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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熟 沉让 17936 字 11天前

第51章 荤素忌 难猜

西岸故郡。

今晚很是热闹, 几位长辈都聚在了这里,甚至还有一些旁支的走的近的小辈等等。

周钧从北山上下来,今晚也在这里。

至于周衍,以往挺爱凑这种热闹的一个人, 自从上次陈染那回事儿, 被周庭安反摆了一道后,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了。

直接消失了似的。

吃完饭, 一众人零零散散的坐在厅堂里聊天, 喝茶水, 逗闷子。

周文翰特意找来了个唱曲儿的, 说是个近期刚蹿红的角儿,咿咿呀呀的唱腔声往外边院子里溢。

老爷子、周钧还有母亲爱听这些。

一边听着,时而随口的评点。

从唱腔唱功, 到扮相戏词。

周庭安不爱听,打完电话, 就在外边庭院的一处草坪那立着抽烟。

顾盛从里边走了出来, 周庭安也不知道是谁喊他来的,他其实鲜少来, 因为周家这边长辈多, 他国外回来之后, 爱去的其实是钟修远那小别院里。

“你这心收的是真挺快!”结完婚更是跟人直接出双入对起来,周庭安拿话揶揄他, 因为早年间, 顾盛也算的上有名的浪荡公子。

虽然不及周文翰那般胡来,但长辈间也都知道点他的事迹。

顾盛不由得笑了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夸你。”周庭安伸手指尖掸落一截烟灰, “怀疑你本来就喜欢人家。”

“”

其实周庭安知道他这人有时候是装的,之前是交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后来分的也没有什么瓜葛。就是不明白他这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在长辈前名声闹的那么荒谬。

“别说我了,你的心呢?”顾盛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里边这么一大摊子为谁而摆,“准备搁在哪儿了?”

周庭安深吸一口烟,淡淡,“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盛啧了声,拍了拍周庭安的肩:“不是我说,差不多得了。”

“所以,钟韵就是你‘差不多得了’之后做下的定论是么?”周庭安掀眼看他。

“怎么又扯到我了?”他都已经结婚了,顾盛嗯了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嘱托:“那个,韵韵心思细,你可别乱说。”

其实顾盛挺好奇周庭安身边那小女朋友的,真切的,只见过一次,那次在钟修远给庄亦瑶举办生日宴的时候。

不过那次人太多,加上韵韵在跟前,他也没好去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个妙人儿,能把周庭安给迷住了。

他这人分明挑的很,刚屋里那位唱曲儿的姑娘,描眉弄画了半天,开唱前没长眼的只跑到了周庭安跟前,特意问了他自己画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结果他人摆着架子坐在那,自顾自喝着茶水,跟没听见人说话似的。

周庭安这皮囊放在人堆儿里,的确是拔尖儿的存在。

但是那唱曲儿的姑娘多半是光指在那看脸了,压根不知道这位爷是谁。

有多难讨好,有多难对付。

顾盛看人没再吭声,接着不免问,“她就没开口跟你要什么?”

房子、车子,票子。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的确是最爱用来打发人用的东西。

这样的反而好了。

怕的就是什么都不要,非要嫁给你的。口口声声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只讲感情的。

周庭安将手里夹的那根细烟递到嘴边吸了口,接着唇缝间只绵延出浅浅的一缕白烟。

过肺的抽法。

抽完周庭安隔着吐出的烟雾看过顾盛一眼,淡淡道:“跟你说不明白,你肯定没见过这样式儿的。”

既不会要东西,也不想要感情。

周庭安想起来了去年他生日,她特意送的那块手表。

不便宜,明摆着是要把他给的,用另一种方式,都再还给他。

“哪样式儿的?”顾盛不免笑道。

正聊着,厅堂里的顾琴韵冲外边的周庭安叫了声。

周庭安依旧抽着烟,顾盛闻声扭头看了眼,提醒他:“顾姨喊你呢。”

顾盛知道这次这位陈家的姑娘,应该是在长辈那边板上钉钉了。

陈家从多少年前都开始筹划想要攀附周家了,养的女儿成绩不咋地,又砸重金特意国外大学进修了金融财经,为的就是将来能跟周家般配上个一二。

如今刚刚也听到庭安父亲周钧谈话间也破天荒的提了两嘴陈家的事,多半八九不离十。

周庭安这边没应声,做事的齐婶从里边厅堂里很快被吩咐了出来,冲周庭安和顾盛道:“老爷子新得了一副新派画家的画,看不懂,要您们两位过去掺合掺合想法。”

“新派画家?”顾盛闻言不由得笑了下,然后看过周庭安道:“这谁这么没眼力见儿,不知道老爷子爱老物件,爱琢磨老派的玩意儿么,什么新派不新派的,如今这所谓的画家,掺的水分拧出来,都能开澡堂子了。惯会弄噱头倒是真的。”

齐婶闻言也跟着一乐呵笑了笑。

周庭安闻言他一声“澡堂子”,莫名认同似的冷嗤了声,然后不禁问:“旁的人是鉴不来还是怎么着?”

又来喊他和顾盛这种对画啊曲子啊什么的,都兴趣却却的人。

要是爱那口,这会儿肯定在里边听人唱曲儿呢,肯定不会都在这儿闲着。

而周庭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那好父亲周钧在,而周钧在这方面算得上兴趣颇浓了,往年那会儿,一年里头,总会搞几幅到手里琢磨来琢磨去的。

至于如今,父子不和,周庭安也再没了解打听过。

只是觉得按理说,这事儿老爷子肯定会问周钧的话。

来问他们实属有点多余了。

齐嫂:“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爷子只说等着呢。”

“那就走吧!”周庭安将烟掐灭,往里厅的方向抬脚。

顾盛笑笑也跟着后边一起过去了-

进去里厅之后,周庭安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依旧是冲他来的。

周庭安视线扫过桌上那幅看上去挺抽象的画,落款处,陈琪两个字工整又清晰,生怕人认不出来似的。

旁边的顾盛看见不由得暗自一笑,心想,真是用心啊——

不过陈家那位学的不是金融财经么,怎么又做上画儿了?

金融财经是特意冲周庭安胃口来的话,那这画儿岂不是就是冲这些个长辈来的。

实在够费心的呀!

周庭安也不禁要笑不笑的撇了眼顾盛,直言低语了句:“呐,你口中的注水派画家。”

注水派!?

他刚话没这么毒吧?怎么被他这么一总结,简直毒的不行的样子。

“”顾盛被他一句话说的干呛了声,握拳咳嗽了下,看过一眼,忙解释,“我瞎说的,我其实也不懂,真的。”

可不能因为他一句话搅合了人家好事,这处心积虑的陈家不得连夜拿刀追着他杀呀!

哎呀,想想都要吓死了。

顾盛可精明极了,赶紧得撇了,忙又夸了两句说:“我刚是没见到画,这明显一看就是好生练过的,功夫扎实的很。”

周庭安给了他一道可以不用再说话的眼神。

顾盛啧了声,也干脆闭了嘴。

想着怎么夸反而不行了。

“庭安看看,这画怎么样?”周老爷子旁边问了句。

只听周庭安笑了笑,说:“颜色抹的挺鲜艳的,挺闪眼,这几道子,也看上去有模有样,挺好的。”

一句话不知道是褒是贬。

在坐一众人听闻一片寂静。

只一个旁边玩的,一婶子家的小孙女过来,拍手跳着说了句:“哇哇!我们幼儿园老师也爱这么夸我们欸。”

“”

被一旁原本正打牌的婶子,直接将手里牌撂了,赶紧过来把人给带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小孩子懂什么,乱说话,别处玩儿去!”

“我们幼儿园老师真是这么夸的,真是这么夸的!真的是这么夸的!”小朋友很是执意。

顿时周边更安静了。

周老爷子不免瞪了周庭安一眼。

周庭安笑笑,颇为无辜似的跟人解释:“我不懂也不爱琢磨这个,您老又不是不了解。”

可是画不懂,上面落款的字总归是要认得的。

周老爷子分明也是看出来了,他这孙子明显就是故意的,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周钧也不免看了周庭安一眼。

包括一旁打牌的顾琴韵,听到这边动静,也看了过来。

不过想着不过评判一幅画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陈家这闺女的确是个半路子,学的金融方面倒肯定是对周庭安胃口的。

也都知道周庭安这个人向来重权重利,所以也肯定会顾全大局。

之后就热热闹闹的又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周庭安陪着老爷子下了一盘棋,方才散场-

陈染的这一个年,过的平平当当。

开年事情多,回来北城后,就接连参加了好几场活动。

马不停蹄。

财经专栏方面,关于GT的报道依旧在持续,黄金的招牌在,为此招商不断,还扩展了别的板块,暂时让新来的一位实习生负责着。

陈染敲了敲曹济办公室的门,进去给他送资料。

曹济正跟上边领导通着电话,示意陈染先带上门,然后坐那等一会儿。

陈染立在那重新翻看了下资料内容,一边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补充的。

同时曹济跟上级领导谄媚的烟嗓也实在是难以屏蔽。

只听他笑着说:“应老师,您知道的,我们部门其实还差着人手呢,那外派的活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去了就能回来,而且他们几斤几两您也都清楚,跑跑国内这些新闻都有得受了,哪儿揽的住那瓷器活?”

“你少给我在这儿打马虎眼,”电话对面的应元正,也就是财经电视台的台长,曹济的顶头上司,萃了他一句,曹济那几分德性,他最清楚,“你必须得出个人,上边要的是记者,你告诉我咱们台哪个部门有记者?你随便出个人不就得了,哪儿那么多事儿。”

曹济为难的挠头,他太清楚了,这哪里是能随便出人的事情。找那些个垫底的推出去给他,他真能愿意算怪了。

那将人放出去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丢他的脸。

明摆指着他放拔尖儿的上去。

拔尖儿的除了陈染,就是另外的咸蔓菁了,可两人手上都有各自负责的栏目和板块,不管送出去哪个,剩下的摊子都会是他来收拾。好不容易发展到了如今这般,正志得意满,哪个他都不愿意。

所以这会儿自然是能搪塞就搪塞,能推就推。曹济只想着守着自己一寸土得了,况且派出去的工作不确定因素太多,人如果在外惹了麻烦,上边怪罪下来,到最后说不准还会牵连到他头上。

总归,这种冒头的事儿,他不愿意干。

之后又同应元正周旋了几句,应元正哪里是那么容易罢休的,直接同他讲到月底就必须确定下来,让他少在这儿跟他装蒜,然后就挂了电话。

“”留下曹济看着手机,开始不住的挠头,转而看见坐在一边翻看资料的陈染,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个人,接着冲人抬手:“要给我什么?”

陈染打眼将最后两页快速扫完,接着规整了下站起身,将资料递给曹济说:“是下个季度栏目的策划案,我弄好了,你得空了看一下,看有没有哪里不得当的不合理的,我们可以再修。”

曹济接过去大略瞅了一眼,哦的应了声,说:“行。”

接着刚巧想到一件事,抽开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份慈善晚宴的通行证,是个无字的信封,里面装着一份上级领导介绍人的签字信。然后推到陈染面前说:“这是下个星期六的一场内部活动,到时候你带上这封信跟申老师一起去。”

曹济口中的申老师,就是北城日报的申从铭主编,是他的老师。

不过自从在孟城的那场酒会上陈染给他传了个话,之后又因为曹济的面子和关系在别的场合见过几面,自己和申主编也熟悉了不少,是个会主动带新人长见识的老师。长辈。

陈染之前一度奇怪,申从铭怎么会看得上的曹济这个学生,甚至还会偶尔给人个面子,照顾照顾曹济的下属。两人职业操守天差地别的存在,感觉除非曹济救过他老人家的命,不然就曹济做派,应该很难入的了他老人家的眼才对。

之后从旁人口中得知,曹济当年还是申从铭学生的时候,一次申从铭犯了哮喘病差点死在了办公室,是曹济背着他去的医院。

陈染这才知道,原因离谱的居然真的是曹济真的救过他老人家的命。

“这个场合因为多半会有不少北城有名的世家关系在里边,是不允许记者进入的,记住你进去之后多听少说,主打认个人脸就行,不要说自己是记者,有人问起,你就说——”曹济顿了顿,想了想,说:“你也是申老师学生。”

“”

陈染想了想,觉得不合适,曹济做事向来离谱,她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嘴上应下,心里已经想好了合适的措辞。

然后拿上介绍信,就出了门-

周五晚上她惯常被邓丘接到了周庭安的住处,不过他似乎有事,回来的很晚,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染不清楚,当时已经睡着。

第二天陈染在他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间,旁边依旧不见人,只有换下来的一件衬衣放在塌椅那,让她知道他确实回来过。

周庭安不在,陈染给自己洗漱了一下,收拾收拾洗了个澡,然后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这边有个应急采访。也省的到时候他再问她了。之后又跟申主编联系了一下,确定好时间,就换好衣服出门打车去了。

换上身的衣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一件束腰的乳白色旗袍,稍大方正式一点的款式,几乎没什么点缀。

周三晚上下班吕依陪她一块儿去逛街挑的,偶然间进了一家专门做旗袍的店面,吕依拿着执意让她试,说穿上肯定好看。

于是试穿之后就决定买下了。

的确挺大方得体。

适合要参加的场合。

陈染日常从来没穿过旗袍,这还是第一次破天荒。一来是因为工作时候不方便,二来是她穿不习惯,总觉得走路会迈不开步子。

就算之前一次她在衣帽间换衣服,周庭安进来,长指拨弄到衣橱里给她备的一些称得上高奢版本的旗袍,拎过去其中一件拿给她,让她穿上给他看时,都被她巧妙躲开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是在这种场合选择尝试穿上了身。

陈染坐车一路来到晚宴所在的地点,没有在酒店,而是在一处偏僻静的庄园。

大门警卫森严的守着,陈染过去时候,刚巧有一辆黑色白牌的车辆驶入。

她从包里掏出来那封介绍信,走过去递给警卫员,警卫员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签字和印章,然后打开旁侧的人行道门,放了行,一并给陈染指了下具体方位:“前面直走到尽头往右拐的御岚厅,就在一楼。”

“好,谢谢。”

陈染一直往前,然后往右踩着一条青石台面的小径一路往里去。

进了园子,绕过略带氤氲质地奢华复古调子的一处建筑后,陈染到一面琉璃面墙壁处偏脸看了自己一眼,盘发,旗袍,想着任谁应该都不会一眼看出她其实是个记者吧。

辗转进去宴会所在的厅堂,却没成想的是,会第一眼便看到了周庭安。

他原来是来了这儿赴宴。

陈染想了想,她出发前给他发信息,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台里有应急采访。

于是听到另一边申主编认出她喊了两声“小陈小陈”后,就立马用手包遮住了半边脸,往旁边去了。

周庭安一身服帖的手工西服,两腿交叠,坐在显眼的主宾位区域,托着一杯红酒慢慢喝着,周边林林总总的推杯换盏,他独独从中辟出来一方安静地带似的。

坐在那明明很是惹眼,却是鲜少人敢上前。

一位年长者坐了过去,从远处周庭安嘴形来看,他应该是喊了对方一声“大伯”,接着两人便随意的攀聊了起来。

多半聊到了什么趣事,周庭安跟着低眸淡笑。

陈染坐在不太显眼的角落暗影区域,远远的看过去他几眼,在想着等下一定要小心的避开他才行。

坐下来吃了口茶,时不时听申主编指着远处一些生脸给她介绍个一二。

之后他老人家被熟识的人喊走去另外的屋子说话,走前提点说让她没事也不要一直坐着,于是就落了陈染自己暂且在那。

她也想能随意些,但今天实在是意外,除却很早之前在孟城的那次,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里再碰到他。

碰到周庭安。

不过仔细想想那天曹济的话,也能想到周庭安的确是有会在场的可能的。

北城一些私下有衔连的世家子弟可能会出现,场合选的地点出入甚至都需要介绍信,严苛至此,可以想到本质也应该算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一场“家宴”了吧!

怪不得。

陈染抿了几口茶水润喉,来的路上匆匆忙忙的,醒来在周庭安别墅那吃炖的瘦肉粥觉得好吃,吃多了几口,别的没感觉,就只是觉得口渴。

喝了几口刚放下杯盏,旁边过去一端酒水的侍应生,陈染扭头伸手过去拿手包,多半动作大了点,肘间碰倒了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酒水,撒了几滴出来在她身上的旗袍裙边。

“没事吧小姐,太抱歉了。”侍应生放下托盘,旁边抽了张纸巾赶紧给陈染擦拭。

其实不多,也不算很明显,况且这事应该怪她自己,陈染笑了下说:“没事的,这事不怪你,也怪我刚动作有点大,你忙吧,我等下洗洗就行。”

侍应生另一边有人等,就一连又道歉了几声又抽了张纸巾给陈染就离开了。

好在不是很明显,陈染探身用纸巾先简单蹭了蹭裙边,想着等下再去洗手间弄点水晕一下就好。

弄完整理好起身,视线余光无意间扫过周庭安那边,顿时停住了,接着下意识再次看了过去。

陈染看到一位长卷发,穿杏色织锦长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方像是特制的礼盒,然后走近,有分寸却又不失姿态亲昵的递过到了周庭安的手边。

之后女人探着腰身挡住了周庭安那边,陈染便再看不见他什么,两人像是聊了几句话。

聊完女人再转过来身,陈染看到的是她一脸的羞涩斐然。

看人往这边走,陈染木着视线立马挪着收了回来。

不远处窗边立着几位衣着光鲜,贵气十足的女人在说说笑笑,端着手里的酒杯抑或是饮品,时不时的会交错互碰一下。

过来的女人,加入其中。

陈染所在的位置,隐约能听到她们几声闲情的谈论,其中一系蓝色绸缎丝巾的女人冲那位穿杏色织锦长裙给周庭安送西装的女人道了句:“结束回去也没事,找几个姐妹再打会儿牌算了。”

旁边另外一位抿了口手里的黄色酒液,搭腔,“你想打牌找陈琪姑娘那可真是找错人了,人家操账本弄画的,”说着又往另一边周庭安坐着的方向使了使眼色,继续说:“是将来周先生的左右手要帮忙打理江山呢,哪里跟你们似的有闲工夫。”

被喊陈琪的那位“诶”了声,拍了下说话人,“你小点儿声。”说着往周庭安坐着的方向小心看了眼。

“干嘛呀,两家长辈们都已经坐下来谈家常了,你不是那天还被邀请过去周家那老宅吃茶去了么,干什么小声,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就等着喝你们订婚喜酒了。”

听人一番话说完,陈琪也不免红了红脸,笑了下,面儿上算是确认了此事。

而坐在另一边角落里的陈染,不免在听到“陈琪”这个名字时神色顿住。

从刚刚那会儿,到此刻,再也有点挂不住了。

原来她就是陈琪。

披肩长卷发,比她稍高一点的个头,瓜子脸,文艺又不失干练风的穿搭。

如果站在周庭安身边,也算得上般配了。

至少家世,就抵过旁人千千万。

陈染原本想着周庭安起码在跟她之前会彻底跟自己关系了断掉才行,但是刚刚瞧见她同周庭安那般,貌似明显有偏差。

陈染突然在那一瞬觉得,她似乎等不到周庭安腻了这段关系,主动来同她提了。

他行事偏颇,心思更是难猜的很。

所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陈染至今都猜不透个彻底。

再说,他是周庭安,怎么会让人轻易猜彻底呢?

从来逢场作戏,荤素不忌,致使他有时候看起来某些情绪,说出来的某些话,听上去真的真极了。

她甚至有些都真的信了。

但到底陈染不会忘了起初他是用什么手段开始的这段关系,所以,多一个虚情假意在他那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比如嘴里说着喜欢她,同时也可以在长辈面前和未来的联姻对象惴惴和谐的你来我去,暖声低语。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断掉跟他的联系才行。

她蓦然想到了曹济那天同应台长通的那通,关于调动工作人员外派出国的电话。

正想着,手机瓮声来了条信息,陈染翻开看,是此刻就在她视野之内的周庭安发的,她先是看过一眼他那边,他正微微垂眸,视线温柔的正放在手机上,很是耐心的在等她回复一样。

陈染垂眸转而看过信息,只见他问她:发来个地址,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

第52章 余晖 他最忌讳

陈染给周庭安回复信息说不用。

说可能会忙到很晚, 具体自己也还不确定时间。

之后便转到了后边深处的走廊位置,过去洗手间,去蹭衣角染上的那点酒水。

隔间旁边的休息兼补妆室隐约听到刚刚同那陈琪一块的两女生在这里谈话,其中一人压着声音道了句:“诶, 你还不知道呢吧, 我听说,周庭安身边一直有人的, 就是对外藏的挺好, 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又怎么样, 他那个地位, 身边没人才奇怪吧?”另一个女生接话,“不过,暂且不说结了婚, 单单订了婚肯定就会不一样了,现在算什么, 能长久的才行。不管怎样, 周庭安婚后,肯定不会再要她的。”

“你怎么那么确定?”另一人笑了笑。

只听声音逐渐压低, “我也是一次在长辈间听说一点的, 周先生和他父亲素来不和, 你知道什么原因么?”

“什么原因啊?”

“就是因为他父亲瞒着家里在外边养了一个,还带回来了个私生子, 周庭安之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就把他父亲外边那位弄走了,之后听说还病死了。再之后就是两父子关系几乎破裂。听说周总之前是很崇拜很亲近他的父亲的。可如今,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顶多也只能算得上一个亲人关系, 跟周庭安,就更不能说了,好像父子两人平日都不联系,话都不怎么说的。所以,周庭安他最忌讳这个,婚后肯定要断的一干二净的。”

陈染裙子不知何时已然湿了半截。

关于周庭安为什么会跟他父亲不和的原因,她也是才第一次知道。

只知道听他住处那下边人私下悄悄提起过,但她以为会是因为集团事务方面的事情才有的矛盾,从没想过会是因为这种原因。

周庭安忿恨至此。

所以,他那么忌讳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让它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绝对不会。

但是陈染又不明白周庭安迟迟不跟她提的原因。

他那样的人,他不主动提,她就很难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不能让事情临到头了,闹的难堪。

只能想别的办法。

因为周庭安刚刚的信息,陈染觉得这里也实在不能久待,不然迟早要跟他正面撞上。

左右来回看了一圈申主编,最终在一处酒廊里找到了人,跟人说身体有点不舒服,要提早走了。

申从铭替人可惜了下,毕竟机会难得,宴会也才开始没多久,可身体又要紧,只能说:“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儿,这事儿回去就不要跟曹济提了,我肯定是不说的,省的他再啰里八嗦的说你浪费他资源之类的。”

申从铭足够了解自己的学生。

陈染抿唇牵动了下嘴角,礼节性的点了下头,“那真是谢谢您了申主编。”

申从铭看小姑娘年纪不大,一张脸此刻白着,明显脸色的确不太好,便问:“自己能行吗?要不要我出面问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求他们帮忙找个车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的,没事的。”陈染说着抬脚往出口边,一并给申从铭又摆了摆手。

接着重新将手包遮住了面向周庭安那边的半边脸那,踩着已经把脚磨破的高跟鞋,急匆匆离开了会场-

周庭安端着酒杯正和大伯周卓随意的聊天,说到今儿来了不少生脸,周庭安笑着,抬眼随意扫了下周边,余光无意间瞥到一道穿着旗袍的背影,居然莫名透着三分熟悉的姿态。

让他重新将视线放过去那背影离开的门边,但是人已经走了,彻底没了影儿。

指尖习惯性轻敲在桌面两下,转而不免冲旁边不远处立着的一个宴会主管勾了下手,让人过来跟前,询问:“今儿来的都是什么人,有媒体记者么?”

被喊的男主管,弯着身,很是细致的跟人汇报说:“周先生,记者媒体杂志之类什么的人一律杜绝的,只有个是日报社的老先生早年跟周家有点交集,剩下的单位方就只有一些商会,一些拍卖行的人,还有——”

周庭安抬了下手,没让人再往下说。

被问话的主管也立马噤了声,往旁边做事去了。

“庭安,怎么了?”周卓看人神色不对,又是招手喊人问话的,不免问。

周庭安笑笑,说:“没怎么,应该是看错了个人。”

也是,陈染从来不爱穿什么旗袍,这点他是很清楚的。

况且,刚刚两人还聊了信息。她说她工作内容多,要很晚。

但是刚刚那个模糊的背影,属实让他觉得很像。

不然也不会产生怀疑。

“酒还是不能多喝,我这上了年纪的更甚,喝了不只会看花眼,还能直接不认人。”

周庭安闻言笑笑,抿了口手里端着的酒。

“诶,刚过来给你递小礼物那位,不就是陈家那姑娘么?你俩这——看来私下磨合的还不错么,老爷子这回该省心了。”

“哪位?”周庭安纳闷,想了想,这才想到什么,不免问:“刚送伴手礼的,那不是礼仪小姐么?”

他压根不记得陈琪的样貌。

“”周卓颇为无语的看着周庭安,接着问:“庭安,你跟我这开玩笑还是当真的啊?我就不信你就算没见过她人,总会看过照片儿的吧?”

说起陈家,北城里,众所周知的,也只会让人想到那么一家。

周庭安想了起来,一次过去西岸故郡,母亲的确是放在他眼前几张照片来着,但是周庭安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和人,向来没有什么记忆点。

“可能有吧,不过大伯,您或许不知道,我其实有点脸盲。”周庭安淡淡,将手中酒杯移到嘴边,抿着又喝了口。

“”周卓心道,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侄子上学那会儿可是担着过目不忘的头衔的。

旁人学个东西难得要命,他从来可都是轻轻松松。绝对的天赋之人,天之骄子。

不然如今,也不会独有手腕,已经到跟他老子叫板的地步-

宴会结束将近傍晚七点,邓丘驱车回了别墅,周庭安下车迈上台阶进屋。

步入客厅脱下西服丢进沙发,打眼看了一圈没见到人,就索性直接上了楼。

然后在卧室旁边的衣帽间,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穿着一件很是居家的睡裙,附身低头在一排首饰盒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庭安上前从后将人搂住,凑过去看:“干什么呢?”

“这条链子断了,我给它别上。”陈染头也没抬,修的挺认真。

“是么?我看看。”周庭安往她手上细看了一番,接着将东西从她手里拿走,放到一边说:“我让邓丘去修,你就别管这些了,你要是喜欢这个款式,让人再打一款一模一样的不就得了。”

说着将人带起身转过面对着自己,陈染只能顺势靠坐在那放首饰的柜子上,周庭安支身在那将人圈着问她:“不是说可能会忙到很晚?”

陈染看着他,眼睫微动,嘴角向下抿着,说:“有了变动,就回来了。”

周庭安脑中莫名闪过下午那会儿在会场看到的那一剪模糊背影,顺势撩进她后边腰身,每次力道大了点挨着腰窝位置就总爱留印,他揉在那,另一手拖过她下巴附身索吻。

唇齿相依,勾扯交缠着她软舌,搅弄到她肉眼可见的脸微微泛起了红,眼角生出了湿。

穿着睡衣也实在让他容易得手,她也实在是软,渐渐的,就开始让人不满足于仅仅一个吻了。

周庭安炙热着气息,压着点微喘,低哑着嗓音在人耳边道了句:“宝贝,我们去卧室。”说着便拦腰将人抱起,出了衣帽间。

宽大的床边地面上,衣服就凌乱在那掉着。

掌心里是她的心跳,周庭安紧紧攒握。

她莫名配合的很好,让人欲罢不能。

怕她冷,周庭安压深着,一并拉过床上本就有的那条薄被给陈染裹上了点。

陈染一双眼睛雾气朦朦的,难忍了哼一声。

“你嘴里好甜啊,喝了什么?嗯?”周庭安浮动着气息,低哑着音问。

陈染鼻头薄汗泛着莹莹晃动的光,缓着气息,攒着一点力回他:“一点桃汁。”

“跟你一样会到处变红的水蜜桃么?”周庭安逗她似的,哑着气音浅笑。

陈染闷住了声音,没再说话。

最后动也不想动的瘫在那,昏睡了会儿,再睁开眼,虚浮视线里,借着夜灯,陈染看到了闹钟上的时间,已然已经是要凌晨了-

周日下午,邓丘开车将陈染惯例送到了公寓楼下,然后开车回程。

陈染抬眼看了看楼上,却是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转而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上了计程车。

她靠在那,看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街景,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迎面吹了一阵冷风,冷飕飕的,陈染抬手不禁搓了搓手臂。

电话响了两通,都是曹济的,她都没接。不用想就是询问昨天参加宴会的收获和情况。

接了,如果跟他说她昨天下午早早的就从宴会里出来了,他怕是会立马追杀过来都说不定。

他又是介绍信,又是找了他自己恩师来带她,可是倒好,天大的机会就那样被她半途而废了。

计程车一路往城东的一处林木茂密的老巷口那边去,陈染去的是应元正的一处老居所。

特意打听好,踩的时间点。

去找他老人家自告奋勇,谈一件关于工作调动方面的事。

严格来说,她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是越级。

但是陈染多少是有点把握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做,不会这么冒失的直接找曹济的上级领导去谈事。

因为财经专栏经她接手后,如今已经一改往日萧条,算得上台里的支柱栏目。

这档栏目几经周转,在她手里起死回生——

当初给到她手上的时候曹济就说,应台长发了话,这个栏目在谁的手上做起来,就可以无条件向他提出一个关于工作方面的申请。

所以,说来,她最应该谢谢的一个人,是周庭安。

听上去,的确还挺讽刺的

那天在曹济办公室,听到的那通关于外派的电话。

他明显是不愿意放人的。

所以,这个名额,她只能自己主动争取。

外派个一两年,抑或是两三年。

到那个时间,周庭安或许就已经结了婚了。

他的身份在那,总归是要顾全些颜面的。

也如那些人说的,周庭安最忌讳外边养女人的事情,所以,到那时,他有家有室,也肯定不会再去同她发生什么纠葛-

车子来到应元正应台长的老居所,东里巷,这里有一处他一直留着的私宅,陈染也是一个机会从周边同事口中得知的,他如今都是和夫人在这边生活着,没和儿女们在一起。

图个清净。

陈染下来计程车,立在巷子口,远远的就看见了应台长夫人田女士正跟邻居一老太太立在一木棉树下聊天,田女士握拳抵到嘴边咳嗽了两声,老太太就将手中篮子里提着的刚摘的梨果往她手里送,从口型来看,说的是:对咳嗽好。

陈染想起来些什么,记得之前一次碰上了应元正,他提过自己老婆有咳嗽的老毛病。

天气温度多少一变,就会咳起来。

很难见好。

也怪不得会搬来这里,这里虽然空旷一些,但空气也更清新。

陈染没立马过去,在下车位置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往右边不远处的一个小超市里去了。

超市虽然不大,但好在东西挺齐全,陈染买了一罐蜂蜜水,买了些花椒和一些柑橙。

东西很普通,但陈染要的就是普通,毕竟应元正大小也算是个有身份的,看过见过的东西也不少,她这礼物送的是一个心思。

陈染提着东西往里走,刚刚立在外边同邻居老太太聊天的田女士已经进了家。

陈染寻着大概位置找到院子,然后伸手过去敲了敲门。

里边应了一声,过来开门的正是应元正,看见是陈染,先是意外的“哟”了一声,然后问:“小陈?什么事儿啊?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应老师好,我是过路走累了,想来您这儿讨杯水。”陈染干扯嘴角笑笑。

过路讨杯水?

应元正转而看一眼她手里提的蜂蜜和柑橙,笑着“嘁”了声,毕竟也是修行了千年的老狐狸,搞新闻的,时常见人,哪里会信,但是依旧引了人往里:“喝口水肯定有的,进来吧!”

刚刚的田女士从里屋走了出来,问了句:“老应,谁啊?”

“单位新闻部的小陈,你去厨房给沏壶茶,端来院子里。”

“领导,我去吧,”陈染说着提了提手里的柑橙和蜂蜜之类的东西,“听说应夫人咳嗽,我刚好过路买了点柑橙蜂蜜和花椒,我之前咳嗽了煮过一次这柑橙花椒蜂蜜水喝,喝了挺见效的,不如也让您夫人试试。”

“你别说,偏方正方的都试了不少,能试的都要试。”应元正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小厨房,“你去吧,天气干,煮点咱都一起喝,也不喝什么茶叶了。”

“好嘞!”陈染说着过去找应夫人田女士。

田梵田女士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从厨房那探出身看过走过去的陈染,笑道:“有心了啊小陈。”

陈染笑笑,“没事的,这个挺简单的,煮一下就好了。”

很快两人在厨房里滚了些柑橙蜂蜜水端了出来。

田梵端着水喝着,就只坐在旁边逗家里养的那条小比熊。

另一边应元正则是直入主题,喝了口刚煮好的柑橙水,放在了那,转而问陈染:“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儿啊小陈?”

陈染牵扯了下嘴角,“什么都瞒不过您。”

应元正呵呵笑。

毕竟都明显成这样了,找家里来了。

陈染也没再绕弯子,直接道:“我想了解一下驻站外派的工作。”

应元正挑了挑眉,不免问:“你从哪儿得知这事儿的?曹济跟你说的?”

“没有,他没跟我提,”陈染实话实说:“是您那天跟曹主编通电话,我去他办公室给他送资料,当时刚好就在旁边。”

“原来是这样。”应元正喝了口茶水斟酌了下,不免问:“曹济知道你过来么?”

“他不知道,是我自己想争取这份驻外派的工作调动。”

应元正嗯了声,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疑惑了句:“你负责的栏目如今风生水起,按理说,最不愿意去的就应该是你才对。”而且曹济也正是这个原因不愿意放人,应元正知道财经专栏如今是他那边的支柱,但其实对于应元正来讲,他是很愿意的。

本就是要综合择优往上选送。

他的选项本就一个是陈染,还有一个是咸蔓菁。

当然是陈染最好不过了。

“您可能不了解我,我还挺喜欢有挑战的事情,一件事情做成了,就想再攻克别的。”

陈染说这话其实也算是发自内心的,不算是随意杜撰。就像当初接手财经专栏,她也是因为有好胜心在的。

“那老曹要跟我闹了,”应元正笑笑,“越级这个先例还没破过啊小陈。”

“您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不算越级,当初曹主编让我接手财经专栏的时候就说您发了话了,这个栏目在谁的手上做起来,就可以无条件向您提出一个关于工作方面的申请。”陈染牵扯了下嘴角,心里有着难言迫切,微微吸气,但又故作平常的说:“我只是向您来讨这个申请福利。”

“”应元正神色恍然,貌似想了起来,“哦”了声,说“对”,笑着对陈染又说:“你别说,还真有这么回事。”

不过他当时是随口说的,曹济也是随口往下撂了出来,激励下边人而已,其实两人都没走心,也没想过谁会较这个真儿,真会过来讨这个。

大部分事情,就是领导如果不主动再提,就算是做了废了。

日常画饼么。

就是没成想真会有人来要。

不过这样一来,应元正也算是有个合理的由头跟陈染直接谈了。

曹济跟他闹,就闹吧。他也拿这句话去堵他得了。

“这次外派就只一个人,你要想好了,具体国家和地点,会给你一份文件,文件里都写的有,你可以自己了解自己看。时间是一年,过后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回国抑或再延期。不过你也放心,外派工作的待遇方面绝对不会含糊,会绝对让你满意,至于工作内容方面,那边会安排有专业的人来带你。”

“我可以申请——签对外保密协议吗?”陈染问,因为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很关键,她不想周庭安在这段时间内查到她,找到她,她希望是以一种不可抗因素的调离,让他不至于去牵连其他人。

应元正想了想,道了声:“可以,不过——其实必要性不大,这种协议,一般是配合被驻站方要求来,不过你若主动想签,人家肯定是愿意的。而且到时候在回国之前,你也都会有新的领导和上级来负责你的工作事宜。跟国内本就牵连没有很大。只要别闯祸。”

应元正说着玩笑似的点了她一下。

陈染不免跟着笑笑,点点头,干咽了下喉咙,不知是天太干燥了还是因为什么,生出一番涩疼,端过桌上刚熬的柑橙水,喝了几口舒缓了下自己。

应元正看的出来陈染挺迫切,虽然不清楚她这么迫切的原因。

看她又看过来,不免直接问:“小陈,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么?”

“应老师,时间具体怎么安排的呢?什么时候过去?”

“还有三个月,到六月末。到时间,我会给你一份资料,需要走个流程,办理一个调动手续,签个工作外派协议之类的文件。然后再有一个面试,这个是上边单位来安排的,就不归咱们单位插手的范畴了,算是关于一些国际新闻方面的一个调查问答吧。”应元正说到这里,嗯了个长音,提点的说了句:“这样,我给你些资料,你提前看看,必要情况下可以背下来,清楚记在心里,省的到时候最后出什么岔子。”

陈染牵动嘴角,冲人道谢:“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应老师。”

“说什么呢,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不用谢。”应元正说着想到曹济前几天还托人给陈染弄介绍信的事情,结果这会儿就把他栽培的人给挖了,看了眼陈染,不免问:“昨天有去什么重大场合么?”

“有,算是一个——一个宴会,曹主编安排的,说是让我多认些人。”说起这些,自从陈染将财经专栏做起来后,曹济也的确是真的在她身上下血本了,算得上各种资源倾斜,有意的栽培。

陈染斟酌了下,抬眼看过应元正商量:“这件事,可以先不告诉曹主编吗?”

她怕他一时接受不了,然后他那个性子,再闹出什么乱子,说不准还会直接插手干涉。

她想万无一失。

这样,她就可以借着这次外派的工作机会,彻底跟周庭安断掉,划清界限了。

也算是一举两得,毕竟这样的工作机会也不多。

到时候回国,他也差不多应该跟人结婚了吧?

然后经营一份完美令人艳羡的婚姻。

毕竟周庭安对人好起来,也是真的好,可以说,好的无可挑剔。

加上自身的经历,多半,也应该会是一个好丈夫。

应元正也想到了曹济可能会从中阻隔,早早的让他知道了是没好处,他那个人真闹起来跟个大喇叭似的,让人烦,思虑了下,便应了陈染:“行,那就等你面试过了,什么都敲定下来了,再跟他说。”

应元正已经想到到时候曹济会怎么跟他闹了,左右大不了他再挪个好栏目给他,封一封他的嘴。

陈染一切谈妥,走出来巷口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尽头迎着落日余晖。

一点一点,直到将她全部裹挟——

作者有话说:前方预告,三个月很快就来了-

[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53章 揉碎 再也不见了,周庭安。

三个月时间, 陈染本以为会很长。

但是恰好那段时间周庭安挺忙的,出国调研,集团内部高层换届选举,国际峰会, 来来回回, 就过去了两个月。

期间父子两人因为集团的事情更是一度闹的不可开交,周庭安谈到关于集团的事, 抑或是接到个事务方面的电话, 时常会冷脸。

在东院他办公的地方也好, 回来住处也好, 下边做事的人都比往常谨小慎微的多,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他枪口上。

而这样, 反倒让陈染放松了不少。

一开始陈染过去他住处的时候,应元正给她的一些关于面试的资料就一直没往包里带过, 都放在公寓里, 只偶尔拍几张照片存在手机里然后在他那翻着看看。

之后发觉他各种会议的开,周六日甚至有时候只陪她吃个晚饭, 其它时间都没在, 也就没再那么过分的小心翼翼了, 会夹个一两份资料在杂志里,然后慢慢细细的去记去背。

期间凑空闲, 回了趟家, 同宰惠心和陈温茂说了外派工作的具体事宜,一并说了些宽心的话。陈染父母虽然是着急女儿终身事,但是对于陈染工作的选择还是一向很支持的,只是一再的嘱托出门在外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一直到了五月底, 周庭安这里方才闲暇了点,会带她出去吃个饭,或者应下个聚会什么的带她一起做个消遣。

“你最近弄什么了?”周庭安握了握她稍显单薄了点的腰身,“找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伺候你做给你吃,怎么还瘦了?”

邓丘把她送到了东院,周庭安日常办公的地方。

周庭安说下午时间要带她去个新地方转转。

陈染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等的睡了过去。

旁边桌上是她吃剩的果盘,牛奶,还有些别的小吃食,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周庭安回来过去把她捞在怀里,坐在腿上,捏在她腰间,奇怪着集团里事务折腾了他一段时间,怎么反倒把她给弄瘦了。

陈染手伸过勾上他脖子,头蹭在他身前,因为刚睡醒,混沌着视线和嗓音喃喃道:“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是你太忙忘了吧,我一直是这样的。”

“胡说。”她瘦没瘦周庭安还是能察觉出来的,手感明显不一样,说着手便乱来起来:“我摸摸,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难不成非让人盯着?”

“可能是天热的原因。”陈染眼睛跟着他的手渐渐生出了迷雾,其实她只是因为要准备面试的事情,最近在公寓那边时候熬了不少大夜。

但是这个原因她是肯定不会跟他说的。

是要到夏天了,的确是热了些。

周庭安听着理由合理,便没再说,只说:“那让厨房多做些可口爽快的。”

陈染应了声:“嗯。”

说:“去年那会儿吃的一种冰块捞汁的柠檬虾还挺不错的。”

“你想吃不早说,回去让厨房做不就得了。”周庭安看一眼面前已经被他揉乱衣衫的陈染,小腹隐隐生起了热,索性直接把人压进了沙发一角,接着吻下来。

近些日子集团事务忙的焦头烂额,感觉有些怠慢她了,也怠慢自己了。

一时有点禁不住。

他把她手拉着圈上自己脖子,就那样把人堵在沙发那,从细细啄唇,到深吻占有。

拉着一起沉陷。

陈染喘着呼吸,下巴微抬,指尖穿插深陷在他勃颈后的发根。

周庭安手抽出来,起伏着呼吸,指腹轻抿过她嘴角湿涩,掌间残存尽是她的温软,支起身低眸俯看她。

说:“其实我挺想给你过一个热闹的生日。”

前些天给她庆生,陈染依旧选择安静的同他一起寻了个地方,吃了个饭作罢。周庭安只想着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不是都挺喜欢场面的,她偏偏只喜欢安静的氛围。

“像钟修远给庄亦瑶那样的么?我不喜欢,太吵了。”陈染想到她和周庭安的生日其实挨的挺近,便直接说:“你也快生日了。”

周庭安嗯了声,他对生日没什么执念,不过是能营造一个相处的氛围,既然她不喜欢闹腾,内心已经想好也找个好点儿的餐厅,按照她喜欢的模式,赏个景,吃个饭算了。

“砰砰砰——”

有人敲了三下门,喊了声“周总”,接着说是有一份文件需要签个字。

陈染索性推身上的周庭安,周庭安直接抓过她两手腕交叠束在了她头顶,抬眼看过门边稳了稳气息吩咐了声:“去会议室等我。”

周庭安涌动着气息,再次吻下。

之后的整个室内,周庭安的御用办公空间里,也就只剩下了细细密密的喘息声。

一个小时后,陈染重新缩在了沙发里,身上盖着周庭安的西服,直接遮到了她膝盖往下的位置,露着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