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1 / 2)

隐喻 有厌 4219 字 14天前

第67章 正文完结 坚定地奔向他。

67

有关南星疑似遭遇雪灾的消息真正发酵起来是在第二天早晨。

全民关注。

可直至这一天结束, 都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

姜予知道,这是真的。

她听闻这个噩耗,是通过江渝。

早晨, 江渝接了一通电话, 来自南星的经纪人。

姜予平日很少关注娱乐圈层出不穷的新闻, 除非那种火出圈的或者具有强烈社会影响的事件。因为前一天她频繁地搜索有关南星获奖的内容, 互联网大数据推送了这条捕风捉影的八卦。

江渝接电话时, 她恰好在看这条信息。

江渝接电话不会避着她,姜予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骤然凝重的神情,跟着不安起来。

“好,我现在过去。”江渝对电话那头说完, 便挂断电话。

姜予正要问:出什么事了?

江渝已经说明:“南星昨天去世了。”

姜予手里的汤匙掉回碗里, 溅起的热粥烫在她手背上。

她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 无动于衷。一两秒后,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接过江渝递来的餐巾纸, 覆在手背上, 表情无措。

她想问,是不是搞错了。

可江渝是从南星经纪人那里得到的消息。

不会出错。

江渝其实是想先把桌上没吃完的早餐吃掉, 避免浪费食物, 但实在是没胃口, 便把碗筷往前推了推,说:“我需要过去一趟,说是她委托律师留了东西。”

姜予迟钝地擦拭了手背,征询意见:“我陪你一起?”

“好。”

姜予跟南星的感情并不深,但南星作为演员,成名路上的风风雨雨与社会发展、国民成长捆绑在一起。

姜予虽不是影迷, 却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尤其是昨天刚刚目睹她荣获国际影后的辉煌,对她的欣赏和祝愿达到了顶峰。

谁能想到那里程碑似的荣誉,成了她离开的挽歌。

雪崩是意外。

但南星在几个月前,仿佛预知到了这场灾难般,有先见之明地安排好了一切。

她一旦离开后的一切。

生活上的事,公司里的事。

事无巨细,她一一有交代。

她委托律师把名下绝大多数资产都留给了江渝。

她在留给江渝的信里写:“虽说这个要求有些自私,但我想,如果有人可以帮陈北完成他未做完的事,那只有你了。”

南星走得太突然,还未来得及得知他和姜予重归于好的消息,却也考虑到:“除研发资金外,另一笔是给你和姜予的新婚礼金。当然,如果你没能把人追回来,那就先把这笔礼金留着。人生很长,变数很多,说不准几十年后,你们会在养老院重逢。哈哈。总之,祝你们好运。”-

讣告公开,国民悲痛。

这个夏天提前结束了。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继续,早出晚归,周而复始。

江渝牵头,把研发团队重新组起来,甚至在八月底去了趟吴限的家乡。他三顾茅庐,吴限终于被说动,一起回了北京。

姜予参加了综艺录制,由南星搭线的人脉在南星离开后并未受影响,无不体现了南星的善良和苦心。

时间来到九月,互联网上除了那些资深影迷,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南星。

每天层出不穷的热门事件,冲刷着大家对她的记忆。

可有些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是连当事人都不得而知的。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姜予下班到家时,江渝还在公司加班。她进门换鞋,看到吐司从客厅跑来迎接她,欢快地冲她摇晃尾巴,绕着她转圈。

姜予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到客厅地毯上散落的、吐司刚刚在玩的几个小玩具,突然觉得好难过。

他们两个人早出晚归,吐司被困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寂寞地等待着他们下班。

“我明天可以带吐司去工作室吗?”

晚上,江渝下班回来后,她如此跟他商量。

江渝不解地看向她。

这段时间,江渝格外忙碌,还去外地待了一周,两人相处的时间锐减。

虽然每天都有沟通,可彼此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没分享的事。

不是不能分享,而是说出来平白多一个人操心。

于是他们就藏啊,逃啊,希望让时间慢慢淡化,希望问题早日解决,苦尽甘来。

住一起后,江渝一直有重点关注姜予的情绪,有时候他会介入帮忙疏解,有时候他觉得无伤大雅,便等姜予自己消化。

他无数次地提醒自己,姜予很脆弱,但也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坚强,他得给她留出空间。

但今晚,姜予好像钻进自己情绪的死胡同了。

“我觉得吐司白天自己待在家,有些可怜。”姜予说明原因。毕竟吐司是江渝养大的,她要做什么需要征得他同意,解释得很认真。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渝探究地问她。

姜予沉默,点头。

江渝深深地看她一眼,没反对,但也没同意。他视线落到趴在两人脚边咬玩具的吐司身上,唤它:“吐司,过来,哥哥问你。”

姜予看他抓着吐司的前爪把它调整到和自己面对面。

吐司扬着微笑脸,吐了吐舌头。

江渝松开它,说:“白天哥哥姐姐去上班,留你自己在家里,你开心吗?”

姜予不解,看看吐司,又看看他。

“开心。”江渝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

“不开心。”江渝又伸出右手,同样的动作,两只手相同的高度。

这是让一条狗做选择题?

姜予正狐疑时,吐司抬起右前爪,碰了下江渝的左手手掌。

这也行?

姜予震惊。

江渝把两只手收回来,没急着跟姜予说话,又向吐司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这次,左手是不开心,右手是开心。

吐司在选择时,右前爪碰了碰他的右手手掌。

“好了,去继续玩吧。”

江渝满意地揉了揉吐司的脑袋,看回姜予,说:“它没有不开心,所以不需要觉得它可怜。”

姜予惊诧于吐司的聪明,嘴微微张着,好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她俨然忘记困扰她一晚上的情绪,问:“是巧合吗,还是你训练过它吗?好聪明啊。”

江渝平静,对此习以为常:“高中时无聊,训练了一阵。”

姜予又问:“我问它会回答吗?”

“你试试。”

姜予跃跃欲试,学着他的示范,唤它:“吐司,你更喜欢喜欢姐姐还是哥哥?”

“姐姐。”她伸左手。

“哥哥。”她伸右手。

江渝见她左手明显比右手端着高,作弊一般提醒它握这个。

可吐司跟没听懂似的,垂下脑袋,继续咬它的玩具。

姜予一脸期待,没得到回应。

江渝不想她失落,手伸过去拍了下她的左手。

“吐司喜欢谁不知道,反正吐司的哥哥挺喜欢姐姐的。”江渝说着,把她的手拉回来,解释,“它喜欢耍小聪明,回答问题看心情,你问这样的问题得避开我,它才能回答。”

“真的假的?”姜予面露狐疑。

江渝:“改天我不在家时,你问问它不就知道了?”

姜予若有所思,接受了这个建议。

姜予摸出手机,上网查了查如何训练柯基。

临睡前,姜予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的坏情绪因为一条狗暴露,又因为一条狗消化。

她刚到家时,那一阵悲伤到只想缩在地毯上大哭一场的感受,如同一场缥缈的梦,遥远而不真实。

她不知道江渝是有意为之,还是凑巧成就。

她只知道,有他在,真好。

“江渝,”她戳了戳江渝的胸膛,问,“在你眼里什么是爱?”

江渝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沉默数秒,说:“我觉得,个体的不适被注意到、然后被解决的过程,是‘爱’。爱一定具有利他性,个人主体会面临牺牲,但也会自我成长。”

姜予在心里解读他的理解。

片刻后,她又问:“那你觉得,最好的爱一个人的方式,该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什么方式最好。我一直认为,注意力在哪,爱就在哪。量子物理学中有个理论,说是只有被观测者才存在。我们口中的‘爱’,在物理学上是‘注意力’。而在哈萨克语里,‘我爱你’有一个浪漫的表达,叫‘我清楚地看见你’。所以,任何关系的终极表达,是陪伴。爱,也是。”

顿了下,江渝严谨地补充,“当然,‘陪伴’的意思不是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腻在对方身边,而是‘我会将注意力倾注到你身上’。”

“我明白。”姜予莞尔。她焦虑、抑郁,何尝不是因为将注意力放错地方,导致自我感知消退。学会重新分配注意力,才能更好的爱自己、也能更好的爱江渝。

想明白这一点,她只觉豁然开朗,仰脸,在黑暗中描摹着江渝的脸庞和五官,语气认真道:“我一直有清楚地看见你。”

江渝吻了吻她,说:“我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九月中旬时,姜予飞了趟澳门。她年初完成的一个微缩作品,在行业赛事上获了金奖。

奖杯证书虽然可以邮寄,但姜予想着,这段时间一直忙商业性质的作品,多少有点闭门造车,趁这个机会刚好和一些同行交流学习,便很愉快地出发了。

谁曾想,就是这个愉快的决定,险些酿成大错。

姜予在澳门住了两晚,不论是领奖、交流会,还是在澳门街头闲逛、买纪念品,都挺顺利的。

返程的机票是下午出发,三个半小时,想着能在江渝下班前赶回去一起吃晚饭。

值机顺利,候机时顺利,临登机前,更是遇到机组人员,李屹清恰好是她这趟航班的机长,遥遥地认出她,过来打了个招呼。她还给江渝发消息,直呼有缘分。

上了飞机,姜予设置飞行模式前正准备跟江渝说一声,发现李屹清在几分钟前给她发过消息。

先给江渝发完,她才切回来仔细看李屹清的内容。

李屹清说:“一直没机会跟你聊几句。阿渝从小在爱里长大,看似大家都对他偏爱,实则他在感情中的付出远大于收获。可能是因为他太懂事了,又或者是他的自洽能力被过分肯定,身边人在面临选择时,他的感受总是最先被忽视的。那年他听从家人安排去国外读书,有太多妥协和无奈。看着你们阴差阳错地分开这么多年,我作为朋友,有惋惜和着急,但也明白感情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看到你们重新在一起,真是太好了。我婚礼那阵,阿渝跟我说也想结婚了,我便知道他是真的很爱你。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姜予回复完谢谢,又把这消息里的部分内容看了很多遍。

嘴角不由自主地抿着笑,视线通过舷窗望向外面。

缓慢滑行的飞机骤然间冲破云层,万米高空之下,巍峨建筑、奔忙行人,一切浮华与落魄都变得渺小。

姜予收回视线,整理小桌板,翻开来时未读完的书籍,打算在阅读中期待着航班抵达,期待着与江渝的见面。

这一刻的她并没有料到,这架飞机会发生事故-

江渝收到飞机事故的新闻推送时,人正在研究中心。

手头的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一行人正商量着晚上找个地方喝一杯。

他想着一直没机会带姜予跟大家见过,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拿出手机,看眼时间,顺便盘算接她前先去花店买束花的话需要提前多久出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通知栏弹出的新闻推送。

起初以为是无良媒体乱说话,点进去确认了真实性,江渝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遭不明所以的同事疑惑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接连被问了三四遍,江渝才堪堪回神,声音干涩哽咽,几个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有事,先走。”

江渝赶到机场时,出站口已经聚集起很多遇难者家属。

消防车、救护车,特警、记者、无数热心民众……收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赶来机场。

一时间,机场内外沸反盈天。

人群拥挤,踩踏事件随时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