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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骨汤火锅

三个小时后,两个男生拉着满满一雪橇的柴火回来了。

而姜町已经用土灶烧开了好多壶开水,统一倒进一个大容器,储存进空间。

看着堆的几乎比她人还高的柴火,姜町对两人竖起大拇指:“太能干了!”

钟睿:“都是因为昨天吃的好,干起活儿来浑身都有劲儿。”

听懂他的暗示,姜町笑眯眯道:“那下午还要赶路,是不是也得提前吃好点儿?”

“那当然啦,接受点菜吗?俺想吃火锅~”

钟睿不要脸的问了一句,换来丛易行凉凉的一眼,“火锅味道大,要吃就吃一些味道小点的。”

钟睿据理力争:“再大的味道,赶路的时候风一吹也就散了,怕什么!”

丛易行看了一眼没说话的姜町,见她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懂了,她也想吃火锅。

丛易行:“……算了,想吃就吃吧。”

对着钟睿他能果断拒绝,但对着姜町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耶!”“好耶!”

他一松口,旁边立刻传来两声欢呼。

钟睿凑到姜町身边,跟念菜单一样口齿清晰的往外报:“茼蒿香菜油麦菜,豆皮豆泡豆腐卷,丸子蟹柳鱼豆腐,肥牛肥羊嫩牛肉……”

念完了食材,对火锅底料也有要求:“最好是赵庄牛油火锅料,他们家虽然是小作坊,却是正宗的老配方,真材实料自己炒的,比其他牌子的都香!”

“你也知道赵庄?我以为就我爱吃呢!”姜町略有些惊喜。

“那当然,想我当初租的房子没有厨房,吃腻了外卖就用这个火锅料煮一切,还用它煮过饺子呢……”

“煮饺子好吃么?”

“好吃啊!不过得是肉饺子,素的就差点味道了。”

“阿行包的有葱肉水饺,等下我就来试试!”

两个人兴奋地就火锅料的问题聊了半天。

仿佛被遗忘的丛易行:“……”

有时候真挺想把这电灯泡扔出去的。

讨论的时候没带上他,动手的时候又绝对少不了他,要不是因为姜町也想吃,丛易行真想罢工不干了。

考虑到时间有限,他这次没有做姜町最爱的排骨火锅,只是简单炒了一下火锅料,又加入了之前煮好放进空间的猪骨浓汤。

钟睿看着那汤觉得眼熟,“这不会是阿行独自去医院,结果拉回来两艘船那天炖的汤吧?我说第二天怎么感觉汤变淡了,原来是你们偷偷盛出来了!”

“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姜町在道歉和无视之间选择了倒打一耙:“你不知道我们当时瞒着你有多辛苦!很累的好不好!”

钟睿:“……所以下次再有这种事就不要瞒我了,哥们儿嘴多严啊,包不泄密的。”

想起确实有件事瞒着他,姜町顿时不说话了,略尴尬的凑过去看男朋友调锅底,“好了么,闻着好香呀。”

“好了。”丛易行抽出几根柴火,让灶中的火保持中火。

旁边支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洗干净的食材。

由于姜町往空间收泥土时没有做好规划,导致他们现在能使用的空间只有灶台旁这一片。其他地方要么是露天的能淋到雪,要么又在屋子的另一边离灶台太远。

地上随意铺着几张塑料布,三人围着灶台坐了一圈。

不过长时间烧火早已将地面烤的温热,坐上去并不冷,反而还挺暖和。

姜町挨着男朋友,习惯性的享受他的涮菜服务。

那段时间去超市疯狂扫荡,买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也是今天要吃火锅,姜町才仔细看了看,结果就发现居然还有毛肚。

这可把钟睿美坏了,他一筷子夹走了半盘,在滚锅里稍稍涮了一下,蘸上他自己调的芝麻酱蒜泥香油蘸料,塞了满满一口。

脆生生的咀嚼声传过来,姜町看到丛易行还在不紧不慢的拿笊篱给她煮鲜切牛肉。

“……”

火锅鲜辣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姜町实在等不及了,也不等他伺候了,自己抄起筷子和钟睿争夺起了毛肚入腹权。

毛肚脆爽,牛肉鲜嫩,豆制品吸饱了骨汤……一顿火锅吃得三人浑身冒汗,最后连冰啤酒都拿出来了。

勉强吃下碗里最后一个火锅汤煮的饺子,姜町捂着肚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钟睿则更夸张,吃着吃着就倒下了,背靠石头墙壁,连眼睛都闭上了。

丛易行看着这俩人发愁,“刚吃饱不能吹冷风,也不适合赶路,看来要晚点出发了。”

姜町有些羞愧:“是不是耽误正事了?”

如果这话是钟睿问的,丛易行就点头了。可是问话的是他的亲亲女朋友,他于是安慰道:“没有,出发的晚一点,天黑能到也行,刚好避开别人的耳目。”

姜町于是心安理得的歪在他身上,轻声撒娇:“都给我吃困啦~”

丛易行摸了摸她热乎乎的小脸儿,十分纵容:“那我重新把帐篷支起来,你先睡个午觉。”

“可以么?”姜町有点不好意思了,“那你呢?”

“当然可以。”丛易行道:“我来收拾残局。”

姜町看着面前一团糟乱,又看看坐在对面的钟睿,仰头凑到男朋友耳边,悄声说:“你陪我睡觉,让钟睿收。”

丛易行倒是挺愿意的,但是……

“这活儿钟睿干不明白。”

姜町知道他在清洁方面有点儿强迫症,但她选择继续撒娇:“这有什么干不明白的,烧点热水泡泡,再油也洗干净了……”

“他这么大人了,你也该放手让他做些事情了。”这语重心长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让孩子出去做什么大事一样。

这句话声音大了些,被钟睿听见了,他迷茫地睁开眼:“什么放手?”

姜町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洗洁剂递过去:“说你呢,放手干吧,加油!”说完就拉着男朋友起身了。

丛易行在钟睿的哀嚎声中快速搭好了帐篷,陪着姜町睡了个饱足的午觉。

*

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时间一下子变得紧迫了起来。

好在她睡觉的时候钟睿也没闲着,不但把洗好的碗筷和剩下的食材都收拾好放在一边,就连外面雪橇上的柴火都整理了一番。

因为特意留出给姜町坐的空间,他们上午捡的柴火放不下了,多出来的只能堆在一旁等待姜町收进空间。

姜町睁眼的时候丛易行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正和钟睿低声说着话。

“说啥呢?”姜町凑过去问。

钟睿道:“上午我们上坡顶看了一下,两公里外有个村庄,阿行说要过去看看呢。”

姜町诧异:“不是要回家么?”

丛易行解释道:“我想了想,还是得带点东西回去,多的不说,起码柴火炉和煤气罐得带上。但我们没去关州,带回去的东西总要有个说法,去那边的村子看一下,如果还有人居住的话,就假装是和村民换的。”

他本来想午饭过后自己单独去的,但是姜町硬要他陪着午睡,就耽搁了。

“好吧。”姜町目光转向屋外,“那拉着雪橇就不方便了,多沉呐。要不还是先收进空间吧,等快到家了再拿出来?”

丛易行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于是三人轻装上阵,各自背好背包,就准备出发了。

出门前丛易行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遗留任何物品,只有刚刚熄灭的土灶散发的余温证明着此处有人停留过。

房屋中间姜町搞出来的大坑太过平整,趁着她没醒的时候,丛易行带着钟睿用铲子将土坑修理了一番,把它伪装的更像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刨出来的凌乱土坑。

临行前姜町对着小屋挥手告别,由衷感谢它这两天替他们遮蔽风雪。

三人趁着火锅带来的热量还没散去,一股劲爬过了山坡,向着坡那边的村庄进发。

途中,姜町果然感觉到今天的路比昨天更加难走了,每迈出一步,她的腿便深深陷入厚厚的雪层,有时候自己拔不出来,甚至要身边的人拉上一把。

不过她渐渐也找到了些窍门,专门走在两人身后,踩着他们的脚印走,便轻松了很多。

那个村庄虽然看着不算远,但也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接近村庄外围,姜町有些忐忑:“会有人么?有人的话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的态度会是友善的吗?”

丛易行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不过他和钟睿把姜町护在了中间,并且隔着外衣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钟睿摘下脸上的雪镜,主动道:“你们俩在这等我,我先过去看看。”

丛易行看了看略显不安的姜町,刚想答应,便听到她坚定地说:“一起去,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上。”

钟睿瞬间感动:“大王~我果然没有追随错人!”

姜町:“爱卿,冷静。”

三人缓缓靠近了外围第一座房子。

朴旧的院门上挂着铁锁,只有一层的房屋屋顶有着厚厚的积雪,从门缝里看了看,院子里同样是无人清理的积雪。

丛易行:“这家没人。”

姜町呵出一团白气,“那得去下一家吧?”

“嗯。”

倒不是他们非要找到人,而是必须要弄清楚这个村庄的名字和村里目前还有没有人,否则回去扯谎的时候,总不能全靠瞎编吧?

这里离安吉县也不远,县里肯定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村子,瞎编的话也太容易被拆穿了。

三人又往里走了十来米,来到另一家门外,这家院子里的雪明显是清扫过的,打通了正屋到厢房和大门处的卜字形通道。

就连大门口的积雪层也比别处浅上许多。

钟睿用口形问:“我来敲门?”

姜町点头点到一半,听见丛易行说:“不用,我们走吧。”?

姜町和钟睿同时向他看去,只见丛易行指了指门墙上贴着的一张褪色的纸。

订购土鸡土鸡蛋,联系人:刘XX,电话:133……

地址:黄沟乡坡下村进村第二个岔道右拐走到头倒数第二家

姜町:“……”

第152章 男人真可怕

短暂的沉默过后,三人转身离开,连背影都透着无语。

远离村庄之后,沉默半天的钟睿忽然说:“其实……绕到村口看一眼牌坊也能知道村名的吧。”

姜町抬手捂住脸:“你憋说了。”尴尬的连方言都冒出来了。

一路向西,回去走的是迎风路,比来时还要艰难一些。

哪怕戴了帽子和雪镜,还用围巾挡住了脸,姜町还是觉得脸蛋儿被风刮得生疼。

原本还坚持自己走到家,但是后来她实在走不动了,每一次抬腿都能感觉到肌肉拉扯的酸痛。

她本来打算听丛易行的,把雪橇拿出来用。不过雪橇到底太沉了,他们拉着也不轻松。

姜町想到了更好的主意,她从空间取出之前用作简陋版浴缸的大号收纳箱,比划着:“在这两边钻个孔,绑上绳子,应该比雪橇拉着轻多了吧?”

钟睿不住点头:“确实啊。”

丛易行说:“那样受力面积小,容易拉坏。”

不待姜町反驳,他已经蹲下,拿绳索将塑料收纳箱整体缠绕几圈。

缠住它的绳子被卡在弯曲的边沿处,再打上几个结固定,让姜町坐进去试着拉了一下,还挺结实的。

于是姜町就像坐进了小孩儿的玩具车里一样,被两人交替拉着向前走,除了总是被掀起的积雪扑个满脸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大概走到能看清兰吉县城建筑的位置,三人开始拐弯。

这次仍然不从县城里过,同时他们也不准备再沿着县城东南方向贴边走。

他们踏上一条全新的路,全程躲着建筑,这样就不用拿出雪橇装样子了,毕竟雪橇上堆满柴火还是挺沉的。

中午耽搁的时间太多,这次他们一直走到了天黑,也才刚过县城。

如果选择继续绕路的话,可能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家。

听着背后姜町沉重的喘息,丛易行说道:“直走吧,反正天黑了,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那先、先把东西整理一下,再、再回去。”姜町喘着粗气道。

他们摘掉了脸上的雪镜,又放出雪橇,把需要带回去的东西在上面绑好,最后在表面盖上柴火做遮挡。

继续上路之前,丛易行自姜町的背包里拿出丛母给的那袋钱,从里面数出二十几张让姜町收起来。

姜町:“……”细,太细了。

*

夜里八点多,四周一片安静。

前方不远处出现建筑的轮廓,带着一丝熟悉。

可他们也不过在这里生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按理说不该产生这样的归属感。

姜町想,大概……有家人在的地方就会自动变成家吧。

三个人交错的脚步声混着雪橇在地面拖行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些过于嘈杂了。

周围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后面,不知是否有双陌生的眼睛在看着他们呢?

丛易行顾不上了,他只是默默拉着女朋友加快了脚步。

最后这一截路刚好轮到钟睿,他拉着雪橇走不快,又不敢出声喊两人的名字,气得直咬牙:没良心,也不知道等等他!

钟睿停在楼下时,丛易行已经带着姜町爬上三楼,站在了家门口。

楼道里安静的不得了,贴在门上也听不出任何动静。

丛易行心如擂鼓,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

有手套挡着,指节与门板相扣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他没有敲第二次,只是耐心的等着。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动静,很快有人走到门边,隔着门板低声问了一句:“谁?”

“我,阿行。”

门飞快打开,门内的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让出位置,让他俩进屋。

丛易行错开身把姜町塞进去,对开门的丛大哥说:“哥,钟睿还在下面,先搬东西。”

“嗯。”丛大哥低声应了,跟着他往楼下走。

姜町已经一点儿力气都不剩了,被丛易行推着进来,才走两步,就撞到一具温暖的躯体。

来人按亮了手电,扶了她一把:“姜町,快坐下。”

丛母明显才从床上起来,披散着头发,衣服随意套在身上,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她去倒热水了,姜町就着手电的光看了一眼,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张床。

之前的折叠床拆开做成了雪橇,这张床应该是卧室里搬出来的。

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看样子丛大哥应该是睡在了客厅里。

“咔哒”一声点火声,姜町转头看去,发现丛父居然也在,并且悄无声息的点燃了气灶。

见姜町看过来,丛父对她笑笑:“我给你们煮点吃的。”

丛母把刚倒的热水塞进姜町手里,“冻坏了吧,快喝口热水暖一暖。”

身后的背包被取下,丛母拿毛巾小心的沿着后背擦去她肩头和防水帽上的雪。

姜町低头喝了一口水,几乎冻僵的指尖在杯身的温暖下渐渐恢复知觉,麻麻的,痒痒的。

楼道里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丛大哥抱了满怀的柴火进屋,落后他几步的丛易行耳边听得一声轻响,敏锐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房门轻轻晃动了一下,察觉到被发现了,303里的男人干脆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来。

“你们去哪里了?”他低声问。

丛易行举了举手中的柴火:“捡柴。”

“去了两天?”男人语气古怪。

丛易行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

黑暗中他们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那男人沉默一瞬,退回去关上了门。

“怎么了?”丛大哥已经放好东西从屋里出来。

丛易行垂眸:“没事。”

来回几趟,总算连柴火带雪橇都搬了上来,301敞了半天的门关上了。

屋内的空气中飘荡出鸡蛋汤面的香味时,几个男人已经把柴火整齐码进了空置的厨房。

奢侈的点了两根蜡烛,丛母又是送上热水又是掸雪的,好不容易停下来,面也煮好了。

孙怀珍安抚好被动静惊醒的儿子,也披上衣服出来了。

一家人除了小朋友外,都齐聚在客厅,神情关切的看着姜町三人大口吃面。

钟睿呼噜噜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抹了一把嘴,夸道:“干爹的厨艺也没那么差嘛。”

丛父憨笑一声:“加了鸡蛋和香油,谁来做都不会难吃。”

“气罐还没用完?”第二个放下碗的丛易行问。

“快了。”丛母应了一句,又说:“还好你们带了柴火回来。”

丛大哥道:“昨天才知道,好些人都去外面砍柴来烧了。昨天下午和今天白天,我和爸也跟着去了。”

他指了指客厅一角,“不过人太多了,附近的枯树根本不够,得抢。我们去了两次,也就弄来这么点儿。”

丛易行早就注意到了那一小堆柴火,闻言点了点头。

丛父摸了摸他们带回来的不锈钢柴火炉,欣喜中又带着一丝嫌弃:“刚想说家里没炉子,你们就带回来了,就是小了点儿,用来炒菜都费劲,只适合炖汤。”

丛母横了他一眼:“有就不赖了,你还挑上了?”

众人闲聊几句,等姜町也放下碗,丛母才问起他们出去后的情况。

丛易行娓娓道来。

“……路难走,三个小时才出城,中午找个地方歇了一下,下午继续走,但是直到天快黑了也没走出多远。”

“照这个速度估算,要到关州起码得走上两天……雪又越下越大,我们怕被困在路上,只好打道回府。”

“当天回不来,还好下了大路,在附近找到一个村子,好像叫什么坡下村?”

“对,给了点钱,在村民家借住了一晚……”

“嗯,他们家养鸡的,姓刘。”

“刘叔是个好人,不但收留了我们,还把家里闲置的东西卖了我们一些。”

他一一介绍:“除了这个不锈钢柴火炉,还有两罐液化气,一个没用过的不锈钢汤桶,还有两卷隔温膜。”

发电机最终还是没拿出来,毕竟看起来太新了,实在不好解释。再加上能带回来的汽油太少,缺少燃料的时候,一台发电机还比不上一罐液化气的作用大。

待丛母他们好奇的询问,钟睿便说出路上对好的说辞:“炉子是网购的,没注意尺寸买小了,人家家里有大的,基本用不着这小玩意儿,所以就卖给我们了。”

“刘叔儿子之前给人送液化气的,后来政策改变不让私下做这个生意了,家里剩了挺多的……”

他还刻意加了些细节:“一开始人家还不想卖,说以后万一用到了呢,不过我们加了钱,他也就半推半就的卖了我们两罐。”

“汤桶是买来煮鸡血的,后来高温鸡都热死了,也没用上。”

“隔温膜?我也不太懂,可能是给鸡舍用的,这些应该是多出来的。”

“唔,他们自家有土炕,土炕多暖和啊,应该也用不上这个。”

为了增加可信度,钟睿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村里上城购物不方便,人家看上了我们带的压缩饼干,除了给钱之外,我们还把压缩饼干都留给他了。”

“……”姜町连忙把手靠近三个人的背包,将里面剩下的压缩饼干悄悄收起来。

那边钟睿还在说。

“柴火?柴火是上午我们在村子外边捡的,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晚了。”

“不辛苦,想到干妈你们还在家里等着,我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回家真好啊,有热乎乎的饭吃,在外面吃干粮的时候我就光想着回家了……”

这一番说辞配合表演简直天衣无缝,旁边的姜町听得是目瞪口呆。

钟睿也就算了,她从来不知道,男朋友居然也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男人真可怕,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姜町自己听得都快信了,更何况是屋里的其他人?

大家七嘴八舌的感叹了一番,一会儿说他们三个幸运,一会儿感叹老刘人好。

姜町心虚地低下头,实际上他们连老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儿子还两说呢……

又聊了一会儿,丛易行从姜町背包里取出那一袋钱,让丛母收起来。

丛母接过钱放到旁边桌子上,对三人道:“缓过来没有?奔波两天肯定累坏了,赶快洗洗歇着吧。”

他们吃完饭丛父就开始烧热水了,闻言提着烧开的水壶过来,“两天没住人,屋里肯定冷得很,要不你们今天在这儿挤挤?”

丛易行摇头:“太挤了睡不好,我们还是回去睡。”

“那行,那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兑盆热水让你们泡脚。”

丛易行从父亲手里接过开水壶:“我们自己来就行,你们也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行。”丛大哥在弟弟肩头拍了一下:“多睡会儿,早上不急着起来。”

回到302,哪怕屋里空气冰凉,但三人都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

厕所的蹲便上冻了,姜町三人偷偷摸摸的用空间里存的热水轮流洗了个澡,倒是把上冻的蹲坑给化开了,暂时解决了上厕所难的问题。

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娱乐,楼下大部分人都已熟睡,只有204的几个女生还醒着。

某个房间内,两张床拼在一起,年轻女孩们共同盖着家里仅有的三床被子,冷得挤成一团。

一个女生从厕所里出来,动作迅速的跳上床,另一个女生立刻掀开被子一角,邀请她进来:“上厕所也不把衣服穿好,本来就冷,等会儿再冻感冒了。”

从厕所回来的女生吸溜了一下鼻子,哆哆嗦嗦的说:“我怎么听见下水管里有流水声,化冻了?”

“怎么可能,你幻听了?”

“哦,可能是吧。”

“太冷了,快睡吧。”

第153章 打架

“更冷了。”姜町打了个哆嗦。

“那你晚点再起?我去隔壁端饭过来。”丛易行说。

姜町刚想问这样好么,又想起丛易行总说让她提升配得感,于是闭上嘴,用力点点头:“嗯!”

早饭应该是用柴火炉煮的,姜町从粥里喝出了一丝烟火气。

看着她吃完早饭,丛易行把饭盒收拾好,对她道:“爸和大哥带着钟睿去砍柴了,我去隔壁看着点,我会把门锁上,你安心睡吧。”

姜町点点头,简单漱了个口,又躺下了。

这回还真不是她犯懒,实在是昨天赶路太累了,休息了一晚上,大腿根这会儿还酸的抬不起来呢。

又睡了一觉,姜町醒来看了看表,还不到11点,想着中午丛易行肯定会回来叫她,她也不着急起来,于是拿出平板和充电宝,边充电边玩。

手伸在被子外面冷,躲进被窝里玩又会有哈气,总是要擦去哈气的姜町不耐烦起来,把平板往空间里一收,心里埋怨男朋友怎么还不回来。

隔壁有那么忙么?她决定起来看看。

穿好衣服洗漱一番,把用过的热水储存进空间留着关键时刻化开厕所,姜町来到了门边。

她试着拧了一下把手,发现这种门锁就算从外面锁上也能从里面打开。

楼道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刮得姜町缩了下脖子。

301的房门关着,她轻轻敲了两下,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丛母打开门:“起来了?”

姜町走进去,奇怪道:“阿姨,你开门前怎么不问问是谁呀。”

丛母笑说:“敲门只轻轻敲两下的,总不过是你们几个。”

进了屋环视一圈,姜町有点疑惑:“阿行呢?他不是没去砍柴么。”

“串门去了。”丛母说。

“串门?”这个答案太过陌生,姜町惊讶的不得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没见丛易行主动去别人家串过门,只有钟睿才那么活泼好动。

“去谁家了呀?”她问。

丛母正在准备午饭,坐回柴火炉边继续处理食材,一边招手让她过去烤火,一边说:“谁知道,神神秘秘的。”

姜町想不明白他串门干啥,但她对这其实也不感兴趣,像她这样不喜社交的人,只要丛易行不是带着她串门就行。

丛母又念叨了几句:“问我这家住着谁那家住着谁,别看我年纪大就觉得我爱和邻居打交道,其实没什么事的时候我也不爱动弹,大冷的天,有和人唠嗑的功夫不如拾掇拾掇家里。”

她将客厅看了一圈,叹口气:“其实我挺愿意收拾的,现在家里乱那是没办法,天气太冷做什么都得扎成一堆……就说做饭吧,全靠炉子这点暖和劲儿给屋里升温呢,要是搬去厨房做,厨房是暖了,客厅里冷得跟冰窖一样,让人往哪儿待?总不能光躺在床上。”

“是啊。”姜町点头附和。

丛母接着道:“听说人家北边冬天零下四五十度,没暖气的时候全靠火炕才能扛过去……人家那墙得有半米厚,玻璃都是三层的!”

“这气温要是再降下去,就我们这薄溜溜的墙和玻璃,你说说,怎么扛?!”

姜町安慰:“好歹玻璃是双层的。”

“国家前几次做的决策都挺正确挺及时的,你说他们怎么就没想到降温的事儿,要是提前想到了,这房子也照别人家那种厚度盖,家家也给砌上火炕多好……”

姜町迟疑道:“那样建设速度就会慢上许多吧,而且二楼以上好像不能砌火炕。”

丛母转头又夸起了国家的好:“这倒是,当时建房肯定以容纳更多人为主,毕竟多少人流离失所呢……唉,其实上头做的也够好了,就说那羽绒睡袋吧,我以前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保暖是真保暖呀,钻进去拉上拉链,夜里不盖被子都行,这么好的东西才卖几百块钱!还有那些菜,这种天气想要种出菜来,不知道要花多大的功夫,卖的这么便宜,和白送有什么区别?要是在别的国家噢,真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事!”

说到种菜,姜町忽然记起昨天忘记带些泥土回来了。

“是呀。”她笑笑,问丛母:“家里的菜没冻坏吧?”

“没有!”丛母说:“我这两天天天就在忙这个,剁菜,搓丸子……”

说完她问姜町:“你喜不喜欢吃炸丸子?那个比较费油,又费燃料,昨天小杰说想吃,我没舍得给他炸。”

“现在家里有柴火了,你要是也喜欢吃,中午我就炸一点。”

炸素丸子是以前年节时才能吃到的美味,现在做起来当然不算难了,姜町平时也挺爱吃的,但是费油……姜町有些犹豫。

丛母佯作生气:“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呢,有啥说啥就行!”

姜町脸上升起一丝热意,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没有丛易行在身边鼓励,这一次,她极力克服羞涩,朝丛母点了点头:“喜欢,我爱吃炸丸子。”

“爱吃就行,阿姨给你做。”

“谢谢阿姨。”

“你看,你又客气!”

姜町:“……大嫂和小杰呢?”

“臭小子还赖床呢,你大嫂在屋里陪他。”

她站起身落荒而逃:“也快中午了,我去叫他。”

屋里孙怀珍正在给儿子穿衣服,得到允许后姜町推门而入。

丛善杰见到她先欢呼一声,“二婶回来啦!”

又说:“二婶你转过去,男孩子没穿衣服你不能看的!”

姜町不转:“你穿着衣服呢,只是还没穿外套。”

小朋友问他妈妈:“妈妈,那女孩子穿着衣服但是没穿外套的时候,我可以看吗?”

孙怀珍:“……”

她假装没听到儿子的问题,转头对姜町说:“昨天晚上没怎么说上话,你平时就不怎么爱动弹,跑这一趟一定很累吧?”

“是啊,”姜町说:“早上腿疼的起不来,歇到这会儿才好了一点。”

“可能是肌肉拉伤了,应该叫二弟给你按按,否则要疼上好几天呢。”

说二弟二弟就到,外面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孙怀珍给儿子穿好鞋,站起身道:“走吧,出去看看你二叔。”

丛善杰过来拉姜町的手,好奇地问:“二婶,你们这次去打猎,有没有打到野鸡?”

姜町:“野鸡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打。”

“那野猪呢?”

“也是二级。”

“兔子呢?”

“部分野兔也是保护动物哦~”

“哦,那大灰狼吃小白兔,它犯法了!”

姜町:“唔,那我下次遇到的话,就报警抓它。”

听到两人的对话,丛易行看了一眼女朋友,对侄子说:“你二婶骗你的,大灰狼吃小白兔不犯法,不过人如果无故伤害小动物是犯法的。”

姜町朝男朋友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就听到楼道里一阵人声嘈杂。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丛大哥喊了一声:“妈,开门。”

丛易行转身把门拧开,看到为首的丛父黑着脸,后面的丛大哥和钟睿脸色也不太好看。

“出什么事了?”他问。

三个人只带了很少的柴火回来,丛大哥去放工具,丛父搬着捆好的柴火去了厨房,只有钟睿走到炉子边摘下手套,一边烤火一边道:“跟A区的打起来了。”

丛母一惊,站了起来:“咋回事?!”

丛易行也问:“你们动手了?”

“没动手。”丛大哥瓮声瓮气地走过来,“爸不让我们往前头去。”

两个人轮番讲述,留在家里的几人渐渐听明白了。

白兰省自古就是荒凉之地,近些年虽然努力发展全力搞绿化,但改变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境内绿化还是远远比不上水土丰茂的地区。

高温之后野外的植被全部枯死,白兰省的枯树都比别处要少得多。

可是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没有供暖也没有供电,就连煤气炉都没地方买,这么多人可不是就得琢磨起旁的方法。

最先想到的肯定是烧火,取不取暖的先不说,起码火烧起来了才有水喝,有饭吃。

于是这一片的枯枝败叶都成了香饽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有人去外面捡柴砍树。

相比A区而言,后面几个区的生活不至于那么困难,一开始只有少量的人参与,也是这两天才形成规模,每天一大早就有一波一波的人结伴往野外去。

这样一来,原本独占荒野的A区人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你们这些人条件比我们好得多,就这么点儿柴火也要来抢?真就不给我们A区活路了?

但BCDE区的人也委屈啊,野外又不是你家的,凭啥你能去我们不能去?那柴火写你A区的名儿了?再说了,你知道我们不困难?我们虽然穿的比你们暖一点,吃得比你们饱一点,但在燃料上面大家都是一样的啊,不见得我们就有办法弄来煤气煤炭柴吧?

于是双方起了小面积的摩擦。

一开始只是口角,但后来骂着骂着起了火气,就动起手来。

这年头缺医少药的,大家打架的时候都收着力,加上天冷穿的厚,也就更抗揍。

受伤是没什么人受伤,但动不动就打架可不行,后来外区管理处的人去了,把动手那波人都带走教育去了。

“只是批评教育的话也太不痛不痒了,保不齐这些人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也不能因为打个架就把人抓去坐牢吧,坐牢还得管饭呢。”

“有没有可能罚款?”

“A区那些人哪有钱……”

一家人讨论了一会儿,心里都替官方发愁的慌。

但是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日子总要继续过。

吃饭的时候丛母忽然想起,问二儿子:“你上午去干嘛了,到处串门不像你的风格。”

姜町在一旁使劲点头。

丛易行顿了一下,放下筷子。

“打听了一下四楼的情况。”他神色凝重,“我怀疑406出事了。”

第154章 联合

一桌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孙怀珍看了看不好好吃饭的儿子,拉着他离席:“不吃了?妈妈带你去屋里玩一会儿。”

待两人进了卧室,丛易行道:“我问过爸,那天一楼淹水,406收留了101的人。”

丛大哥:“406我有印象,挖渠的时候他们家的男人和我们一块儿上过工的,平时也经常看到老人带着孩子下楼玩。”

丛母也说:“小杰还和他家小孩一块儿玩过呢。”

“可是自从101的四个人住进去,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家的人。”丛易行面色沉沉。

丛母有些不敢相信:“会不会是天冷了,人家不想出门?”

丛大哥问:“六号进城那天呢,他们也没出来?”

丛易行摇头:“那天也只见到了101的人。”

钟睿:“所以你怀疑……”

“是。”丛易行说:“上午我去四楼和五楼找人打听了一下,基本都说没见到过人。”

丛父算了算日子:“这都十天了,如果真出事了,恐怕凶多吉少……”

钟睿坐不住了,筷子一丢站起身来:“那还等什么,报警救人啊!”

丛父拉了他一把:“这么久过去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听听阿行怎么说。”

丛易行垂着眸子,声音低低的:“这事儿怪我,2号暴风雨那天我就察觉了不对,却没立刻做出行动。”

丛大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么说我也有责任,那天是我和你一起上楼的。”

丛母下意识替儿子们开脱:“怎么能怪你们呢,就算真出事了,也是干坏事的人的错,你们只是隐约有个猜测罢了,没去确认之前,谁也不能确定,说不定人家好好的,就是不乐意出门……”

她还有几句自私的想法没有说,那几天又是暴风雨又是降温结冰的,人在楼里根本出不去,如果儿子们真贸贸然跑去救人——

说得不好听一点儿,会主动害人的那是什么人?穷凶极恶之徒!万一他们被发现之后拼死一搏,别人有没有事不知道,自家人的命可只有一条。

家人轮番安慰,丛易行内心渐渐坚定起来。

他早已反思过了。

一开始他只是想过好自家的小日子,不愿意掺和别的事儿。

这种思维不能算错,但确实影响了他对一些事物的判断,导致他那天哪怕有所察觉,也偏向于往好的方向猜测,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后来A区的事让他渐渐明白,天灾之下,危机从来不是针对个人的。

被逼到绝路的人不会引颈就戮,他们会把目光放到身边的其他人身上。

资源不丰的情况下,掠夺,成为了一部分人维持生存的唯一选择。

而303的窥视则让他忽然发现,无论是否出自恶意,但自家被周围人瞩目已是不争的事实。

平时或许没有事,可一旦情况恶化,衣食不足之际,他们一家自然而然就会转化成别人眼中的猎物。

一家八口人,还有四个青壮男人,听起来人是挺多的,如果是和平年代,他们绝不是别人眼中的弱者。

问题就在于,社会规则已经岌岌可危了,和平从一座坚实的大山,变成了一块薄薄的壁垒,随时有被打破的风险。

这个时候,与其默默祈祷不被当做掠夺的目标,还不如主动出击,联合能够联合的力量,利用能够利用的人,组成坚固的同盟,使矛头一致向外。

当然,这个过程中或许会不可避免地损失些什么,但是比起做一只待宰的羔羊,不如成为奸诈的狐狸,抛出一点好处,化劣势为优势。

无论面对天灾还是人祸,一个人,哪怕一家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

身处群体之中,就要想办法融入群体,进而利用群体的能力,而不能只想着与群体分割。

有时候人想要获得安稳,就一定要主动争取,如果你在别人遇险时选择沉默,冷眼旁观,那么有一天,当你遇到了同样的事呢?

丛易行想通了,所以他行动了。

“我本来也想报警,但是……”

A区出事之后,兰吉外区留下了士兵驻守。

十二名带枪的兵哥配上新调来的六名管理人员,再加上从群众中吸纳的二十名红袖章,震慑力是有的,但是真处理事情的时候人手还是捉襟见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兰吉县政府本来也没多少人,守在这里条件又艰苦,确实调不动更多的人了。

而驻守兰吉县的部队要维护的并不只是一个兰吉外区,整个兰吉县下面的乡镇,村庄,但凡有事都得他们上,人手也确实不够。

上午发生了群体斗殴事件,他们这会儿肯定很忙,而且……丛易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说:“我上午去楼上打听的时候,虽然找了借口掩饰,但他们说不定已然察觉。而这里距离管理处又太远了,如果他们有了提防,一旦有人出门说不定对方就会发现,进而做出准备。”

“最好能攻其不备,速战速决。”

丛父:“他们要是不开门怎么办,我们也没有破门的工具。”

钟睿:“肯定要先想办法把门骗开。”

“怎么骗,谁去骗?”

骗别人开门,肯定要一个不容易引起旁人戒心的人,老弱妇孺便是最佳人选。

姜町跃跃欲试,但她的动作没有丛母快。

只见丛母推开面前的碗,手往桌子上一拍:“我去!”

大家的目光聚焦到她的身上,丛母解释:“我和406的老大姐说过话,我去更不容易让他们起疑。”

丛父不愿意让她冒险:“你不能去,我也和他们家人说过话,我去。”

“你一个男的,找什么理由能让人家开门?”

“那你用什么理由?”

“我自有办法!”

“你……”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丛大哥连忙劝道:“虽然我也不愿意,但妈确实是最好的人选,爸你先别激动,我们商量商量战术,肯定不会把妈置于危险之中的。”

战术是丛易行早就想好的,他对众人道:“101一共四个人,中年夫妇和他们成年的儿子与女儿。两个男人身高175左右,体型相似……到时候我们……”

细致地讲述一遍,见大家都认真记好了,且没提出别的意见,丛易行便说:“那就动起来吧,事不宜迟。”

听到他的计划没有把自己算在内,姜町很想抗议,想了想又忍住了。

男朋友正经做事的时候还挺帅的,今天就给他个面子好了。

反正她留在家里也能参与。

钟睿起身,问:“先找谁?楼下的还是楼上的?”

他们家虽然有四个高大的男人,但对方手里不知道有没有武器,保险起见,一向做事稳妥的丛大哥提议多找几个帮手。

丛易行正有此意,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将楼里比较合适的人联合起来。

他说:“先从我们自己这层开始吧。”刚好也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品性。

丛母动手收拾起碗筷,口中道:“那你们先去,我们在家准备东西。”

丛易行应下,带着父亲出了门。

身边有个年纪大的人,更能降低别人的戒心,毕竟不是谁都敢放年轻人进屋的。他上午去敲门,只有两三家敢开门的,还是因为家里的男人没出去。

两人先走到303门前。

虽然那天这家男人的窥视让他不太舒服,态度也不怎么样,但丛易行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他甚至诡异的能够理解他一点儿,自己一个人带着老婆和两个半大孩子,如果不表现的凶悍一点儿,如何能保护家人?

敲门声很轻,但里面的人反应很快。

这里的门上都没有猫眼,只听门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谁?”

丛易行没有出声,只是看了一眼丛父。

丛父和和气气地开口:“打扰了,我是301的老丛,想找你商量点事儿。”

门开了一条缝,男人略有些警惕的打量了一眼丛父,在发现旁边的丛易行时,表情瞬间变得防备,“你们什么意思?”

丛父面相老实,一看就是和气人,他看了看左右,小心开口:“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说?”

那肯定是不方便的,又不是以前,现在谁敢轻易把不熟的人请进家里?

见男人拒绝的果断,丛父看了看儿子。

丛易行无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楼里可能出事了,我们想救人,但是人手不够,你愿不愿意参加?”

男人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几经变化,最后说道:“要谈只能去你家谈,我不可能让你们进来。”

他以为这个年轻人会犹豫,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行。”

丛易行眼神往旁边示意了一下,低声问:“你认不认识这几家的人?”

“304和305不认识,但我媳妇儿和306的女孩打过交道。”

306住了兄弟两个和一对情侣,都是年轻人,体能和道德水平应该都在线,丛易行便道:“能不能请嫂子帮帮忙,我们弄出的动静不宜太大……”

“回去等着。”男人说了一句,把门关上了。

丛易行便带着丛父进了302,并且把门微微敞开。

丛父小声说:“屋里的东西要不要收一下?”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丛易行指了指空荡荡的客厅:“平时都在隔壁活动,客厅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两分钟后,303的房门打开,男人和他老婆一起出来。

女人走到306门前,也不敲门,只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小蕊,你在家吗,要不要来我家玩?”

而男人在她说话的时候竟然踮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三楼上四楼的楼梯上,一边盯着楼上,一边注意着老婆那边的动静。

隔着半开的门看到这种情形,丛父疑惑地用气声问:“咱们刚才跟他说的是楼上出事了?”

丛易行摇头,双眼微微眯起。

他没说,但男人却知道出事的是楼上。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个人对自家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从他上午的行为中推断出来的。

另一个可能则是——男人既然能发现他们家曾有三人离开了两天,就说明他对楼里的人员情况一直都很在意……

所以,他很可能早就发现四楼少了人!

第155章 真报警了你又不高兴……

306的门很快打开了。

那个名叫小蕊的年轻女孩儿走了出来,“莫姐,我正准备睡午觉呢。”

男人的老婆莫姐挽住她的手臂,一边将人往家里带,一边说道:“你不是说可以教我女儿画画吗,她爸爸也不知道从哪儿给她找来了一套水彩笔,从早上就念叨着要学画画,我实在哄不好了,只能喊你来……”

两人进了303,门被关上了。

男人从小蕊出来便半蹲着身子躲避,此刻才从楼梯上下来,径直走到302里,和站在玄关的丛易行打了个照面。

两人骤然对上视线,一个暗含警惕,一个神情温和。

神情温和的丛易行错开一步,让了让:“进去坐。”

男人目光隐晦地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客厅,坐在了丛父对面。

丛父和气地笑笑:“这屋平时不开火,连口热水也没有,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扳着的脸总算稍微放松,点头道:“你们怎么不去报警?”

丛父还不知道儿子心里的打算,丛易行关上大门走了过来,接住了问题:“我上午上楼探了一圈,现在出去的话,担心打草惊蛇。”

见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救人,也愿意组织出力,男人神色稍霁:“这几个人很谨慎,每次出门都不会全家出动,家里一定会留下两个人。我趁那对夫妻出门的时候也上楼去看过,虽说天冷气味儿扩散的慢,但要是真杀了人,总要抛尸吧,普通人做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留痕迹。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楼上既没有血腥味也没有尸臭味,说不定406的几个人还活着。”

他竟然没有丝毫隐瞒地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丛父面露喜色:“活着就好。”

丛易行:“这么说我们动作不但要迅速,还得防止他们用那一家四口当人质。”

男人问:“你有什么想法?”

丛易行边思索,边将自己的计划略作改动讲了出来。

听到计划里他愿意身先士卒,男人面露赞赏,点头道:“可以,你们人多听你们的,我只负责配合。”

他此时才站起来,对丛易行伸出手:“我叫肖军。”

丛易行笑了笑,握上那只有着厚茧的手:“丛易行。”

重新落座,丛易行问:“肖哥,既然你也早有怀疑,难道就没想着报警?”

肖军刚勾起的嘴角又耷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反问:“只是一个猜测罢了,我怎么知道他们在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同伙?如果他们犯罪是事实,管理处来人把他们抓走了,他们留在楼里的同伙会不会对我打击报复?如果他们没有犯罪,事后证明只是一场误会,我枉做小人从此受到大家排挤……”

“只有我一个人就罢了,但我还有妻子孩子,难道要让她们跟我一起承担吗?”

见丛易行脸上渐渐升起理解之色,肖军自嘲地笑笑:“就当我胆小吧,这世道,能顾好自己就不赖了。”

丛父听到的却是另一个重点,他惊道:“他们还有同伙?”

肖军说:“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不过我能确定我们三楼的人跟他们没有牵扯。”

303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肖军起身:“我去看看,你们先不要出来。”

过了一会儿,肖军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另外三人,是306里的两兄弟和情侣中的男性。

时间紧急,他们没再废话,只是和新加入的三个年轻人对了对行动计划,互通了姓名。

没想到这几位还是热血青年,听完丛易行的计划便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人绑了。

因为肖军说对方或许有隐藏的同伙,再加上他们八个人也足够了,便没再去和旁的人接触。

丛易行在301的门上敲了三声,很快钟睿和丛大哥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

302里,钟睿挨个发着装备。

“这是裁好的布,大家都把鞋底包上,这样行动的时候不容易暴露脚步。”

“另外还有武器,”钟睿揭开一个布包,“这里有四把短刀,冲在前面的四个人一人一把,其他人就先用烧火钳和床上拆下来的钢管吧。”

306其中一个小年轻说道:“我们家里有菜刀!”

钟睿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菜刀砍了人以后还怎么切菜?”

小年轻:“……”有点道理。

最后定下由丛易行、钟睿、肖军、和那对兄弟里的大哥,名叫孙吴的年轻人,四人各拿一柄短刀。

人数足够,丛易行有心让父亲不要参与了,毕竟算上叫门的丛母,他们家已经有五个人参加行动。

但丛父死活都不愿意,态度十分强硬:“你妈都上了,我能躲在家里干等着么?放心吧,你爹拖不了你后腿儿!”

一群人准备妥当,武装到位,悄悄地出了门。

楼道里面一如既往地安静。

如果说楼上楼下注意不到是正常的,那他们所在的这层楼,真的有人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么?

丛易行和肖军同时望向了304和305的房门,又同一时间收回视线。

规避危险和麻烦是人类的天性,不参与没事,只要不捣乱就行。

丛母端着个笼布盖着的碗走了出来,一旁的小年轻吸了吸鼻子。

油炸的?好香。

她脚步如常,甚至有些拖沓地向楼上走去。

四楼上五楼的拐角处,手拿武器的丛易行几人半蹲着,双脚一前一后摆放,脚尖和脊背同时蓄力,随时准备冲下去。

丛母身后跟着丛大哥,他体型宽力气大,一旦开始行动可以瞬间将丛母带离现场。

两人身侧,是贴着墙边挪动的丛父和两个年纪最轻的男生,他们猫着腰,手拿棍棒,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战斗,而是第一时间抵住门,给楼梯上下冲的四人争取时间。

待所有人都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丛母刚好走到406门前。

一梯六户,这里每一栋楼的楼梯都很宽。经过确认,他们也确定了每一道房门后都有一道长且窄的玄关过道。

丛母吸了一口气,紧盯着她动作的八个男人也各自屏住了呼吸。

一手端碗,一手抬起。

丛母在门上轻轻敲了几声,喊道:“王姐,我中午炸了丸子,小杰非说要给你家小飞送一碗,你拿个大碗出来接一下吧。”

门内安安静静的,要不是知道今天406里没有人出门,简直就像是没人在家一样。

“王姐?小飞?有人在家吗?”

丛母说完又在门上敲了两下。

见还是没人应,她用平常说话的音量自言自语道:“也没看到人出门呀,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不会是出事儿了吧?一氧化碳中毒啦?哎哟,不行,我得喊人来看看!”

这番话果然有效果,门内渐渐传出一丝动静,一个年轻女性声音模糊地说:“他们睡着了。”

听声音人就在门后面不远处。

丛母顿了顿,再度开口:“王姐睡着就算了,你是一楼的小姑娘吧?那你拿个碗来装一下好吧,刚炸好的丸子,再放一会儿凉了就不香了。”

既然应了声,再不开门就太可疑了,毕竟人家是来送东西的,这年头谁会拒绝一碗送上门的食物?

门内又是一阵细微的动静,伴随着“咔哒”一声,门打开了一条缝。

这栋楼的门都是向内开的,玄关的空间又窄,看清端着碗的丛母,女孩儿挪了一下才把一只碗递了出来。

丛母接过碗比划了一下,“这个碗有点小,你再……”

话音未落,只听女孩儿惊呼一声,原来是丛父和那两个人同时往门缝里卡东西,杵到了她的脚。

女孩儿下意识缩回手去关门,可惜门缝已经被卡住,根本关不上了。

楼梯拐角处的四个人冲下来,跑在最前面的丛易行长腿一踹,门后的人摔倒在地,门也完全打开了。

跟在丛易行身后的肖军竟然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刚迈腿跨过地上的女孩儿,一把菜刀就从侧面的厨房里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