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跟她回了主卧,放好枕头。
房间里淡淡的香薰助眠,加之夜深人静,江渝躺下不多时困意便来了。
迷迷糊糊间,江渝听见她问:“江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江渝把人搂紧一点,没睁眼,轻声说:“大概是,周围那么多人,我只能看见你。”
“可我一点也不亮眼。”她声音很低。
江渝听见了,睁开眼,望着虚空的黑暗处,回她:“你远比你以为的要优秀。你不认可自己,还不相信我吗?我挑人的眼光,怎么可能差。”
“也是。”姜予语气轻快,被安抚住了。
一夜安眠。
翌日姜予在闹铃声中醒来,江渝探身过来,帮她把声音关了。
“我先用卫生间,你再睡五分钟。”他凑过来亲了亲她额头,低声说。
姜予抱着被子压在身下替代他的拥抱,声音闷闷地应好。
江渝解决完自己,过来叫她起床,姜予手臂往他脖子上一绕,江渝只好抱她起来。
姜予用卫生间,江渝回房换下睡衣,拿着狗绳出门遛吐司,说买早餐回来。
他回来时,姜予也切好了补充日常维c的水果。
两人吃完了早餐,江渝去处理吐司白天在新环境怎么生活的问题,姜予则回房换今天出门的衣服。
两人牵着手下楼时,遇到相熟的邻居,对方诧异道:“小姜男朋友这么帅气,还是第一次见。”
姜予疏离却不失礼貌地打招呼,等人走后,她盯着江渝瞧了几眼,心想是真的很帅气。
江渝把人揽近些,有样学样道:“小江女朋友这么漂亮,以后要天天见啊。”
姜予被逗笑,应好。
两人车停在不同位置,各自去开。姜予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等自己,在出小区时,看见了他的车。
他按了下喇叭,姜予回了一声。
两辆车同行了一会儿,在某个路口,驶向不同的方向。
姜予进公司时,脸上的笑容正浓。前台的春觉眼尖,问她:“老大,是有什么好消息?”
姜予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神色收敛了几分。
进到办公室,放包,确认今天的工作内容,手机弹出新消息,她看到江渝发来的:“怎么办,已经开始想你了。”
嘴角又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作者有话说:嘤。
真甜呐。
第64章 第六十四句 工资上交。
64
江渝发完消息后, 情绪并未投入到期待对方如何反应之中。
因为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开,进来的年轻男人较上一次见面有着明显的消瘦。
“休息得怎么样?”江渝熟络地跟吴限打招呼。
吴限轻摇了下头,勉强抿出个苦涩的笑容, 说:“我想我应该需要一个更长的假期来接受这件事。”
在江渝逐渐凝重的眼神注视下, 吴限继续道:“我决定换份工作。”
他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说:“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处理一切和汽车有关的工作了。”
吴限和江渝一样, 都是科研团队的成员。
这个团队骨干有十数位, 其中也包括陈北。
陈北出事后,团队项目暂停。大家或多或少都心绪难评,为了心血的失败,为了陈北的离开。
有的成员投入到更为严苛的复盘检讨中, 有的成员选择用假期换一个环境消化这件事。
时间一天天过来, 伤疤在淡化, 却不可能消失。
江渝想要开解几句,但吴限自顾道:“我其实能理解陈北是怎么想的。测试后半程,在明确知道车子智航已经失控时, 为什么不进行人工干预?因为他把这个产品当成自己的朋友, 他相信对方会调整好这一瞬间的走神。就像他相信自己,相信你, 相信我, 相信团队里所有人一样, 相信着这位他看着长大的朋友。”
办公室里很安静,吴限声音哽咽,吐字却很清晰:“但他的信任被辜负了。”
“我清楚,他一定不会责怪我们,他那么谦和的一个人,甚至还会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而向我们道歉。”吴限视线不清了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摘下眼镜,胡乱抹了把,“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良久后,江渝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有我能帮忙的吗?”
吴限笑了下,说:“我应该会回老家。去开垦几亩地,回归自然生活,做点不用动脑子的事。”
江渝跟着笑:“庄稼人也离不了智慧和科技。不过,还是祝你好运。常联系。”-
下班时间,江渝来知微接人。
因为定好今天下班后去买床垫,他让姜予把车停在公司这边,自己来接她,明早还能一起上班。
姜予在工作室被事绊住,耽搁了几分钟才出来。
她坐到车里,神情抱歉地跟江渝说话,才发现他正在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似的。
“江渝?”
他慢了半拍才定了定神,看向她:“今天忙不忙?”
“还好。”姜予视线紧锁在他脸上,试图看出端倪。
江渝却已经恢复了松弛的日常状态,提醒她系安全带后,便发动车子,问她是想先吃点东西还是先去逛家居店。
姜予被问一句,回答一句,忧心地猜测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姜予没纠结太久,到了餐厅,从车上下来,便听江渝主动说起:“我一个同事离职了。”
姜予起初还不解,听他继续说起对方是因为陈北的事故离开的,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涉及生死,饶是再能言善辩,心思清醒的人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最终还得靠自己消化。
两人到餐厅落座,一顿饭吃得比较安静。姜予很少说,但对他的关注却不少,安静地陪着他消化情绪。
到了家居商场,江渝的状态才放松不少,姜予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先去挑选了床垫,两人又零碎买了很多小物件,马克杯、电动牙刷、拖鞋,等等,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款式不同颜色的两样,情侣款。
姜予也说不清自己是想哄他开心,还是幼稚又迫切地想跟他用情侣款的东西。
是夜,两人回到家一番收拾,将买回来的物品各归各位。
洗漱完睡觉时,姜予以新床垫要散甲醛为由,又把人拽进了自己的卧室。
主卧和客卧的布置氛围自然是不同的,常住人的房间连空气都是香的。
姜予睡眠一向不好,这一晚愈发的清醒,靠在江渝怀里听他给自己读书,佶屈聱牙翻译得很差劲的外国名著,被他一番加工后,莫名吸引人。
姜予越发不困了。
不过,听了会儿,她开始走神。
江渝睡衣卷起来一个边,露了一点腹肌。
姜予伸出手指戳了戳,指尖打着圈地划在他皮肤上。
睡衣名存实亡。
江渝移开书,垂眼瞥她。正在捣乱的人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不读了?”
江渝深深地看她一眼,读书的声音继续。
她却不老实地移上又滑下,指尖隐入山林间,很快捉住了那尾小鱼。
江渝卡在书脊上的左手紧了紧,空出的右手去抓她的手腕。
“不可以吗?”姜予手指收拢。
江渝松开她的手腕,掌心覆在了她手上:“会吗你?”
“你可以教我。”姜予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的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又落回到他的眼睛上。
移上又滑下,频率逐渐加快。
客厅里,吐司正对姐姐买回来的玩具爱不释手,迈着小短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样一样地叼回自己的窝里。
倏然间,它敏锐地竖尖了耳朵,听见哥哥像是挨了一拳,吃痛般闷哼了声。
不过很短促,它便继续搬运玩具,最终跟玩具一起趴进自己的窝里,舒服地缩起身子。
卧室里,姜予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委屈脸怨他:“好酸。”
江渝双眼含笑,把她手捉过来,亲了亲-
同居第一天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随后是一个周。
两个周。
两人始终没有发生摩擦。
姜予划着日历,留恋此刻的温存,又杞人忧天那些潜在的毒刺。
她想着,要不自己坦诚相告,但每每话到嘴边,又劝自己顺其自然。
于是,时间自然地流逝着,相安无事。
新的一周,江渝的发薪日。他收到工资后,全部转给姜予。
姜予莫名其妙,回了个问号。
江渝:“刚发的工资。”
很快又一条:“自愿赠与。”
姜予哭笑不得:“你有毛病。”
江渝:“生活费啊。你拿着交房租水电燃气,以后逛超市也都你负责结账。”
之前几次逛超市,姜予每回都手快地给结了,惹得江渝很有意见。
现在把钱放在她那里,她随便结。
姜予想了想,也没给他退回去。江渝不是那种为了面子装阔气的人,真退回去,他肯定要生气。
不过也没就此揭过,姜予意思性地给他转了五十,说:“今天的零花钱。”
江渝收得快,回了个谢主隆恩的可爱表情包。
姜予正要收起手机,通知栏弹出提醒,说她又收到一笔转账。
姜予茫然,点进去看。
是姜恺则。
同一家公司,发薪日自然是同一天。
姜恺则拿到薪水后,留出这个月的生活费,便把剩余的全部转给姜予,解释:“车子的维修费,我这个月先还这些。”
姜予敲过来一个省略号,把钱还回来,并且提醒:“别再转了啊,被银/行认定为洗/钱,再给我把卡锁了。”
姜恺则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坚持要承担这笔钱,只是消息还没发出,便收到姜予叫他下班去家里吃饭的消息。
今天是周五,可以准点下班,明天没安排,聚完餐还能在姐姐家住下。
如此想着,姜恺则麻利地应下,等见面再把钱给她。
下午时间过得快,还没到下班时间,姜恺则便为下班做好了准备。
数着秒,一到点,姜恺则就要撤。这时,江渝从办公室出来,冲他一挥手:“你跟我走。”
姜恺则好兴致消散,整个人一下子蔫了下来。
谁想周五加班啊。
江渝自然不懂他在想什么,电梯间人多,两人没有沟通的机会,下到车库,他把车钥匙抛给姜恺则:“你开。”
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债主,还因为自己受了伤,姜恺则认命地接住车钥匙,坐进了G65的驾驶座,系安全带:“要去哪儿?”
江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莫名其妙:“你姐家。不认识路?”
江渝贴心地在导航里把目的地定在小区附近的生活超市,说:“那跟导航走。”
姜恺则一肚子疑问。江渝为什么要去她姐家,又为什么知道她姐家的地址;自己是不是该跟姐姐说一声。
姜恺则正腹诽着,江渝看他一直没发动车子,以为他是被撞了一次后对这辆车产生了阴影,便问:“不敢开了?那换我开。”
江渝是知道他喜欢车,才让他开的,不是非要找个司机服务自己。
姜恺则回了句“没不敢”,便发动车子,载着江渝去姐姐家。
车子行驶在小区正门前的主干道上,江渝见姜恺则打好了转向灯,提醒:“先去超市,买点东西。”
姜恺则应了声,照做。
车子在超市负二层停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超市。
江渝推了辆购物车,开始按照自己在备忘录里梳理出的清单采购。
姜恺则想给姐姐发条消息,刚解锁手机,就被江渝逮到:“别顾着玩手机,挑点你想吃什么。”
还怪周到的。姜恺则哦了声,走近熟食档口,选卤煮。
选购需要他参与,回小区需要他开车。
在小区里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姜恺则顾及江渝的手伤,大包大揽提着绝大多数东西。
直至站在姜予家门外,姜恺则都没找到机会给姜予通风报信。
他正想去按门铃,便见江渝已经轻车熟路地扫亮密码锁的按键盘,输入了开门密码。
姜恺则一脸问号:“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姐家的密码?”
江渝比他还要茫然:“你姐没跟你说吗?我和她现在同居。”
第65章 第六十五句 可不可以再多爱我一点。
65
姜予到家时, 空气里飘着饭香。
她换鞋进门,见江渝在厨房忙碌,姜恺则在客厅陪吐司玩, 时不时朝厨房方向张望一眼。
姜恺则听见有人回来, 循声望来, 表情古怪地喊了声:“姐。”
姜予应了声, 跟他说饿的话先吃点水果。
茶几上有水果, 姜恺则看了眼,没动,看回姜予欲言又止。
姜予注意力在厨房里,没察觉他的拘谨, 放下包, 洗了把手, 去厨房找江渝。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姜予凑过去,和他接了个浅浅的吻。
下一秒江渝把人推出去,说:“摆一下碗筷吧, 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姜予从厨房出来, 在餐桌旁摆碗筷时,姜恺则过来帮忙, 犹豫好半晌, 他才问出来:“姐,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们俩住一起,我还以为他下班叫我一起走是去加班。”
姜予怔然,倏然记起来:“我没说吗,抱歉我忘记了。下午工作室有点忙,我还以为自己跟你说了。”
姜恺则虽尴尬,但很善解人意地说了句“没事”, 转瞬想到什么,忙问:“姐,你跟他和好不会是因为他用维修费威胁你吧。”
“你个小屁孩脑袋里成天想些什么呢,当然不是。”姜予颇为无语地笑。
姜恺则嘟囔了句“再有十个月我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才不是小屁孩”,还想说什么,但江渝从厨房出来,便生生忍住。
很日常的一顿饭,姜恺则却吃得格外拘谨。
明明他和江渝在公司算得上熟,但突然间多了一层新的身份,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姜恺则看他们自然松弛的相处状态,越发意识到自己的多余。
姜予后知后觉他的不对劲儿,问:“不合胃口吗,看你都没怎么吃。”
姜恺则适才连忙扒了两口饭,说:“我在吃呢。”
姜予看他几眼,最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按照往常来说,姜恺则来姜予家吃了饭,看会儿电视,聊完天,时间晚了便会留宿。
但今天,姜恺则吃完饭,饭后水果都没吃,便借口学校有事要走。
姜予给他装了几样吃的,送他到门口:“回去真有事?”
姜恺则便将和舍友的聊天页面亮给她看,嬉皮笑脸地表示是真的。
姜予便没再问。
江渝跟来玄关,揉了下她的头发,说:“我跟他一块下去,正好要去遛吐司。”
姜恺则想说不用送,但江渝已经取了狗绳,吐司摇着尾巴欢快地转圈。
俩男人出了家门,等下行的电梯到达时,一阵无话。
姜恺则别别扭扭,肉眼可见地有心事。
江渝注意力在吐司身上,也没主动找话题。
电梯到达,里面还有其他住户。两人进去后,仍旧没有交流。
直至来到一楼,出了单元门。
姜恺则侧身朝向出小区的方向,正准备说先走了。
便听江渝坦诚道:“我会对你姐姐好的。”
姜恺则哦了声,不自在地在地上碾了碾鞋子,说:“你敢对她不好,我就在公司拉横幅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
江渝被逗笑,转瞬正经了神色,说:“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
姜予简单把餐桌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便回到客厅继续看综艺节目。
江渝遛狗回来时,她刚好收到姜恺则发来的消息:“姐,我到学校了。”
姜予正要给他回,却见他紧接着发来一条:“看到你幸福我特别开心。我也会帮你看紧姐夫的,他要是敢跟别人不清不楚,我肯定会跟你告状的。”
姜予哭笑不得,给姜恺则回了个竖大拇指的emoji。
江渝给吐司擦了脚,进来,见状,纳闷:“笑什么?”
“我看综艺呢。”姜予收了手机。
江渝去洗了把手,给吐司添了点水,才走回沙发,挨着她坐下。
姜予靠在他怀里,一起看综艺。
因为南星的搭线,姜予有机会参加一档综艺的录制。
因为她没上过综艺,也很少在荧幕前露脸,曾舒绾便给她推荐了这一档在播的国民度甚高的综艺,说会安排她先参加一期,适应镜头也熟悉一下综艺节奏。
姜予一番斟酌后,便应了下来。
她最近的碎片时间,都用来做这档综艺的功课。
没看一会儿,忽听门铃响。
江渝正在厨房洗水果,姜予起身去开门。
姜予只买了些洗衣液和纸巾一类的日常消耗品,收件时见这数量明显不对。
多了两个。
核对了收件人信息后,姜予知道多的两个是江渝买的,绷着脸面无表情地把快递员送走。
门一关,她望向厨房,冷静地喊人:“江渝,你过来一下。”
“等会儿,马上洗好。”江渝忙完擦干手上的水,端着果盘出来,见姜予站在玄关,一脸埋怨地盯着自己。
江渝把果盘放到茶几上,才往玄关走,几步路的时间,思考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没等走到跟前,姜予手一挥,把一个快递丢到他脚边:“以后你的东西你自己签收。”
江渝茫然,捡起快递扫了一眼贴单。
商品信息那栏赫然写着“喷射2-震动/即插即用……”
江渝:“…………”
姜予剜了他一眼,手里紧紧攥着拆快递的小刀,用力把刀片推出来,杀气十足,然后才背对他,蹲在玄关开始拆自己下单的日用品。
江渝也觉得手里的东西有点烫手,但转念想起,自己最近买了什么,只觉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手刚落在她肩膀上。姜予非常干脆地往旁边挪了挪:“别碰我。”
江渝从玄关柜上随便找了个工具,把手里的快递拆开,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她看。
“瞎想什么呢。我买的是switch的手柄。”
姜予余光朝这边瞥了一眼,见还真是。
姜予有些窘迫,飞快地收回视线,将头埋得低了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装作很忙的样子,吐槽:“这商家怎么回事,故意恶趣味吧。你以后别买这家的东西。”
“好,下次换一家。”江渝痛快地应。
姜予装作无事发生,把刚拆出的两大桶洗衣液塞给他,安排:“拿去卫生间。”
江渝走开,姜予才用手背揉了揉发烫的脸,继续拆最后一个快递。
她动作快,俨然忘记这个也是江渝的。
刀刃划开封箱的胶带,她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动作顿住。
一整箱的计生用品。
她确认了一遍收件信息,又确认了箱子里的商品,收了手。恰好江渝回来,问还需要自己做什么。
姜予把最后这个纸箱往他面前一推,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脸又红了,好半晌才说:“你一次买这么多会不会太夸张了?”
江渝依旧不解,确实不记得自己还买了其他东西。他打开纸箱,瞧了眼里面的东西,也愣住。
收件人信息确实是自己的。
他正要说话,恰好这时,姜予的手机响,她趁机起身去找手机,因为动作有些急,脚步踉跄了下。
江渝及时扶了她一把,姜予只觉他掌心烫得骇人。
电话是徐晋为打来的,姜予看到来电人一瞬间清醒。
不过她没接,也忘了挂断,江渝跟过来,想跟她解释一下,不经意扫见了屏幕显示的来电人。
姜予注意到他走近,才慌张地把电话挂断。
“怎么不接?”江渝问。
姜予大脑卡顿,一时没想好怎么圆过去,便借题发挥假装自己不想跟他说话,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开始吃水果。
江渝紧挨着她坐下,也在借题发挥:“怕我偷听?”
被说中心事的姜予动作一滞,不过只一瞬便恢复如常,把草莓喂到他嘴边。
江渝低头咬住,吃了。
姜予自己吃了两颗,在他准备说话时,又喂了他一颗。
江渝失笑,看出她是故意的,没拆穿,也没急着问。
姜予继续吃,吃到第三颗时,她挑了颗最小的,咬着一端朝他偏了偏头。
江渝正在看手机,不知在跟谁聊天,余光注意到她又“喂”草莓过来,倾身去咬。
投喂方式变了,嘴唇轻轻地触碰了下,草莓甘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绽开。
江渝眼底笑意渐深,手臂骤然一紧,把人带近,加深了这个吻。
草莓味的吻。
投入,沉浸,却没能成功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江渝捏了捏她的下巴,故意道:“牺牲这么大,看来你俩真有猫腻。”
姜予自知瞒不过去,小声解释:“我跟你说了你不许生气。”
江渝坐直些,如临大敌状:“你先说。”
姜予观察着他的反应,缓慢道:“我妈妈去世后,我情绪糟糕到一度抑郁,经常焦虑,睡不好,便去看了心理医生。徐晋为是我的心理医生,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没去复诊,他可能有点担心我,打电话提醒我去做咨询。”
“我都没听你说过。”江渝眼神里的戒备也减弱,佯装才得知这件事,关切地问,“现在还会难受吗?”
姜予抿出笑:“已经好多了。以前在吃的缓解情绪和助眠的药物都停了,我最近每天过得很开心。”
“那就好。”江渝摸了摸她的头发,“身体再不舒服要跟我说。”
姜予轻声应“好”。
江渝又说:“什么时候去做咨询?我陪你去。”
姜予继续答应。
她伏在江渝身上,笑容放松,心想江渝怎么这么让人有安全感啊。他既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因为她的隐瞒生气,情绪稳定地安慰她、照顾她。
“你怎么这么好。”姜予在他怀里窸窸窣窣地磨蹭着,仰脸望向他。
江渝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她,说:“觉得我很好?那恭喜你,开始感受到我浓浓的爱意了。”
姜予咕哝:“一直都能感受到。”
“什么?”江渝佯装没听清,要她重复。
姜予紧抿着唇,不吭声。
江渝不依不饶,手不安分地闹她:“再说一遍,我想听。”
姜予双眸含笑,顺势问:“你可不可以再多爱我一点。”
“你想我怎么爱?”江渝回视她。
姜予不回答,将手绕在他身后,轻轻按了下之前给他贴暖宝宝的位置,反问:“你腰好彻底了吗?”
江渝没急着解释那箱计生用品是李屹清买的。江渝住过来后,只把这里的收件地址给过李屹清,谁曾想,他下单时选错了地址,才闹出这个乌龙。
江渝垂眼看她,反问:“你要检查一下吗?”
“好啊。”她语气轻快,尾音挠得江渝心痒。
这一夜,漫长又短暂,仓促却深刻。
第66章 第六十六句 臣服、依赖、讨好。……
66
一直以来, 姜予觉得自己是个孤单的人,也适应了孤独。
但她遇到的人都太善良了,黎戎绘、杨芷漫、姜恺则, 以及江渝……大家陪伴、温暖着她, 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善美。
也让姜予在每一个独自度过的夜晚里, 不再恐惧。
可这一晚, 姜予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她感受到了喧嚣人间、万家灯火之下, 最本质的、最纯粹的美好。
她对江渝的依赖一度飙升到峰值,甚至一次次突破着极限。
翌日。
早起来的江渝出门遛了狗,在客厅里处理了会儿工作,见时间临近正午, 卧室里的人还没有动静, 才合住电脑, 去查看情况。
姜予把自己从头到尾藏在薄被下,恨不得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
江渝拍了拍床头的被子,才发现她脑袋在床尾。
江渝无奈, 只得去床尾把人抱起来。
“身体不舒服?”他用额头贴着她的试了试温度, 没觉得有异常,开始检查别处。
姜予合着眼, 将脸埋进他睡衣里挡光亮, 声音含含糊糊地抱怨:“浑身疼。”
顿了下, 姜予补充道:“都赖你。”
江渝哭笑不得,故意问她:“哪次不是你同意后,我才继续的?”
姜予窸窸窣窣地抬起头,幽幽地瞪他一眼,说:“你给我洗脑,我那是被你PUA了。”
江渝理直气壮:“我以为这叫鼓励式教育。”
姜予吃瘪, 理亏地找不到角度反驳。
偏偏江渝得寸进尺地复盘:“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身材很好、声音好听,还很会——咬。宝宝你真是天赋异禀。”
姜予脸皮发烫,作势嘴一张,真的去咬他的肩膀。
身为艺术生,鉴赏画作、了解其他国家开放包容的文化背景,姜予在这方面比大多数同龄人要早熟。
但理论知识总归是纸上谈兵,姜予刚开始时根本放不开,甚至因为初体验带来的陌生和慌乱,萌生了退缩的念头。
江渝自然是不会逼她,抱着她纯聊天,言行举止都是点到为止。
江渝在某一刻说起:“以后多穿包臀裙好不好,你身材真的很适合。”
姜予被这一句“聊”得心猿意马,跃跃欲试地和他商量:“要不要再试一下?”
江渝当时还疑惑地嗯了声。
姜予被他得逞后,才意识到他刚刚是故意装傻。
箭在弦上。
姜予无力回天,恼羞成怒地骂他:“卑鄙。”
然后江渝开始新一轮的夸夸,说她声音好听。
姜予自然是不相信的,紧抿着唇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江渝也不强迫她必须听从,一点点磨她。
姜予性子冷静,但那是在别人面前,她对江渝一向是没什么原则的。
姜予很快屈服,软着声音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催促他结束。
江渝也没好到哪去。
但长夜漫漫,万事不急。
江渝觉得她这般妥协还不够,拿捏着分寸,愣是把姜予的脾气又磨软了些。
情到深处时,姜予眼眶红着,哭得江渝心疼。
但他再心疼也只是口头上哄。
“你太讨厌了。”结束时,姜予如此评价他。
江渝笑意盈盈,却是夸她:“宝宝,你简直是天赋异禀。”
…………
日光耀眼,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里。
江渝坐在床尾,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睡了会儿。
姜予觉得有点饿了,才打算起来:“帮我去衣柜拿身睡衣。”
“你不是穿着?”江渝看了眼她肩膀上的吊带睡裙,
姜予表示:“我不想穿这件。去拿一件你觉得最丑的。”
江渝当即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凑到她耳边,笑道:“就算你套个麻袋也不影响我想——”
姜予根本没让他说完,拿起旁边的枕头打他。
江渝把枕头接住,去衣柜里给她拿衣服去了。
姜予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江渝去准备午餐,没在她眼前晃。
简单护了肤,姜予顺手收拾出一些要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拿起刚换下的那件香槟色吊带睡裙时,姜予心想,这件洗好后得收起来,真是轻易穿不得。
之前只觉得它亲肤,穿着它睡也能拥有裸/睡的体验。
昨晚临睡前洗了个澡,姜予换上才发现它不是一般的透,实在是没力气去换一件,便随便在外面套了一件遮挡了下,想着钻进被子里江渝也看不到。
谁知她在梳妆台前拍护肤水时,随便套的那件一边肩膀滑了下来。
好春光被窥了去。
整个人被抱起,坐到梳妆台时,姜予懊悔自己的偷懒,没消耗换睡衣的力气,结果更多的力气消耗在别处。
“江渝我好累。”姜予低声求饶。
江渝:“我知道,就抱一会儿。”
姜予想反驳说这哪里是抱,但行为上不争气地回应了他。
过了会儿,江渝松开了她,姜予正要不满地抗议他不灭火,结果下一秒发现是自己想岔了。
天旋地转,江渝将她转了个身。
姜予面对着梳妆镜,俯身塌腰。
…………
姜予摇晃脑袋,把里面的旖旎场景驱散,睡衣丢进洗衣机里,关上密封门,启动。
吃完午饭,已经过了下午一点钟。
室外日头高悬,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姜予抱着吐司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也是吃饭时刷了会儿朋友圈才得知,就在昨天晚上,南星在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国际电影节中荣获最佳女主演的称号。
实至名归的国际影后。
引得影迷、朋友们好一番庆祝。
热搜话题高居榜首。
姜予给她发了一条祝贺的信息,对方虽然没有回复,但丝毫不影响姜予为这件事开心的情绪。
姜予刷了会儿那部获奖影片的简介,遗憾还没上映,只好找了点别的内容看。
正刷着,下巴处一凉,姜予朝怀里吐司看了眼,惊喜地扬声对江渝说:“江渝,吐司刚才偷偷亲我下巴。”
江渝正在旁边翻书,循声望过来,见姜予准备要亲回去,制止道:“吐司不喜欢被人亲。”
姜予将信将疑地瞥他:“是吗?还是你连它的醋都吃啊。”
江渝手一伸,把人揽过去,解释:“在小狗的世界里,亲吻代表臣服、依赖、讨好。它把你当作主人才会亲你,要是主人亲它,它会被吓到的。小狗不喜欢。”
“真的假的?”姜予顺势用手机查了下这方面的资料。
等她看完,江渝把她脸转过去:“信了?”见她点头,他也亲了下她下巴,问:“刚刚是亲的这里吗?”
姜予搁下手机:“还说不是吃醋。”
江渝面不改色:“我也是臣服、依赖、讨好。”
姜予哭笑不得:“你是小狗吗?”
江渝坦然入戏:“汪汪。”-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两人赖在家里虚度时间。
晚饭去外面吃的,预约了一家狗狗餐厅,两人带着吐司一起出门。
饭后,两人一狗又去周边商场逛了逛。
恰好碰到有南星的影迷们组织了线下活动。
姜予路过时,被大屏上正在播放的南星的访谈片段吸引。
她跟主持人分享自己最近看的书,并念了一段书里的话。
离开商场,坐在返程的车里,姜予拿出手机搜索这段完整的访谈。
江渝见她看手机的表情一脸凝重:“怎么了?”
姜予让他看自己手机。
——“回望那些我们生前的永恒岁月,它们对我们如同虚无。此镜鉴映照死后死光——难道其中有何更可怖?死亡不过是比酣眠更深的安息。”
南星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江渝不解:“《物性论》里的,有什么问题吗?”
姜予形容不出那种感觉:“我觉得她好像很痛苦。”
江渝又看了一遍这一段,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只说:“演艺工作者对情绪感知能力较普通人要敏感,加上陈北的事,她看到这段话心生感慨也正常。”
姜予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收了手机。
可回小区这一路,姜予总忍不住在心里重复、解读这句话,一遍遍地想起南星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最终,她将此理解成,南星不愧是影后,眼里的情绪真的很容易让人共情。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
江渝一手牵着狗,一手牵着她,见她仍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示意她牵一下狗,自己则拿出手机:“我给南星打电话问问她为什么喜欢这句话。”
姜予以为他开玩笑,看到这通电话拨出,才知他是来真的。
她为他的小题大做而着急,连忙制止。江渝却扭转肩膀避开,电话那头嘟声不断,直至机械语音提醒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姜予听见后,说:“她说不准在忙。”
江渝把手机拿离耳边,淡淡地嗯了声,两人走出几步后,他给南星的助理小格发了一条消息。
小格很快打来电话,解释:“星姐在国外度假,需要我帮忙联系吗?”
“没事。就是想恭喜她获奖,还要跟她说一声,多亏她的帮忙,我跟小予和好了。等她回国,大家找时间聚一下。”
姜予正认真听他讲电话,闻言,有些无奈他冷不丁秀恩爱做什么,转念想到,自己和江渝能和好,少不了南星从中撮合,是该说一声的。
“哇,恭喜。我会告诉姐的。她时间……挺多的,下半年没什么工作。”小格雀跃的语气像坐过山车似的急转直下。
不是刚得了影后吗,怎么可能没什么工作?江渝听出不对劲:“她这段时间心情怎么样?”
小格知道江渝不是外人,轻叹口气,说了:“挺不好的。姐说想好好休息一阵,把下半年的工作都推了。已经签好合同的也都取消了,赔了好多违约金。”
这通电话结束后,姜予脸上的忧虑转移到了江渝脸上。
见状,姜予有些懊恼,扯了扯他的手臂,说:“对不起,都怪我。”
江渝哭笑不得,把她揽进怀里:“这么爱背锅,还能长到现在的个头儿真是不容易。”
“我这才不是背锅。”姜予反驳。
江渝附和:“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默了一瞬,他声音似有若无道:“我已经很幸运了。”
是夜,网上有关南星获奖的讨论还是继续,丝毫没有消停的征兆。
盘点过往作品,歌颂优秀品质,不断有友人、影迷、路人送上祝福,分享着自己和她的点点滴滴。
凌晨时分,有一条爆料贴在网上发酵,说是有位中/国女演员昨日在阿尔卑斯山滑雪时,遭遇雪崩去世了。
据传是那位刚得了国际影后的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