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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考虑其他方案。

南希正琢磨,突然,一句“女士,小心”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大手闯入视线。

她条件反射,脚下旋转,敏捷躲避,与此同时,眼睛顺着那手看去,打结的眉心竟一下子舒展开来。

“女士,别误会,我是看你再走下去就要撞上我了,提前扶你一下。”对方微笑着说。

南希咽了口唾沫,尴尬回笑:“没事没事,是我反应过了头。那个,你,你是不是那个开运路24号……你不记得我了吗?”

对方愣住,明亮的面孔多了抹疑惑:“我的确住在开运路24号,你是……?”

南希:“元旦夜……光源大厦……”

“哦!我想着了。”他疑云消散,又露出笑,“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南希歪嘴。

怎么第一反应是这个?

脑中浮现出温雪生被压在身下,眼神隐忍,嘴巴红肿的虚弱摸样,心情又好了些。

“他很好。这还得谢谢你。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对方笑如烈阳:“张笑远。”

第19章 猫鼠游戏

“诶呀,我也姓张,张南希!”南希上前,想握住对方的手 套近乎,“咱几百年前那可是亲戚啊!”

张笑远自然地把手背到身后,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回应这句无聊的话。

南希收回僵在半道的手,识趣地换了话题。

“啊,上次我说要去报答你,可是过了这么久都还没去,真不好意思……”

她脸颊红红的,像个苹果。

张笑远:“你不知道?你男朋友已经去过我家了,还送了我好多东西,是我该不好意思。”

南希瘪嘴,看来这个话题也聊不下去了。

“你也是王有才的影迷?”张笑远突然问她。

嗯?

南希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又明又亮,跟常年有阳光似的,与温雪生阴天湖泊般的眼睛很不一样。

“对对!你也是吗?”她回,声音里藏着万分激动。

她怎么就没想到,王有才的追悼会,最大的话题该是大明星王有才呢!

“嗯。”张笑远果然来了兴致,话也多了,“我喜欢看他演的《清末往事》《笑傲武林》《祥云传》,对了,最近的《芳草地》也好看,他虽然都是配角,但表演深刻动人,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拿捏得特别到位,是那些年轻演员比不了的……可惜,这样精湛的演技,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南希轻拍他后背,以此表示安慰。

既然这帅哥防备心强,那么她就循序渐进,一点点攻破。

她沉沉地说:“我也喜欢《芳草地》,他演的沉默的父亲,让我哭了好多次……”

其实她并没有闲功夫去看这部连一个美男都没有的电视剧,只是前几天去报亭买烟,不小心扫到了济东日报,扎头巾的老农民王有才占据了头版头条,几个大红字打在他身上:沉默的父亲。

南希低下头,看脚尖。

“虽然我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她新买的阿迪板鞋怎么脏了一块?

“——但是我总幻想,如果父亲还在这个世上,肯定也是那个样子吧……”

刚刚谁踩她了?没觉着疼呀……

张笑远动容,眼圈微红。

“我也没见过我的父亲……”

南希抬眼。

这么巧?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事,不过——”张笑远直视南希,眼眸向下,“——王有才在《芳草地》里演的是一个光棍。”

“嗯,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并没有孩子。”

“额……”

南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是那么惊讶,大脑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化解眼前的窘境。

可心脏莫名地加速了。

是因为尴尬吗?

殡仪馆里好像起了风,刘海乱了。

她捂住额头,余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形逆人流冲出了殡仪馆……

这个背影……

发散的视线在刹那间收回,凝聚到王有才的胸口。

白玉佛依如先前,反着柔光,油润温和。

只是……

角度不对!

笑面佛像的脑袋向右偏了大概三度!

南希猛然转身。

张笑远没在身边。这个大男人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什么时候!?

去了哪儿?!

殡仪馆的人实在太多了,她看不到,找不到!处处都没有张笑远的身影!

南希满头大汗。

美人计加偷梁换柱,明摆着冲她来的!

有人特地制造这场陷阱,盗走了真正的白玉佛!!

“让开,让开!!!”

南希拨开一个个哭成泪人的影迷,挤出昏暗的殡仪馆大门。

视野变得空旷,如同茫茫大海。

刚刚那像风一样逃走的背影早已淹没在滚滚波浪之中。

南希环视车水马龙的街道。迷茫,天旋地转。

靠,到底该往左追还是往右?!

“上车!”

路边,一辆纯黑色奔驰E320紧急刹车,吓得几个路人发出锐利的尖叫。

车停在南希面前,车窗摇下。

主驾玻璃后露出一张狰狞的刀疤脸。

“上车啊!刚才跑出来的人我看着了,带你去追!”

南希犹豫。

她之所以能成为神偷,除了对目标有准确预判,还有一点,她对自己有严厉的要求: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得保持理智。

现在,她不想上车。

一,她害怕李大发。

二,她不相信李大发,谁知道他是不是跟那些人一伙儿的。

豪华轿车已经引来数不清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哇,那是奔驰吗?我第一次见!”

“好酷哦!”

“是接这个女孩的吗?”

“她怎么不上车?”

……

坐在奔驰里的李大发嚷起来:“再不上车,想追也追不到了!”

南希留下虚汗,双指夹着一枚硬币抛上天。

硬币迅速下落,然后竖在沥青路上滚动,滚到奔驰车底。

南希的视线跟随硬币,看到奔驰的后车门开了一条缝儿。

一道携着淡淡梅花香的声音从里面飘出。

“上来。”

南希眨眼。

小生生……

心弦登时松了,她朝周围看热闹的人挥了挥手,“别猜了,不好意思,就是来接我的。”然后优雅地打开了奔驰车门。

“诶呀,你看她神气啥啊?”

“坐奔驰当然神气,我坐我也神气!”

“她什么身份呀?”

……

发动机震动的嗡鸣盖过了人声,奔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上,南希与温雪生挨着坐。

温雪生今天穿貂皮大衣,颇有种豪门大少爷的派头。

南希心情不错,望着车窗外面飞快变化的街景,指尖点着皮座椅,悄悄向一旁挪动,直到碰着一块长长的貂毛袖子,然后像小猫似地钻了进去。

温雪生也看着前方,任对方的指尖触摸自己,只有睫毛在隐隐眨动。

而这一切,李大发全然不知,他忽然张嘴,伸手指向前玻璃:“少爷,追上了!诶,咋还多了个人?您瞅瞅是他们吗?”

南希凑上前,连带着把温雪生一块拽了过去。

视野里出现一辆飞速行驶的摩托车。

驾驶人身材姣好,长发从五彩头盔中飘出,十分酷炫。

她后面坐着位肩宽腰窄的帅哥,穿皮衣,短发。

南希回:“对!就是他们!”

很巧,这俩背影,她都熟悉。

女的是监控录像里那个。

男的是——

“张笑远,李管事,多出来那个就是之前救了少爷的大英雄,张笑远!”

张笑远好像察觉到身后奔驰的追踪,在驾驶人身上敲了两下。

摩托车突然加速,与奔驰拉开了距离。

李大发撇嘴:“大英雄凑啥热闹?!那咱还追吗?”

温雪生与南希异口同声:“追!”

“好嘞。”李大发听命,一个甩手挂上五档,时速直飙110,又将距离缩短。

路边行人只觉得两阵冷风擦过,探头瞅时,只捕捉到了两缕残影。

通常来讲,摩托车直线加速比普通汽车要快不少,可它不幸遇到了奔驰,被赶超只是时间问题。

眼看摩托车的去路即要被奔驰截断。

那驾驶人突然一拧车把,摩托车前轮急转,后轮漂移,整个车身横着滑入一条只容单人通行的小巷。

吱——

事发突然,李大发刹车踩到了底。

在惯性的作用下,南希和温雪生撞向前排座椅。

李大发赶紧回头:“少爷,没事吧?”

温雪生头有些晕,他扶着前坐,斜眼瞥南希。

刚刚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他的额头上,减缓了撞击的力度,否则,现在可能就不是头晕那么简单了。

“没事,别管我,绕过去拦住他们。”

温雪生再次下令。

然而,这个命令几乎不可能实现。

眼前的那小巷位于两个路口中间,他们想追上摩托车,需要多绕两倍的路,用时还得堪堪与摩托车相同,这无异于登天摘星。

但李大发是火拼场上动刀子流血的主儿,他不懂什么可能与不可能,只管听令干事。

他咬紧牙关回:“是!少爷!抓紧把手!看我不弄死那孙子!”

霎时,仪表盘上,指针转了180度:时速160!

嗡——

奔驰似光,在行人并不多的城市街道留下了一个n字形光晕。

摩托车因巷子狭窄、障碍繁多而速度下降,当它艰难驶出巷口时,奔驰正嗡鸣而来。

不可能真就变成了可能!

但摩托车两人也不是吃素的。

张笑远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分头走”,然后紧急跳车,转身又冲回小巷。

剩下的驾驶人提起车头,瞅准路边搭在几个破箱子上的倾斜木板,急转车把,伴着巨大的轰隆声,加速前进。

摩托车就像插上了翅膀,飞向木板,飞上天,飞跃奔驰,稳稳地落在了马路对面,钻进另一条小巷。

嘀!

奔驰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李大发大汗淋漓,狠捶方向盘:“少爷!”

怎么办?追哪个?!

南希抢在温雪生前面:“走!追摩托车!”

最先跑出殡仪馆的是那戴头盔的女人,白玉佛是她拿的,刚刚情况紧急,她作为摩托车驾驶人压根没有转移东西的机会。

宝贝一定还在她身上!

“好!”

李大发再次踩下油门。

然而,这次,奔驰刚发动就熄了火。

温雪生倒在南希腿上,身体蜷成了一团。

南希抱紧他。

他在抖。

南希:“小生生!你怎么了?!”

第20章 卢氏

“少爷!”李大发下车,拉开后车门。

温雪生惨白的面孔闯入视线。

“妈的!”他给了自己一巴掌,“肯定是刚才紧急刹车弄的!我他妈就不该带少爷出来给你追什么人!”

南希打了个哆嗦。

觉得他就像一头恶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把自己啃得只剩骨头。

“李管事,你,你后悔,打自己,还瞅我,这些都是没用的……咱们现在要做的是送大少爷去医院,不是吗?”

她尽力让声音冷静平稳,试图驯化恶兽重返人形。

李大发哼哧两声,受驯似地咽下怒气,回主驾开车。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奔驰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红十字架,纯白色高楼,楼顶挂着巨型招牌:卢氏综合医院。

南希听过这个名字。

济东的私人医院不少,但顶多是门头诊所的规模,唯有“卢氏”例外。

这家私人医院走高端路线,医院科室齐全,院长留洋博士,资历深厚,全国出名,能在这儿工作的医生也至少得研究生起步,据说连里面的医疗设备都是进口美国最新技术、最新型号的。

南希想起在温沙城堡见过的家庭医生,秃头,穿白大褂。褂上子印着俩红字。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俩字是“卢氏”。

边上,温雪生浅浅地睁开眼,也看到了这俩字。

他喘着粗气扶门框坐直。

“李管事,开车走,我已经好了。”

“那也得去医院看看!”

南希和李大发几乎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至少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如果温雪生抗拒就医,抬也要把他抬进“卢氏”。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温雪生注视李大发,“现在,开车走。”

这么几个字,就让那令人恐惧的刀疤脸犯了怂。

李大发没好意思再瞅南希,把头转回去,双手扶上了方向盘。

南希看愣了:“李管事?”

没有回应。

“……”她只能转向温雪生,“我说温大少,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吗?难道……你想死外面赖我头上?”

话说得阴阳怪气。

温雪生怒视南希,一个字没说,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冷风钻入奔驰,刮得南希打了个喷嚏。

这位大少爷她实在伺候不了。

细想起来,他其实在床上也十分叛逆。

“李管事。”南希抱起双臂,“你都瞧着了,是你家少爷自己下去的,他要是真有啥事,你可不能找我麻烦。”

李大发早就对南希有火,这会儿温雪生不在,一点就炸。

“我他妈还真就要找你!要不是你,少爷怎么会离开城堡到外面受罪?!”

南希委屈,肝颤乳腺疼,觉得就算这李管事再吓人,她也得顶回去。

“听你的意思,是我让你家少爷从城堡里出来的?!”

“不是?!”

“李管事,做人得凭良心、讲道理,你家少爷倔驴一样,他要是真听我的,现在也不会站那儿!”

南希的目光落在窗外。

路边一个歪脖子秃头树旁,靠着个穿貂的男人。

这画面有些眼熟。

元旦晚上,温雪生好像也这样强行下了车,独自一人跑到大街上打的。

又来……

同样的事竟然在她面前发生了两次!

南希闷声:“我看,都是他这驴脾气害的。”

李大发回:“咱先别管我家少爷的脾气,他是大少爷,他啥脾气都没毛病。”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路边的温雪生,“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家少爷几次从城堡里出来,都是为了你的事!”

“……”

南希明白道理是讲不下去了,决定转变策略。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送到李大发手边。

“好好好,都是为了我,也都怪我,行了吧?李管事,咱先消消气成不?”

李大发推开她的烟:“我哪有心情抽这个,你去把少爷给我找回来!”

南希也没指望他会接下自己的东西,她其实就意思意思,是她自己想抽。

她摇下车窗,叼上烟。

“您怎么不去?”

“我……”李大发脸绿了。

南希终于心情了好了些,偷笑:“李管事,您不敢去找他,我也不敢呀,贸然去得话,搞不好会把人给逼走的……诶,对了,话说到这儿,我有个事想问问您,我就奇怪了,温大少不是不能出门吗,最近怎么三番五次往外跑?”

李大发一顿:“这我哪知道,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

温四爷打平河回来后,到少爷屋里待了一上午,出来后就告诉他,以后少爷去哪儿都得陪着。言外之意,少爷的行动不再受限。

但这事儿,李大发寻思了寻思,选择憋在肚子里。

南希用打火机点了烟。

“您说,是不是因为温大少的脸好了呀?之前,温四爷该不会是嫌儿子丑、给他丢人,才关着他吧?”

“瞎说啥!老大最疼少爷!”

“是吗?”南希吸烟吐气,“那……为什么温大少都病成这样了,还不敢进这家卢氏医院?我没猜错的话,卢氏的背后是温四爷吧。”

南希话中有话,李大发怔住。

眼前这小妮子不愧是大学生,聪明冷静看事准,竟然都给说中了。

他在老大和少爷之间迂回了这么多年,很多事就算不拿到明面上讲,他也都懂。

少爷不喜欢温沙城堡。

他第一次陪少爷出门时,也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普通少年才会有的兴奋摸样。

少爷一旦踏进“卢氏”,用不了半小时,他发病的消息就会传到老大耳朵里。到时候,老大还会不会放少爷离开城堡就不好说了。

所以,少爷只能逃。

可李大发依旧嘴硬:“你咋知道少爷不敢的?!”

南希斜眼瞥他。

刀疤脸声音虽大,气势不再。

她又吐了口烟。烟气飘出车窗,在眼前散开,模糊了温雪生孤独的身影。

对,孤独。

南希笑着:“哎呀,李管事,您别往心里去,我随便说说的……我知道您最在意温大少……啊,不对,应该是温四爷。”

李大发:“啥?什么在意这在意那的?在意老大就是在意少爷!”

“这样啊……可他们不是两个人吗?李管事,您现在是跟着谁干呀?”

“……这是你该问的吗?”

南希:“啊,呵呵呵,不好意思,瞧我这多事的嘴……”

她轻轻拍了下嘴巴,“我就是突然想起个类似的事儿。我以前有个同学,她得了很厉害的病,直到她晕在教室里,我们才知道她病了很久了。有意思的是,她家人也才知道。她一直装作身体健康,从没去过医院,她说自己面对不了,觉得如果不看病,她就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上学。那时我懂了‘讳疾忌医’这个词。我想啊,人不愿看大夫,可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己害怕,另一种是怕别人害怕……”

温雪生这种连四十层高楼都敢跳的狠人,很明显,第一种情况并不是适应于他。

那么,第二种情况。

可这世上,任何事,一旦牵扯到别人,就复杂得多了。

“也不知道温大少是哪一种情况……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么他不想去医院肯定是怕父亲担心……他这样怕,今天的事,您还会告诉温四爷吗?”

南希手中的烟莫名灭了。

她看着李大发,眼睛水灵灵的。

李大发咽了下唾沫。

小妮子弯弯绕绕讲了一大堆,原来是为这儿。

但他答不出。

少爷踏进卢氏,他的病情会被老大知道,不踏进去就不会了吗?

“嗯……如果是我的话——”南希继续,“——我会选择帮温大少保守秘密,毕竟他是我的直接老板,失去他的信任,之后的活儿就不好干了嘛。而且,他看起来,真得有点儿可怜……诶,诶诶——”声音突然变重,“那边来了辆面的,我去瞅瞅啥情况,如果温大少非要上车,我和他走,您就别跟来了,小心把他逼急了。”

说完,南希跳下了车。

李大发的视线追着她的身影,追到歪脖子树下:女孩搀扶男孩上了黄面包。

“妈的,刚才该问她要根烟的!”

他比了个抽烟的动作,回头瘫在座椅上,整个人像水泥似的慢慢往下滑,“怪不得……少爷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咋好……”

*

“诶,你俩倒是说个地儿啊,也不能一直往前走呀。”面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瞥后座的小情侣。

南希的手从温雪生额头移到自己额头。

差不多的温度。

没发烧。

她回应司机:“一直往前还不好?这样您能多赚不少啊。”

司机尴尬笑着:“嘿嘿,是是是,可这里已经是郊区了,再跑下去就要出济东了……我心里没底儿……”

南希琢磨了下,正要开口,被温雪生抢先。

“去你家。”

“嗯,啊?”南希看温雪生,那只漂亮的右眼蒙上了一层薄雾,她很艰难才瞧出那眼里的光线是对着自己的,“我家?”

“嗯。”温雪生点头,话音虚弱,“元旦那晚,你说要带我去你家。”

南希:“哦。”

但那晚是那晚。

他毕竟病了,不去卢氏也得去其他医院看看。

她刚才被堵回去的话就是“人民医院”。

“现在就去吗?”

“嗯。”温雪生坚决。

“想好了?”

“嗯。”

南希还是犹豫:“这个……”

孤男寡女,男的还生病,什么都做不了……

温雪生打断她:“不行的话,就别跟着我了。”

“……”

靠!

南希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他的,一咬牙,冲司机说:“胜利街与智汇路交叉口往南,长泽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