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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火烧云 虫族最受不了的是温柔以待。……

“哦,军务繁忙啊,那真是奇怪了。”

约书亚晃了晃指尖的绒毛,“这东西,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像昨天晚上,有个不认识的小家伙,赖在我怀里睡了一整晚,它身上的毛,就跟这个一模一样,见鬼。”

卡厄斯的呼吸明显一滞,他猛地转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约书亚近在咫尺、满是戏谑笑意的眼眸时,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约书亚很少见到卡厄斯这一面,有点新奇。

卡厄斯浑身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椅背挡住。

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帝国元帅,此刻在心上人促狭的目光和撩拨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卡厄斯声音彻底哑了,“妈妈,饶命。”

约书亚心满意足,稍微退开一点,像只逗弄猎物成功的猫。

“我怎么了?”他故意歪着头,笑容无辜又恶劣,“我只是关心一下我们劳苦功高的元帅大人的睡眠质量而已。毕竟……”

他顿了顿,将那根金色绒毛轻轻吹向卡厄斯,看着它飘飘悠悠落下。

“能抱着那么温暖可爱的小东西睡觉,体验感确实非常、非常不错。让我都有点念念不忘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穿了卡厄斯的防线。

他看着约书亚脸上调侃的笑容,感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抓起桌上的军帽,匆匆留下一句:“我……我去检查巡游舰队了。”

约书亚慢悠悠地饮茶,“慢走。”

然后,卡厄斯落荒而逃,连背影都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约书亚看着他那仓皇逃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让你装!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摆元帅的架子!不过。

晚上变成小家伙来撒娇什么的……好像……也挺可爱的。

早餐后,军部临时指挥中心立刻忙碌起来。

卡厄斯的副官克莱尔一阵旋风飞进大厅,一队技术官手握全息终端,紧随其后。

看见约书亚,所有虫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灼热地投向他。

“母亲陛下!”

克莱尔率先行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

“克莱尔,好久不见。”约书亚微笑着点头,目光随即被他手上的巡游星图吸引。

荧光路线蜿蜒穿过数个星域,最终指向那片敏感的边缘地带。

他最终要逃离虫族的入口。

“准备工作如何?”约书亚走到星图前。

“陛下,舰队已完成全面检修,护航规格已按最高警戒标准部署。各星域接待方案已下发,但……母亲陛下,沿途子民对您的期盼已达顶点,许多低阶雄虫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希望能远远瞻仰您的荣光。安全方面我们已竭尽全力,但届时可能无法完全避免近距离接触,请您……有所准备。”

约书亚看着星图上那些被标注出的星球,想象着无数虫族子民翘首以盼的样子,心中那股属于“虫母”本能的责任与怜爱悄然涌动。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并非他所愿。

而是,与他融合的那位虫母所愿。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和:“没关系,我也想……看看他们。”

此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无声地推开,菲林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巡游路线最终确定了?”菲林直接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靠近柯伯带混乱星域的边缘区域,“这里变数太多。第一军,你们的安全预案是否覆盖了所有极端情况?”

克莱尔点头:“应急预案有二十套,包括最高等级的武装冲突和空间异常,菲林阁下若有疑虑,可以随时调阅细则。”

菲林沉默地看了克莱尔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话语中的可信度,随后才缓缓转向约书亚。

他的眼神软化下来:“星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离开中央星区的绝对防护圈,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约书亚的肩上,“我也会陪你一起。请你务必时刻保持警惕,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太久,我不能再成熟失去你的痛苦。”

约书亚感受到菲林掌心传来的温度,这种沉甸甸的关心,让他心里有了一丝自己有哥哥的实质。

……还有那条珍珠内裤,已经被他穿在身上了。

约书亚抬起手,覆盖在菲林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而令人安心:“哥,别担心。我相信卡厄斯的安排,也相信你会在。”

小虫母亲昵的安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依赖,让菲林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反手轻轻握了握约书亚的手,才沉稳地收回。

雄虫们看着虫母陛下对菲林流露出那种全然的信任和亲昵,全都露出难过的表情。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渴望却觉得遥不可及的。

但是准备工作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年轻的技术官为约书亚详细讲解一艘新型突击舰的参数,但他过于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约书亚耐心地听着,在他卡壳时,温和地提示了一句:“是机械回路并行加载导致过载延迟的问题,对吗?”

技术官猛地抬头,激动得复眼都在发光:“是、是的!母亲陛下您竟然如此了解!”

约书亚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他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像在哄孩子:“做得很好,不用担心,慢慢说。”

那年轻技术官瞬间僵住,整个虫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晕乎乎地几乎要原地孵化。

这种事发生不止一次。

约书亚发现,这群虫族完全是另一种心态,有些雄虫对于虫母是独占的心理,但他们对于虫母只有喜爱和尊敬,也许是等级过低的缘故,比起虚无缥缈的独占,他们宁愿珍惜与虫母相处的点滴微末。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约书亚再次对他们进行测试。

下午,克莱尔亲自给他演示一套环境调节系统,或许是连续工作太过疲惫,他在操作时一个踉跄,约书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克莱尔,你太累了。”约书亚蹙眉,“现在,立刻去休息四小时。这是命令。”

他边说,边顺手帮克莱尔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动作轻柔。

克莱尔身体一僵:“……是,母亲。”

他低下头,快速退了出去,只是离开时脚步似乎有些飘。

约书亚得出结论。

嗯,没错,这群雄虫值得信任。

晚上,卡厄斯听到克莱尔想他诉说着一切,终于忍不住了。

克莱尔飘飘然地飞进来,又飘飘然地飞出去。

卡厄斯一脸铁青,去见了约书亚。

正巧,晚上没事,约书亚打算去军械店,把那里打造成连锁情报中枢,图兰可以为他提供逃离计划,利诺尔也可以借此尝试联系人类帝国,确认逃亡计划的细节。

战斗力高超的他们必不可少,约书亚相信,他们绝对是大杀器。

约书亚刚出门就看见了卡厄斯。

卡厄斯没说话,但是把约书亚拉到了休息舱的角落,声音压抑着浓重的酸意:“星星,你对谁都这样吗?”

约书亚听到久违的称呼也是一愣:“什么样?”

“摸头,整理衣服,哄他们说话……”卡厄斯几乎是咬着牙列举,“像哄幼崽一样,你不是最讨厌虫族吗?”

他的竖瞳紧紧锁着约书亚,里面翻涌着委屈。

约书亚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惊讶,随即了然。

他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无辜:“他们不都是你的下属,你的子民吗?我作为母亲,关心一下,有什么问题?”

卡厄斯被他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难道能说“我不准你那样对别人,只能对我这样”吗?

他不能。

他最近才“伟大”地决定要放虫母自由。

看着他吃瘪又说不出口的样子,约书亚叹了口气。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乱吃飞醋的元帅,比以前那个不由分说就要和他上床的家伙,要可爱得多。

如果他们一开始的相遇就是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前那么多烦恼?

算了,这种事不能想。

约书亚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在卡厄斯紧绷的下颌线上,用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你是笨蛋吗?”

说完,不等卡厄斯反应,约书亚便转身走向舱门,只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轻缓:“准备得很好。谢谢你,卡厄斯,你让我觉得,这一切不只是梦一场。”

然后,他快步离开了,留下卡厄斯一个虫呆立在原地,感受着胸腔里骤然失控的心跳。

卡厄斯元帅。

帝国军权的掌控者。

此刻陷入了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深的悸动之中。

“啊……”

卡厄斯羞红脸,须须乱颤,翅膀都快用来遮羞。

“元帅?”舱门外传来克莱尔的声音,“我能进去吗?”

卡厄斯猛地睁开眼,竖瞳在瞬间收缩到极致,里面翻涌的和混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熔岩。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调整着过于急促的呼吸,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冷硬:“进来说。”

克莱尔挤进门来:“关于巡游舰队最后一遍联合演练的时间,需要您最终确认——您是被火烧了吗?”

“……没有。我马上来。”卡厄斯直起身,用力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军装领口,仿佛要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也一并抚平。

克莱尔却很紧张:“不行吧,元帅?熟了的话要快点注射缓和药剂,虫族也是肉,熟了特别香……啊我是说,要快点去看医生!”

卡厄斯:“……闭嘴!”

第42章 巡游的开端 今晚就送进我的行宫吧。……

约书亚心情颇佳地溜出了王宫,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了自己开的军械武器商店。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店里的冷清比上次更甚,图兰正没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用一块沾满油污的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个零件,那双原本带着几分邪气的狭长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连那头总是打理得很有型的红发都显得有些耷拉。

听到门响,他懒洋洋地抬眼,看见是约书亚,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哟,妈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可惜,亮不起来,这个月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约书亚环顾四周,货架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确实是一副快要倒闭的凄惨模样,“这么惨?我记得我开店时还有点存货。”

“存货?”图兰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我的好妈妈,您以为维持一个能瞒过军部耳目的情报中转站不需要成本吗?那些改装零件、信号屏蔽器、还有给您准备的那套人类通讯设备,哪一样不是烧钱的东西?”

他越说越委屈,干脆从柜台后绕出来,试图往约书亚身上靠,“再这样下去,我连这个月的营养液都喝不上了,您就行行好包养了我吧……或者,给我个拥抱当鼓励。”

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约书亚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他靠近:“少来这套。经费没有,拥抱免谈,自己经营不善,别想赖我头上。”

图兰被推开,撇撇嘴,眼神更加幽怨了:“妈妈,您也太狠心了,当初是您把我丢在这里的,我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你让我去杀虫吧,就让这家店倒闭吧!”

约书亚哼笑一声,目光扫过窗外偶尔经过却对这家破旧店铺视而不见的零星路人,“等着。”

他说完,竟径直走到店门口,在图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然后——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店周年庆,吐血大酬宾!首席机械师亲手调试,武器保养、机械改装、特殊配件定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前三位顾客还附赠大师签名照一张!”

清亮又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嗓音,配上约书亚那张即使在虫族审美中也堪称顶级的神颜,瞬间吸引了街面上所有行虫的注意。

虫……虫母陛下?!在街头叫卖?!

刹那间,原本冷清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虫都僵住了,复眼瞪得溜圆。

下一秒,整条街炸开了锅!

“母亲陛下!是母亲陛下!我没看花眼吧?”

“陛下在叫卖?天啊!”

“那家店在哪?快!快去!把钱包给我!”

“大师的签名照我不要,我要妈妈的签名照!”

原本门可罗雀的店铺,在不到三分钟内被蜂拥而至的雄虫们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不是为了修武器,纯粹是为了能近距离看到虫母陛下,听到他说话,甚至如果能被他看上一眼,摸一下他递过来的零件,那都是无上的荣光!

图兰从一开始的懵逼,到手忙脚乱地开始收钱,再到后来彻底麻木,只负责机械地递东西和收钱,看着堆满柜台的星币和宝石,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虫族们根本不在乎价格,扔下远超物品价值的星币抓起东西就走,就为了多在店里停留一秒,和虫母待一会儿。

不得不说,他们的要求确实不高,约书亚更是好客,买超过1000可以合照,超过一万可以签名合照,超过十万可以牵手,超过一千万……抱歉,店里没这个存货。

不到五个小时赚了二百万,雄虫排队等着和虫母握手,看得图兰眯起眼睛,叉腰不乐意,但也无可奈何。

到了晚上,最后一位依依不舍的顾客被约书亚温和地劝走,店门关上,世界重新安静下来,约书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喉咙,看着满目狼藉却堆满财富的店铺,满意地点点头。

图兰则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装满星币的箱子,眼神发绿。

“数数,赚了多少?”约书亚踢了踢他的小腿。

图兰忍气吞声,开始清点。越数,他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越急促,“这比我过去一个月赚的总和还要多!”

数到最后,他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正在活动脖颈的约书亚。

店铺内昏黄的灯光勾勒着约书亚的侧脸,图兰的嘴角原本因为暴富而扬起的弧度,却慢慢垮了下来。

他低下头,红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妈妈。”他的声音有些闷。

“嗯?”约书亚没在意。

“您……是要走了吗?”

约书亚动作一顿,看向他。

图兰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箱子边缘:“您突然回来,把店里的库存都清空了……是在安排后事,对吗?您要离开虫族了,所以在走之前,赚最后一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邪气的眼眸此刻泛着绿,里面盛满了水光,像个被丢弃的大型犬。

“您是不是……不打算带我了?”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图兰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约书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蹲下身,与图兰平视,没有否认:“计划是有,而且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图兰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说,“妈妈,带我走吧!我能修东西,能打架,能帮您联络,还能……还能给您讲笑话解闷!我很有用的!您别丢下我一个虫在这里……”

他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约书亚看着他这幅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擦掉眼泪,动作轻柔:“哭什么,这么大个虫了。收拾东西吧。”

图兰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啊?”

“我说,”约书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明天早上,带上你的行李,到指定地点集合,过期不候。”

图兰瞬间瞪大了眼睛,狂喜取代了悲伤,他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真的?妈妈您答应带我了?我这就去收拾!我现在就去!”

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旋风般冲进后面的仓库,开始叮叮当当地收拾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约书亚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第二天清晨,约书亚来到航空港,远远的就看到图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比他本人还大的小包袱,正伸长脖子焦急地张望。

看到他来了,图兰立刻露出一个灿烂得有点傻气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那副邪魅气质荡然无存,“妈妈,我在这里!”

他的逃亡生涯又开始了。

但是这又怎么样?约书亚的逃亡小队喜提一位哭包杀手,这倒是啼笑皆非的好事。

约书亚正要说话,一个低沉带着些许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您要把店员也带去吗?”

约书亚和图兰同时转头,只见第二军团长乌契正站在不远处,他那张线条清俊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乌契身后是伊凡德,伊凡德眼眸淡淡掠过图兰,“不对吧,妈妈这么宠爱他,他也许已经从店员晋升到妈妈的枕边虫了。”

这话声音不高,但在场哪个不是耳力过人的高阶雄虫?

霎时间,以乌契为首的第二军团亲卫们,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齐刷刷钉在了图兰身上,就连不远处正在登舰的菲林和以撒都投来了关注的目光,菲林微微蹙眉,以撒则挑了挑眉,露出些许玩味。

“妈妈你看他们,好凶……”图兰往约书亚身后缩了缩,手攥紧了约书亚的衣角,“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当着你的面,他们就敢欺负我,还不知道私下里要怎么对我呢……”

约书亚心说你不把他们杀了就已经很仁慈了,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下:

“图兰是我重要的技术顾问,也是此次巡游的随行机械师,他的能力对我很有用,至于其他无端的猜测,到此为止。”

虫母没有直接否认“枕边虫”的说法,只是强调了图兰的“用处”,这种模糊的处理,反而更坐实了图兰在他这里的特殊地位。

乌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躲在约书亚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头红发的图兰,实在无法将这幅“柔弱”(?)模样和“技术顾问”、“有用”联系起来。

但他不会质疑约书亚的决定,只是沉声应道:“是,母亲。我会安排他进入后勤技术部门。”

“不必。”约书亚怕图兰的逃亡通缉犯身份露陷,“他跟我走。”

这话一出,连伊凡德的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

图兰躲在约书亚身后,偷偷探出一点脑袋,对着乌契和伊凡德的方向,得意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紧紧贴着约书亚。

乌契:“……”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店员果然有问题!

伊凡德眼底则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恢复淡漠。

约书亚没理会身后图兰的小动作,也没在意乌契瞬间黑沉的脸色,只是拍了拍图兰抓着他衣角的手:“走了,上舰。”

“嗯!”图兰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约书亚身边。

乌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图兰那个小包袱,忍不住对伊凡德低声道:“指挥官,你真的认为那种家伙能伺候好母亲?”

伊凡德目光悠远,淡淡道:“母亲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而且,会咬死人的虫,通常都很乖巧,我不认为那家伙是个简单的角色。”

乌契再次看向图兰的背影,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是这样的。”

毕竟,虫母有多难搞,虫族有目共睹。

卡厄斯自然也看见了图兰。

他站在登舰口,原本正听取克莱尔最后的行程汇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下方登舰平台上的骚动吸引。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亦步亦趋跟在约书亚的红发雄虫,也看见了约书亚微微侧头,似乎对那家伙说了句什么,引得他立刻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距离有些远,卡厄斯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那股……那股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依赖,令他移开了目光。

“元帅?”克莱尔小声唤道。

卡厄斯猛地回神,强行将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嗯,继续说。”

他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

卡厄斯感觉自己的尾钩在不安地躁动,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弹出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很好。

非常好。

这个巡游,看来不会如他最初预想的那般美好。

卡厄斯元帅面无表情地转身,踏上甲板。

*

虫族的最北部,遥远的领星边缘,巡游舰队的第一站,便设在此处。

舰船缓缓停靠在航空港,此地的驻守官员和雄虫们穿着厚实的保暖服饰,早早就等待在这。

舱门打开,凛冽却清新的寒气涌入,约书亚拢了拢肩上菲林为他披上的银白色厚绒披风,步下舷梯。

“恭迎母亲陛下!”

约书亚目光扫过他们,x微微颔首:“起来吧,辛苦你们在如此严寒中守候。”

简单的一句话,让不少雄虫瞬间红了眼眶。

“陛下,行宫已经准备好,晚宴将在晚些时候举行。”主管恭敬地汇报日程,“请您随我来。”

约书亚颔首,跟着他来到宴会厅,宴会厅奢华璀璨,长桌上铺着厚厚的雪兽皮毛,摆放着北部星域特有的珍馐美馔,数十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雄虫贵族早已等候在此,见到约书亚步入,立刻躬身行礼,姿态谦卑,眼神却难掩热切。

“陛下莅临北境,实在是荣光!”

约书亚在主位落座,菲林自然坐在他身侧,卡厄斯则坐在另一侧稍远的位置。

图兰作为“随行机械师”,本无资格列席正式晚宴,但他硬是凭着“需要随时检修母亲陛下可能用到的设备”的借口,混了个角落的位置,小口啜饮着一种冒着气泡的蓝色酒液,慵懒地打量着四周。

晚宴在和谐的氛围中开始,贵族们轮番上前敬酒,说着赞美与表忠心的话。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为首的老贵族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拍了拍手。

宴会厅侧面的门无声滑开,只见六名雄虫缓步走入厅内。

他们与在场穿着厚重礼服的贵族们截然不同,仅身着轻薄的银白色劲装,完美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

他们容貌各异,却无一不是俊美非凡,气质或冷峻如冰峰,或桀骜如雪原孤狼,或温柔如融雪初阳。

共同点是,他们都极为年轻,血脉等级显然不低,并且,他们从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便看向了主位上的约书亚。

他们走到宴会厅中央,齐刷刷单膝跪地,垂首,声音清越悦耳:“参见母亲陛下!”

老贵族笑着解释道:“陛下,这几位都是A等种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雄性子代,血脉纯净,得知陛下巡游至此,他们无比渴望能近距离侍奉陛下,以慰陛下旅途劳顿。”

他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这是北境贵族们精心挑选、进献给虫母的“礼物”。

菲林仔仔细细地打量雄虫们,“身材不错。”

角落里的图兰放下了酒杯,眯起了眼睛,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只被侵入领地的猫。

而卡厄斯……

他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只有离他最近的克莱尔,才能感觉到元帅周身骤然降低的温度,以及那隐藏在桌下用力攥拳的手。

约书亚看着下方跪着的六名俊美雄虫,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并没有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让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几秒后,约书亚才缓缓开口,“A等种的心意,我收到了,既然是这样,那今晚就送进我的行宫吧。”

这群雄虫,用美色来讨好他?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这里既是巡游的起点,那么不反抗、接受,应该是正确做法。

跪在下方的六名雄虫齐声应道:“是,母亲。”

老贵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掩饰过去,连忙说:“是是是,您放心!我们知道您还没有雄夫,特意挑选了这么多优秀的雄虫给您,他们都经过调校,您尽管享受就是了!”

约书亚微微颔首,在一片重新响起的奉承与谈笑声中,不再看他们,转而与菲林低声交谈起来,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宴会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入夜,约书亚回到行宫,叫来白骑士团,在最后一次比武中,白骑士团胜出,因此他们成了虫母的新护卫。

首席护卫是利诺尔。

“好兄弟,你出去,把他们打晕,然后拖我房间里,从另一个门进,别露出破绽。”

约书亚脱衣服,把自己扔在柔软大床上,懒洋洋地下命令,“我没心思和他们瞎胡闹,我要睡觉。”

利诺尔完全没迟疑:“嗯,我立刻就去办。”

脱离了父亲昆汀的掌控,利诺尔明显温和了许多,约书亚放心他去办,这一天的颠簸要给他颠散架了,眼睛一闭,就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利诺尔悄无声息地退出寝殿,轻轻关上门。

门外走廊上,那六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A等种雄虫果然还等在那里,他们显然已经沐浴更衣,穿着更加轻薄熨帖的衣物,身上还喷了试图勾起情欲的香水,见到利诺尔出来,他们眼中都燃起一丝期待的光芒。

利诺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声音平静无波:“母亲陛下有令,今夜需要绝对安静,诸位,请随我来,另有安排。”

雄虫们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违抗“母亲陛下”的命令,互相看了看,便乖乖地跟着利诺尔走进约书亚的卧室。

就在他们踏入客房,还没来得及询问具体“安排”时,利诺尔动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精准的手刀和精神力的轻微冲击,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六名容貌俊美、血脉高贵的雄虫,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利诺尔眼神都未变一下,像收拾货物一样,将他们逐一拖到房间角落,确保他们不会着凉,毕竟冻死了不好交代,便干脆利落地锁上门,防止他们提前醒来乱跑。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凭窗远眺的卡厄斯看在了眼里。

在他的视野里,事情变成了这样:约书亚接受了那六名雄虫,让他们进入了行宫。然后,约书亚寝殿的精神波动显示剧烈波动。

一个合理的推论在卡厄斯脑中形成,卡厄斯的蜂翅微微收紧,脑袋嗡的一声,心痛欲裂。

一口气睡六个。

行。

第43章 初雪(上) 废物们,连把妈妈揉爽都做……

“元帅,你晚上什么都没吃,身体能撑得住吗?”

随舰医员走进来,抱着一摞报名表:“您看看,这都是团里面提交上来的雄虫信息素匹配表格,我要去进行匹配,请您过目。”

卡厄斯被打断思绪,回过神,接过医员递来的表格,骨节分明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冷酷道:“什么意思?”

医员一愣,急得背后那对半透明的蜂翅都忍不住微微展开。

“啊?您怎么可以问出这种问题!虫母陛下最近快要进入繁殖期,大家都有意竞选雄夫,您作为雄夫之位的有力竞争者,真的不打算准备锻炼肌肉吗?二团那边加训了,三团和四团每天额外负重越野100km,五六七八4个团也加紧训练,只有您,还在这里看风景!”

卡厄斯默然,“哦。”

“哦?这是什么回答!”医员噼里啪啦教训完元帅,才注意到,夜晚下起了雪,他跑到窗边:“哇……是初雪诶。”

卡厄斯盯着医员犹如没长大的小雄蜂,无奈:“……”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大了些,无声无息,却密集地覆盖着视野所及的一切,将远方的山脉和近处的建筑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卡厄斯也走到窗边去看,医员正想再苦口劝元帅几句,一扭头,却看见卡厄斯从一旁的落地柜前取了一条精神力颈环戴上。

那颈环材质特殊,能有效抑制高阶雄虫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不自觉外放的精神力,在北境范围里,不惊扰到其他高等雄虫的前提下,卡厄斯的举措正确,也算是军部的表率。

卡厄斯将其扣在颈间,冰冷的温度让他绷紧了一下喉结,肩胛骨处收拢的蜂翅轮廓也似乎随之调整了蛰伏的姿态,流光溢彩的四翅经过二次发育,沐浴雪华,变得晶莹剔透,纤薄如纱,更有魅力。

随即,他收起表情,所有外露的情绪痕迹仿佛都被这道沉黑的束缚项圈彻底封存。

医员小声提醒:“元帅,长久佩戴会伤身,就算您想要做表率,平时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我只是怕会弄伤到妈妈。”

雪光隐约勾勒出他背部肌肉流畅的轮廓,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力量感。

卡厄斯的目光穿透纷扬的雪幕,落向行宫主殿的方向:“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伤害到祂。”

医员听过传闻,没再说什么。

虫族谁又不知道卡厄斯曾经买下劣等虫母的绯闻呢?

外虫本来就不该多嘴。

“唔,元帅,北部星州的气温一向偏低,今早的天气预报说北部的异常天气可能出现暴雨暴雪过程,有可能是星际风暴来临,也有可能是星际战争在某个陨石带战场爆发,您应该注意身体,随时准备战斗。”

“——需要我提交报表吗?”

卡厄斯打断喋喋不休,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过身,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医员。

医员险些以为自己听错:“您还需要报名申请吗?您和妈妈不是已经……”

卡厄斯平静地拿过一支笔,坐在椅子上,剪裁精良的墨色军服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躯干和劲瘦的腰线,医员感叹,身材这么好,还用填表吗?直接上啊!

卡厄斯却真的开始填表,“我们约定要重新开始,我在遵守承诺。”

医员没敢再问,眼神热切地瞄着表格下方,小声嘀咕:“那您可以详细填写。哦!如果把您的丁丁长度写进去的话,可能会更大限度争取到虫母的喜爱。这可是硬实力!其他军团长肯定都往大了写,我们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啊!”

卡厄斯额角青筋猛跳:“……我不需要用这个来证明自己。”

医员很真诚的:“可是写上也没坏处呀,万一母亲腰疼,需要雄虫给祂做丁丁按摩,您就可以凭借长度脱颖而出!”

卡厄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那不是按摩棒。”

医员恍然大悟状:“哦!您是想让这个功能更全面吗?那我建议在旁边备注栏里加上【续航能力强】、【多模式可调节】、【频率可调整】……”

卡厄斯终于忍无可忍,指向门口:“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

行宫侧殿里,六名俊美的A等种雄虫悠悠转醒,后颈的酸痛让他们瞬间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幕。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一丝惊惧。

这里显然不是虫母陛下的寝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淡淡的味道,而非预想中的暖昧馨香。

他们像被遗弃的货物般蜷缩在角落,华丽的轻薄衣物此刻显得单薄又可笑。

“发、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气质温柔的雄虫小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不是来侍奉母亲陛下的吗?”

“那个白骑士……他袭击了我们!”另一个眼神桀骜的雄虫捂着脖子,咬牙切齿,“母亲陛下知道吗?我要吃了他!”

“会不会是妈妈让他这样考验我们的?”

这个猜测让所有虫都安静了一瞬,随即又自我否定。

什么样的测试需要把候选者全部打晕丢进小黑屋?

“会不会是……母亲陛下喜欢玩那种禁忌类型的游戏呀?”第三个雄虫对自己容貌和血脉一向极具信心,“比如说妈妈想看见我们跪在地上舔他的脚,妈妈是不是dom啊?”

“可能!”为首的,气质最冷峻的那位断然肯定,“母亲陛下亲口允诺我们入殿,问题一定出在那个白骑士身上!他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受了其他军团长的指使,才对我们下手!”

这个说法得到了多数虫的认同。

虫母身边的竞争向来激烈,他们这些“外来者”被下马威也并不稀奇。

桀骜雄虫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地毯,“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等到天亮,然后被灰溜溜地送回去?”

冷峻雄虫沉默片刻,眼眸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阿克,你去门口听听动静。”

他指向一个身形最为灵巧的同伴,名为阿克的雄虫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外面一片死寂,只有寒风掠过宫殿屋檐的呜咽声。

他尝试着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显然从外面锁住了。

“不行,打不开,外面也没声音。”阿克沮丧地回报。

“窗户呢?”冷峻雄虫看向房间唯一的高窗,但那窗户又高又小,更像是通风口。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那个桀骜雄虫突然指了指靠近天花板的一处通风管道栅栏:“那里,或许能爬出去看看。”

几个雄虫互相借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由最瘦小的阿克拆下了那并不牢固的栅栏,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阿克屏住呼吸,凭着感觉和微弱的气流方向,一点点向前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下方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心中一紧,连忙停下,找到一处缝隙,屏息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条装饰华丽的走廊,而那个一击放倒他们六人的白骑士团首席战士利诺尔,静静守卫在一扇雕刻着虫族徽记的门外。

门内,毫无疑问,就是虫母陛下的寝殿。

阿克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到了利诺尔脸上那副全神贯注的忠诚守卫表情,感到一阵冰凉。他正想缩回去,利诺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视线倏地抬起,扫向通风口的方向!

阿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管道深处,心脏怦怦直跳,再不敢多待一秒,慌忙沿着原路返回。

他脸色苍白,浑身灰尘地从通风口跌回小黑屋时,其他五名雄虫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阿克喘着粗气,眼中残留着惊恐:“是……是那个白骑士!他守在母亲陛下的寝殿门外,我们……我们恐怕要把他迷晕才行。”

一时间,小黑屋内陷入了要对尊贵的白骑士做恶作剧的欢乐氛围。

而寝殿内的约书亚对这里面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他没有睡着,想了想,还是坐起来处理北境送上来的报表。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听见窗外有声音,一回头,那六个雄虫一个接着一个爬进来。

他看着这六个本应被“处理”掉的雄虫竟从窗口爬进来,头皮一阵发麻,立刻扬声呼唤:“利诺尔!”

门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利诺尔在长椅睡下,估计昏睡到明天早晨都没有知觉。

约书亚没听见回复,心里也是知道利诺尔出事了。

他看着眼前这六张风格各异却同样写满渴望的俊脸,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与其说是情欲,不如说是一种急于被母亲认可的迫切。

“母亲陛下!”为首的冷峻雄虫单膝跪地,声音激动而微哑,“请允许我们侍奉您!我们愿接受任何特殊的考验。”

约书亚摆烂了,慵懒地向后靠进软垫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哦?”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掠过,“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六个雄虫立刻围拢上来。

他们显然受过某种专业指导,手法倒是颇为熟练。

有虫为他按摩肩颈,力道恰到好处;有虫跪坐在他脚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放松小腿肌肉;还有虫端来温热的饮品和精致的点心。

平心而论,被一群美少年如此精心伺候,确实舒服,只要忽略他们背后的翅膀和拖在地板上的长尾。

约书亚几乎要沉浸在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里,他半阖着眼,喉间偶尔逸出一两声舒适的轻哼,这更刺激了雄虫们,让他们侍奉得更加卖力。

“砰”的一声轻响,寝殿的门被一股巧劲推开。

红发的机械师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绿色的眼眸眯成一条缝,嘴角下压。

没有虫母的允许,他不能上前。

图兰的突然出现,让六个雄虫的动作瞬间僵住,约书亚也睁开了眼,看向图兰:“你来了。”

这个混球终于来了,再不来,他就要被这六个雄虫生吞活吃了。

图兰走进来,无视那六道瞬间变得警惕甚至带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约书亚身边,非常自然地单膝跪地,取代了正在为约书亚按摩小腿的那个雄虫的位置,淡淡瞪了对方一眼。

雄虫:“……”不知为何,瑟瑟发抖。

“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图兰抬头对约书亚笑了笑,温和地说:“妈妈金尊玉贵,别让些不懂分寸的毛头小虫弄疼了您。”

这话挑衅意味十足,那个被挤开的桀骜雄虫立刻就要发作,却被冷峻雄虫用眼神制止。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个红发雄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非同一般,与母亲陛下的亲昵也远超他们。

图兰的手法确实高明,更重要的是,他太了解约书亚的身体反应和细微偏好。

不过片刻,约书亚就发现,图兰的按摩更能让他放松下来,甚至带起一丝温柔的战栗,“真是……舒服极了。”

那六名雄虫被彻底晾在了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精心准备的侍奉,在这个红发家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业余。

“还不走吗?”图兰看似无意地抬眼瞥视,“妈妈现在不需要你们了,废物们,连把妈妈揉爽都做不到。”

六名雄虫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究是没脸再待下去。

为首的冷峻雄虫咬了咬牙,带着众虫灰溜溜地行礼告退,从哪儿爬进来的,又默默地从哪儿原路返回了。

寝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图兰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就着跪地的姿势,微微仰头,靠近约书亚。

他用额头轻轻抵着约书亚的膝盖,“妈妈,”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无辜,“他们吵到您休息了吧?”

他轻声说,然后才缓缓靠近,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印在约书亚的唇上,他的动作很慢,仿佛给足了约书亚随时可以推开他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