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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一分钟,伊凡德从二楼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挂着温和微笑,仿佛对两位不速之客的深夜到访毫不意外。

“利诺尔,以撒,”他语气平稳,“这么恶劣的天气,急有什么用?看你们的样子需要休息吧,不如先洗个澡,在这里住下,等雨势小一些,你们再走。”

利诺尔不为所动,向前一步,“别绕圈子。母亲在哪里?我闻到了他的气息,就在这里变得浓郁,然后……中断了。”

伊凡德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他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

以撒似笑非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必须立刻确认他的安全。”

伊凡德餮足地抻了个腰,摊开手,姿态放松地说:“卡厄斯带妈妈回来时,他有些疲惫,现在已经休息了。你们难道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母亲吗?”

以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危险的气息,“不打扰,但我要亲眼确认。”

伊凡德叹了口气,状似无奈:“抱歉,妈妈现在正安睡,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你们可以留下,等明天他醒来再说。”

利诺尔说:“好,明天一早,我必须见到他。”

“当然。”伊凡德微笑颔首,唤来侍从,“带两位客人去客房休息。”

侍从恭敬地引路,以撒根本就没理他,但是利诺尔却跟着他离开门厅。

在拐角处,利诺尔深深望了一眼通往庄园深处的那条昏暗走廊——约书亚的气息,最后消失的方向,就在那里。

而在那间隔绝了一切声音的房间里,约书亚正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伊凡德离去前点燃的安神香薰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雄虫的冷冽甜香,以及情事过后特有的旖旎气息。

他并未沉睡,但是酒液效力尚未完全消退,头脑有些昏沉,无法真正安眠。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隙。

不是伊凡德,那气息更冷,更熟悉,带着一丝被雨水浸透的潮气。

约书亚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借助阴影的掩护,滑入房间,无声无息地靠近床边。

利诺尔在床边停下,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凝视着床上的虫母。

约书亚闭着眼,假装熟睡,却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掠过他的脸颊、脖颈,最终停留在他锁骨处一抹未完全消退的、属于伊凡德的淡红痕迹上。

利诺尔俯下身,极轻地嗅了嗅约书亚颈侧,那里除了伊凡德留下的气息,还萦绕着卡厄斯的,以及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独属于虫母的温暖芬芳。

虫母是自愿来的,可是现在,祂被这些强大而危险的雄虫们包围、争夺、觊觎,置身于风暴的中心。

利诺尔没有试图唤醒约书亚,也没有立刻带他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头压抑着暴怒的野兽。

利诺尔知道知道以撒也在外面,伊凡德更是在暗中窥视,此刻带走约书亚,必然引发冲突,他不能冒让约书亚受伤的风险。

利诺尔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约书亚脸颊时顿住,最终只是极轻地拂过他散落在枕边的发梢。

“找到你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低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以及被眼前景象激起的怒意,“我会带你离开。我答应过你的,不论战局有多复杂,我们彼此把后背交给对方,不离不散。”

约书亚心神震颤……利诺尔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

利诺尔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可是利诺尔没有再多说,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重新合拢,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约书亚缓缓睁开眼,翻过身,疲倦地合上眼睛,抱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脑子里不去想今晚会不会被受孕,如果被受孕的话哥哥和老师会不会生气?他要是真的怀孕虫卵,该怎么生?虫族是不是都会知道?那他还怎么逃离虫族?他还没想做妈妈,可不想一堆一堆生虫崽……

啊啊啊啊啊!他不想怀孕,不想做虫族的小妈妈,不想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臃肿,大着肚子给虫族生孩子,那地方还能产出蜜乳……据说,怀孕的虫母最受爱戴。

妈的,该死的虫母!肚子现在摸着软弹弹的,不会真的有虫卵吧!

约书亚真是后悔死了,脑子一想就疼,还能睡的快一些。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敲打声密集如鼓点。

而莱恩庄园的这个夜晚,注定无虫能够安眠。

此时,以撒披散着一头璀璨的金发,阴冷的眼神看着利诺尔,目光沉沉诡谲。

利诺尔短暂消失了一下之后,就回到了楼下客厅里喝水,一身潮湿的气息。

伊凡德打量着卡厄斯紧闭的房门,心里计算着时间,猜测卡厄斯快要苏醒了,也快要发现虫母从他怀里被夺走被受孕的事实。

若是虫母真的受孕成功呢?

先孕后爱,小虫母不会还没娶雄夫就生孩子了吧?

伊凡德心里涌动着诡异的满足感,慢悠悠地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笑着饮下。

第36章 不想讨论 亲一下就行了,还亲上瘾了?……

虫族的受孕方式与人类不同,虫母要是在繁殖期里,怀孕率几乎是百分百,可就算是约书亚体质优越,对雄虫信息素的接纳度极高,约书亚也只是刚刚发育期不久的虫母。

最好的情况是,弟弟毫无节制的占有、他的补种,很可能已经在虫母的孕囊里灌进了一群小虫卵。

伊凡德仿佛已经能看到虫母的腹部逐渐隆起,被所有虫族用狂热的目光注视着,朝拜着的未来,那才是真正的虫母,真正的母亲,远比现在这个孕囊干瘪的漂亮虫母还像虫母。

所以在那之前,虫母会被他牢牢锁在身边,直到生下虫卵为止。

“真的不去睡觉吗?很晚了。”伊凡德微笑着起身面对他们,“虫母不会下来了,他很累,也很疲倦。”

利诺尔沉默地擦拭着被雨水浸湿的短发,蝶种触须轻轻卷曲着,不做回答。

以撒则慵懒地靠在窗边,手心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刀,唰!刀锋一扬,他用刀尖把散落的额发拨到脑后,心不在焉地问:“利诺尔,你刚才去了哪里?”

利诺尔没有看他:“确认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哦?”以撒嗤笑一声,“确认环境需要特意绕到庄园主卧的方向?需要在虫母的房门外停留那么久?利诺尔,你身上的水汽,可不仅仅是雨水带来的,我想我闻到了虫母的味道。”

他缓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你见到他了。他怎么样?”

利诺尔终于抬起头,与以撒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退让:“他确实睡着了。”

他省略了所有细节,包括约书亚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只是睡着?”以撒不信,“他们那群饿红眼睛的蜂种,会只是让母亲睡觉?你我都是蝶种,给我说点真话,你的智商到底恢复了多少?我能不能相信你说的话?”

利诺尔冷冷道:“你可以自己判断,我没有替你判断的义务。”

伊凡德在楼上乐着,看了这俩虫演了半天白戏,看到以撒吃瘪,他慵懒地笑着抚掌,“我倒是觉得,他比你这种只会用鞭子和囚笼来彰显权力的家伙,脑袋更好用一些。”

“砰!!”

一声巨响从庄园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卡厄斯狂暴的怒吼,如同被困的凶兽挣脱了牢笼:“伊凡德!!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这声怒吼穿透力太强,约书亚出于本能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伸手就去枕边摸枪,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军营里了,枕头边不可能有枪,暗骂一声,立刻跑到门边埋伏着。

而客厅里的伊凡德,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迎向那暴怒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再不醒,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睡死过去了。再不醒,母亲的虫卵都要生出来了,跟在我尾钩后面追着叫父亲,没你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强迫他了?”卡厄斯双眼赤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来到走廊上。他身体里神经麻醉剂的效力刚刚过去,留下的头痛和意识到约书亚消失后的恐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赤裸的上身还带着与约书亚缠绵时留下的抓痕,此刻却更添几分暴戾。

伊凡德站在楼梯口,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我和虫母分明是两情相悦,怎么能是强迫?弟弟,哥哥这药,你感觉如何?”

“他呢?”卡厄斯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你还做了什么?”

伊凡德任由弟弟抓着,身体紧贴,仍旧慢条斯理地说:“咱们都是雄虫,我会对虫母做什么,你猜不到?也就是满足一下母亲对雄虫的需求,把母亲喂饱了灌满了,其余的,也没别的。”

卡厄斯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兄长那双暗潮汹涌的眼睛,巨大的背叛感和占有物被染指的怒火吞噬了卡厄斯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挥拳,狠狠砸向伊凡德的脸颊:“你敢碰他!”

伊凡德没有完全躲开,或者说,他本就没想躲。

他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嘴角立刻破裂,渗出血丝,但他却在笑,笑得冰冷而疯狂:“我为什么不敢?卡厄斯,你能拥有的,我为什么不能?母亲不是你一个雄虫的所有物,未来的母亲会有一二三四五六个雄夫,你算什么?我忍你很久了!”

伊凡德将卡厄斯扭转在地,卡厄斯将地板砸了个坑,然后一双长腿将伊凡德压倒在地,他单膝磕在伊凡德胸口,伊凡德则掰着他的蜂翅毫不留情,蜂种的强悍战斗力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昂贵的家具和装饰在他们的打斗中纷纷碎裂。

以撒看着缠斗在一起的莱恩兄弟,目光随即投向虫母房间紧闭的房门。

然而这时,利诺尔出现在走廊另一端,身形一闪,直奔主卧,以撒随即跟上!

房间内,约书亚听到门外激烈的打斗声和卡厄斯的怒吼,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紧接着利诺尔破门而入,约书亚一把拉住他,冷声命令:“这已经很乱了,你别再横插一脚!”

“我说过我要带你走。”利诺尔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约书亚打横抱起,用自己宽阔的蝶翅为他挡住屋顶飞来的碎片,动作迅速而稳健,仿佛在他的记忆里,他就这样抱着约书亚飞行过无数次,所以抱起来很顺手。

“站住!”以撒出现在门口喝道,手中的刀闪烁着寒光,被他一刀甩在利诺尔身前:“两位,莱恩家族内部的家务事,还是他们解决比较好。母亲,还是由我来护送回宫吧。”

然而,利诺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脸色苍白的约书亚,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与客厅相反的飞驰而去,毅然决然地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外面暴雨依旧倾盆,闻讯赶来的庄园护卫试图拦住他们,以撒冷笑一声,手中刀片飞旋,瞬间划破了两名护卫的喉咙,精准而狠辣:“我看谁敢拦?我要亲手宰了他!”

利诺尔将约书亚护得更紧,在泥泞和黑暗中狂飞,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们,约书亚下意识地往利诺尔怀里缩了缩,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腹部的异样感在奔跑的颠簸中似乎更加明显。

约书亚不会算虫母孕期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他不能确定今晚之后会不会怀孕,然而以撒极速追了上来,也没有给他太多考虑时间。

“利诺尔,你再敢飞一米试试?”以撒森然呵斥,“把他还给我。”

然而话音刚落,以撒就猛地瞪大了双眼!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利诺尔展开的巨大蝶翼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因为内在的狂暴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庞大的虫化形态,在雨夜中矗立夜空,复眼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饱含威胁的嗡鸣从他胸腔深处发出。

他本就记忆混乱,精神力不稳固,今晚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近乎失去理智地狂躁,变回了虫型!

然而他那双覆盖着坚硬外壳的巨大前肢,却将约书亚牢牢护在胸前,坚韧的翅膜形成一个相对干燥安全的庇护所,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利诺尔沉默地舔了舔约书亚,而后恐怖的眼睛在黑夜里死盯着以撒,尾巴重重的拍打着地面,不仅不让以撒靠近,更不让约书亚从他怀里逃离。

“利诺尔!”约书亚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你冷静下来,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你让以撒走。”

以撒看到利诺尔虫化的形态,眸一凛,手下意识按上了武器:“这种状态下的高等雄虫极其危险,六亲不认,你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用精神链接杀了他!”

“以撒,你走!”约书亚当机立断,朝着以撒喊道,“立刻离开!”

以撒眉头紧锁,他看了看狂暴的利诺尔,又看向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约书亚,瞬间明白了约书亚的意图——他要独自面对并安抚这头失控的野兽。

虽然不甘,但以撒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进一步刺激利诺尔,他咬了咬牙,深深看了约书亚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雨幕和建筑阴影之中。

现在,只剩下约书亚和狂躁的巨蝶。

约书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利诺尔那令人不安的形态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利诺尔虫化后冰冷坚硬的脸颊,抚摸着剧烈震颤的复眼边缘。

“利诺尔,看着我。”约书亚轻声说,“我是约书亚,是你们虫族的虫母,是你们的妈妈,我们是朋友,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也没有虫族会伤害我,你安静下来。”

利诺尔的嗡鸣声停顿了一瞬,复眼闪烁不定,似乎在挣扎,他低下头,巨大的口器开合着,灼热的气息喷在约书亚脸上:“嘶——”

约书亚知道,常规方法可能没用了。

他心一横,仰起脸,主动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利诺尔虫化后显得有些狰狞的、类似下颌线的结构上。

尽管在利诺尔此刻的体型对比下,这个动作微不足道,甚至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吻,然而效果是惊人的。

利诺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复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收敛,重新显露出那双带着迷茫和震惊的深邃眼眸。他庞大的虫化形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消退,外壳融入皮肤,巨大的蝶翼也收拢、消失,最终变回了那个高大冷峻的雄虫。

雨水再次直接打在他和约书亚身上,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约书亚,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青年柔软而微凉的触感。

约书亚见他恢复,刚松了口气,正准备拉开距离,却被利诺尔轻轻搂住了腰,拉近了一些。

约书亚一愣:“你干什么?”

那是一种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渴望。

利诺尔低下头,试探性地缓慢靠近约书亚,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这一切,再次吻着他的嘴唇,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口腔,在掠过那枚小小舌钉的时候,利诺尔怔然片刻,似乎没有想过约书亚的口中居然有这么叛经离道的装扮。

约书亚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他那个吻纯粹是为了刺激和安抚对方失控的精神力,是手段,不掺杂任何情欲,此刻面对利诺尔突如其来的靠近,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慌乱席卷而来。

就算亲吻的感觉很温柔,但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和荒唐,卡厄斯和伊凡德做什么他都不奇怪,但是利诺尔那么纯洁,他不可以!

约书亚猛地偏开头,同时用力推开了他!

“够了!”约书亚有些仓促,也很是狼狈,“亲一下就行了,还亲上瘾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利诺尔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下去,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约书亚,“我……对不起。”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队亲卫,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弟弟!”

菲林早早就发现了约书亚的失踪,正亲自带虫寻找,一看见约书亚完好无损地站在雨里,立刻飞过去!

看到菲林,约书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带着一身湿漉和疲惫,走向菲林。

“哥哥……”

菲林先是被这称呼暖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弟弟,眉头紧锁:“你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约书亚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出去散了散步,没想到下雨了,又迷了路,好在利诺尔陪着我,要不然我肯定感冒了。”

菲林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约书亚身上的气息有些混乱,带着不止一个雄虫的味道,而且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绝不仅仅是迷路那么简单。

但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菲林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他叹了口气,将约书亚更紧地裹住,语气强势:“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抬眼,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雨幕中沉默伫立的利诺尔,然后收回目光,揽着约书亚在伞下,转身飞向王宫。

回到熟悉的寝宫,温暖的气息驱散了部分寒意,约书亚让菲林回去,自己去沐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心底的纷乱和身体深处隐约的异样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依旧,却总觉得有些微妙不同的小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洗完澡,约书亚推门出来,穿着丝质睡袍,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想喝一杯酒冷静一下,去没有力气动弹。

这时候以撒来了,他屏退了侍从,站在榻前,眼眸紧紧锁着约书亚,里面翻涌着压抑的焦躁。

“小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今晚在莱恩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约书亚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疏离的倦怠:“以撒,我说了,只是吃饭而已。我很累,不想再讨论这个。”

以撒口不择言:“不想讨论?可是您身上的气息骗不了虫,他们是不是一起睡了你?”

“以撒!”约书亚猛地睁开眼,“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我的行踪,不需要向你事无巨细地汇报!”

以撒的身体僵了一下。

身份,又是身份!他是他尊敬的小叔叔,是虫族至高无上的母亲,他体内流淌的忠诚和敬仰让他无法真正僭越!可雄虫对虫母天然的占有欲却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约书亚被柔软睡袍覆盖的小腹上,那里似乎比平时更显得柔软,很有饱满感,以撒缓缓单膝跪在软榻边,一只手按上了约书亚的小腹。

“这里……”以撒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指尖甚至微微发颤,“这么满……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装了莱恩家那两个蜂子的种?!”

约书亚身体猛地一颤,想要推开他,却被以撒眼中混合着痛苦、嫉妒的情绪钉在原地:“……好大侄,你的敬意呢?这就是你对你母亲、对你小叔叔该有的态度?用手丈量我的身体,质问这种不堪的问题?”

以撒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猛地抬起头,“我当然尊敬您!我比任何虫都尊敬您!可正是这份尊敬,让我无法忍受您被他们……无法忍受这里可能孕育着王室之外的血脉!”

他喘着粗气,眼神变得危险而痴迷:“他们的味道……太难闻了,玷污了您。”

说着,他竟俯下身,将脸贴近约书亚的腰际,同时一只手尝试着去探寻不该探寻的地方。

“让我覆盖掉他们的气味,我讨厌死了,那些蜂种的粗鲁味道。”

以撒的金发披散在约书亚的腿上,电光火石之间,位置互换,他坐在下方,飞快将虫母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好,攥住约书亚的手腕,把他往下一按,不准他逃跑,同时心满意足地说:“您的肚子里怎么能只有他们的孩子?他们算什么东西?您应该有我的孩子,明明你我的结合才是最纯正的血统。”

“以撒!你也是疯了!”约书亚又惊又怒,用力推拒着他,“我不可能一晚上和三只雄虫睡!你给我拿出去!”

“不行,妈妈既然要给他们生虫崽,也要给我生!”以撒病态地轻笑着,“妈妈,别低估你的实力,你可是,虫母啊。”

第37章 清洗孕囊 不愧是虫母陛下,用过就丢。……

以撒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覆盖掉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

滚烫的温度让约书亚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掐入以撒的肩膀:“……”

约书亚试图凝聚精神力,却发现腹部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像是有什么被惊扰了,于是,刚刚凝聚起的精神力瞬间溃散。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喊了一声:“以撒!”

以撒抬起染满情欲的脸,紧紧盯着约书亚瞬间失神的脸:“母亲,如果你的孕囊里真的已经有了虫卵,那么我就该找个由头铲除莱恩兄弟了。”

约书亚没有回答这种疯话,他闭上眼,急促地呼吸着,试图平复小腹深处陌生的感觉。

以撒却咬了一下他的耳尖,“看来是真的有了?没关系,他们的种太弱了,让我来帮您清理掉。您只需要最强大的血脉来繁衍后代。”

“你胡说八道什么!”约书亚猛地睁开眼,“我们有血缘关系!”

以撒略一迟疑,“妈妈是不是忘了,虫母甚至可以与自己的孩子交配?”

约书□□急之下险些忘了虫族这诡异的基因融合bug,他们不存在近亲繁殖生产畸形的问题,“……”

趁他沉默的这一瞬间,以撒仿佛真的要将虫母的孕囊彻底霸占,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切才渐渐平息。

以撒舒缓地展开腰身,慵懒地向后一躺,抱着浑身瘫软的虫母,拨了拨他的头发,轻笑着说:“现在妈妈的孕囊干净了。”

约书亚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就算是铁打的特种兵,也受不住脆弱的孕囊被一次又一次反复灌溉,沉甸甸的饱腹感更加明显,他现在不仅不饿,甚至想吐。

“滚出去。”他闭上眼,声音嘶哑。

以撒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我不走,我要守着您。万一您需要我,我就有存在的意义。”

“我需要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约书亚呵斥。

突然,寝殿外传来了侍从恭敬的通报声:“陛下,虫母基因工程公司总裁,昆汀先生请求觐见,他说是为了利诺尔阁下而来。”

以撒猛地直起身,眼中阴郁,“他还敢来?他把利诺尔交给我调教的时候,可没说利诺尔根本不受控制。”

约书亚听懂了以撒语气里的敌意,也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和略显凌乱的睡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滚,我要请他进来。”

以撒只能从他床上下去,退到一旁的小岛台后坐下,岛台高度足以遮挡他腰部以下的位置,不会让来者发现他刚刚对虫母做出了多么疯狂的举动。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朝着约书亚邪气地挑了挑眉。

约书亚冷着脸收回目光。

“请进。”

一位身着昂贵定制服装,气质冷峻沉稳的雄虫走了进来,尽管此时已经是深夜,但这位雄虫的灰金色的头发整洁利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是和利诺尔一样的湛蓝色。

他就是昆汀·斯托克,虫母基因工程公司的总裁,在科技与资本领域拥有巨大影响力的雄虫,亦是利诺尔在生物学上的父亲。

“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虫母陛下。”昆汀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不必多礼。”约书亚平静极了,“听说你是为了利诺尔而来?”

“是的,陛下。”昆汀直起身,“利诺尔是我的雄子,也是我公司最重要的资产之一,他之前的失控和失踪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既然他现在重获自由,并且似乎恢复了部分神智,按照协议,我理应将他带回,进行全面的评估,白骑士团那边,可能要暂时退出了。”

他的用词让约书亚微微蹙眉,什么资产,协议,这真的是亲生父亲吗?

不过也是,昆汀会把自己唯一的雄子当成改造对象,并且送往人类世界流放观察,说明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并不融洽。

虫族貌似都是这样,母系社会崩溃之后,父系社会根本无法摆脱暴力与刻薄,他们将弱肉强食发挥到极致,父亲与子代的关系只能维持表面和平。

子代成年后要时刻准备着与父亲争夺族群的话语权,他们的父子之间没有温情,没有庇护,只有无休止的竞争与对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扭曲的父系社会里活下去,就如同卡厄斯和伊凡德联手杀了奥古斯都,两虫却没有丝毫愧疚,这本来就是约书亚无法理解的。

约书亚淡淡地说:“或许,让利诺尔留在我身边,更能体现他价值,你觉得呢?”

昆汀绝对是个很好的执行者,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颔首,“利诺尔不会为您造成困扰吗?他不是很乖巧,而且也不太会哄母亲开心,万一伤了您怎么办?”

约书亚立刻意识到,昆汀知晓方才利诺尔变成巨蝶的事,这才会深夜赶来。

“我要他。”约书亚不想再废话。

“如您所愿。”昆汀抿唇一笑,没再反驳,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以撒一眼,然后优雅地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寝殿。

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合拢,昆汀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转头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利诺尔。

“过来。”昆汀扭转腕表,心不在焉说。

利诺尔低头走过来,雨水顺着他未完全干透的发梢滴落,直到他停在昆汀面前:“父亲。”

昆汀径直走向自己的雄子,伸出手,并非拥抱,而是用指尖抬起了利诺尔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动作不像父亲对待孩子,更像科学家检查自己的实验品。

“你身上的味道,很浓郁。”昆汀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看来今晚,你与虫母有了深入的接触,还是很有希望竞争第一雄夫位置的。”

利诺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昆汀松开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利诺尔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利诺尔,我本来打算放弃你,但是刚才虫母为你求情,我想或许我应该给你一个机会。这样吧,你不必跟我回去,你在白骑士团的职务暂时保留,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留在王宫,留在虫母身边,不惜一切代价,成为虫母的第一雄夫,否则,就还是按照原计划,公司会对你进行销毁处理。”

利诺尔并没有任何不满或是反抗的意思,他只是沉默着。

昆汀很明白利诺尔是个榆木疙瘩,除了战斗一窍不通,因此有些不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利诺尔的耳边,耳提面命道:“孩子,好好侍奉他。用你的一切,去获取他的信任,他的青睐,还有他的孕育权,等虫母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我们在北湾星区的产业就能大赚,在整个虫族领域内享有盛名,所要之物,应有尽有。”

利诺尔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昆汀:“他不是赚钱工具。”

“但是虫母的爱是。”昆汀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是我三万个雄子里唯一完美的作品,你的基因,你的力量,你的脸,全部来自于我的变体,你理应与最尊贵的血脉结合。既然母亲陛下似乎并不排斥你,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换句话说,你也是雄虫,你不想要虫母彻彻底底爱上你吗?”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商业巨鳄的冷静模样,“好好利用你的美貌,虫母会喜欢你的,别让我失望,孩子。”

利诺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挣扎。

他应该离开,立刻离开,远离这座宫殿,远离那个让他感到温暖的青年。

然而,他舍不得离开祂,就此不看祂。

他……很喜欢祂,一直一直,很喜欢很喜欢。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一阵压抑的哀求声,隐隐从约书亚寝殿的门缝中传来。

“……叔叔,疼疼我……求您了……”

是以撒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渴望和卑微的乞求,与他平日里冷酷高傲的形象判若两虫。

利诺尔完全无法想象以撒正在对约书亚做什么,砰——!他冲进去!

“……”利诺尔险些失去理智。

约书亚衣衫略显凌乱地靠在软榻上,而以撒正半跪在榻边,一只手紧紧抓着约书亚的手臂,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看到利诺尔闯入,以撒先是一惊,随即暴怒:“利诺尔!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利诺尔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以撒,紧紧落在约书亚身上,似乎在确认他的安危。

约书亚没有推开以撒,也没有回应利诺尔的目光,只是微微蹙着眉。

以撒见利诺尔无视他的命令,干脆坐在地上,“你还好意思进来?刚才你的好父亲跟你说了什么,敢说吗?”

高等种的听力范围覆盖整个城堡,约书亚是听不到的,因此问:“你说。”

以撒似笑非笑地说:“昆汀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您的信任和青睐,要让他成为您的雄夫,好为他们斯托克家族争取北湾星区的利益,他此刻闯进来,安的也是这个心。他们父子俩都是一路货色,把您当成政治筹码。”

利诺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确凿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看向约书亚,等待着审判,或者说,等待着被驱逐。

然而,约书亚的反应却出乎所有虫的意料。

他轻轻拨开了以撒指着利诺尔的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利诺尔:“北湾星区的归属权吗?昆汀总裁倒是野心不小,好啊,我可以给。”

以撒和利诺尔同时愣住了。

约书亚继续看着利诺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利诺尔,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以撒,声音冷了下去:“现在,立刻,替我把以撒请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在这里。”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利诺尔身上,仿佛在下达重要委托般的郑重:“然后,回来,我有事要拜托你。”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以撒难以置信地看着约书亚,“母亲,你赶我走?”

利诺尔也彻底怔住,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约书亚非但没有因父亲的计划而厌弃他,反而要与他做一个交易?

利诺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迈步走向以撒,“以撒阁下,请离开。”

以撒看着步步逼近的利诺尔,又看了一眼闭目不言的约书亚,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冷笑:“睡完了我就扔掉?不愧是虫母陛下,冷血绝情。”

他猛地甩开利诺尔试图伸过来请他离开的手,深深地、仿佛要将约书亚刻入灵魂般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那背影竟显得有些踉跄。

房门再次合拢。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约书亚和利诺尔。

利诺尔站在原地,看着软榻上重新睁开眼的虫母。

约书亚的目光清澈而冷静,利诺尔情不自禁单膝跪地,恭敬喊道:“王,请您吩咐。”

“你父亲想要北湾星区,”约书亚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他,因为我和你的交情够深。但前提是,你要真正为我所用。”

利诺尔有些困惑:“您的意思是?”

约书亚直白地说:“与我同流合污。”

他支撑着有些虚软的身体,从软榻上缓缓坐起,径直走向寝殿内连接着的私人医疗室。

利诺尔下意识地想跟上,脚步迈出一步却又顿住,只是沉默地站在医疗室门口,看着里面的情景。

约书亚打开金属储物柜,取出一套未拆封的医用器械包和一瓶无菌生理盐水,背对着利诺尔,褪下了丝质睡袍,露出光洁的脊背和柔韧的腰肢。

利诺尔的呼吸骤然一窒,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约书亚腰窝以下。

那里是虫母孕育生命的孕囊所在。

紧接着,利诺尔看到了令他失语的一幕。

约书亚拆开器械包,取出一支特制的、顶端带着柔软细管的导管,熟练地将它与生理盐水瓶连接,然后,他侧过身,毫不犹豫地将细管的一端,缓缓放置在自己的尾巴深处。

管子终点是刚刚才被反复灌溉过的孕囊,它就在尾巴内部,撑得虫母的肚皮有点鼓,因为生理盐水的倒灌,让肚皮更隆起了许多。

虫母……在清洗孕囊!

第38章 疯狂的更衣室 妈妈不是就喜欢我这样的……

利诺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瞬间明白了约书亚在做什么。

用冰冷的生理盐水,将那些可能已经着床、或者仅仅是残留的雄虫信息素和遗传物质,强行冲刷出来。

他不想要怀孕雄虫的幼卵。

约书亚的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不适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他并没有停下清洗的动作。

清洗的过程显然并不舒适,甚至带来了疼痛,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生理盐水通过导管流入,然后又混合着一些难以辨明的浊液被导出,滴落在下方准备好的无菌容器中。

利诺尔瞬间被愤怒的情绪席卷。

他愤怒于那些雄虫对虫母的占有,愤怒于父亲将如此珍贵的孕育视为交易筹码,更心痛于约书亚需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夺回对未来的掌控权。

利诺尔之前遗失的所有关于约书亚的回忆,在这一刻,因为他的冷酷,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不说话,也不知道在原地僵立了多久,直到约书亚完成了清洗,拔出导管,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冷的金属柜上,微微喘息,才低着脑袋,抓紧了门框。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生理盐水的味道,约书亚缓了片刻,才慢慢直起身,重新披上睡袍。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很清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向依旧僵在门口,脸色难看的利诺尔,声音虚弱:“看到了吗,利诺尔?这就是你父亲,以及很多虫,心心念念想要塞进我身体里的‘未来’。”

他一步步走向利诺尔,脚步有些虚浮,目光却紧紧锁住他:“但现在,它被清洗掉了。至少暂时是。”

他在利诺尔面前站定,疲倦地说:“我亲手杀死了虫族的未来,你亲眼目睹,却并没有阻拦,你就是我的共犯,在我离开虫族之前,你都必须保守这个秘密,而你,没有权利说不。”

利诺尔低头看着约书亚,反手握住了约书亚微凉的手指,缓缓地点了点头:“从我认识你第一天起,我就许下诺言,不背叛,不放弃,因为……”

利诺尔停顿了一下,约书亚歪着头等他回答,利诺尔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约书亚释然地松了口气,笑意盈盈,随意地搂了搂他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刚才只是走流程,你别在意。”

约书亚曾经怨恨利诺尔很多年,恨他不把真实身份告诉自己,恨他毕业后就不告而别。

但是时过境迁,那些恨意已经很淡,此时此刻充斥内心的,竟然是庆幸——庆幸在虫族,还有一个人愿意做他的同谋。

尽管,他怀疑利诺尔是喜欢他的,但是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胡说,他也不想把利诺尔推开,有利诺尔在,待在虫族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漫长了。

*

翌日,一个震惊整个虫族星域的消息如同星际风暴般迅速传开——资源丰饶、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北湾星区,其归属权已正式由王室下放至斯托克家族。

官方公告措辞严谨,表彰了斯托克家族对帝国的卓越贡献,但所有知情或半知情的上层虫族,都将讨论转向了王宫深处,以及那位刚刚归来的虫母陛下。

一时间,斯托克家族风头无两,而虫母基因工程公司总裁昆汀·斯托克的名字,也被蒙上了一层与王室关系匪浅的神秘色彩。

就在消息传开不久,昆汀·斯托克便亲自来到了王宫觐见虫母。

“陛下,”他躬身行礼,“斯托克家族,承蒙您的恩典。”

约书亚端坐于主位,一身素白的高领长袍,衬得他脸色有些透明,却更添了几分圣洁的疏离感,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斯托克总裁不必客气,这是对利诺尔忠诚的嘉奖,也是对斯托克家族能力的认可,如果在你的经营下,北湾能变得更富饶,那也是好事。”

昆汀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落在约书亚身上,他没有急于提及利诺尔或北湾星区的具体事务,反而向前优雅地迈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一个略显亲密却又不会过于冒犯的界限:“陛下似乎有些疲惫?”

约书亚并未接话,只是端起手边的琉璃杯,“还有事?”

昆汀也不在意,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约书亚自然垂落在柔软地毯上的赤足。

虫族的礼仪在虫母面前相对宽松,尤其是在非正式场合,虫母的舒适被视为首要,不论尾巴还是脚,都会被柔软的桑蚕丝地毯包裹着。

那双脚白皙修长,肤色冷淡,昆汀单膝微屈,俯身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将虫母的脚握在掌心,嗓音低沉:“地毯虽软,但晨间寒气还没散,母亲还需多注意保暖。”

约书亚皱眉,“你……”

昆汀继续说:“说起利诺尔那孩子,今早白骑士团的评估报告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他在应激状态下的生物指标非常稳定,对陛下您的保护本能更是写入基因序列般精准,这让我想起公司最新的一些研究成果,或许能对进一步优化虫母近卫的战斗力有所裨益。”

他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闪烁,“陛下,不知您是否愿意拨冗,亲临虫母基因工程公司参观指导?我们有一些非常有趣的项目,或许能为您解闷,也能让您更直观地了解,我们是如何改造出像利诺尔这样优秀的武器的。”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恭敬,但是在约书亚看来,他不是直接掠夺的猛兽,也不是骑士,他是耐心的猎人,他在确定能够掌控的时间权力范围,不太好对付。

约书亚垂眸,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积极应战总是没错的:“很有趣的邀请,斯托克总裁,我会考虑。”

昆汀微笑着离开了。

约书亚打算利用这个时间学习一下公务,然而光脑上的字符却仿佛都在跳动,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起身,决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白骑士团的训练场。

巨大的穹顶下,武器碰撞的嗡鸣声声回荡,雄虫们矫健的身影此起彼伏,约书亚绕过他们,顺便在虫群中搜寻那个沉默冷峻的身影——利诺尔。

很快,他看到了。

利诺尔正在一组障碍穿越训练中,动作流畅得像一部完美的战斗机器,蝶种特有的敏捷与力量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约书亚在旁边看得十分享受。

然而,一道更为高大悍利的身影,大张旗鼓地步入了他的视野。

是卡厄斯。

这位年轻的元帅似乎正在亲自指导训练,他抱着手臂站在场边,紧盯着场中每一个队员的动作,偶尔出声纠正,声音低沉而充满权威。他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华丽而高贵,约书亚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立刻转身,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风声就在他身后响起,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但卡厄斯的动作更快,他几步追上,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约书亚的手腕,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他拉进了训练场旁边一间无虫的器械更衣室。

“砰!”门被卡厄斯用后背顶住,发出一声闷响。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汗水、金属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外界的光亮。

“卡厄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约书亚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甚至传来了细微的疼痛感。

卡厄斯将他堵在门板和自己的胸膛之间,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发亮,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愤怒、委屈、不甘,而且受伤。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他声音沙哑,倔强地质问,“一来就只看着利诺尔?看到我就跑?至少昨晚,你对我还很温柔。”

“那是昨晚,今天我来视察白骑士团的训练,与你无关。”约书亚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炽烈的视线,语气冰冷,“让开,卡厄斯元帅,注意你的身份,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卡厄斯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酸涩,“陛下,在你眼里,我算什么身份?一个用完即弃的床伴?还是一个连让你怀孕都不配的雄虫?”

约书亚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不然呢?”

卡厄斯赌气一般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他隐含痛楚地坦白着:“昨天晚上……我吃了药。长效抑制剂和强效避孕药混合的特制药剂。”

约书亚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卡厄斯会……

卡厄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我不想让你被迫怀上我的虫卵,我不想你恨我,所以我提前吃了药,就算我全部进去过,你也根本不用担心会怀上我的孩子。”

他的眼神倔强又脆弱,像一只明明被伤得很重却还要龇着牙维护尊严的猛兽。

这一刻,约书亚心中五味杂陈:“……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有用吗?”卡厄斯根本是压抑不住委屈,“你转身就把北湾星区给了斯托克家,就因为利诺尔,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要用一个星区来讨他欢心?”

“卡厄斯,”约书亚打断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强大到足以横扫战场,此刻却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样委屈质问的雄虫,一种荒谬又无奈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他不解释清楚,以卡厄斯的性格,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叹了口气,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卡厄斯的脸颊。

“你误会了,宝宝。”约书亚的声音放软了下来,哄劝着他:“我不喜欢他。给他北湾星区,是政治考量,也是交易。”

约书亚斟酌着用词,试图安抚这头暴躁的雄狮,“这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我想要的是北湾的稳定,斯塔克有本事平定纷争,对统治也有好处。”

“真的?”卡厄斯攥着约书亚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松了,“你不骗我?”

约书亚心说我骗你也不下百次,但这次倒是半真半假。

“嗯,亲爱的。”约书亚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他眼中逐渐亮起的光彩,心说这么简单就哄好了?

卡厄斯还是不信,但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约书亚笑着吻了一下,卡厄斯这才哼了一声,抱紧了约书亚的腰,放任舌头在口中追逐他那枚可爱的小舌钉,越吻越深,还抱起约书亚的双腿,将他抵在了柜门上。

约书亚仰着头,双腿紧紧缠住卡厄斯精装的腰,手指深深插进卡厄斯汗湿的银发,忘情放肆地和他接吻,完全不在意这是更衣室,随时有虫会进来。

这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掠夺意味的侵占,但是约书亚不在意,卡厄斯的舌卷着那枚金属小钉,用舌尖拨弄,用牙齿轻扯,引得约书亚阵阵战栗。

“唔…你这条…疯狗…”约书亚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骂,眼底却烧着快意的光,狠狠抓乱了卡厄斯的头发。

卡厄斯低笑,顺势啃咬他泛红的颈侧,留下湿热的印记,“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的疯狗?”

他们亲得疯狂,更衣室的柜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约书亚故意用舌钉碾过卡厄斯的上颚,感到箍在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又哈哈大笑起来,“元帅也会怕被看到?”

“我是怕你被看到。”卡厄斯直接扯开他的衣服,掌心滚烫地贴上腰窝——

“咔哒。”

轻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约书亚和卡厄斯同时转头望去,唇齿分离,唇之间便牵扯出晶亮的银丝。

更衣室的门并没有关严,只见门外,利诺尔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手中拿着一个应该是过来取的水壶,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透过门缝,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也听到了这一切。

——‘我不喜欢他。’

利诺尔的视线与约书亚的对上了一瞬,那眼神深得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利诺尔!”约书亚下意识就想挣脱卡厄斯追出去,解释点什么,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准走!”卡厄斯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他捏着约书亚腰侧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另一只手甚至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他不过冷了一下脸,你就心疼了?”

约书亚皱眉拍掉他的手:“你松开,他误会了!”

“他误会什么?你口口声声叫我宝贝,亲我,哄我,你喜欢的不是我吗……”卡厄斯的声音沙哑,近乎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又把我当什么?随便用甜言蜜语就能打发的小玩物?我连个失忆病患都不如?”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约书亚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红肿的下唇,盯着那双被吻到湿漉漉的眼眸,严酷地说:“你今天就在这里陪我,你敢去追他,我就敢当着所有军虫的面向你逼婚,你试试看。”

第39章 父子离心 虫母从来都不需要给雄虫什么……

卡厄斯真就信守诺言,一直拘着他到骑士团解散。

约书亚相信卡厄斯绝对做得出来逼婚这种事。

届时,场面将彻底失控,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和暗中筹划的退路,都可能毁于一旦。

这个冤家。

约书亚主动环上了卡厄斯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不去追他还不行?你可别求婚,我是怕了你了。宝宝,跟你商量个事,你别在这里,回你的庄园,或者我的寝殿。随你。”

这算不上热情的回应,但至少是顺从。

卡厄斯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狂躁的信息素也收敛了几分,他低下头,在约书亚发顶落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声音低沉而沙哑:“好,我们回去。”

他没有松开约书亚,而是就着这个紧密相拥的姿势,半抱着他,打开了更衣室的门,无视外面可能存在的目光,用自己的身体和军装外套,将约书亚遮挡得严严实实,宣告所有权般,径直朝着训练场外飞离开。

而另一边,利诺尔也离开了训练场。

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任何有虫的地方,而是来到了一处废弃的观测台。

这里僻静,只有呼啸的风声掠过。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中那个原本要取的水壶,“哐当”一声掉落在脚边,里面的清水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他也不理会。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就是这只手,不久前还握过约书亚微凉的手指,听他笑着说“好兄弟”。也是这只手,曾在他失控时,小心翼翼地护住他,感受过他身体的颤抖。

父亲的话如同恶毒的诅咒,再次回响在耳边:

【“好好利用你的美貌,虫母会喜欢你的……”】

喜欢?

利诺尔闭上眼,将头向后仰,呼啸的风吹动他汗湿的额发,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既然无法成为唯一,无法得到纯粹的信赖,那么,他就换一种方式,留在“搭档”身边。

他会继续做他的“共犯”,保守他的秘密,守护他的安全。

他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他会让约书亚知道,有些“工具”,一旦握住,就再难轻易放手,而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没有回头路。

他会留在虫母身边,以他的方式。

直到……他找到突破这段关系的办法。

*

约书亚没有再见到利诺尔。

就连去参观虫母基因工程公司那天,利诺尔也没有在。

昆汀亲自作陪,引领着约书亚参观前沿项目,关于基因序列优化、生物武器开发、以及针对虫母信息素的深度研究。

在穿过一条戒备森严的走廊时,昆汀放缓了脚步,与约书亚并肩。

“妈妈,您或许已经察觉,利诺尔那孩子对您抱有超乎寻常的感情,并非单纯的忠诚或仰慕,而是雄虫对虫母的爱慕。如果您愿意给予他一些回应,哪怕只是些许垂青,斯托克家族,以及我本人,都将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财富、资源、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我们都可以为您争取。”

约书亚看着昆汀,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眸,此刻却泛起一丝了然的温柔涟漪,他轻轻叹了口气:“昆汀,你好像话里有话。”

昆汀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如果您知道利诺尔的过去,就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人类的构造。如果您允许我用战场上收集来的人类尸体做一些实验,那就再好不过了。”

约书亚觉得这太变态了,“你直说吧,你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昆汀直言不讳:“我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您与我血脉的杰作。但我不能让您怀孕,所以我需要死去人类的残躯代为孕育。”

约书亚静静地看着他,倒是不觉得意外,虫族现在有任何发言他都不觉得意外,他向前走了一小步,主动拉近了距离,手轻轻覆上昆汀的手臂:“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执念吗,昆汀?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你拥有虫母的爱?”

他的温暖安抚着昆汀的焦躁,昆汀垂了垂眼说:“因为您不给我这份爱,我只能自己去寻求。”

约书亚微微扬起头,居高临下的姿态:“你想要的东西,不需要那些冰冷的实验和亵渎亡者的手段,我可以直接给予你,但前提是,按我的方式来。”

“忘记那些人类的残骸,给他们应有的安宁。然后,带我去一个足够安全私密的地方。我们不需要那些繁琐的仪式,只需要彼此信任。”

昆汀的心脏狂跳起来。

诱惑太大了。直接由虫母孕育,省去所有不确定的风险和伦理的桎梏,得到一个纯粹的血脉结晶,这远比他原本的计划更加完美,也更加……亲密。

昆汀却有些不解:“您愿意为了这些人类,为我怀孕?”

约书亚不想和他多解释,那样会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来之前他打了一针排异剂,不会怀孕。

“不是为了人类,而是因为我也想要一个蝶种的幼虫。”

昆汀深深地看着约书亚,“那么,我们何时开始?”

约书亚唇边勾起一抹让昆汀心神摇曳的浅笑:“尽快,就在……参观结束之后吧。”

“如您所愿。”昆汀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蝶种礼仪。

参观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约书亚依旧平静地观看着那些尖端的基因工程,偶尔提出专业的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一场多么危险的赌博。

他用一个虚假的承诺,暂时利用了昆汀的执念,避免了那些人类遗体被亵渎,也将一个潜在的强大势力,用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绑上了自己摇摆不定的船。

而代价,是他必须继续扮演“虫母”。

他不希望利诺尔看到这一切。

但命运总是和他作对,他越不想发生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利诺尔接到传讯,回到公司。

“父亲?”

昆汀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你回来了。”

利诺尔一扭头,看到约书亚安静地躺在泛着幽蓝光芒的培养皿中,手腕和脚踝处象征性地环绕着柔韧的光束锁扣,愣住了。

约书亚对利诺尔露出了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微笑。

“利诺尔,”昆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和妈妈打招呼。”

利诺尔的心脏被紧紧攥住。

他僵硬地走过去。

昆汀俯下身,当着他的面,柔和地吻上了约书亚的唇。

利诺尔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别开眼,拳头紧握。

约书亚微微偏头,避开了昆汀加深的吻,他的目光越过昆汀的肩膀,落在了痛苦挣扎的利诺尔身上。

他对着利诺尔,轻轻张开了未被束缚的那边手臂,做了一个无声的邀请。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命令,只有一片温柔的理解与包容。

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声音在利诺尔脑海中响起。

“过来,孩子。到我这里来。”

这声呼唤击溃了利诺尔最后的防线,他踉跄着扑到培养皿边,无视了身旁的父亲,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地、依赖地埋进了约书亚温暖而柔软的颈窝。

“妈妈……”

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卡厄斯、伊凡德、以撒、现在又是父亲……

为什么约书亚就偏偏成了母族的虫母?

约书亚环住他颤抖的肩膀,就像一位真正包容一切的母亲,同时接纳着充满掠夺意味的“伴侣”和寻求安慰的“孩子”。

昆汀看着这一幕,眼神幽暗。

他并没有阻止利诺尔的靠近,反而再次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了约书亚纤细的锁骨上,而他的手臂,也占有性地环住了约书亚的腰。

约书亚没有反抗,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昆汀能更舒适地拥抱着他,同时也让利诺尔能更好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闭着眼,脸上是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仿佛根本就不在意现在发生的是什么。

利诺尔紧紧依偎着他,呼吸着虫母身上温暖芬芳的气息。

他知道约书亚从来都是个冷酷的人,他会为了目的,不惜付出一些代价,仅仅是和雄虫做这些事,还不足以让一位优秀的士兵退缩。

这正是利诺尔恐惧的……约书亚实在是很难控制的一类人,准确的说,是优秀的杀手。

耳边是父亲亲吻母亲肌肤的细微声响。

利诺尔低下头。

极致的痛苦、疯狂的嫉妒与深深的依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紧地抱住约书亚,仿佛这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亮。

而约书亚,只是温柔地抱着他,也默许着昆汀的肆意妄为。

“好了,妈妈,我们先走。”昆汀抱着他走进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的床,铺设着暗色的丝绸。

昆汀将约书亚轻柔地放在床上。

利诺尔出门去,等在门边,听着父亲温柔地呼唤虫母的名字,犹如承受酷刑。

虫母躺在丝绸之上,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半阖着,他没有挣扎,甚至近乎悲悯的平静,这种温柔,让利诺尔感到窒息。

昆汀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西装马甲的扣子,然后是衬衫。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金丝眼镜被他取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眼眸此刻毫无遮挡,“妈妈,我最亲爱的妈妈。”

他俯下身,先是亲吻约书亚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再次攫取了他的唇。

约书亚微微偏过头,似乎想避开这过于窒息的亲密,但昆汀的手固定住了他的脸颊,不容他逃离。

利诺尔在门外死死地盯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骨髓。

他看到父亲的手抚上母亲纤细的脖颈,感受着那脆弱的脉搏,然后缓缓向下,挑开了素白长袍的系带。

利诺尔没有动。

他不能动。

父亲的命令,公司的制约,还有虫母温柔的眼神,都像最坚固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昆汀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细细地亲吻,解开了约书亚袍子更多的部分,直到那具年轻而美丽的身体几乎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利诺尔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其他他不想听到的声音。

虫母是王,王做的事情总有道理,不论是利用父亲逃出虫族,还是利用自己对抗父亲,利诺尔必须承认,虫母的算盘打得非常不错。

当昆汀终于分开了约书亚,利诺尔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心碎,但下一秒,他又强迫自己睁开。

他要看着,他必须看着。

他要记住这一刻的屈辱,记住父亲的掠夺,记住虫母的……冷血。

昆汀对虫母十分温柔,起初是缓慢而克制的,仿佛在适应,但很快,那节奏就变得急促而充满力量。

对于利诺尔来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煎熬。

利诺尔不知何时结束,他只知道父亲拥抱着虫母,一声又一声诉说着爱意,餮足而又温柔。

然后,父亲转过头,看向门口如同失去魂魄的他,声音慵懒:“交给你的任务,居然还要我亲自做。看清楚该怎样讨好虫母了么,我的小废物?”

利诺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虫母的身影,湛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然后冻结成永不融化的寒冰。

昆汀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商业巨鳄的冷静模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约书亚,温柔地说了句:“妈妈,待会儿我带您回家,今晚,就住在我那。”

昆汀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关上门,看着利诺尔,恨铁不成钢一般:“你连这么简单的机会都把握不住,我该怎么把希望寄托给你?斯托克家族的未来,公司的未来,难道还要我这个父亲一直扛着吗?你也该长大了,晚上回家,做你该做的。”

利诺尔依旧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等昆汀走了,他才进屋。

约书亚已经穿好了衣服打算继续参观公司,利诺尔看着他,缓缓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约书亚冰凉的手背上。

“妈妈……”他低哑地唤道,“您真的爱父亲吗?”

“还用不上爱这个字吧?”约书亚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没有推开利诺尔,而是更加温柔地覆上他后脑柔软的发丝,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般,轻轻抚摸着,“一切只是利用,你父亲也知道,他不可能蠢到那种地步,相信我居然喜欢他。””是了,虫母从来都不需要给雄虫什么交代。”利诺尔低声说,“那是父亲的荣幸。”

约书亚看着他这副模样,他微湿的眼睛里并没有泪水,但痛苦却清晰可见:“那,这样的荣幸,你要么?”

利诺尔轻声:“我想要,但我更想要你的真心。”

约书亚微微倾身,将利诺尔的头轻轻按向自己的肩膀,让他能靠在自己怀里:“那好像有点难。”

利诺尔摇头:“没事,我能等。”

“你是不是傻,”约书亚笑着安慰他,“被吓到了?这真的只是个交易啊,我都没当真,以前又不是没和雄虫睡过,你父亲只是其中一个,我觉得他还不错,很遵守承诺……还是说你在生妈妈的气?”

利诺尔没生气他自称妈妈占自己便宜,但是僵硬的身体在这样温柔的怀抱和话语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汲取着约书亚怀里的温暖和那独特的气息,这气息能奇异地驱散属于父亲的占有味道。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约书亚的颈窝,闷声说:“没有……生气。”

他怎么会生妈妈的气?妈妈不是个花心的虫母,妈妈是没有感情的虫母,他甚至不追求身体的愉悦,他要的,只是离开。

利诺尔只是……恨自己的无能,恨父亲的掠夺,恨这所有的一切。

“那就好。”约书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睡不安的婴儿,“妈妈知道,刚才的事情让你不舒服了。但有些事情,妈妈是必须要去做的。利用他,稳住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你能理解妈妈的,对吗?”

利诺尔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他当然理解,从约书亚清洗孕囊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位虫母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

他的冷静、他的决断、他隐藏在温柔下的铁血手腕,都让利诺尔为之震撼,也为之……更加沉迷。

“真乖。”约书亚低低地笑了声,“妈妈就知道,我们利诺尔是最懂事的,也是妈妈最信任的共犯。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约书亚轻轻推开他一些,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约书亚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温柔光芒,眼底却深邃得像星空。

“看着妈妈,告诉妈妈,你会一直站在妈妈这边,对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妈妈可以完全信赖的。”

利诺尔点头:“我会。永远。”

约书亚笑了,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真实的暖意,他凑上前,在利诺尔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好孩子。”他轻声说,“你怎么这么乖啊?真可爱死了,早知道你这么好,我在和你当同学的时候就不和你针锋相对了。”

“妈妈……你会永远信任我吗?”利诺尔低声唤着,“或者,你会喜欢我吗?不是同学那种喜欢。”

约书亚任由他抱着,脸上的温柔笑容依旧:“会啊,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和你抱在一起?就算身份转变了,我们的情分没有变。”

看,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有时候,并不需要武力,只需要足够的“温柔”,

要想逃离虫族,花言巧语必不可少。

虫族就是这么简单的生物,不能怪他冷血。

谁让他们有一个不爱他们的妈妈。

第40章 笨蛋两只 你们虫族怎么喜欢一声招呼不……

但约书亚忘了,那边还有一位不爱听花言巧语的呢?不爱听还不算,还专治他的花言巧语。

就在同一时间,中央星区最高议会大厅。

宏伟肃穆的环形大厅,高阶雄虫议员们列席,卡厄斯身着笔挺元帅礼服,肩章璀璨,立于中央发言席,身姿挺拔。

他一抬手,周遭霎时安静下来。

“诸位,母亲深居王宫已久,与基层子民相隔,为稳固帝国根基,凝聚族群之力,我提议,由我亲自护卫,举行一次覆盖主要星域的巡游。”

他环视四周,“让陛下亲临,感受子民忠诚,亦让子民得以瞻仰母亲荣光。”

“当然,以上都是冠冕堂皇的话。也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在巡游期间,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看到任何不该有的动作。任何形式的反对,都将被视为对母亲陛下的不敬,以及对帝国军权的挑衅。”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笑容,抬手拍了拍。

“那么现在,投票吧,各位长官。”

他不再看众虫,慵懒地靠坐在转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仿佛并不在意他们会怎样投票。

议会内响起压抑的低声议论,但在卡厄斯无形的威压和莱恩家族及其军部势力的影响下,投票结果迅速呈现。

议长抹了把汗,高声宣布:“提案,通过!”

卡厄斯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虽然毫不意外,但还是说:“那就这样定了。”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并未多看议员们一眼,径直大步离开会场。

伊凡德拦住正离开议政厅的卡厄斯:“巡游太危险了!母亲身份尊贵,怎么能涉足外围星域?巡游路线过于靠近混乱星域,变数太多,你脑子进水了还是长了霉?”

卡厄斯冷淡地说:“有我在,就不会有闪失。我用生命护卫他。而且,比起未知的危险,困于牢笼更令祂绝望,不是吗,哥?”

自从那次搏斗之后,他还愿意叫一声哥,伊凡德居然无话可说,冷冷与他对视,最终甩手离去,“你看着办。”

卡厄斯拢紧披风,没追上去。

他这样做,只是因为想找个机会带约书亚私奔。就是不知道约书亚是否会同意?

卡厄斯立刻去见了约书亚。

是夜。

王宫露台上,月色清冷,星河低垂。

约书亚独自站在观星台的边缘,晚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衣袍,他在看远方。

卡厄斯无声地走近,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轻声说:“巡游的路线和日程,已经最终确认。抱歉,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做决定,你责怪我吧,妈妈。”

约书亚未回头,语气淡漠:“元帅阁下真是效率。这次是真的要带我逃跑吗?还是说你想把我囚禁了?”

卡厄斯与他并肩望向星空,他侧头,金色眼眸在月光下深邃平静,“我知道你想离开,约书亚。这次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一定要带你逃跑,别让我临时反悔,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想面对任何与你分开的风险。”

约书亚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头看他。

卡厄斯身体放松趴在栏杆上,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心不在焉地说:“没关系的,你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你在这里,就像被困在黄金笼子的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挣脱。你看帝国地图时的眼神,和我当年独自在战场上求生时,一模一样。那是渴望自由的眼神,我认得。”

约书亚彻底愣住了,他预想过卡厄斯会反悔,但是没想到,这个偏执的雄虫,会亲手为他铺平逃离的道路。

一直习惯于掌控局面的约书亚,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措手不及。

卡厄斯没注意到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这次巡游,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的终点会在第三星域边缘,靠近柯伯带混乱星域的地方,有一条被遗忘的走私航道,我的巡逻队会在我们抵达前三天,进行常规装备检修和人员轮换,持续六小时。”

“届时,我们的舰船会依照预设的航程避险程序,自动偏航,进入那条航道。”

卡厄斯深深地看着约书亚,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容颜刻入灵魂深处,声音沙哑:“我会为你清除障碍,制造漏洞,然后……眼睁睁看着你离开。”

约书亚心跳加速,“……为什么?”

卡厄斯抬手欲触他细长触须,却在空中停顿,缓缓放下,并没有回答这个注定无解的问题。

他不再看约书亚,猛地转身,军靴踏在地面上,一步步决绝地融入宫殿深沉的阴影之中,没有回头。

约书亚独自僵立在原地,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翻涌着陌生而汹涌的情绪,酸涩难言,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抬手按住抽痛的额角,几乎是仓皇地、踉跄着逃离了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观星台。

卡厄斯转身后,脸上所有强装的平静瞬间崩塌,只剩下巨大的痛苦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不舍。

他靠在冰冷的廊柱后,闭上眼,低声地吐息着。

卡厄斯自嘲着说:“……真是疯了……卡厄斯,你他父真是疯了……”

卡厄斯缓缓坐在地上,蜂翅将自己抱紧,就连尾钩也伤心地收了起来。

那边,约书亚却在走廊里乱走一气,一直到走累了,他才回屋睡觉。

不睡觉的话,他怕自己会开始思念卡厄斯。

约书亚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辗转反侧,可是卡厄斯的脸却扰得他心神不宁。直至后半夜,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钻进他怀里。

约书亚无意识搂紧,触感舒适,就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温暖的头顶。

这一碰,他惊醒。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照亮他的怀里。

约书亚怀中,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细密绒毛、体型小巧玲珑、形态介于蜂与狮鹫之间的生物,正安心地蜷缩着。

它将自己最脆弱的腹部紧贴着约书亚的胸膛,那双与卡厄斯如出一辙的、圆溜溜的金色复瞳,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凝视着约书亚。

约书亚:“……”

你们虫族怎么喜欢一声招呼不打就闯别人的卧室?

算了,约书亚索性靠在床头,反正他也没有睡意。

他怀里抱着那只小家伙,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理着它背上细密柔软的绒毛:“喂,你是什么物种啊?这么奇怪,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家伙舒服地在他腿上摊成一张毛茸茸的小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大眼睛半眯着,无比依赖:“没见过我的虫多了,这很正常。”

约书亚低头看着小家伙,眼神复杂:“你还挺有脾气……那你认识卡厄斯吗?”

小家伙点点头:“认识啊,怎么了?”

约书亚也不介意和一只小东西吐露心声:“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这里有点问题?”

他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傲娇地一扭头,扑闪了两下那对与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小翅膀,“别碰我!”

约书亚被逗乐了:“那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我还不能做弄你了?我偏要欺负你!你能怎么样?我可是虫母!”

小家伙被他捏着脸,也不挣扎了,发出了模糊不清又很稚气的疑惑:“那你喜欢他吗?”

约书亚愣了一下,“你问得要这么直接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窘迫,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松开了捏脸的手,改为用指尖戳了戳小家伙的脑门:“你个小东西懂什么!我要是知道答案,还用得着在这儿问你?因为这点破事,都快烦死我了!”

他干脆向后一倒,瘫在柔软的枕头里,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平时那么霸道,不讲道理,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可偏偏……”他声音低下去:“又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这种让人完全没办法讨厌他的事情。”

小家伙在他身边拱了拱,努力把自己塞进他的颈窝,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小家伙声音软软的:“他不炸,他对你,不一样的。”

约书亚被蹭得有点痒,侧过身,用手指点了点小家伙湿漉漉的鼻尖:“你怎么知道不一样?哦,我知道了,你跟他是一伙的,当然向着他说话。”

小家伙努力仰起头,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不是,这些都是我心里感觉到的。我每天都在这附近飞,我见过他看你的时候,这里,”他用小爪子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是用这里去看的。”

约书亚看着小家伙笨拙又真诚的比划,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小家伙重新捞回怀里,紧紧抱住,把脸埋在那温暖蓬松的绒毛里。

约书亚声音闷闷的,认命般的疲惫:“你这么大一点,脑袋比我手还小,我跟你说不明白。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应付他呢。”

小家伙也没说什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蜷缩起来,小翅膀轻轻盖在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约书亚闭着眼,感受着怀里温暖的小生命,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也慢慢松弛下来。

第二天,约书亚饿醒了,早早去了王宫餐厅,坐在长桌一端,有些心神不宁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按照惯例,卡厄斯也会来吃早饭,他们一定会见面。

昨夜之后,约书亚觉得再见卡厄斯,竟然比睡过之后更不自在。

正想着,卡厄斯就穿着常服,精神抖擞地走进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约书亚身上。

说来也怪,卡厄斯的声音比往常柔和:“早上好,妈妈。”

约书亚像是被惊到一样,猛地抬头,视线与卡厄斯撞个正着,又立刻垂下眼睫,耳根微微泛红,含糊地应了一声。

约书亚心说,该死,为什么他今天格外顺眼?

卡厄斯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坐在对面。

他注意到约书亚几乎没动过的早餐,微微蹙眉:“不合胃口?我让他们重做。”

约书亚连忙摆手:“不用!挺好的……”

他为了证明,赶紧切了一大块煎蛋塞进嘴里,结果吃得太急,差点噎住,忍不住咳嗽起来。

卡厄斯立刻递上自己的水杯,“慢点。”

约书亚接过来喝了一口,两人都有些尴尬地沉默着,一时间又忙起吃饭了,简直是刀叉乱舞,餐厅里叮叮当当唱起歌。

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约书亚胡吃海塞吃了满嘴,心说:我在干什么?!像个笨蛋一样!我是服了!

卡厄斯慢条斯理地撕开肉条,却在想:他躲开了……但他脸红了……他到底在不在乎我……但是他真的好可爱……

约书亚吃得食不知味,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心率失常的现场。

他放下刀叉,正想找个借口开溜,眼角余光却瞥见卡厄斯外套的肩线处,似乎沾着一小根……金色的绒毛?

那颜色,那细软的程度,像极了昨晚那只赖在他怀里不肯走的小家伙。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瞬间变为可能。

他猛地抬头,紧紧盯住卡厄斯,卡厄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约书亚不答,反而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下了那根绒毛,举到两人之间。

“元帅阁下,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卡厄斯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很好,军务繁忙,处理完便休息了。母亲为何有此一问?”

约书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猜测顿时坐实了七八分。

好啊,果然是你!白天一副冷硬强势、运筹帷幄的元帅模样,晚上就变成毛茸茸的小东西钻我被窝卖萌求安慰?还嘴硬!看我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