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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q.q.q.q.q~

乌卿醒来时, 望着头顶褐色的岩壁,恍惚间不知身在何时何地。

她眨了眨眼,昨夜的记忆才如潮水般缓缓漫回。

霎时, 凌乱的画面,不受控地涌了上来。

时而坐于那修竹之上,摇摇欲坠。

时而跪伏于柔软白裘, 颤抖难行。

最后明明还连接着,却被灵气轻柔裹挟着翻身, 天旋地转。

为何不分开了再翻……

偏偏要如此……

乌卿失神般微启了唇, 又一次被拉回那漫长而无措的突袭里。

好不容易熬过一阵又一阵余韵, 她才微微睁眼, 被迫直面那人沁着薄汗的下颌。

下颌往下, 是同样微汗,缓缓滚动的喉结。

乌卿突然很想,狠狠咬上去。

却又在触碰到皮肤时, 怕疼似的退了回来。

为何总是她落了下风。

为何总是她更狼狈。

一丝恶劣的念头悄然而生。

她狠狠地绷紧了身体。

如愿以偿听见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真好听啊。

乌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即使她亦被冲击得不轻, 但好歹是扳回一城。

于是她眨眨眼睛,朝那人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

最后又怎样来着。

那人察觉到了她的恶劣, 眸色沉沉看了她许久。久到她心里的那点窃喜, 渐渐化作不安。

接着, 他竟是彻底脱离。

这是要结束了?

乌卿心头一喜,下一瞬, 却有一道柔和灵气裹挟上来, 将她拉扯着,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也暴露在那人视野之中。

他不再看她,只眉眼低垂,眸色深深。

乌卿挣了挣, 灵气如丝,哪里都挣不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后退些许。

眼睁睁看着他俯首靠近。

眼睁睁感觉到……

吻了上去。

乌卿:“……!!!”

她没忍住,惊叫出声。

想将人踹远些,可那属于化神期的浩瀚灵力,已将她温柔地锁在原处,哪里都无法挪动分毫。

自食其果,自讨苦吃。

这下任她如何绷紧,也没办法伤他分毫。

乌卿动弹不得,死死闭上了眼睛。

“乌卿。”

乌卿还在出神,一声低唤从旁传来。

她侧头看去,就见沈相回正盘膝静坐于一旁白裘上,衣冠楚楚,青衫素净。

周身气息清洌如初,仿佛昨夜种种,只是她的幻梦一场。

“身上可有不适?”

乌卿猛地撑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竟又穿了一身他的素白中衣。

衣身宽大,一坐起来,领口已经滑落一大片。

乌卿本能低头一看,深浅不一的痕迹遍布其上。

一些对方埋首其间的画面,又不合时宜涌了上来。

这人,属狗的么?

她飞快拉拢衣领,抬眸时正好看见他视线从她心口挪开。

他面色平静,又开口问,“身上可有不适?”

乌卿这才发觉,除了内在不可言说的酸软,其他部分,倒并没有不适。

“没有……”

乌卿视线又不敢往那边落了,只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袖。

几息后,她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天青色衣摆。

是沈相回已来到她面前,屈膝蹲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乌卿抬头,就见他正凝眸望着她,神色温和,眉目间寻不见半分暗沉。

“当真。”他低声问。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乌卿视线落在那鼻尖,她还记得,那里曾染上过不少晶莹剔透的水渍。

乌卿耳尖一热,摇了摇头,声音莫名软了下去。

“真的。”

“嗯,”他点了点头,视线又在她唇上莫名落了几秒,最后才缓缓起身,“你换衣物,我在外间等你。”-

鹅黄衣物整齐放在一侧,外层,中衣。

还有更为私密的衣物,皆被术法涤荡去了污渍,整齐抚平,放置于侧。

乌卿褪下属于沈相回的中衣,看了看自己痕迹斑斑的身体。

从上到下,几乎到处都是。

可她抬手按了按,倒没有一丝痛意。

到底是怎么留下痕迹又不伤身体的,乌卿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她勉强按捺住面上涌起的热意,不再细看,匆匆穿戴整齐。更衣时,又忍不住朝岩洞外瞥了一眼。

沈相回背对着她立在不远处,身姿修挺,衣袂随风轻拂,俨然一副明月清风、不染凡尘的姿态。

哼。

道貌岸然。

乌卿在内心腹诽一番,收拾妥当,这才踏出了阵法。

岩洞外依旧是清浅溪流,今日天气极好,明媚日光从一侧山峰后斜照过来,亮得乌卿在踏出阵法的瞬间,眯起了眼睛。

还未睁眼,霜雪气息拂过鼻息,眼睛上落下一片凉意,刺眼的光线顿时被遮蔽不少,却又不影响视物。

是一条青色的丝巾。

“你多日未见天光,先遮一遮为好。”

乌卿听懂了,却又没听懂。

她抬眸,愣愣询问。

“好些天?”

“不是就一夜吗?”

许是她的表情着实呆滞,也不知触动了沈相回哪根敏感的神经。

那人竟是俯身靠近,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嗯,”他低声道,“你已有五夜,未出这岩洞了。”

五夜!?

乌卿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怎么做了这么久!”

话音方落,面前人静了静。几息之后,方才开口。

“的确,辛苦夫人了。”

夫、夫人???

乌卿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称呼,又听他继续道:

“夫人昨夜已亲口应下,待此间事了,便与我合籍。”

“夫人可还记得?”

乌卿先是被五夜惊得发懵,又被这声夫人唤得心头乱跳。

零星记忆终于挣扎着浮上脑海。

那时她落于他唇齿间,又被灵气束缚着动弹不得。

被逼到进退两难时,断断续续顺着话头,做了不少承诺。

再不逃了。

再也不怕他了。

愿意与他结为道侣,此生相守。

如此来来回回承诺了不知多少遍,他才终于松了齿关,放过了那唯一颗,脆弱的点心。

回忆翻涌,那被细细碾压、轻轻啃噬的滋味似乎又要卷土而来。

她不自然地换了个站姿,引得面前人视线也微微向下,瞥了一眼。

他面色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微微压低了声音。

“夫人可是……想反悔。”

“不、我没有!”

乌卿连忙摇了摇头,耳根通红,“我记得!”

“嗯。”

沈相回抬手,待乌卿适应了光线,才收回了那方丝巾。

“记得便好。”

琥珀色的灵动眼眸,终于暴露在日光之下,清澈而明亮。

乌卿抬眸望去,竟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压不住的眷恋。

如春雨落地,悄无声息,却将这张清冷面容,染上了几分柔软的烟火气。

他好像,真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那些被翻来覆去品尝,漫长而羞臊的昼夜,似乎也在这纯粹的情感中,也可以被原谅了。

乌卿心头一软,连语气也软了下来。

“仙君,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去找翟奇。”-

两人离开山林后,又往南而去,这番下来,竟是又走起了回头路。

乌卿在岩洞这几日,都是被沈相回喂食的灵丹与甘露。

好几日没吃东西的她,一入雀州城,就寻了间酒家,准备大吃一顿。

没想踏入的,正是半月前他们初入雀州时吃的那家。

那上菜的小二,还招呼道:“公子、夫人好久不见,这边上座。”

这称呼,真被这小二,说中了。

乌卿悄悄抬眼去看沈相回,却见他面色如常,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

还随手赏了小二一粒碎银。

小二眼力见儿极佳,细观二人神色,立即愈发殷勤起来。

夫人长,夫人短,端茶倒水,惹得乌卿面色微红。

说实话,乌卿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沈相回。

明明面色正襟危坐,神色清冷,俨然仍是那位不染纤尘的仙君。

可在偶尔不经意的对视里,眸底又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情.色之意。

这就是……开了荤的男人吗?

乌卿低头扒了一口饭,发觉他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脸上,终于忍不住小声道:

“仙君……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我。”

对面的人静静望了她片刻,终于移开目光,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好。”他嗓音平缓,“那便入夜再看。”

乌卿霎时满脸绯红。

这人怎的这般明目张胆……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张了张口,想反驳,脑中却一片空白,最后只虚张声势地憋出一句:

“……你好好喝茶,别看我!”-

沈相回循着一抹残留的魔息,一路往南,如此又在路上逗留了几日。

灵梭小巧,穿云而行。窗外地势渐趋平阔,沃野千里。

乌卿倚在窗边,终于忍不住问:“仙君,为何一定要找到翟奇?”

“他身上可还藏有其他秘密?”

沈相回在另一侧静坐,闻言抬眸。

“他已知晓你是天生灵体。”

乌卿皱眉,又听沈相回继续。

“你可知天生灵体,”他声音沉了沉,“除了克制魇息之外,还有何用?”

“何用?”

“与之双修,待其灵窍松泛之时……”沈相回顿了顿,眸色转深,“可将其周身灵气,尽数夺为己用。”

乌卿指尖一凉。

“简言之,”

他望向窗外流云,语气沉冷。

“天生灵体纳取日月灵气,犹如呼吸般自然。”

“若有心之人将其囚困,白日任其自行恢复,夜间再行攫取。如此往复,修行进境,可比寻常快上千百倍。”

乌卿心中一惊。

这不就是有些修仙文设定中的……炉鼎吗?

难怪那夜打斗时,那翟奇污言秽语说了那般难听的话。

若自己落入他手,或者她灵体体质被传扬出去,那岂不是再也没有安逸日子可过。

这好不容易才改变了她必死的命运,她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

许是见她神色忧虑,沈相回声音又缓了几分。

“莫担忧。”

“我自会除了这祸患。”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

“你也要有能自保的余地。”

“趁这几日无事,你将金丹之境突破至元婴,可好。”

乌卿:“??”

金丹突破到元婴!!

这可能是寻常修士一生都难以抵达的境界,怎么从他口中说出,就如此轻松。

许是察觉到乌卿惊诧,他又缓缓补充。

“此前五日灵体交融,你未曾运转心法汲取灵力,否则早已该有进境。”

“从今日起,不可懈怠,不可偷懒,不可喊累。”

“我化神期修为滋补于你,你定能破境。”

“可好?”

乌卿一听,腰腹竟莫名又酸软起来。

这人,明明就是……

罢了。

保命要紧。

第52章 52 晋江文学城

乌卿是怎么修为突飞猛进, 直逼元婴之境的,过程实在难以启齿。

这灵梭在云层上不紧不慢地飞行,沈相回也在不紧不慢地探索。

乌卿双手撑在灵梭边缘透明的结界屏障上, 若非掌心有阻碍传来,更像是撑在虚空之中。

每每被力道推动一下,她就会身不由己, 往那透明屏障上靠去。

悬于高空的视角,回回都会让乌卿心惊胆战, 下意识地瑟缩一番。

“阿卿怕高。”

身后人声音传来, 同动作一般不紧不慢。

称呼也由乌卿, 变成了阿卿。

“我感觉到了。”

沈相回最近的耐受度, 明显变强了。

这种寻常的瑟缩, 再也不会传来即将决堤的通感。

若是乌卿故意、恶劣的紧绷,还是有一半的几率,满载而归。

但那样胜利的后果, 就是会被他以灵气裹挟着, 拉扯,展开。

待乌卿满载而归的收获, 彻底展现对方眼皮子底下, 再以一道灵气尽数堵塞后……

那人便会开始, 慢慢品尝唯一的一颗。

并时不时抬首提醒她:

“别只顾着发抖。”

“化神期的元阳辅以修炼,定能一日千里。”

回回如此。

此时光天化日, 云海苍茫。乌卿小猫一样地呜咽, 在灵梭密闭的空间回荡。

千回百转,没了哭泣的底蕴,全是难言的渴求。

听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她发出的声音。

这般温吞的磋磨, 竟比直来直去,更让乌卿崩溃不已。

神识还在兀自纠缠,浮水派的神修功法亦在缓缓运转。

她勉强回过头,抬眼望向沈相回。

他衣襟整齐,墨发纹丝未乱,神色平静如常。

乍一看上去,竟全然不似在行这般之事。

乌卿双手还撑在透明的结界上,忍不住垂眸往下瞥了一眼。

角度所限,只看到了一截缓缓消失的长物。

她脑子里轰然一炸。

见她还盯着那处,他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

“阿卿……也喜欢看吗?”

没有!

她飞快摇头,慌乱转回脑袋,死死盯住面前结界外的云层。

“不、不想、看……”

几个字都没法连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那阿卿回头,是想说什么?”

沈相回还追问,语速同动作一般缓慢。

消失。

出现。

再消失。

再出现。

乌卿清晰感知着方才所窥见的。

文火慢炖,将她熬得像有蚂蚁在爬。

能不能提升速度。

能不能增添力道。

能不能一下抵达曾到达过的尽头。

乌卿说不出口。

但她本能觉得,他是懂的。

可他装不懂,还继续道:“阿卿定是想看。”

五指短暂从她侧腰挪开,灵光轻闪。

乌卿面前透明的、能看见底下云层的结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光洁的镜面,映照出了她绯红的脸。

从离开雀州,上了灵梭,乌卿就卸下了伪装。

此时镜中,她灵动的琥珀色眸子里,浸了薄薄一层水雾。

潋滟眸光里浸满了惹人怜惜,又想让人摧折一番的情意。

她身上只松松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宽大得不合身,带着霜雪气。

是沈相回的。

他这两日,格外爱在这种时候,让她穿他的衣物。

不合身的衣物,随便一动,就是隐隐窥见的内里。

似乎比坦诚相待,更能满足他深藏于平静之下的,某种隐蔽的暗念。

乌卿撑在镜面,猛地闭上了眼睛。

可身后之人还在蛊惑开口。

“阿卿,你若睁眼。”

沈相回吻了吻她通红的耳尖,慢条斯理开口。

“我便给你,你想要的,好不好?”

手指在镜面上难耐地蜷了蜷,许久之后,乌卿终是颤颤睁开了眼。

直直对上了那双愈发暗沉的狭长双眸。

他轻笑一声,修长五指覆上她撑在境上蜷缩的五指,十指相扣。

同时履行承诺,给了乌卿未能宣之于口 ,却真实渴望的。

乌卿偶有想闭眼,不去看面前映照的一切,可眼睛刚闭上,他便又会温吞起来。

只逼得她复又睁眼。

实在无法,她只好勉力侧过头,仰起脸。

用那双浸透了水光的眼睛望向他,主动求吻。

她知道,他最受不住她这般模样。

果然,霜雪般清冽的气息顷刻覆下,吞没了她所有细碎的呜咽。

她终于不必再看那惊心动魄的画面。

灵梭又不知飞过了几个山头,乌卿如愿以偿,满载而归-

乌卿成功突破了元婴之境。

她懒洋洋地靠在灵梭窗边,只觉再这么下去,哪天修为高到能压制沈相回也说不定。

她幻想着那时的场景,她定要将他对她的磋磨,通通还回去。

想着想着她又皱了皱眉。

虽魇丝已经被她彻底净化,可同契印记还在,磋磨他,不就是磋磨自己吗?

乌卿这一欢喜又一落寞的表情,自然也落在了对面之人眼中。

“怎么了。”

“愁眉不展。”

乌卿这几日胆子也越发大了,敢在化神期修士面上作威作福 。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能不能想办法去掉这同契印记?”

“怎的了?”

“不喜欢?”

魇丝已除,不会再夜夜勾起沈相回心中暗火,乌卿自能睡个好觉了。

可同契印记还在,她必然能体验一番对方的体感。

除非沈相回不受伤,没欲望,否则她永远无法全然清静。

“不公平……”

乌卿扭过头,不看他,只看窗外的流云。

“回回都是我多受一番折腾,太不公平了……”

“那要如何才算公平?”

他语气温和,即便不回头,乌卿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定然眉眼微垂,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

“你都能为了研究破解我的伪装术、识海封印术,而翻遍古籍,寻求解法。”

乌卿不满地扭回头,装腔作势地拍了拍面前的桌案。

“怎么到了这个小小的同契印记,就不说研究解开了?”

眼珠一转,她索性端出架势,狐假虎威:

“若解不了它,往后……便再不与你双修了!”

沈相回听了她的话,也不恼怒,竟笑了一声。

“突破了元婴之境,底气果然足了不少。”

“若再滋补你一番,等到了化神境,没了这同契印记,你岂不是要将我扫地出门?”

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书卷上,摇了摇头。

“如此想来,解不得。”

是解不得,不是不能解。

乌卿倏地意识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余地。

她眼睛一亮,倾身向前撑在桌案上,语气欢快。

“仙君,你能解!”

见沈相回抬头,又补一句。

“对不对?”

“不是让你唤名字便可吗?”

因乌卿倾着身子,视线便又高出他些许,对方便只能微微抬头,仰首看她。

这个角度将他清冷的神色,竟染上了几分被驯顺的意味。

“怎得还唤仙君。”

凑得近了,她能看见他纤密的睫毛,幽深的眼底印着她灵动的面容。

乌卿突然发现,每每用这个角度看他时,他都会显现出一种催人摘折的底色来。

像一只披着清冷外皮的……魅魔。

乌卿本能咽了咽口水,后退了些许,又本能顺着话头回答。

“仙君喊习惯了……”她抬手挠了挠耳朵,似乎想掩盖方才一瞬的失神。

“而且喊名字……”

乌卿没说下去。

这几日她并非没唤过沈溯,只是每每都是在神智涣散、再也撑不住时。

只要那声沈溯够软、眼神够湿漉漉、再坠下两滴泪,他便似终于满足了某种不能言说的卑劣念头,不再固执磋磨。

所以她不愿在平常时刻喊他沈溯,还是仙君听起来,比较没有狎昵的意味。

当然,仅仅是相比较而言。

乌卿被带偏了话头,坐定之后才又想起那同契印记来。

“仙君,同契印记能解的,对吗?”

“我答应了与你相守,定不会再跑了……”

她放软了声音,表情无辜又可怜。成功引得对面人松了口。

“暂时不知,让我研究一番。”

乌卿心头一喜,嘴角一弯。

成了-

灵梭飞快穿越云层,因灵体双修耽误了不少时日,那翟奇的气息,又往南去了不少。

直到气息消失在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之上。

灵梭在高空盘旋,开始下降。

乌卿站在栏边往下望着,还未落地,周身便感到一阵强烈空间拉扯之力。

她心中一惊,倏地朝还坐在内室窗边的沈相回看去,就见他面色骤变,指尖一道灵气猛地向她缠绕而来 。

可还是迟了一步。

天旋地转,视野扭曲。乌卿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拖拽般,坠入一片扭曲的昏暗中。

待眩晕稍止,她已跌坐在一片及腰的荒草丛里。

头顶的天空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但方才那熟悉的空间波动感……

乌卿眉头一皱……这是,又落入某个上古秘境了么?

乌卿抿紧唇,从荒草间站起身来。

四周全是参天古木,林中雾气缭绕,看不太远。

乌卿碰了碰腕上玉环,玉环亮了一瞬,又灭了下去,显然无法同沈相回联系上。

她心中一沉,只怕这真是秘境了,且隔绝之力非同寻常。

只是这究竟是翟奇为她量身而定制,还是偶然落入,还未可知。

她召出青霜剑,正准备查探一番,前方雾气中,突然显出一道青年人的身影。

魔气缭绕,面若书生。

是翟奇。

作者有话说:s.s:糟了糟了,老婆被人截走了!!!!!(无能狂怒 !!)

第53章 53 晋江文学

他自雾中缓步而出, 目光掠过乌卿手中的青霜剑,又缓缓落回她的脸上。

“原来是易过容啊……”

“嗯,”翟奇唇角微扬, 眼底浮现玩味的狎昵,“这副样子,倒是比那日, 更惹人怜惜了。”

他停下来,收敛了周身魔气。身姿单薄, 显出一副温和书卷气来。

甚至彬彬有礼朝乌卿微微躬身。

“不瞒姑娘, 自从那日, 在下便对姑娘一见钟情, ”

“如今此地就你我二人, 不知姑娘可愿与我……共赴巫山?”

将采补之事,说得如同风月邀约。

“是你拉我进来的?”

乌卿眉头一皱,青霜剑横于身前。

“若非如此, 怎能有机会一见姑娘芳容。”

他轻轻一笑, 视线又落回乌卿手中剑上。

“姑娘虽是金丹修为,但没了沈相回在侧, 你可打不过我。”

“不如顺从些, 免得我下手没轻没重, 伤了姑娘。”

乌卿佯装思考,将面前人打量一番。

翟奇那日硬受沈相回一道剑气, 是重创逃离的。

化神期的剑气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修为定是大不如鼎盛时期。此时他虽面色优雅,但明显气色不佳。

这才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她单独拉了进来,欲行采补之术, 补自身损耗。

沈相回曾言,此人全盛时期可战元婴后期。

但他如今重伤未愈,而她也并非金丹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见乌卿许久未应,翟奇只当她在拖延时间。

“姑娘等不到沈相回了,”他眼底阴翳,声线却又放缓。

“此秘境是我早备下的退路,内外皆布有阵法。我不愿意,任他化神期,也绝难寻入。”

他向前几步,毫不在意乌卿手中长剑,朝她探手过来,似要触碰她的脸颊:

“你若乖顺,我自会怜惜。如何?”

乌卿懒得废话了。

同沈相回灵双修那是她心甘情愿,更何况是他以自身修为滋补于她。

而面前这人…

她心中冷哼一声,手中青霜剑骤然一振,凛冽剑意顿时倾泻而出,朝翟奇探来的手臂直斩而去。

翟奇面色微变,他虽防着乌卿出手,但没料到这一剑来得如此果决。

他周身魔气骤然爆涌,身形顿时退至十丈外,原先立足之处已被剑气撕裂,泥土翻卷。

剑气与魔气悍然碰撞,将四周树木震得叶片纷飞,卷起一阵狂风。

林间雾气顿时被风吹散,露出地面上遍布的骸骨。

这秘境,竟早成了翟奇吞噬生灵的老巢。

“啧。”

翟奇在十丈之外稳住身形,待那股属于元婴境界的剑气消散,他才不满地摇了摇头。

“暴殄天物……不仅不采补,还以元阳滋补于你。”

他五指虚握,一柄黑雾凝成的长刃自掌中浮现,周身魔气也随之狰狞翻涌。

“也罢,你灵气越足,我食之…越补。”

乌卿听得心烦。

反派的话,都这么多吗?

她剑光一凛,没等那人说完,就持剑迎了上去。

青霜剑绽放出清洌光华,所过之处,魔气被迎面劈开,铛的一声,直直撞上翟奇手中黑刃。

金铁交鸣之声中,乌卿借力翻身,剑势如流水不绝。

元婴初期的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将那套沈相回教与她的剑法,运用得如游龙走蛇。

黑色魔气与清冷剑辉不断炸开,将周遭树木震得四分五裂。

“倒是小瞧你了,”翟奇面色愈发阴冷,迎击之时反手从袖中甩出几道黑色魔气,中间隐隐游动着几只暗色的小虫,直奔乌卿丹田。

乌卿顿时旋身挥剑,将其尽数击飞,可那几只扭动的小虫在击飞后,又再度朝她袭来。

同时逼近她后心的,还有那柄漆黑的长刃。

翟奇原本以为此击必中,到时只需留她一口气,静待那春虫发作。

任她此时面若冰霜,到时也得不堪忍受,主动敞开,任他采撷。

心中正幻想着那番场景,却见面前人仿佛后背长眼了般猛地斩剑而来,不偏不倚架住他的刃锋,另一只手骤然浮现一柄镂空折扇,朝那几只扭曲奔来的小虫反手一挥。

带着灵气的狂风四起,一瞬间将那几只春虫挥得撞击在树干,黑汁四溅。

翟奇心下一惊。

眼前这女子并非空有灵气的绣花枕头,剑势流转间,竟隐隐带上那人的影子。

明显是亲自教导过。

翟奇冷哼一声,手中长刃上黑气猛然暴涨,勉强将乌卿剑锋抵震开半寸,借势后退。

“罢了,你既如此抗拒。”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瞬间退至几十丈开外。

“今日便算了。”

说完转身便走,急速掠去。

乌卿眉头一皱,余光瞥见对方垂落下来的手臂,有几滴血迹正沿着虎口蜿蜒。

正是先前沈相回击中的那边肩胛。

这是对战不利,要独自溜走,将她困于秘境之中。

眼看翟奇身影即将消失在凭空出现的一道水幕中,乌卿手中折扇猛地朝自己身后一挥。

灵风倒卷,推得她衣袂飞扬,竟是在水幕即将消亡的最后一秒,闪身没入。

“你……!”

翟奇惊愕的面孔在眼前一晃而过。

下一秒,面前视野骤变,她陡然出现在了一片精致的园林中。

她踉跄一步,覆着身旁假山,才堪堪稳住身形。

翟奇的黑色身影在假山后一闪,彻底不见了。

乌卿还紧紧握着剑,剑上灵光未散,正犹疑着这是何处,她敏锐地听到了几声行来的脚步声,和几名女子的交谈。

“清夫人今日怎的看起来有些倦怠?”

“许是昨日得知璟少爷练剑,不慎割伤了手臂,还在心疼吧。”

“你别说,自从璟少爷去了玉京宗,夫人就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人都消瘦了不少。”

“可不是么,璟少爷真是得宠,比他几个哥哥姐姐,惹夫人怜爱多了……”

脚步与交谈声渐渐远去,乌卿猫着腰从假山后悄悄瞥了一眼,是两个端着托盘,打扮素净的少女。

乌卿眉头越皱越深。

清夫人、璟少爷。

这说的莫非是,宗主云蔺的胞妹云清夫人,与她膝下最年幼的公子云璟?

可云清夫人分明长居西境云家本宅吗,自己怎么一传送,便到了此处??

乌卿早就在刚入宗门的那几个月,听了无数关于云璟和有关他的传闻。

云璟,实打实的天之骄子,是云家这一小辈里资质最高的。

其母云清与宗主云蔺乃一母所出,情分非比寻常,又因年岁相差近二十载,云蔺对这个幺妹向来呵护备至。

后来云蔺求仙问道,成了一宗之主,云家水涨船高,成了西境最有势力的家族。

云清夫人也觅得如意郎君,夫家待她极好,婚后一连生了好几个孩子。

这云璟,是云清夫人高龄所诞,小了上面的兄弟姐妹一大截,最受夫人疼爱了。

云璟被接回本家云家抚养,还随了云姓,云清夫人连着其丈夫还有一家大小,也都回了云家。

其夫并不介意,只与云清恩爱有加,一度传为佳话。

乌卿瞧着那两人渐渐消失的背景,若这里就是西境云家,那翟奇,来这里做什么?

她将青霜剑暂时收起,只拿着那把折扇充当武器。

数道收敛气息的术法落下,乌卿也放缓了呼吸,她猫着腰从假山后走出,往方才翟奇消失的方向而去-

翟奇万没料到,只是阵法闭合前那一刹的间隙,乌卿竟能紧随而入。

这西境云家云清夫人的宅邸,是他早年偶然路过时发现的。

占地极广,依山傍水,风水格局暗合天地灵气,是一处极难得的灵郁之地。

加上云清夫人喜静,所以府邸上下,并不算热闹,便成了他每每负伤需要静养时的首选之地。

只是这么来来回回的,竟然被他偶然窥得了一些秘辛。

翟奇面色阴沉地推开一扇门,室内熏香袅袅,窗边小榻上侧卧着一名阖目小憩的妇人。

妇人衣着考究却素雅,浑身透着养尊处优的慵懒。仅仅瞧见侧脸,就能窥见其眉眼间惊心动魄的艳色。

虽不复少女鲜活,但却带着成熟女子独特的韵味。

翟奇曾亲眼看见,这位看似端庄的夫人,与她那贵为玉京宗宗主的兄长云蔺,在此处颠鸾倒凤、缠绵忘形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妇人并未睁眼,只开口道:“觅荷,把香灭了,熏得头疼。”

话已出口半晌,却没听见脚步走动的动静。

“觅荷?”

妇人懒懒地掀开眼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男子阴沉的脸。

她面色陡然一变,第一反应是急急看向房门。

门扉紧闭。

“翟奇!!!!”她压着嗓子,惊怒交加,“你怎么来了 !!”

翟奇好整以暇欣赏她怒色片刻,面上阴沉之气倒散了些许。

他毫不见外往矮榻上一坐,吓得妇人猛缩回腿,像是即将碰到什么瘟疫猛兽。

“这么怕做什么?”

翟奇唇角一勾,缓缓开口。

“又不是头一回见我了,云清夫人。”

“你来做甚!”

云清急急起身,连忙整理仪容,又慌慌张张隔窗往外看了一眼。

“我夫君还在府中,若被他瞧见,你要我如何能辩!”

翟奇不答,又欣赏半天云清愠怒的神色,玩味开口。

“我们俩清清白白,自是不怕的。”

“你……!”

云清自是知晓他话中深意,强压下心中惊惧。

“你到底来做甚!”

“莫急,”

翟奇倾身向前,又吓了云清夫人一颤,他停在咫尺之处,压低了嗓音。

“夫人,贵府此刻…进了贼人。”

云清面色一变。

“需得即刻召集云家诸位长老,前来擒贼。”

翟奇慢条斯理道,“待捉到人,夫人只需将那人扣下,交与我便可。”

他低笑一声,提醒般开口:

“那人必会声称是尾随我而来……”

“夫人可要事先想好说辞,该如何与一个魔修……撇清干系。”

作者有话说:走一点剧情,先让ss急一会。

第54章 54 晋江文

乌卿循着人迹稀少的门廊, 在这偌大的府邸里稍转了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翟奇的身影。

云清夫人的宅邸依山傍水,天地灵气丰沛。仅是待上这么一小会儿, 乌卿就觉得身心舒畅,灵台清明。

府中仆从虽然不多,却显然皆有修为在身, 只众星拱月般护着最中心的主宅。

她轻轻跃上一片屋檐,远远便看见一衣着典雅的妇人, 在几名婢女的随侍下, 从一门廊后面色冷沉地走了出来。

这妇人瞧着与云蔺有几分相似, 必定就是其胞妹云清夫人无疑。

乌卿还在思考着翟奇可能会躲在哪里, 余光正好瞥见一抹黑色身影, 从某个屋檐后一晃而过。

是翟奇!

乌卿眉头一皱,纵身追去。

那黑影悄然如烟,没入一排厢房的尽头, 乌卿紧随其后, 手中召出长剑,推开虚掩的房门。

刹那间, 一道极强的魔气波动便从脚底荡开, 瞬间缠上她周身与剑身。

“你是何人, 竟敢擅闯云家宅邸!”

同时一道呵斥自身后炸响。乌卿猛一回头,数名元婴期的老者已凛然立于庭中。

宅府上空, 更是一阵光波荡漾, 顷刻间开启了结界,光华流转,强度非同小可。

糟了,乌卿心下一惊。

虽不知为何宅府突然开启阵法, 还多了这数名元婴老者,但眼下情况,实在像是翟奇的局。

她刚开口想解释,脚下阵法又一阵魔气上涌,在她周身缭绕不散,俨然将她衬作邪魔源头。

对面几人面色顿时一变,未等开口,浩瀚灵气顿时化刀锋锁链,朝乌卿面门直来!

乌卿旋身挥剑,青霜剑绽开灵光,堪堪抵住攻势的同时,大声出口。

“我并非魔修!我是尾随翟奇而来!”

翟奇声名在修真界鼎鼎有名,对面几人一听这个名字,也是一惊,攻势暂缓,彼此对视一眼。

又一道轻柔女声响起,是云清夫人至后缓步而出,视线落在被魔气缠绕的乌卿身上。

“你说你随翟奇而来,那他此时,人在何处?”

几位长老虽然收了杀招,但是灵光已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乌卿看着脚下魔气翻涌的阵法,心道不妙,但仍一道灵气破开身后房门。

门窗敞开,里面空无一人。翟奇早已不知遁去哪里。

云清夫人又轻轻叹了口气,摇头开口。

“如今的魔修,真是手段愈发厉害了,竟连灵气都可伪装。”

她转向几位长老,言辞恳切。

“辛苦几位长老来此一趟了,待拿下此女,我必向兄长禀明诸位之功。”

话音一落,几位长老眼中怀疑之色尽数褪去。

他们本就是云蔺特意安排在云清,随她使用的人,听闻云清此言,凌厉杀招便不再收敛,朝乌卿迎面扑来。

对面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手,乌卿只能硬上。

元婴对战元婴,她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眼下局面,是多对一。

如此缠斗下去,乌卿不认为自己能占上风。

她眸光一凛,擒贼先擒王,若能制住云清夫人,或许还能让这些人冷静听自己解释一番。

可放眼看去,云清夫人被几位长老紧紧护在中心,毫无突破可缺口。

正此时,远处廊下匆匆跑来一中年男子,清俊儒雅,神色焦急,对着这边就扬声急唤:“夫人,发生了何事?!”

看着是云清的夫君。

乌卿顿时心念一转,外界皆说云清与其夫婿恩爱有加,或许这人也是一个突破口。

电光石火间,她足下灵光乍现,身形在几道攻势下巧然折转,避开一道凌厉掌风的同时,瞬间掠至那男子身侧。

“得罪了。”

低语未落,她已然扣住男子肩背,青霜剑随之架上他脖颈。

冰凉的剑锋让男子浑身一僵,虽面色焦急,但不敢妄动一分。

“夫人!”

“夫君!”

两道焦急声线同时响起,让乌卿感觉自己在棒打一对苦命鸳鸯。

但情势所迫,她只能继续道。

“诸位!我并非魔修,我是因追踪翟奇才误入此地。”

她顿了顿,单手持剑挟持男人,又从腰间摸出一块小巧玉令,朝对峙的几人展示。

“我乃溯微仙君座下弟子,这是我的令牌。”

玉令上灵光流转,的确是宗门信物。

对面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回云清面上。

云清见她拿出能证明身份的玉令,并没有显出犹豫来,仍一口咬定她是魔修。

“我怎不知,溯微仙君座下,有一位元婴期修为的弟子。”

云清瞥她手中玉令一眼,又看了看被她挟持的男子,声色愈冷。

“你这魔修,不仅潜入我府、伤我夫君,还顶替溯微仙君座下弟子名号,真当我对外一无所知吗?”

“几位长老,莫要同她废话,拿下她,莫让她伤了我夫君性命!”

云清掩盖在衣袖下的手指,早就掐入掌心。

她不能犹豫。

翟奇说过,此女虽然修为不低,但并背景,只让她放心拿下便可。

更何况,若是今日不能拿下此女,他定会将她与云蔺的丑事宣扬出去。

到时候,兄长的声誉、云璟的身世乃至整个云家的声誉,都将毁于一旦。

她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她不敢去看被剑挟持的那人眼中神色,只偏过头,对几位长老再一点头。

“拿下。”

乌卿没料到她玉令都亮出了,还能被云清夫人一口咬定为假冒。

更没料到云清对其夫毫不在意,仿佛她挟持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完全不似传言中夫妻情深义重的模样。

乌卿只觉得云清夫人的举动怪得很,眼看几位长老又毫不留情朝她袭来,她眉头一皱,到底是不愿伤了无辜之人。

她将挟持的男子往前稍稍一推,自己借力向后急退。

那几个长老终是顾忌男子,稍稍被拖延一瞬。

乌卿不愿再缠斗下去,趁这机会,她纵身掠至空中,手中青霜剑猛地朝透明结界全力一挥。

结界剧烈震荡下,竟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小小缺口。

乌卿毫不迟疑,反手挥出数道剑气,同时从玉环中抓出一把压制法器,往追上来的几人方向一扔。

她身影也霎时从那道缝隙中掠了出去。

“别让她跑了 !”

云清夫人的声线几乎尖锐到变调。

“必须抓住她!”

几位长老也从法器中挣脱,闻言追了上去。

乌卿有些烦,想着云清夫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又想起了那个试图拿钱财将她劝退的云璟,不由得暗自咬牙。

“真是亲母子!”

乌卿一边飞速往前,一边又反手甩出几个干扰法器。

灵光炸裂,烟瘴四起,好歹是将那几个围攻的老头甩远了不少,待再片刻,彻底甩掉也不是难事。

正稍稍落下心来,前方山林雾霭之间,陡然出现一道修长身影。

衣袂翻飞,墨发随风,周身清冽的灵气搅得四周薄雾流转不息。

同时感知到的,还有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化神期的浩瀚威压。

是沈相回!

乌卿心中一喜,几乎要欢呼出声!!

靠山来了!!!!

她全然顾不得维持什么从容姿态,也顾不得做好表情管理,眼神骤然亮起,想也不想便朝那道身影飞扑而去。

后面几位追逐的长老,看见那道身影,还以为这又是云清夫人喊来的帮手,面色顿时一喜。只是笑容还没在面上停留几秒,就成了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那鹅黄衣裙、被他们追了一路的魔修,竟如乳燕投林般,迫不及待朝那边扑去。

而那气势凛然如霜雪的仙君,不仅未出手阻拦,反而张开双手,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稳稳当当接了个满怀。!!??!!

几位老头顿时刹停在不远处,悬在半空,瞪大了眼睛。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一时精彩纷呈。

谁能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灵梭失散到此时重聚,不过短短数个时辰。

可沈相回拥住她腰身的力道却收得极紧,像是她已消失数年,再一松手,她又会消失不见。

“唔。”

乌卿从沈相回出现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忍不住挣了挣,抬手拍了拍腰上的手臂。

“你手轻一点!”

她皱眉仰脸,却落进了一双深黑得异常的双眼。

那里翻涌着某种即将失控的墨色,同他周身的清冽气息,格外不同。

“怎弄得如此狼狈。”

他声音很低,视线从她微乱的发梢挪至衣襟,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圈。

“可有受伤。”

腰上力道终于松懈些许,却仍然被箍在怀中。

乌卿摇了摇头,瞧见对方眼底的郁色,连忙补充了一句。

“翟奇不是我的对手,我没吃亏。”

沈相回神色终于稍缓,目光终于转向不远处那几位僵在空中,表情精彩的老头。

眉梢轻轻一挑。

“那他们?”

乌卿回头,那几位长老明显认出了沈相回的身份,此刻正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人抱在一起。

表情说不上是茫然,震惊,还是尴尬。

乌卿心中被追赶了半天的恼怒终于散了些许,她面上微热,从沈相回怀中挣脱开来。

见他因她挣脱又沉沉朝她看来,连忙隔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们非说我是魔修,才追我至此。”

乌卿简短解释了来龙去脉,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抬眸望进他眼底。

“还请仙君,证我清白。”-

云清站在檐下,身侧是姿势护着她,却垂着双眸,不知在想什么的宋书执。

云清面色柔婉,似乎是刚哭过,还在同宋书执解释方才的不得已。

宋书执静静听了许久,终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朝她看来。

“夫人莫哭了,”他声音很轻,“我自然知道,那并非夫人本意。”

云清心中蓦地一软。对于宋书执,她并非全无情意。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哪怕最初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宋书执待她的真挚与呵护,还是将她的心,一点点捂出了温度。

她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安稳的岁月,体贴的夫君,受人尊敬的身份,还有那个流着她最爱之人血液、前途无量的孩子。

她靠着宋书执的衣襟,又落下几滴泪,只祈祷着兄长留给她的长老,能如愿将人捉回来。

只是等天边再次出现那几位长老的身影时,她却心中一惊。

因为那抹娇嫩的鹅黄色,并未被束缚着,而是大摇大摆,行于一侧。

更让人指尖发冷的,是鹅黄边上那道修长的月白身影。

溯微仙君,沈相回。

云清面色陡然一僵。

这人她再熟悉不过。自她与兄长的隐秘被翟奇窥破后,那人便屡次胁迫她在云蔺面前探听沈相回的动向。

只是这位仙君向来深居简出,她能探得的无非是“又闭关了”“境界似有突破”之类无关痛痒的消息。

还惹得兄长一度疑心她对沈相回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云清飞快收回思绪,将翻涌的惊怒压回眼底。

待那几人落地,面上已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诧异与歉然。

乌卿甫一落地,就见那云清夫人眸光在她与沈相回之间轻轻一转,随即惊诧开口。

“你竟真是溯微仙君座下弟子?”

带着几分恍然和几分歉意。话音落下,又朝沈相回看去,语气温婉。

“溯微仙君,多年未见,竟不知你座下,已有了元婴修为的弟子。”

乌卿正等着沈相回开口替她证明清白,思绪还落在要怎么将那翟奇揪出来,就听身侧人缓缓开口:

“不是弟子。”

乌卿一愣,还未抬头,又听一句。

“是妻子。”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玉京宗内部论坛 > 八卦闲聊版

标题:山巅的白月光他居然已婚了!!!

发帖人:云家萌萌小杂役

热度:爆爆爆爆爆+

1楼(云家萌萌小杂役):如题,我亲耳听见溯微仙君!沈相回!亲口说的!“不是弟子,是妻子。” 妻子啊各位!!道侣啊!![玉简截图模糊背影.jpg]

2楼(我炸丹炉):??我炉子炸了都顾不上!!楼主你再说一遍??谁??道侣??仙君??溯微仙君???

3楼(红尘一剑修):定是谣传!影像玉简可否伪造?!

4楼(神农馋百草):是真的。玉简影像来源可靠。另,绝密消息:那位妻子,疑似数月前新入门的某位筑基期师妹。

5楼(心碎成护山大阵):筑基?等等,新入门?那个据说在入门试炼里表现平平,被仙君随手一指收下的乌清??

6楼(真相只有一个):破案了!难怪当初仙君谁都没选就选了她!难怪微生玉师兄说,曾在归云峰见到仙君亲自指导一人练剑!原来不是弟子,是道侣伪装!!![恍然大悟脸.jpg]

7楼(符箓炸你一脸):“随手一指”……仙君你这手,指得可真准啊。[笑着活下去.jpg]

8楼(仙君后援会会长):我不信!仙君修的是至高剑道,心中唯有苍生与大道!怎会突然有了道侣?呜呜!

9楼(我是乌清室友-曾经版):楼上别骗自己了。我早就看他们俩不对劲了。仙君看乌清的眼神,比看我时柔和了起码十倍。

10楼(擦的是剑,不是边):……(默默擦剑)所以,我这些年试图引起仙君一丝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11楼(我炸丹炉):为了成为仙君道侣路上的背景板?[生无可恋.jpg]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乌师妹”到底何方神圣?能拿下仙君?

12楼(神农馋百草):再爆一条:据可靠消息,此次西境之事,乌师妹以元婴初期修为,独战数位同阶,并在仙君赶到前,已从云家大阵中脱身。其真实修为与战力,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13楼(剑阁扫地僧):元婴初期?!她入门时才筑基吧?!这是什么修炼速度??仙君亲自醍醐灌顶也没这么快吧?!

14楼(符箓炸你一脸):醍醐灌顶……楼上这么说,我可要想歪了哦。或许是双修?(小声)

15楼(心碎成护山大阵):[关闭论坛.jpg] 别说了,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

16楼(今天吃什么):只有我好奇仙君道侣长什么样吗?影像太模糊了!求清晰留影!

17楼(执律堂-凌阙):[权限警告] 私下传播、议论仙君及其道侣影像者,依门规处置。此帖涉及宗门机密与仙君私谊,即将封存。

18楼(今天吃什么):……

19楼(凌阙元阳真好吃):……

20楼(擦的是剑,不是边):楼上姐妹,你的id,展开说说?……

21楼(凌阙元阳真好吃):【此回复涉嫌敏感词句,已被屏蔽。】

【id(凌阙元阳真好吃)已被id(执律堂-凌阙)禁言。】

【本帖已被执律堂锁定,禁止回复。】

第55章 55 晋江

妻子二字落下, 四下霎时一片死寂。

乌卿不可置信,呆呆抬头,就落入了沈相回正垂眸看来的双眼里。

像是怕她没听清般, 那薄唇动了动,又缓声重复了一遍。

“乌卿,是妻子。”

下一瞬,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惊愕, 恍然, 探究。

还有云清骤然褪尽血色的脸。

沈相回的确证明了她的清白。只是这方式, 是不是太过火了!

她在对视之下眨了眨眼睛, 一些混乱的画面顿时不受控地涌入脑中。

那些神魂颠倒的时刻, 她呜咽喊着溯微仙君,沈相回却慢条斯理停下,磋磨着她。

“溯微仙君是弟子喊的。”

“弟子……可做不得这般事。”

于是她只能哭着改口, 一声声沈溯里掺着黏腻的泣音, 才换来了他给予的痛快。

她在那意识涣散的边缘,被他诱哄着承诺与他结为道侣, 承诺与他永不分离。

承诺下次出现在人前, 就以“妻子”的身份, 而非“弟子”。

只是她并未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某种情趣。

而现在, 看着沈相回沉静望来的目光, 她才意识到,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不管是意乱情迷时被哄着说的,还是清醒时郑重承诺的, 他都当真。

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心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乌卿在他过于专注的视线里,面上倏地热了起来。

但她还记得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揪出翟奇,只轻咳一声,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

这一声应下,云清夫人的面色顿时愈发难看。

“溯微仙君……”

云清不可置信般喊了一声,“她真是仙君道侣?”

沈相回终于不再看乌卿,朝向云清夫人。

“是。”

云清的脸色又是一白,在其夫搀扶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夫人?”

云清似反应过来失态,连忙摇了摇头,又对沈相回道:

“看来方才真是误会,是我误会了这位姑娘,”她微微垂首,对着乌卿,姿态放得极低,“我给姑娘道歉了。”

周围几位长老见状,连忙开始打圆场,说当时那魔气的确浓郁,又不见乌卿口中翟奇的人影,这才起了冲突云云。

又纷纷给乌卿道起了歉。

沈相回又看向乌卿:“你可还有其他需求?”

这是在问她,是否满意这样的赔罪,是否还要追究。

乌卿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角。

“仙君,先抓翟奇。”

翟奇知晓她天生灵体的底细,又是魔修,留着他,便是悬在心头的一把刀。

一日不除,一日难安。

沈相回视线落在乌卿拽着他袖角的指尖,像一只被顺毛摸的猫,神色也缓和下来。

他抬眼望向云清:“既如此,云夫人,那便容我在府中一探。”

云清在其夫搀扶下,露出个为难的表情来。

“仙君,此乃我云家私宅内院,纵要追缉魔修,也当……”

“云清夫人。”

沈相回打断她,化神期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檐下风灯都晃了晃。

“翟奇潜入是真,阵法魔气残留亦是真。”

“云夫人若问心无愧,何必惧人搜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终是那白须老者上前一步,低声道:

“夫人,溯微仙君追踪至此,想来定是无误。况且……”

他看了一眼沈相回身侧眸光清亮的乌卿,

“既是误会,更当查清真相,还这位仙君道侣一个明白。”

话已至此,云清再无可推拒。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显出疲倦来:

“罢了,仙君,且去寻吧。”

话音落,沈相回便阖目站定,化神期浩瀚的神识如潮水铺开,瞬息笼罩整座宅院。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在他探索下清晰可知。

乌卿抬头,头顶的结界并未有异动传来,说明那翟奇,十有八九定然还在府中。

若她是翟奇,相比于此刻破结界暴露在众人眼皮之下,还不如好好藏匿,再寻突破之机。

沈相回阖目感应了许久,再睁眼时,目光在云清夫人面上,瞥了一眼。

随即衣袍翻飞,往宅院西南方向直掠而去。

云清看着沈相回背影,面色一惊,也急急追去。

乌卿看着云清模样,眉头一皱,身影一跃,也跟了上去。

穿过高高低低的屋檐,最终落在一片幽深竹林前。

沈相回并未多言,手中灵枢剑剑意四溢,顷刻朝竹林横扫出去。

落叶翻飞间,一道黑色身影自其间而出,周身魔气暴涨,是翟奇。

他悬停于竹林之上,似乎是被剑气扫到,又添了些伤,看向乌卿这边。

“真是好大的阵仗,连溯微仙君都为你亲自追到这儿来了。”

“溯微仙君,你猜……我为何偏偏逃到这云家来?”

“你住口!!”

一声略显凄厉的喊声廊下传来,是匆匆赶到的云清。

“你个魔修,莫要胡乱攀扯!”

翟奇又是一笑:“云清夫人,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云清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她死死咬着唇,既盼着翟奇立刻死于沈相回剑下,永绝后患;又恐惧他临死前吐出那个足以摧毁她一切的秘密。

沈相回剑尖微抬:“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动手?”

翟奇嗤笑一声,忽然身形暴起,却不是冲向沈相回,而是直扑云清!

他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只是现在心知肚明不是对手,自然要先拿个人质。

而被他捏着秘密的云清,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尚未碰到那面色惊恐的云清,就有一清俊儒雅的男子,猛地从廊侧扑了出来。

是被云清蒙在鼓里,扮演了恩爱夫妻几十年的宋书执。

“魔修,莫伤我妻!”

“夫君!”

云清的惊叫与翟奇的掌风同时落下,那人顿时被拍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吐出一口鲜血。

翟奇看也未看倒地不起的男人,再次抬手朝云清抓去。

却抓了空。

一道剑气横在他与云清之间,他指尖刚触,便被剑气反震,受伤了的肩胛,顿时再次溢出血来。

乌卿不知何时已挡在云清身前,青霜剑绽出华光。

而那光亮剑身上,映照出了沈相回挥剑而来的身影。

化神期的威压如山倾海覆,轰然压下。

翟奇周身魔气顷刻溃散。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喉间涌上腥甜,猛吐出一口鲜血。

云清踉踉跄跄扑向倒地不起的宋书执,眼泪汹涌而出。

“夫君!”

几位长老连忙慌张往宋书执口中连塞几粒丹药,灵气运转,勉强护住了一丝心脉。

翟奇伤上加伤,自知无力回天,看着这一幕,竟冷笑出声。

“云清夫人真是多情,不仅与兄长□□苟合生下幼子,还能与夫君上演恩爱情深。”

“真是……”

化神期威压之下,翟奇又吐出一口鲜血。

“云蔺与胞妹□□,这就是第一宗门哈哈哈哈哈……”

周围几位长老听着面色顿时一变,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这等秘闻,若是真的……

而云清抱着命悬一线的宋书执,脸色惨白如纸。

翟奇笑得愈发猖狂:“怎么样?溯微仙君,如此内幕,可听得刺激?”

沈相回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他静静看着翟奇,目光如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臭虫。

“说完了?”他淡淡开口。

翟奇笑容一僵。

“云蔺私德如何,自有宗门评判。”

沈相回手腕一振,剑光倾泻而下。

“而你。”

“为祸世间,炼魂养魇,残害无辜,挟私胁迫。”

他每说一字,剑意便凛冽一分,“今日伏诛,是你应得之果。”

翟奇瞳孔骤缩,狂吼一声,魔气垂死挣扎。

然而化神剑意之下,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清光过处,魔气如沸汤泼雪,尽数溃散。

翟奇脸上的狰狞瞬间定格,喉间绽开一道血线。

鲜血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难听的嗬嗬声,仰面倒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