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町卷着被子耍赖:“太冷了,不想起来!”
“昨天在超市抢到一小罐奶粉,我妈说今天早上做酥油茶。”丛易行试图诱哄。
“好喝么?”姜町问。
“我没喝过。”丛易行摇头,并且说:“好像有御寒作用。”
姜町又在被窝里蛄蛹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给酥油茶一个面子。
她在被子底下进行了秋衣-秋裤-保暖衣-保暖裤-毛衣等高难度穿搭,然后先把腿伸出去,由男朋友替她穿上加绒长袜和加绒外裤,然后才一个鲤……猪猪打挺,坐了起来。
辅助她蹬上靴子,丛易行起身拿过姜町的外穿羽绒服,展开来等她下床。
姜町有点讨厌每天穿衣服这个步骤了,扁着嘴抱怨:“这什么破天气,害我每天都要全副武装才能出门。”
往年冬天她可都是一套毛毛睡衣走天下的!
可惜外头的风雪并不跟她讲道理,站到窗边往外一看,地上的雪又厚了不少,把昨天人们出行踩出的痕迹完全掩埋了。
钟睿每天吃饭最是积极,早已经去了隔壁,姜町蹲在卫生间里,一边用温水刷牙一边跟男朋友告状:“他早上没刷牙!”
蹲在一边陪她的丛易行吐掉泡沫附和:“嗯,他不爱干净,你爱干净,他坏你好。”
姜町把脑袋伸过去。
丛易行默契地和她碰了碰头。
乐呵呵的吐掉泡沫,姜町总感觉今天早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左右扭头,很快找到了别扭的来源,震惊道:“水龙头不会流水了!”
丛易行早上就发现了,闻言点点头:“水管还是冻住了。”
“那咋办!”姜町着急。
“没办法,这批房子盖得急,各种管道几乎都是露在外面的明管,除非能做到给地面之上所有管道进行保温,否则就只能任由它们上冻。”
一听到是几乎没有办法解决的事,姜町反而淡定了:“那做饭?”
“只能用雪化水了。”
“那岂不是很费燃料?”
丛易行把洗完脸的她从地上拉起来:“那也没办法,实际上应该有很多人都吃不上热食了。这里没有通天然气,之前有电的时候大家几乎都用的电锅,一停电反而抓瞎了。昨天在超市我特意看了,燃料相关的东西卖得很贵,数量也不多,我们家能吃上热食,还是靠的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气罐……面霜拿出来。”
姜町皱起眉头:“那这几瓶气罐用完了之后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把发电机过过明路?或者再多拿些气罐出来……”她的右手虚虚半握,一罐面霜兀的出现在手心。
丛易行挖了一大坨面霜,在她两颊、额头、下巴和鼻尖分别抹上一点,一边搓热手心,一边道:“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几乎没有万全的理由,除非……”
姜町仰着脸任他涂抹,问:“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出一趟远门。”丛易行道:“比如去关州市一趟。”
姜町微微垂着眼思索。
确实,如果能去大城市里走一圈,回来的时候带上什么都不稀奇了。毕竟大城市的资源肯定比县城里面丰富嘛,没毛病。
可是……姜町问:“就我们三个去,叔叔阿姨他们会同意吗?”她已经默认了钟睿是和他们绑定的了。
“那就要靠钟睿巧舌如簧了。”丛易行说完这句,又道:“天气越来越冷,如果真的要去,最好在这两天就出发。”
“好!”姜町重重点头,“那你和钟睿串串口供,中午我们就跟大家提。”
“但是我担心你会受不了,50公里在平时都要走上十几个小时,更何况现在下着雪,路也不好走。”
“不是。”姜町震惊地看着男朋友:“我们真的要去关州吗?难道不是假装去关州实际上在某个地方猫上两天然后带着东西回来吗?”
丛易行确实想过这个方案,但他生性谨慎:“当时在关州我们也没在市区里逛过,不了解城市内的情况,如果假装去的话,固然可以暂时编一些谎话骗过他们,但这里距离关州实在太近了,万一有一天需要回到关州,什么都不了解的我们岂不是要露馅?”
男朋友考虑的也有道理,但是来回步行100公里,还是雪地!还刮着风!姜町真的做不到啊!!!
想起这些日子和丛家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那些温暖的、包容的、快乐的瞬间,她犹豫着说:“就算……就算露馅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想到空间这么离谱的存在吧。”
她接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丛易行虽然也信任自己的家人,但他觉得信任和隐瞒空间的存在并不冲突。
不过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距离下一次超市开放日还有九天,如果不想办法变出燃料来的话,这期间只要他们的气罐用完,就只能和别人一样干啃方便面和压缩饼干,连喝口热水都是奢望。
尤其是现在断水了,说不定连一口生水都喝不上,渴到极致也只能吃雪或者啃冰!
真的去关州一趟的话,别说姜町坚持不住,丛易行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坚持。不光是风雪的问题,还要考虑地形路线,如果他们早上出发却没能在天黑前到达,说不定还要露宿荒野,更加危险。
不过还没开始做的事情,没必要在心里为它预设难度,丛易行道:“那就先试一试,实在做不到再启用二号方案。”
“好。”
两人过去隔壁,吃了一顿酥油茶配压缩饼干的奇异组合早餐。
气温太低的情况下,为了防止昨天买的蔬菜冻坏,今天他们要提前进行处理。
丛父感叹:“要是有个地窖就好了,往里面一放,啥都不用操心。”
可惜这里不光没有地窖,甚至因为地面被冰层覆盖,连点儿暂时给大葱和白菜保鲜的土都挖不来。
没办法,他们只能用泡沫箱配合棉被、旧衣服等东西把不能受冻的食物包好。
为了吃起来方便,丛母将大部分白菜萝卜等蔬菜用盐杀过水后切碎,调味过后拌上面粉搓成蔬菜丸子,这样就算冻上了也没关系,做饭的时候直接往锅里一丢,简单还省事。
另外丛母还想多腌一些咸菜,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容器,只能暂时搁置。
姜町想起空间里还有一批水果罐头,是高温前期她和丛易行一起在超市买的。
装罐头的玻璃瓶应该挺适合腌菜?这么想着,姜町把罐头也列入了备选清单。
处理食材的时候不能带手套,再加上大部分食材都有水分,除了姜町和看孩子的孙怀珍之外,家里其他几人都冻得两手通红。
期间难免有要用水的地方,丛大哥和钟睿自告奋勇上天台上取了好几盆干净的雪,回来后说:“这两天应该有不少人都是从天台取的雪,楼顶的雪层被挖的坑坑洼洼的。”
“没弄脏吧?”丛母问。
钟睿道:“没有,看着挺白的。”
孙怀珍担忧道:“就是这雪也不知道干不干净,真的能用来做饭么?”
丛大哥:“烧开了再用应该没事。”
丛母满眼心疼地点燃炉子,满满一盆雪只能化出小半锅水,却要消耗差不多够做一顿饭的燃料,叫人如何不心疼?
但是心疼也没办法,人总不能不喝水。
临近中午,丛易行找机会和钟睿说了出远门的事儿,钟睿拍着胸脯表示看他的!
果然,吃完午饭说起去关州的事情,丛母怎么也不肯答应。
这么远的距离,靠着两条腿走路,就算她不心疼儿子,又怎么敢让姜町一个小姑娘跟着去吃苦?更何况现在人多的地方尚且不太平,去关州的一路上荒无人烟,万一他们遇到了危险,岂不是叫天天不应?
可惜丛易行坚持,并且点出了燃料这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后来丛母妥协道:“去可以,姜町留下,加上你大哥,你们三个男的去。”
丛父:“那我也去!”
丛母斜了他一眼:“你们都走了,留我们几个老弱妇孺在家?”
丛父讪讪:“那我不去了。”
丛易行表示:“大哥得留下。”
钟睿瞅准时机:“对啊干妈,我们昨天从超市回来,一路上多受瞩目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们走的时候肯定是悄悄的走,但也保不齐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到时候人家一看咱们家几个青壮都不在,那在坏人眼里我们和肥羊有什么区别?”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你们还坚持要去?”丛母问。
丛易行苦笑:“妈,被坏人盯上只是一个可能,但温度持续这么降下去,我们家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困境却是一目了然的。”
“行,就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那非要带上姜町又是怎么回事?她和你们这些皮糙肉厚的男的不一样,这小身板儿能受得住赶路的辛苦吗?”
“我能!”姜町举手:“阿姨,不是他们非要带我,是我自己想跟着去的。”
空间在她身上,她不去的话丛易行两人还有什么去的必要?
但姜町不能这么说,为了说服丛母,她只能扮演一个恋爱脑粘人精,面带羞涩地说:“阿行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和我分开的,那当然是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啦~阿姨不用担心我,只要和阿行在一起,吃再多的苦我都甘之……呃、如饴!”
说到最后别人听不听得下去不说,她自己的脸反正红了。
一番表白说得钟睿面容扭曲,为了不笑出声来只能死死低着头。
其他几人也是嘴角抽搐,丛母更是呆若木鸡无言以对。
只有丛易行绷住了表情,面露感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丛母:“……”
不知道是姜町展露出来的决心说服了众人,还是被她的恋爱脑惊到了,总之丛母终于松了口,同意由他们三个前往关州。
但她仍旧不忘叮嘱:“无论如何安全第一,路上一旦察觉不对就及时回头,就算没有燃料我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千万不要逞强。”
丛大哥感动于他们的勇敢,又羞愧自己做哥哥的不能为家庭遮风挡雨,反而要让两个弟弟身先士卒。
他完全忘记了之前钟睿是如何撩拨他和告黑状的,拍着钟睿的肩膀郑重道:“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钟睿一把挽住了丛母的胳膊,熟练地说起了茶言茶语:“干妈,原来大哥以前都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丛大哥:“……”
第147章 哥哥他变成狗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姜町几人就来到了隔壁。
301里,除了小朋友还在熟睡,丛家的其他人都早早起来了。
没睡饱的姜町睡眼惺忪地吃着丛母煮的醪糟鸡蛋,耳边听着几人忙碌准备的声音。
丛母又检查了一遍三个人的背包。
每个背包里都装有一个前天从超市买的睡袋,据说能用到零下40度。
另外还有足够吃三天的干粮和装满开水的保温杯、便携急救包等。
检查完毕,丛母拿出一个2l的保温瓶,对他们道:“瓶里装的是我早上现煮的酥油茶,这个东西热量高,路上感觉冷了就喝上一杯,也可以搭配着干粮吃。”
等钟睿接过保温瓶放进背包,她又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最后还是那一句:“东西和钱都不重要,必要的时候身外之物全都可以舍弃,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与三人一一对视,直到得到三声响亮的保证,才满意点头,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塑料袋。
“现在东西贵,但再贵的东西,只要对生存有利,就不用吝啬。”她把塑料袋递给姜町:“这是我们家现有的全部现金,还有一点儿我和你嫂子凑出来的金饰。”
丛易行:“妈,钱拿上就行了,饰品你们还是留着吧。”
丛母挥挥手,洒脱道:“现在谁还戴这玩意儿,能换成实用的物资就是它们的全部价值了,真想要,以后还能再买!”
见姜町没有伸手接,丛母直接拉开她的背包,把塑料袋塞了进去。
背包一下子沉了好多,姜町看了眼男朋友,颇感压力。
丛易行笑道:“还是我妈慧眼如炬,知道钱放在谁那里最靠谱。”
丛母让姜町不要有压力:“我们家一向是女人管钱,你可得看好他们俩,尤其是小睿,他最喜欢乱买东西。”
钟睿立马叫屈:“我才没有,干妈你不要诽谤我啊~!”
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丛易行不愿再耽搁,拿起放在手边的短刀塞进外衣里面:“妈,那我们出发了。”
一直没出声的丛父忽然道:“等一下。”
从他们过来之时丛父就一直拉着丛大哥在一旁忙碌,此时见他们要走,连忙拖着一个东西挪了过来。
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丛易行刚才没看清他们在干什么,这会儿才发现丛父居然拆掉了放在客厅的折叠床,做了一个——
丛易行:“这是……雪橇?”
“简易版的。”丛大哥答了一声,喊了一声:“爸,我们来演示一遍。”
两人当着他们的面完成了最后一步的组装,很快一个由椅子腿和床板做底板,折叠床钢架做护栏的简易版平底雪橇就呈现在他们眼前。
用来做底板的床板是裁过的,宽度大约只有一米,长度约一米五。下方用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椅子腿作为滑行装置,底座之下用折叠床的钢架做了加固以确保承重,剩余的部分钢架则做成了护栏。
由于缺乏工具无法切割金属,只能按照它原有的形状组装再用铁丝拧紧加固,导致雪橇上的三面护栏长短不一,看起来丑丑的。
就这还多亏了他们买的折叠床是可拆卸的。
雪橇尾部用剩下的椅子的椅面做了一张矮凳,家里体重最大的丛大哥一屁股坐上去,示意丛父开始演示。
丛父拎起前方用皮带改成的皮套,套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向前一拉。
雪橇底部发出一声巨大的摩擦声,向前挪动了十几公分。
丛大哥:“……屋里是水泥地面,摩擦力太强了,如果是在雪地上,就用不了这么大的力气。”
丛母:“这个好,有了这个,姜町要是走不动了,你们还能拉着她。”
丛父讪讪转过身来:“主要目的不是拉人,是怕他们回来的时候东西太多不好带。”
“好好好。”钟睿一拍手:“有了这个,估计能省不少力气。”
丛父不太自信:“以前没做过,我和你哥一晚上没睡自己琢磨出来的,好不好使还不确定呢,你们先试试,路上要是觉得不好用,扔了就行。”
“扔什么啊。”钟睿说:“看着就好用得很,要是实在用不上,就先放在路边,等回来的时候再拉回来。”
丛易行也说:“我相信爸的手艺。”
他们要趁着大部分人还没起来的时候出门,尽量不被人察觉自家少了人。
天已经快亮了,不方便再耽搁,丛大哥要帮着他们把雪橇抬下去,干脆一路把他们送出居住区。
在门口和父母道别,丛易行转身开门,第一个走了出去。
姜町紧随其后,听到钟睿小声对孙怀珍说:“大嫂,小杰醒了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出去打猎了。”
孙怀珍:“好。”
姜町回过头说:“还有我,就说我也去打猎了。”
孙怀珍:“……嗯,希望你们打猎顺利,收获满满。”
下了楼,走进建筑外的风雪中时,姜町拉上围巾挡住半张脸,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想象自己是个最顶级的猎手,要在冰天雪地中寻找猎物出没的蛛丝马迹。
走在前面的丛易行回头等她,看到女朋友莫名燃了起来,围巾下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钟睿模仿了一下姜町的眼神,还没说话先把自己逗笑了,“蒜鸟蒜鸟,拒绝中二病,从我做起。”
中二姜町:“……”哼,你们懂什么!
路上的雪已经快要没过小腿,一脚踩下去瞬间体会到下陷的感觉,脚下被挤压的积雪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姜町三人脚上穿着防水靴,靴口处用保鲜膜缠了好多圈,把裤子和靴口牢牢缠在一起,防止雪渗进去。
实际上她空间里是有专门穿在腿上的雪套的,只是不方便拿出来,只好用了丛母建议的方法。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有的是拖把杆,有的是扫把杆,其中一头被丛父削尖了,拿在手里可以用来探路,也可以当拐杖拄着,必要时候还能当做武器。
姜町空着的那只手伸进外衣的大口袋里,隔着手套摩挲着□□的刀鞘,心想武器这东西,还是用不上的好。
前往关州需要穿过兰吉县,明显要长途跋涉的他们为了不被太多人看到,没有走之前的常用路线,而是决定从E区后方绕行,避开前方的A区。
丛大哥送了他们一截路,回去前对几人说:“我还记得从关州到兰吉县的那条路比较曲折,中间有挺长一截路是挨着山坡的,这边的山土质疏松,前阵子的暴雨也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总之如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不要勉强。”
待三人郑重答应,丛大哥抱了抱弟弟,松开之后看着钟睿犹豫了一下,见钟睿主动张开双臂,丛大哥暂时放下被告黑状的恩怨,也抱了抱他。
这就显得一旁的姜町比较尴尬,等丛大哥转身走了,丛易行抱了抱姜町:“大哥不方便,我替他抱你。”
钟睿也凑过来,双臂圈起,虚虚环抱了她一下。
实际上两人连衣服都没有挨到,但这样也不行,他还是挨了丛易行一拳。
看着丛大哥走回E区的建筑群,三人才正式开始出发。
出发前姜町从空间里抽空整理过的物资中拿出三副雪镜,替换掉了三人脸上的墨镜。
“怎么连这个都有啊?”钟睿再一次感叹空间的神奇。
“全靠你发现了那家店的仓库,不愧是十大运动品牌之一,店里卖的东西可齐全了。”姜町说:“质量也好,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够我们用很久很久。”
“当然没有意外!”钟睿双手合十对着前方拜了拜:“老天爷保佑,让我们一家永远平平安安。”
姜町赶紧“呸呸”两声,跟着念:“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丛易行无语地看着他们,说俩人迷信吧,他们又没见过几个佛,进了寺庙这个也不认识,那个也不认识。
说他们不迷信吧,平时各种小细节上又注意的不得了,什么不能踩井盖啦,说了不好的话要赶紧呸呸啦,反正禁忌一大堆。
这会儿行走的方向风是从侧面刮来的,跟脚下难走的路相比,这点儿风雪反而显得不重要了。
丛易行和钟睿轮流拖着简易雪橇,一开始体力充足,走得倒也不算太慢。
不过等到身后的建筑渐渐远去,随着地形变化开始有些看不见了的时候,姜町就有点走不动了。
又勉强坚持了一会儿,她问:“怎么还没看到县城,是不是走过了?”
“哪有这么快。”钟睿看了看远处的参照物,估算道:“从前面拐弯向北,大约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兰吉县东南那一块儿,然后顺着大路出城,后面只要沿着公路一直走,就能到关州。”
“什么!”路痴姜町大为吃惊:“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到县城?!”
“绕路是这样的。”丛易行道:“好处是可以避开大部分居住区。”
姜町两眼一翻,很想当场昏厥。
“走不动了?”丛易行问了一句,停下来道:“那就坐上来吧,我拉你。”
姜町瞄了眼雪橇:“不好吧,你不累吗?”
“目前还好。”丛易行伸手拂去椅面上的落雪,示意她坐上去。
姜町没坐过雪橇,其实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闻言也不再客气,抖了抖脚上的雪,跨了上去。
雪橇底部与雪面接触的地方瞬间下陷了几厘米,丛易行试着拉了拉,可能是有点费胳膊,他把皮套套在了肩膀上。
姜町正仔细体会这新奇的感受,那边的钟睿怪腔怪调地唱起了歌:“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他变成狗~恩恩爱爱~~拉着雪橇向前走~~~~”
姜町:“……”居然说她男朋友是狗?她没忍住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团成球砸到了钟睿身上。
“偷袭?”钟睿跑开几步,团了个更大的雪球扔了回来。
穿得厚根本砸不疼,但姜町还是被激起了胜负欲,团了个更更大的雪球扔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玩得热闹,衬得前面拉车的丛易行跟个大冤种一样。
丛易行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对钟睿道:“这么有劲儿?换你拉了。”
第148章 露营烧烤
因为四周都是积水结成的冰面,又有积雪缓冲,一路走来倒不算颠簸。
但姜町也不好意思一直坐着,基本上休息一会儿就会下来走一段路。
到达兰吉县东南方向的时候,附近渐渐出现一些建筑。
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居住,但几人还是选择贴边绕过。
等到终于过了兰吉县,踏上前往关州的县道上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了。
姜町撸起袖子看了看套在秋衣外面的手表,说:“三个多小时才出城,等于五十公里我们才刚刚踏上起点。”
“这样算下来一天根本到不了啊。”钟睿说。
确实,雪路难行,如果说平时步行赶路五十公里需要十个小时的话,在雪地上这个时间起码要翻上一倍,甚至更多。
“我们真能在三天内回来吗?”钟睿哀嚎:“就算不考虑体力因素,按这个速度,我们不吃不睡的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吧?”
很多事情只有亲自尝试了才知道有多难。
丛易行抿了抿唇,是他思虑不周,高估了他们的赶路速度,又低估了雪上行走的难度。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备用方案,姜町诧异地问男朋友:“你没跟他说我们还有PlanB吗?”
钟睿:“PlanB?”
姜町:“如果初步计划无法实现的话,就找个地方猫上两天,再带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回去。”
“我靠,早说啊!”钟睿激动地直甩手中的雪橇绳索,“我还以为真的要走去关州!”
眼见两人都有放弃的意思,丛易行也没再坚持,只是说:“但还是再往前走走吧,否则离县城太近,说不定会被人看见。”
“对对对。”钟睿说:“一定要找个足够荒凉,完全不会有人路过的那种地方!”
他瞬间全身都有了劲,拉着雪橇上的姜町走得飞快。
果然,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除了丛易行还有些不甘心外,姜町和钟睿都顿觉轻松。
穿得足够保暖,再加上一直处于运动中,三人倒不觉得冷,就是感觉身体的能量消耗的很快。
临近中午时,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县城已经看不见了。
四周被冰雪覆盖的荒野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貌,无论是近处的枯树还是远处的山都被雪色覆盖,白茫茫一片里,如果没有雪镜,不敢想象对眼睛的伤害会有多大。
三人本想找一个背风的地方暂做歇息,便下了大路往地势稍高的地方去,没想到爬过一个矮坡,他们居然看到了一间石头垒成的小屋。
走近观察了一下,小屋的木窗是破的,屋顶被风掀翻了一半,只有一小半还算完好。
门洞处没有门,站在门边往里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屋顶破损那一半的地上有着界限分明的厚厚积雪。
“居然有房子诶,虽然是破的,也比荒郊野地里好多了,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停下吧?刚好姜町也累得走不动了,休息一天明天再做计划。”钟睿提议。
丛易行看了一眼姜町,见她鼻头红红的,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
“行。”他说。
小屋前方是另一道山坡,山上的积雪下偶尔会露出零星枯萎的植物残骸。
两道坡中间的低洼地带蓄满了雨水,冻得结结实实的,并不影响他们通过。
交代钟睿清理一下小屋的地面,丛易行独自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或威胁,他才回来帮忙收拾起来。
钟睿已经把小屋地上的积雪铲到房屋一角堆成一个高高的雪堆,正用扫帚扫着地上的碎石子和土块,一边扫一边问姜町:“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姜町累得要死,一点儿也不想陪他玩:“幼稚!”
“哪儿幼稚了?我可以给你堆一个穿西装的雪人。”
姜町懒得理他,看向男朋友。
丛易行:“晚上住帐篷?”
“好呀~”姜町把收纳好的帐篷取出来,看他熟练地开始搭建。
小屋的泥土地面冻得有点儿结实,但也难不倒工具齐全的丛易行。
他把最后一个地钉砸进土里,起身的时候看到钟睿在用地上散落的石块堆土灶。
一边忙活还一边对着姜町许愿:“吃烧烤吧~吃烧烤吧!烧烤既好吃又能烤火哦!”
空间里其实有烧烤架,但是看钟睿搭的起兴,姜町就没说。
丛易行也没说。
他站在一旁看钟睿忙活,等他快要搭好的时候才开口道:“但是没有柴火。”
钟睿对烧烤的执念果然很深,闻言立马站起来:“我去找柴火!”
等到他屁颠屁颠拎着斧子出去了,姜町才道:“其实还剩一些无烟碳的。”
丛易行面无表情道:“既然他想吃,就要付出劳动,不然养成了向你许愿的习惯,难道次次都惯着他?”
“哇,丛先生,你好无情啊。”姜町懒洋洋地踢了踢他的鞋尖。
丛易行脸上冰雪消融:“那都是装的,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姜町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干活去,别偷懒!”
小屋屋顶完好的这一半地方不大,搭了帐篷再垒个土灶就不剩多少空间了。
姜町去把门外的雪橇收进空间,回头看见丛易行已经将背包里的干粮和保温杯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要有消耗,否则容易穿帮。”丛易行说着分出一部分递给她。
姜町把那一部分干粮收进空间,并且从里面拿出买来后只用过一次的不锈钢烧烤网,“烧烤架就不拿出来了,不然钟睿会反应过来你在戏弄他。”
那边丛易行把烧烤网架在土灶上方略做固定,这边姜町一边拿出点火器,一边盘点着可以用来烧烤的食材。
“五花肉、牛肋条、羊肉串、鸡翅……培根可以卷金针菇,豆皮卷生菜或者香菜?土豆片不能少,还有茄子和娃娃菜!”
丛易行补充道:“那就做蒜蓉烤茄子和锡纸娃娃菜,我记得空间里还有扇贝,你不能吃,不过如果钟睿捡来的柴多,可以烤几个犒劳一下他,他喜欢吃这个。”
“行啊。”姜町说:“还有卤猪蹄和卤大肠,是不是也能烤?”
“是,这些食材基本都是先卤后烤的,你想吃哪个?”
“都想吃!”
“那就都烤。”
“还有玉米!”
“烤。”
“三文鱼!”
“这个不行,太浪费了。”
……
两人快乐地决定好了菜单,只等钟睿带着柴火回来。
在他回来之前,姜町又和丛易行对了对要带回家的物资。
姜町:“发电机拿哪一台出来?”
丛易行:“汽油的吧,体积小,噪音也小。”
“但是我们囤的汽油不多诶。”
“只是作为备用,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用到它,毕竟噪音再小也是有声音的,还是要以不被人发现为主。”
“那汽油?”
“先拿两桶出来,现在加油站都由官方接管,想想办法弄来一两桶还能解释,多了就容易引起怀疑了。”
姜町点头:“那做饭主要还是用气灶……这样的话,气罐全部拿出来吧?我看了看,拆开的那一箱加上两箱未开封的,一共还有24罐。”
丛易行却摇头道:“这种小号气罐方便携带,可以留着用作紧急情况。我之前不是买了四个15KG的液化气罐回来吗?把那个带回去,就算一罐只能用一个月,也能撑到开春了。”
说起这个姜町就来气:“当时那么高的温度,你也敢带着这些东西在外面跑!”
丛易行隔着帽子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气了,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哼!”姜町摇头甩开他的手:“反正你以后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
“好好好,我记住了。”丛易行说着转移话题道:“我记得和气罐一起买的还有不锈钢汤桶呢,你快看看还有没有空置的?”
有是有,最大的那个还空着呢。
当初说要煮汤填满这个最大的汤桶,结果容量实在太太太大了,他们也不能天天光煮汤呀,于是就只用了较为小号的几个桶。
听到姜町这么说,丛易行点头:“那刚刚好,带回去代替塑料桶储水用,做好防护的话,不锈钢的材质更不容易结冰。”
“也在外面包上棉被?”姜町说:“可是我们家没有这么多棉被呀!”
“小傻瓜,你忘了,我们还有隔温膜呢。”丛易行说。
忘倒是没忘,毕竟当时为了它还专门跑了一趟快递站呢。
只是,姜町略有些疑惑:“隔温膜不是隔绝外界高温用的么?”
“是这样没错。”丛易行耐心解释:“但是你想,它贴在墙外可以隔离一部分外界的高温,那如果贴在墙内呢?”
姜町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惊呼:“就变成保温膜了?!”
“对。”丛易行道:“只要把四面墙贴满,就等于将热气锁在了屋里。而且它既然叫隔温膜,除了高温应该还能隔绝冷气,就算贴在墙外,应该也是有效果的。”
姜町连忙道:“那还是贴在屋里吧,毕竟我们家只有两面墙朝外,贴在外面的话好浪费呢,而且别人家都没有,只有我们家有,岂不是很扎眼?”
丛易行又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真聪明。”
姜町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傲娇道:“这还用你说?”
等钟睿抱着一大捆柴火回来,就看到两个人坐在帐篷口,头抵头小声说着话,脸上的笑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钟睿幽幽说道:“原来没有我,你们两个这么开心。”
他满脸的不高兴,丛易行睨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只有姜町还算有良心,关心道:“砍这么多柴火,很辛苦吧?”
钟睿张嘴,刚想夸大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顺便控诉一下两人的坐享其成。
便听到她说:“菜单我们已经决定好啦,阿行说你爱吃烤扇贝和烤猪蹄,刚好空间里都有呢~”
他一秒收敛了脸上的怨气,放下柴火走到土灶边:“哎呀!不辛苦不辛苦!其实根本用不着砍,那些树枝灌木脆得很,轻轻一掰就断了。早知道我就不带斧头去了,用不上不说,还沉……”
“……菜单定好了?其实我吃什么都行,咱们还是以你的口味为主,我跟着你们随便吃一口就行,嘿嘿。”钟睿拿起一旁的点火器,谄媚道:“那我就开始点火啦?姜町你找个口罩带上,柴火有点湿,可能会有烟,别呛着你了。”
姜町:“……”
吃货,真好哄啊。
第149章 不再是独属于她的避风……
土豆片烤得外焦里嫩,外层裹着厚厚一层红黄相间的孜然粉、烧烤料和辣椒粉,一口咬下去先是听到一声脆响,随后焦脆与绵软的口感同时迸发,直到囫囵吞枣地咽下去之后,才能感受到嘴唇和舌尖接触调味粉的部分被辣的发麻。
从中间分开的茄子上蒜蓉不要钱一样的放,厚厚的蒜蓉辣椒拌着一丝丝一条条的茄肉,彼此纠缠难舍难分,这时候来上一口,绵软的茄肉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清香中又混着浓郁的蒜香,蒜香中却又多了一丝小米椒的辛辣,十分上头。
烤去了多余油脂的五花肉片外壳焦脆,肥而不腻,润而不油。
腌制过的牛肋条上裹满了黑胡椒碎,烤熟之后外表呈现出深深的酱色,外表焦香,内里软嫩。
烤猪蹄更不用说,因为是卤过的,本身已经十分软烂入味,烤好之后撒上多多的辣椒面,口感软糯粘牙,香气扑鼻。
还有蒜蓉粉丝扇贝、烤玉米粒、烤韭菜、烤青椒……
这顿午饭一直吃到了下午才结束,旷野的寒风都吹不散石屋内的烟火气,烧烤的香气随风飘出很远,很远。
姜町三人吃得身上微微出汗,吃到兴起时甚至小酌了几杯,眼看天色渐晚,他们干脆不考虑接下来的事,往土灶中添满了柴,钻进睡袋里直接睡起了觉。
夜色浓重,空中的雪花随风飞舞,呼啸的风也被当做助眠的音乐一般,与帐篷内的三道呼吸声交错奏响。
伴随着一声“噼啪”响动,土灶里的柴火燃尽了,最后一点火光黯淡在夜色中,小小的石屋内彻底沉寂下来。
半晌,帐篷内传来身体与织物的摩擦声,睡梦中的姜町下意识向男朋友的睡袋靠拢。
丛易行安静地睁开眼,等待一会儿,察觉到女朋友越来越不安的躁动,他将胳膊从睡袋中掏出来,探手摸了摸姜町的脸,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但姜町体温正常,感受到男朋友的温度,她迷迷糊糊地说:“想尿尿。”
“……”丛易行拉开睡袋的拉链,坐起身来,轻轻推了推她:“走吧。”
姜町眼睛都没睁,被男朋友带着去屋外墙角解决了排泄问题,又钻进睡袋睡了过去。
丛易行重新引燃了土灶,添上足够撑过后半夜的柴火,回到帐篷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从下午睡到现在,早已超过他平时的睡眠时间,他是个不太爱睡懒觉的人,又不想打扰到身边的人,只好躺在睡袋里闭着眼睛思考。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行程都还算顺利,哪怕露宿荒野,也过得十分滋润,没有挨饿也没有受冻。
这一切都得益于姜町的空间……
在出来之前,一股莫名的迫切紧紧抓着他的心,促使他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但他不知这一举动究竟是对是错,如果是错的,这一时的疏漏,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反噬到姜町身上?
他害怕,但又无能为力。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能把空间的来历安在自己身上就好了。这样如果出现了意外,哪怕被人发现了,承受结果的也是他,而非无辜又脆弱的姜町。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抚上姜町露在睡袋外的侧脸。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事,这张脸仍然皮肤光滑,细腻白皙。
丛易行无声笑了笑,笑容里又有些苦涩。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顾及他的家人,姜町本可以靠着空间里的东西活得很好,每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必像现在一样小心翼翼,甚至为了他在这样冷的风雪天里艰难跋涉。
今天上午赶路途中她没有喊过一声累,哪怕走得双腿酸涩,用光了力气,也只是默默坐上雪橇,恢复一会儿之后又继续下来走路。
明明她表现得很开心很放松的样子,可丛易行心里就是莫名心疼、难过。
思绪纷乱中,他的手指从姜町侧脸滑落,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耳朵。
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有点凉,丛易行想到姜町去年冬天买的新护耳,应该让她戴着那个睡的。
米白色的护耳有着毛茸茸的外表,与姜町的肤色极为相衬,就像是肥嘟嘟的兔子和它的耳朵一般和谐。
明天就让她拿出来戴上吧。
丛易行这样想着,睡袋里的右手中却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他整个人一惊,下意识攥住,触感柔软细密,像小动物的毛发。
他睁大了眼,心底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右手小心地钻出睡袋,帐篷外燃烧的灶火提供了微弱的照明效果,丛易行看着自己手里的毛绒护耳,心脏猛烈地跳动,激烈到几乎能听到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放下护耳,脑中想象出一瓶矿泉水的样子,下一瞬,空空的右手中多了一瓶矿泉水,因为没有握紧,“啪”一下掉落在睡袋旁,砸出“沙沙”声响。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丛易行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左手,再次想象一包压缩饼干时,却无事发生了。
他扭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离开姜町脸颊的左手,已然明白了什么。
*
天光乍亮,姜町和钟睿依次醒来,两人躺在睡袋里大眼瞪小眼。
姜町:“你先起。”
钟睿:“你先起。”
姜町:“外面冷,我再暖和一会儿。”
钟睿:“我也冷,我也暖和一会儿。”
丛易行拉开帐篷门帘:“钟睿,起来去捡柴。”
钟睿“卧槽”一声:“这么快就用完了??”
丛易行点头:“是的,没有柴火做早饭了。”
钟睿缩了缩脖子:“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姜町顺着男朋友的力度抬起上半身,歪着脑袋就着杯子喝了口热水。
钟睿自觉抓到了漏洞:“没有柴火你怎么烧的热水?你出去捡柴了?”
丛易行摇头没说话。
姜町为了配合男朋友的压榨计划,嘀嘀咕咕的说:“早饭吃什么呢,这么冷的天要吃点热乎的,鱼片粥?还是胡辣汤?空间里应该还有牛肉煎包吧,那一家的煎包老好吃了,我点了好几份存着呢……”
钟睿踊跃道:“鱼片粥吧,早上吃清淡一点!”
“是哦,可是当时外卖送的慢,送过来都温了,这种天气拿出来不到几分钟就会凉,凉了就不好喝了。”
丛易行:“那就用砂锅加热一下,放在灶上边煮边吃。”
姜町:“哇,浓稠的,咸香的,咕嘟嘟冒泡的鱼片粥啊~~”
“咕咚”,钟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认命地从睡袋里出来:“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他套上外衣:“我这就去捡柴,捡多多的柴,你们俩不许背着我偷吃啊!”
姜町小鸡点头。
送走钟睿,她嘿嘿一笑:“还是我有办法吧?我已经拿捏住他的软肋了!”
丛易行指节在她鼻尖刮了一下:“你最聪明,快起床吧,我有事跟你说。”
“哦。”姜町慢吞吞穿起衣服,看到男朋友在她旁边撅着屁股卷钟睿的睡袋。
没忍住在他翘臀上捏了一把,却只捏到厚厚的衣服,她感叹一声:“这穿得也太厚了。”
丛易行背对着她说:“外面已经零下15度了,你要不要加一件内搭?”
“再加我就变成球了,要走不动路啦!”
姜町穿好了衣服,好心地帮忙把旁边的两个睡袋挪过去方便他干活,一动,却看到被丛易行那只睡袋压在底下的一瓶矿泉水和几袋饼干,还有……她的护耳?
她疑惑地拿起护耳看了看,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下意识戴到头上比划了一下,问:“好看么?”
丛易行回头,定定看了她一眼:“好看的。”
“你怎么连这个都带着啊,还有矿泉水和饼干,带这些干嘛?”姜町问。
丛易行停下手中的动作,挪了过来,表情变得极为认真。
“宝宝,这是我从空间里拿的。”
“啊?”姜町懵了。
这话她怎么听不懂?
丛易行握住她一只手,脑中随便想了一件东西,下一瞬,他空着的那只手里多出了一盒午餐肉罐头。
“!!!”姜町张大了嘴。
丛易行抿唇,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忽然就能从你的空间里取东西出来了。”
姜町怔愣许久,直到没来得及戴手套的手渐渐变凉,冻得指尖微微发麻,她才回过神来。
无法描述她此刻的心情,很意外,很无措,有一点委屈,又有一点愤怒……
怎么会这样呢?
空间……空间难道想换个主人了么?
这样想着,她接连从空间里取出好几样东西。
看着腿边散落的物品,姜町一点点皱起眉。
没有背主。
她还能使用空间……但丛易行也能使用。
姜町细细品味着那一丝委屈和愤怒,并不是针对丛易行,大概……是针对空间的吧。
空间是外婆传给她的,在此之前哪怕能被丛易行和钟睿看到承载空间的玉珠,可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能用。
姜町一直以为空间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不得不说的是,在当下的困境里,空间早已成为她大部分安全感的来源,因为只要有空间在,她的生活就永远不会陷入真正的绝境。
空间和空间里的那些物资,就是她的全部底气,而且是丛易行也无法带来的那种底气。
可是现在……她以为坚不可摧的后盾上漏了一个洞。
姜町出离地愤怒起来,眸中一点点燃起怒焰。
可她无法向空间表达她的愤怒——空间只是个空间,一个无法交流的死物而已。
所以……姜町甩开眼前人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凭什么擅自动空间里的东西?”
丛易行错愕,下意识垂下眼皮,但随后他意识到不能逃避,于是抬眸迎上她冰冷的目光。
他神色认真,语气郑重:“对不起,姜町。”
连宝宝都不叫了?
姜町更加愤怒,声音越来越大:“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干嘛,告诉我空间并不是我独有的,它随时有可能为别人所用吗?”
“不是的。”丛易行的心像泡在了苦水里,不明白他的坦诚为什么会换来女朋友的猜忌。
他低声解释:“我只是觉得需要告诉你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保证,只要你不愿意,我永远不会再擅自使用你的空间。”
面前的人语气诚恳,认错态度良好。
这是此生除了外婆之外陪伴她最久的人,在知道空间的存在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因为空间的出现而产生改变,姜町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她也知道,她不该怪他,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保持理智又是另一回事。
空间之于她的意义,就像……就像旷野之中被怪物追赶的人,危难之际身后出现了一堵墙。她无比信赖这堵墙,相信它能替她遮风挡雨,挡住怪物的追击。
她高兴地呼朋引伴,想用这堵墙保护更多的人。却发现当她身边有了同伴之后,这堵墙竟然向同伴身后转移了。
它不再是独属于她的避风港了。
第150章 看我干的好事
姜町既愤怒,又委屈。
为什么,她已经失去了外婆,失去了世间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就连外婆留给她的空间都叛变了!
难道丛易行就那么好么?好到连认她为主的空间都要移情?
这和自己的钱主动跳进别人的钱包有什么区别?
姜町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强撑着那股愤怒,压制着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斥道:“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把东西给我放回去!”
“……”丛易行沉默了一瞬,“放不回去了。”
“嗯?”姜町眨了眨眼,两行积蓄已久的眼泪再也关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丛易行抬起手替她擦泪,声音轻的像对面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生怕喘个大气儿就把人给吹跑了。
他说:“只能往外拿,不能往里放。”
姜町挥开他碍事的手,摸上腿边的一盒罐头,连0.1秒都不用,那盒罐头就消失在防潮地垫上。
她狐疑地看着丛易行,怀疑这个人骗她。
“没骗你。”丛易行说把昨晚的情况从头到尾讲述一遍,没有漏下任何细节。
“……后来我再想收回去,但无论是否与你有皮肤接触,都没办法做到了。我猜测,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我暂时得到了空间的认可,但也只能使用部分功能,而不能像你一样完全掌控它。”
不得不说,姜町心里因此好受了一些。
起码空间还是她的,丛易行只能从里面取点无关痛痒的小东西,物品的体积一旦超过某个范围,就不能取出了。
不过……姜町还是选择让他当场验证一番。
丛易行面露无奈,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女朋友这么多疑,顶多只是爱脑补一些。
不过他还是乖乖按照她的要求一一展示。
试验的结果证明,丛易行能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只有体积较小的物品,范围大概在0.5个立方之内,超过0.5立方的东西他根本就拿不出来。
试验完毕,姜町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她想了想,把挂在脖子上的玉珠取了下来。
将玉珠扔到男朋友手里,姜町没好气地说:“你戴上它试试,看看能不能往里面放东西了。”
丛易行把串着玉珠的绳子绕在腕间,尝试触碰地上散落的物品。
“还是不行。”他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空间既然认可了丛易行,为什么又要限制他的使用范围?
姜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丛易行把玉珠挂回她脖颈上,小心地替她塞进最里层的衣服里,整理一番,拉上外衣的拉链。
姜町气消了些,斜了他一眼,说道:“要不让钟睿来试一下?”
“不行!”丛易行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你什么语气!”姜町又不高兴了。
丛易行软下来:“宝宝,人都是贪婪的,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你就多了一分危险。”
姜町顿时忘了生气,稀奇道:“你不信任他?”
“我当然信任钟睿。”丛易行低声说:“但涉及到你的安危,我恨不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姜町的心像是在糖醋汁里泡过,一会儿酸一会儿甜的。
她终于彻底卸下刚知道这个消息时陡然升起的防备,软了神色,扁着嘴说:“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有点委屈。”
她眼中又泛起泪光:“就像、就像我有一个保险柜,我可以把里面全部的钱都拿出来给你,但是我接受不了你能自己打开它,随时把手伸进去……”
“我懂。”丛易行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我知道,你不是生我的气,你在气空间呢,是它太坏了,挑拨我们俩的关系。”
“臭空间!”
“嗯,臭空间。它惹我媳妇儿生气,以后我再也不用它了!”
“偶尔、偶尔还是能用一下的。”
“说不用就不用,老公说话算话。”
“但你今天早上还从里面拿热水出来了……”
两个人嘀咕了半天,总算重归于好。
等钟睿顶着寒风捡回足够的柴火时,回来发现两个人还在帐篷里面搂搂抱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他气愤道:“你们俩不要太过分!单身狗也是人!”
这下姜町拿好吃的都哄不好了,他坚决要把丛易行拖下水,恨恨地咬了一口煎包:“狗行等会儿跟我一起去捡柴,谁也别想闲着!”
本以为丛易行会找借口拒绝,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好。”
钟睿反而不太相信,狐疑地看着他:“好?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做了?”
丛易行抬头,透过那半边塌掉的屋顶看向天空,语气有些沉重:“不光是气温降低了,就连雪也比昨天更大了。”
姜町插嘴:“鹅毛大雪。”
“嗯。”丛易行说:“我在想,既然知道凭我们的脚力无法赶去关州,不如尽早回去。否则雪越下越大,再耽搁两天,说不定我们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钟睿刚才出去捡柴,确实感觉到脚下的雪更厚了,经过一夜的积累,积雪层已经到达他的膝盖下方,换成小短腿姜町的话,估计都能没过她的膝盖了。
他问:“我们今天回?那回去了怎么说,我们出来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从关州跑个来回。”
对此丛易行心里已有打算。
他刚才和姜町商量过了,如果……如果以后真遇到不得不暴露空间的情况,他会把空间安在自己身上,决不会给姜町带来一丝危险。
他对钟睿说:“下午回,等下吃完早饭我们俩一块出去,捡一些柴火带回去。”
钟睿加快了咀嚼速度,“也行,反正家里食物是有的,只是缺燃料。那我们动作得快,多捡一点儿。”
吃完饭,两人拉着雪橇出去捡柴了。
身后的帐篷已收了起来,姜町坐在土灶前烤着火发呆,一股红薯的甜香从火堆底下散发出来,她拿根树枝在里面扒拉扒拉,吃饭前钟睿丢进去的红薯已经烤好了。
看了两眼红薯黑乎乎的表皮,和裂缝处渗出的糖分,姜町已经能想象到多么粘手。
想吃,但是不想弄脏手……犹豫了一会儿,姜町把红薯拨到靠近火堆的位置暖着,心想还是等丛易行回来给她剥吧。
因为方位问题,小屋门口处虽然没有雪被风吹进来,但也能看到屋檐外的雪已经比昨天又深了一些。
幸运的是小屋建在一个半坡上,之前的雨水一路向下流动,并没有将小屋淹没,不像他们住的兰吉外区地势平坦,积水平等地覆盖了每一栋楼的一楼。
附近的地面被火堆烤的热热的。
姜町用脚尖跐开地上的碎石砂砾,露出下方的土地。
那些被冰面覆盖的地区,想要再次见到下方的土地,估计要等到春天到来,冰雪消融吧?
鞋尖沾了一些泥土,姜町抖了一下脚,又忽然顿住。
泥土?
上次是谁说需要泥土来着?
好像是丛叔叔说的,可以用泥土给蔬菜保鲜。
姜町又想起自己曾经起过种植的念头。
空间里还没有泥土呢,这怎么行!
拿出一把丛易行以前给阳台上的花松土的小铲子,姜町奋力地挖呀挖,挖的胳膊都酸了,也没挖出多少来。
这里的土层本来是松软的,只是下雨将它们泡透了,又在低温下结冰上冻,所以变得坚硬无比。
有没有别的办法呢?姜町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放在了地上。
整个手掌覆盖在地面上,姜町闭上眼睛,脑中幻想掌下一立方范围内的泥土是一个整体,试图将它收进空间。
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姜町没有气馁,缩小范围一次次尝试,终于在减到0.5立方时,脚下一空,她跌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土洞里。
成功了!
顾不得被弄脏的衣摆,姜町内视空间,看到那一块方方正正的泥土块,咧嘴笑了起来。
如法炮制,姜町继续收收收,直到第六次将土块收进空间时,她感觉到头有点痛。
也不是痛,总之有点晕又有点闷,胀胀的很难受。
她停下动作,从土坑里爬出来坐回火堆旁休息。
虽然没有像收游艇时直接晕过去,但这种操作无疑是很费精力的。
从一开始收走嵌入墙体的铁钉,到后来收走和塑料盆冻在一起的冰块,再到这次如同切割一般收走土地的一部分,姜町能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使用能力一直在提升。
可这种能力究竟是如何进行提升的,她不懂。
下午还要赶路,姜町不敢再次尝试,一边烤火一边想象丛易行和钟睿两人回来后的表情,他们一定会很惊讶。
她忍不住骄傲地翘起嘴角。
休息了一会儿,姜町走到门边看了看。
不远处的山坡上能看到两人的身影,他们没有费力去扒拉雪下的枯枝,只将露出雪面的部分掰断,整齐的码放在雪橇上。
除了道路边的行道树之外,这附近的植被大部分都是低矮杂乱的灌木,枝干纤细,也不耐烧。
如果想靠这些过冬,恐怕要收集十分巨量的柴火才行。
姜町生出一点儿帮忙的心思。
她看到石屋几步外就有一丛枯死的灌木,但是腿上还没来得及缠上防雪的保鲜膜……
于是姜町戴上手套,微微弯腰,试探着将手虚虚放在蓬松的雪面上,顷刻之间,面前的积雪空了一大块,露出下方深褐色的土地。
目测了一下范围,大约是雪比泥土重量轻的原因,这一下居然收走了面前一个多平方的雪。
心中一喜,姜町重复操作几次,就来到了那丛灌木前。
她拿出一把斧子试了试,挥起来有点儿费力,又怕砍到自己,干脆故技重施,握住灌木中心的一根枝条,瞬间将这丛灌木收走了一半。
再来一次,整丛灌木已然从面前消失,只留贴近地面的基部还残存着,表面有着整齐的断口。
姜町朝男朋友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她可太厉害了,可惜没人看到。
却见丛易行抛下钟睿正往回走呢。
雪路难行,哪怕丛易行的身影看起来很是急切,却也走了几分钟才回到小屋附近。
姜町挥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丛易行拉下包脸的围巾,露出一张焦急的脸。
不过等他再靠近一点,看清石屋前方的情形,脸上的焦急就渐渐变成了无奈。
一直走到近前,踏上冻得结实的泥土地,他才开口,问:“宝宝,你干什么呢?”
姜町和他炫耀了一番自己是如何把雪收进空间,又是如何收取灌木的。
“真棒,越来越厉害了。”丛易行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姜町嘿嘿一笑,问他:“你回来干嘛呢?”
丛易行:“没事。”他远远看到小屋前面黑了一块,又见姜町站在外面不知道在干嘛,有点担心,就赶回来看看。
姜町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催他进屋:“看你冻得,睫毛都要结冰啦,快进去烤烤火。”
“等忙完了再烤,我回去继续捡柴火了。你也进屋去吧,柴火的事不用你帮忙,你要注意不能过度使用能力,万一又晕了怎么办?”丛易行叮嘱两句,抬脚就准备走。
“站住!”姜町板起脸,强硬道:“你给我进去!”
丛易行虽不明所以,但他最不愿姜町生气,于是乖乖拍掉身上的雪,往屋里走去。
姜町走在他身后,见他进门后僵着不动了,赶紧绕到侧面去看他的表情。
丛易行摘掉一只手套揉了揉脸:“宝宝,这是怎么回事?”
姜町勾起嘴角,得意道:“看我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