清自己:“可不赖我啊,我最早是在马场见到了人不假,但是你这事儿,真不是我捅出去的。”

她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想法去碰面前这块硬石头。

“那是谁这么闲得慌。”周庭安随口问。

周若抿唇,“你的好弟弟。”

周衍。

她没说名字。

也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待见他。

也是从当年父亲带着周衍从国外回来,踏进周家的大门那天开始。

周庭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确切说,他从伦敦那次看完父亲回来之后性情就变了。

原本早年意气风发,随心所欲的不谙世事,听曲儿溜茶逗狗,心思坦荡的没边。

也很是敬重爱戴父亲,小时候没有谁会比他更爱跟着粘着父亲了。

没成想到,去英国一趟回来,没出一年的时间,便直接霸揽了周家大半产业。

扯出一条脏线,强势入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致使上上下下在北城中牵扯到的各路单位都来了一次大肃整。

周钧当初暴跳如雷,直言说没有这个儿子。

父子两人几乎反目。

“母亲是因为这个?”周庭安重新抬脚,没问周衍是怎么知道的,情绪看上去也没什么起伏。

“怎么会,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德行。该收心的时候,记得收回来就好。”周若说着看过堂屋方向,“母亲是因为天冷,一早起来着了凉风,那点咳嗽的老毛病犯了,已经吃了两天药,再养养问题不大。”

“身体没事就好。”

说话间周庭安同周若一前一后来到了堂屋,经过一面顾琴韵收集的古董排成的瓷器墙,来到她卧室门前。

周庭安抬手敲了敲门。

里边悠悠传出一声咳嗽,然后顾琴韵问:“谁啊,明儿见吧,睡了。”

“”

敲了那么一声门就有了回应,声音清亮亮的没有丝毫混沌,睡了才怪。

明摆着是不想见人。

“妈,是我。来看看您。”周庭安说,“要是真睡了,我就在外边坐坐,然后改天再过来。”

里边没了动静。

周庭安同周若面面相觑一番,转身准备离开去外边客厅时,门开了。

顾琴韵裹了裹厚实的毛绒披风,走出来也没看周庭安,混着喉咙不适的沙哑拖音道了声:“你来了,怪不得给你介绍了宁家那位,你一点不上心,后来旁的左等右等的想见你,也见不到人,原来是在别处痴迷了心了。”

“瞧您说的。”周庭安随口了句,想着人生了病,就暂且不聊这个。

周若立在一边嘴角抿着笑,笑她这位弟弟,也会有这么一天,会因为在外边抱美人抱昏了头而回来吃数落。

了解他的,知道他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

家里牵线的会周转躲开不假,外边贴上来的花花草草,更是绝情狠心。

因为总会有一些媒体,不要命似的捕风捉影一点边角料博眼球,一个模糊背影,一个限定手链包包什么的。

不过也就能翻起那么一点水花,是真是假先不说,大多两天之后就会没了音。

如同没有过这件事一样。

但这回还是第一次被捅到家里长辈面前来。

刚问起来,他竟出奇的,也没否认。

“吃饭了么?”顾琴韵找了个椅子坐下问,“没吃让厨房给你单独再做点,我们今儿吃的早,没想过你会过来这边,就没给你留吃的。”

“吃过了,您多顾着自己身体就行。”周庭安也找了个位置坐,想起来什么看过周若说道:“大姐,国家剧院那边最近好像上了一个新的音乐剧《冬之冉》,好像挺不错的,没事儿了你陪妈一块儿可以去听听,散散心。”

这事还是昨天周文翰那个花花公子特意给他说的,让人留了最佳观赏的包间,让他得闲可以带着身边人过去听。

可如今她人都不见了,已经出差落脚在另一个地方。

外边屋子里正做事的李嫂知道了这边动静,沏了一壶周庭安爱喝的铁观音,端着走了进来给人倒了一杯。

“诶,我知道这个,不少那些个演戏的挤破头要演要唱的。预宣传挺久了,海报都贴到伦敦大本钟那儿了。”周若随意的靠在顾琴韵的椅背上,如今都知道她的这个弟弟野心勃勃,胃口很大,只一心的要往上走,不成想还会特意留心这个,笑着问周庭安:“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关键还一字不差的说出了剧目名字。

周若知道的周庭安,消遣归消遣,但是大多不过脑,早年有过那么几次一起陪母亲出去散心看戏。

出来剧院,问起来他就跟刚没在那似的。

“没有,我也是听文翰说的。”周庭安起初也是没注意到这个,周文翰这种邀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通常只是听听。

原因是陈染一次在别墅那,翻着特意从书店买来的杂志来了解,来看。

说是里边有一位她一直很欣赏的演艺大师。

“妙希被小衍哄走了,听说正打得热乎,天南海北的带着人玩儿。你再想找这么单纯可人门楣也还可以的姑娘,可是不好遇了。”

“嗯,他既然喜欢,就让他了。”周庭安端起茶杯,喝了口。扯唇带了些嘲讽意味。

但也就那么一下,不多。

明显没往心上放。

“你倒是真大方。”

顾琴韵看着儿子,心里不大痛快。

“小衍那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父亲又一直很喜欢他。他一直都想——”

“妈,您是在小看我,还是太看得起他了?”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

顾琴韵叹口气,她跟周钧的确没什么感情,但不想周庭安他们父子这样,“我是觉得,在你父亲那,差不多得了。”

“需要讨人喜欢的是宠物,是小猫,是小狗。至于我,不想,也不需要。”

周庭安口气淡淡,态度却难折的很。

万年难解的题-

汇西城,夜晚。

陈染安置好了行李,简单吃了顿晚饭,天黑人生地不熟的,就同周琳一样,早早的躺到了床上被窝里。

公寓宿舍是上下两层的床铺,周琳睡上边,陈染睡下边。

原本是备了两个房间,但是大老远的,两人一商量,就还是住在了一个屋子里,有个照应。

“诶,陈染,你睡了吗?”周琳头往下探过。

“还没,怎么了?”

“我搜了下周边,这学校旁边居然就是那个网上炒的很火的那个艺术教堂。就是那个什么东方小圣玛利亚来着,好多美术生和学校会安排过来打卡写生的地方。还是不少节目的取景地呢。”

“嗯,知道。”

“你知道?”周琳惊讶。

“嗯,不然一个月的外勤,单单采访一个慈善家,你觉得曹济会愿意么?”

“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呗!”周琳向来跟着陈染不操心惯了。曾经一次还被咸蔓菁警告过说,也就是陈染,不然换个人跟,她那点子心眼,把她卖了,都还会帮人数钱呢。

“托总台那边的消息,有个联合的外采。是演讲活动,来宾都是一些企业家和老干部。会持续几天的时间,不少在校生已经得到消息,将有大量的学生慕名而来听讲。曹济让做个跟踪报道。曹济说,上边领导特意安排了见面会,让我们务必和来宾维持好关系。”

曹济眼里全是利益,这点是部门里的大家所共知的。

“原来是这样,”周琳收回探出去的半边身子,重新在床上躺好,“这么看来,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将大饱眼福一番,不仅会有看不完的男大,还有一些不得不面对的老东西。”

“”

“不过演讲也就几天,青春洋溢的男大还是主要的。台里以为我们是自告奋勇吃苦来了,没成想啊没成想,居然是她们没有这个福分。”

周琳不禁啧了一声。

接着对面桌上传来嗡嗡声,她侧脸看过去,看见了是陈染在那边充电的手机在震动,提醒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陈染捏着被角的指尖微动,抬眼看过去。

不用想,她都知道会是谁打的。

震动声响了几秒钟,陈染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然后拔掉充电线,拿着手机推开门出去外边接。

周琳纳闷的起身勾头看一眼虚掩的门,想着会是谁啊,大半夜的,还让她特意避开自己接。

外边挺冷的,迎面吹着风。

陈染就单穿了一件睡衣立在凭栏那,看着远处黑漆漆如深渊的迷茫一片,隐隐打着哆嗦。

“喂,还没睡啊?”陈染稳着声音。

对面安静如斯,周庭安停了两秒方才说:“因为想亲你了,却够不着。”

“”

陈染闻言下意识动作捂了捂话筒位置,抿紧唇。

立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带上的门。

看到是关着的,方才放下了心。

“您下边人要是知道您私下是这样的,怕是会让您有点丢脸。”

陈染言外之意是要他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有点包袱的好。

周庭安扬唇。

“他们不会知道我的私下什么样。”

“除非是我想。”

“”

“要是我谈个恋爱还端着,那你是想我累死么,染染?”

这一刻周庭安声音混在夜色秋风里,听上去虽然淡淡远远的。

但犹如延伸丝线一样攀爬过来的手,然后突然的一下,拨弄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陈染抿平唇。

喃喃了句:“没看出来您什么时候真累到过。”

周庭安气音轻笑了下,“你指的什么时候?”

“”陈染指尖微蹭扶栏,暗垂着眸,只想着距离这么远,他也真够不着,“就——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你敢不敢再说明白点儿?”远在千里之外,此刻坐在书房里的周庭安抬手拨扯了下领口。

“美景良宵,周先生今晚身边就没想着找个人作陪么?消耗消耗体力。”陈染话说的不轻不重,多少有着点不在他眼前的微微挑衅。

“陈染,”周庭安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了三分哑,认真说:“你若是继续跟我这么说话,我不保证会不会让你下半夜就在床上看到我。”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