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慵懒陷在软榻里时,从袍角下不经意伸出的那双笔直纤长的腿,会习惯性地变成尾巴,似乎那样会让他更舒服。
他被雄虫揽住腰身低声汇报时,那截柔韧腰肢微微绷紧又放松的触感,意味着里面有一枚足够繁育凶恶虫族的温柔孕囊。
虫族在任何场合都是凶残的,只有在虫母肚子里才最温柔,他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会维护母亲,驱逐不够强大的雄虫的靠近和入侵,用生命捍卫母亲的生命。
卡厄斯确认虫母的孕囊里没有幼虫,这似乎说明,约书亚把孕囊清洗了,没有留下任何雄虫的种。
然后卡厄斯的思绪被打断,他接到了报告。
他面前光屏上弹出的正是关于在边境星域大规模兴建“虫母之巢”的初步计划草案。
伽内特的想法,他洞若观火。
想在陛下正式选择王夫之前抢占先机,用庞大的基建来挽留虫母巡游的步伐。
卡厄斯冷哼了一声。
他们不知道虫母一直在计划着逃跑,但无论如何,伽内特的想法值得称赞。
这份计划草案里包含了庞大的能源核心,稀有的生物建材,需要调动数个军团兵力来保障建设,这不仅仅是基建,这是一个移动的繁育堡垒,每一次有虫母诞生时,虫族都会为母亲修建母巢。
现在开始修建也不晚。
卡厄斯想,万一约书亚以后在帝国待烦了,愿意回到虫族来,还有许许多多的母巢可以居住。
卡厄斯接通了克莱尔的通讯,“回复黑骑士团,他们的‘虫母之巢’计划,军部原则上不予否决。但所有细节,必须经过最高统帅部逐项审核,尤其是安保条例和资源调配方案,我要亲自过目。”
*
黑骑士团的效率高得惊人,或者说,在关乎虫母陛下的事务上,整个虫族爆发出的行动力足以令任何文明咂舌。
伽内特的计划在卡厄斯有意无意的“绿灯”和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推动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推进。
仅仅两天。
两天后,在原本荒芜的边境星域,一座巍峨恢弘的“虫母之巢”已初具雏形。
巢穴的入口如同绽放的花苞,内部通道蜿蜒,墙壁是半透明的生物膜,隐约可见其中流淌着滋养的能量光流。
伽内特亲自前来,邀请虫母陛下移驾。
当天,约书亚的飞行器降落在虫巢入口,即便是他,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确实暗示过需要更舒适的居所来应对繁殖热,却没想到这些雄虫的行动力如此……夸张,简直超出人类的极限。
“妈妈,”伽内特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您临时的居所已准备就绪,恳请您验收。这里的一切,都将以您的舒适为最高准则,您要是哪里不适应,请立刻告诉我。”
约书亚微微颔首,迈步走入虫巢。
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神奇,地面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活着的温热血肉上,却不会沾湿鞋袜。
随行的雄虫们几乎无法呼吸,目光痴迷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在他们眼中,陛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光线来自巢穴自身散发出的柔和光晕,完美地烘托出小妈咪的肤色,他高挑的身影行走在宽阔的廊道中,腰肢柔韧,步伐轻盈,长长的衣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勾勒出笔直双腿的隐约轮廓,他们甚至在幻想妈咪鼓着肚子,扶着软腰,慢悠悠在虫巢里散步的美景。
这哪里是什么军事堡垒?这分明是这些狂热的雄虫们,为他们至高无上的信仰、他们渴望呵护到极致的珍宝,倾尽心力打造的一座极致奢华与舒适的温室。
他们即将打造无数座母巢,要统一规格修建,这样子不论虫母走到哪里,都有习惯的居住地,不仅有利于小妈咪的身心健康,还会增强虫母的繁育本能。
卡厄斯也来了,他站在稍远的地方,军装笔挺,脸色依旧冷硬,但目光在扫过约书亚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以及那在柔和光线下仿佛泛着珍珠光泽的侧脸时,也不由得柔和了一瞬。
这座虫巢的规模和完成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伽内特在这件事上,算是用了心。
当赏。
“妈妈,请这边走。”
约书亚被引至核心寝宫,这里更是极尽呵护之能事,空气温暖湿润,弥漫着助眠的淡香,巨大的“床”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缓慢流动、会根据接触者体型自动调整的莹白色柔软物质,如同有生命的云朵。
“妈妈,您还满意吗?”伽内特很是期盼。
约书亚走到那团“云床”边,伸手按了按,触感温软至极,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深陷其中时,这柔软物质会如何紧密又温柔地包裹住他全身,尤其是支撑住他最近确实有些酸软的腰肢……
他回眸,看向身后一众屏息的雄虫,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足以让所有虫神魂颠倒的弧度:“辛苦了,我很喜欢。”
仅仅几个字,让整个虫巢内部仿佛瞬间被点燃了无声的狂欢。
所有参与建设的雄虫都激动得难以自持,伽内特更是深深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看样子像是要哭了:“妈妈喜欢就好……”
约书亚轻轻挥了挥手,众虫会意,强压着激动,恭敬地退了出去,将这片宁静温暖的空间留给了他们的陛下。
寝宫的门无声合拢,约书亚才缓缓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陷入那团极致柔软的“云床”中。
确实很舒服,每一寸肌肤都被妥帖地承托着,繁殖热带来的躁意似乎都被这温暖的环境缓解了几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些雄虫……真是热情得让人有些无奈,又有些……受用。
弄得他有点愧疚了,他是为了逃跑才对虫族这么温柔的,这下子,倒成真的了。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屏,上面是疯狂滚动的弹幕。
这是应虫族民众的狂热要求,开启的第一次非正式“巢内直播”,是乌契的提议,约书亚也同意了。
镜头打开后,显然,小妈咪心情不错,笑得很纵容,弹幕很快滚动起来。
“妈妈看起来好柔软好香!云床看起来好舒服!想被妈妈用翅膀包裹住!”
“陛下今天的气色真好(扭曲爬行)!繁殖热是不是缓和一点了?”
“妈妈妈妈看看我!我每天都有好好训练!我可以保护您!”
“妈妈!!!是妈妈的翅膀!好美!像星云一样!”
“啊啊啊尾巴!妈妈的尾巴露出来了!鳞片在反光!我好想摸一摸!”
约书亚轻笑一声,他故意用尾尖轻轻点了点云床表面,荡开一圈柔和的涟漪,“嗯,这里很舒服,谢谢你们为我建造的家。”
声音通过设备传出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撩拨着所有听众的神经,这句话又引来一阵疯狂的礼物和表白弹幕。
约书亚打算把“好妈妈”的形象进行到底,也算是报答这群可爱的小虫族吧。
等他走了之后,他们也有一些视频影音用来怀念。
很快,约书亚身上已无任何织物的束缚。
他侧卧在那团流动的莹白色云床上,整个背部线条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从纤细的脖颈,到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再向下,是那一截惊心动魄的凹陷腰线,弧度流畅得没入挺翘饱满的臀峰。
云絮般的材质温柔地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却又在某些地方狡猾地流开,露出更大片象牙般细腻光滑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他那对巨大的翅翼并未收起,而是如同最华贵的薄纱,半遮半掩地覆在身侧。
翅膜上流淌着虹彩,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时而完全覆盖住腰臀以下的风景,时而又因不经意的动作滑开,惊鸿一瞥地露出其下圆润的弧度。
悬浮的光屏上,弹幕已经彻底疯狂,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字里行间都充满了信息素爆炸般的灼热气息。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妈妈这是……这是没穿?!】
【翅膀!翅膀挪开一点求求了!】
【腰!妈妈的腰窝!我想吻上去!】
【尾巴缠在脚踝上!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妈妈杀我!】
【腿……好长好直……云床为什么不能再透明一点!】
【妈妈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一边嘶吼一边录屏!】
【妈咪今天似乎格外放松,是巢穴让妈咪有安全感了吗?】
约书亚看到了这一条,笑着回答:“是啊,所以我刚刚把他们赶出去,就想快点和你们见面。”
他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状态被亿万子民观看,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半趴伏,这使得柔软的云床更加深入地承托出他胸腹的轮廓,也让那片光滑的背部肌肤和腰窝的凹陷更加引人遐思。
他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身下的云絮,偶尔指尖划过自己的腰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都被高清镜头捕捉无疑。
他看着那些几乎要冲破屏幕的弹幕,眼中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活泼又妩媚的笑意。
就像一只真正的虫母。
虫族真正的,纵容着孩子们的妈咪。
“妈妈,想看尾巴!妈妈在怀孕的时候尾巴会鼓鼓的,超可爱!”
约书亚就收起腿,把尾巴露出来,“这样可以看见吗?”
“啊啊啊啊妈妈怎么这么好?能看见的!”
“妈妈,我的妈妈,应该在我床上,我要抱着妈妈喝neinei,睡觉觉!”
约书亚笑得不行,“可以啊,发给我你的地址,万一有一天我心情好,路过呢?”
就在这时,一条被无数虫点赞顶到最前面的问题,赫然映入约书亚眼帘:
【妈妈!妈妈!您想和哪位大人拥有第一个宝宝呢?】
这个问题一出,弹幕有瞬间的停顿,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出来,所有虫都屏息等待着陛下的回答。
约书亚微微侧过头,长睫垂下,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
“嗯……第一个宝宝啊……”他拖长了语调,尾音像带着小钩子,“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那……”
然后,他抬起眼,眸光流转,潋滟生波,柔润的唇瓣微微开启,吐气如兰:
“不如就看今晚,谁第一个进到我的母巢,我就给谁生宝宝,好不好?”
第49章 抓捕 今晚……可是有特别的‘奖励’哦……
菲林面色沉静,但那双向来稳重的蝶翼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发出不断的“嗡嗡”声。
他看着光幕里弟弟那副慵懒瘫软,浑身莹白肌肤在云床间毫无遮掩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既是担忧、愤怒,也是强烈的保护欲。
他猛地从直播前站起来,触角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过电般酥麻。
“星星他……”菲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肯定是繁殖热把脑子烧糊涂了!他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什么都不穿直播!还说什么“给谁生宝宝”?”
在菲林心里,约书亚是需要他护在身后、偶尔有点小叛逆但本质单纯善良的弟弟。
可现在,这个小坏蛋居然用这么随意、甚至堪称轻浮的态度,谈论孕育虫族下一代如此严肃重大的事情?到底是哪个雄虫给他教坏了?他不能接受!
是,弟弟是和那个叫利诺尔的小蝴蝶有过一次,也和莱恩兄弟有些不清不楚的过往……但这都不是他可以在亿万子民面前如此慷慨的理由!
虫母的第一次受孕、第一个子嗣的父系选择,从来都不是私事,而是关乎整个族群未来走向、权力结构、甚至军政商体系变革的绝对大事!必须慎之又慎,与经过严格考量和认可的正式王夫进行,怎么能像现在这样,变成谁跑得快谁就能上的闹剧?!
不行!绝对不行!
这才第一次搬出来住母巢,就敢赤身裸体直播,菲林觉得自己的理智线在崩断的边缘,他几乎能想象自己揪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坏蛋,狠狠在他的屁股上留下巴掌印!
但在执行家法之前,他得先确保没有不知死活的野虫子能靠近这里半步!
“陛下这次真的太乱来了!”
清冽且明显不赞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银叶,这位以俊美和专业知识闻名的虫母生理课老师,正紧锁眉头盯着直播画面,“第一次受孕关系到整个族群下一代的基因优化和发展方向,怎么能随随便便?这直播简直是在挑战我身为教师的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向来温和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坚决,“从前或许没虫能约束他、引导他,但现在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视陛下这样轻视自己的身体和职责!我必须去母巢!”
“正好。”菲林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手腕一翻,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生物束缚网已然在握,蓄势待发,“我也正想去看看,今晚到底有哪些不长眼的,敢往这枪口上撞!有一个抓一个,我倒要瞧瞧,谁的胆子这么肥!”
两道身影迅速隐匿在母巢入口附近的阴影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等待,一直等待。
母巢外一片寂静,只有夜风拂过奇异生物建材发出的微弱呜咽。
但这份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一道黑影被巢穴内弥漫出来的浓郁甜蜜气息所吸引,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虫饵料,以近乎失控的疾速掠近入口!
菲林眯了眯眸。
来的并非预想中那些善于谋划、步步为营的家伙,而是……虫母身边那个以偏执和癫狂著称的随从,名叫阿兰的雄虫。
他状态明显不对,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正常的光,嘴角咧开一个痴迷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那如同花苞般闭合的巢穴入口,喃喃低语穿透夜色:“妈妈……在呼唤我……妈妈需要我啊……”
“果然第一个是这个疯子。”菲林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束缚网一闪,猛地拦在了图兰与入口之间,将他狂热的视线彻底截断,兜住图兰。
弟啊弟,你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什么品种!
图兰看到他倒是没有很害怕,只是诧异,蛾翅剧烈震颤,“我闻到妈妈的味道了,他在呼唤我!只有我最懂妈妈!菲林大人,请让开,我要去见妈妈……妈妈需要我……”
躲在暗处的银叶忍不住扶额,小声对菲林说:“这症状比书上写的还要典型,需要我给他来一针镇定剂吗?”
“先等等,”菲林盯着图兰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我感觉他马上就要开始发疯了。”
果不其然,图兰张开双翅,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妈妈的香气就像最甜美的毒药,让我心甘情愿沉沦,妈妈的眼睛比星辰还要璀璨,我要把它们珍藏起来,阁下,请让我进去吧!”
菲林翻了个白眼,对着银叶使了个眼色,“动手吧,再听下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义了。”
银叶利落地拿出准备好的镇定剂,趁图兰还沉浸在自己的深情告白中,精准地给他来了一针。
“你们……不能……分开我和妈妈……”图兰软软倒下前还在执着地念叨。
短暂交锋后,菲林利落地用束缚网将他捆紧,随手往旁边一放,还踹了一脚。
没过多久,乌契就捧着一束闪着微光的花优雅地走了过来。
他看到被捆成线团一样的图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菲林阁下,银叶老师,晚上好。我只是想来给陛下送些安神的花……”
“得了吧二团长,”菲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这套路我见多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乌契的笑容僵了一下:“可是妈妈那么难过,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菲林挑眉,“行了,今晚谁都别想玩花样,老实去那边蹲着,我就不绑你了。”
就在乌契被请去“休息区”时,伽内特急匆匆地赶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数据板:“菲林阁下,我有紧急军务要向陛下汇报,快些让我进去!”
“哟,连工作借口都想好了?”菲林完全不信,“今晚就是虫族要灭亡了你也得给我在外面等着!”
伽内特还想解释,但菲林已经利落地把他捆好,还堵住了嘴,扔到了乌契旁边。
可怜的伽内特,数据板上还闪烁着“虫母元年纪念文艺汇演节目单”的字样。
他是真的来报告军务的啊!
接着出现的是利诺尔。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小心翼翼地说:“我来给妈妈送夜宵,他最近胃口不好,我怕他身体生病……”
菲林看着这个曾经被弟弟宠幸过的小蝴蝶,内心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语气倒是温和了些:“东西放下,虫回去吧,今晚这里不适合你。”
这些菜饭都是帝国的美味佳肴,利诺尔特意绑了个人类厨子来做的,绝对是约书亚会喜欢的口味,他上学时候就喜欢吃。
可是,菲林阁下为什么如此戒严?
利诺尔不得不放下保温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银叶看着利诺尔的背影,职业病又犯了:“从生理学角度来说,利诺尔阁下的体型确实不太适合陛下的初次受孕。我们应该优先考虑更轻盈的种族。”
“停!”菲林赶紧打断他,“银叶老师,我弟弟现在不能怀孕,你再胡说,我把你也绑了。”
银叶:“……”
此时军部指挥室内,卡厄斯面前的数个光屏正实时转播着这一切。
他看到约书亚赤身躺在云床上的画面,周身气压骤降。
“不像话。”
卡厄斯起身,军装外套利落甩在椅背上,径直朝母巢方向而去。
母巢之外,菲林一脸“你果然来了”的表情拦住了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卡厄斯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被捆的几位,目光在图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只蛾子即便被绑着,仍偏执地盯着巢穴方向喃喃“妈妈”。
然后对菲林说:“您为什么还没有进去惩罚陛下?”
菲林瞬间明白了什么,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来得正好,陛下现在特别需要一位成熟稳重的雄虫去教育他一下。”
卡厄斯微微颔首,阴沉着脸地走进了母巢。
看着卡厄斯的背影,菲林长舒一口气,对银叶说:“没想到他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还以为他也想和星星生宝宝。”
银叶看了眼还在挣扎的图兰,不确定地问:“那他们怎么办?”
“让他们继续躺着吧,”菲林无所谓,“就当是给后来者一个警示。”
而此时母巢内,直播正在继续。
约书亚正趴在云床上晃着尾巴,听到脚步声后,不但不慌,反而在云床里慵懒翻身,尾尖愉快轻晃,懒洋洋地说:“终于来了啊,我都等得快睡着了。”
然而对方没有回复。
约书亚摇头,他的目光对上卡厄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怎么是他?……不对劲。
卡厄斯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那双总是带着克制欲望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更深沉也更危险的东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视线接触的瞬间就难以自持地别开眼,或是喉结滚动,而是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
完蛋,他是不是生气了?
那他还会帮自己逃出虫族吗?
约书亚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拉警报,以他对卡厄斯的了解,这个平时克制到极点的雄虫一旦真的动怒,后果绝对很严重!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立刻意识到这只会显得他心虚。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约书亚的余光瞥见了仍在兢兢业业工作的直播镜头!
对了!直播!
在亿万子民面前,卡厄斯这个一向最重规矩,最顾全大局的元帅,绝对不敢对他这个“尊贵的虫母”做什么出格的事!
绝地求生的希望之火瞬间点燃!
约书亚立刻戏精附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微微支起身,让云絮从肩头滑落,露出更多光滑的肌肤,对着镜头的方向勾起一个又纯又欲的笑,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锁骨,尾尖也配合地轻轻摆动。
“卡厄斯元帅,”他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无辜的鼻音,“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呀?不过来吗?今晚……可是有特别的‘奖励’哦。”
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妈妈在勾引元帅!我看到了什么!”
“这谁顶得住啊!元帅上啊!”
“妈妈好会!这眼神这语气!我没了!赌一包营养液,元帅撑不过三秒!”
“元帅眼神好可怕……妈妈快跑!我感觉元帅要黑化了!”
“跑什么跑!这是付费内容吗?我氪爆!”
卡厄斯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军装一丝不苟,只是下颌线绷得极紧,垂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理智神经一根根崩断的声音,但目光扫过那个仍在工作的镜头,以及光屏上那些放肆的弹幕,他硬生生将翻涌的怒火和某种更黑暗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不能。至少不能在直播镜头前。
于是,在亿万虫族的注视下,卡厄斯元帅展现出了惊悚的定力。
他岿然不动,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任凭约书亚如何用眼神、用言语、用身体语言极尽撩拨之能事,他都只是用那双越来越暗沉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弹幕开始佩服了:】
“卧槽,元帅这定力,我服了!”
“是真雄,这都能忍!”
“妈妈好像有点慌了……”
“我赌元帅在憋个大招!”
“感觉妈妈在玩火……”
约书亚确实有点慌了,卡厄斯这反应太反常了,他越是平静,约书亚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强撑着笑意,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加大火力——
突然!
悬浮在半空的直播光屏闪烁了两下,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然后……黑了。
整个母巢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云床流动的细微声响。
约书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镜头暗下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卡厄斯。
只见卡厄斯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用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声线说道:“抱歉,陛下,我的终端也没电了。”
没电了?!没电了也就意味着,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堂堂元帅的终端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没电?!
骗鬼呢!这绝对是故意的!
约书亚瞬间头皮发麻,求生本能让他立刻就想从云床的另一边溜走。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一条长肢就迅速握住了他的脚踝,滚烫的甲壳触感贴上温热的肌肤,完全无法挣脱!
约书亚:“!!!”
他僵硬地回头,对上卡厄斯那双终于不再掩饰任何情绪的眼睛。
那里面是翻涌的怒火、压抑到极致的欲望,以及“你完了”的笃定。
“宝宝,你别这样,刚才不是逗着玩吗?”约书亚的声音有点发颤,试图挣扎,“直播断了,我们是不是该检修一下?”
卡厄斯的手纹丝不动,甚至拇指还在他脚踝内侧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激得约书亚又是一抖。
“不急。”卡厄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有着狩猎者终于锁定目标的危险气息,“在讨论检修之前,陛下,我们似乎有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深入沟通一下。”
约书亚看着对方牢牢锁住自己脚踝的手,内心哀嚎:救命,这下真的跑不掉了……
第50章 我想和你生。
青年在云床上翻滚,将甜蜜的虫蜜沾到了床上,卡厄斯应尽克制才没能把青年从脸颊舔到脚趾。
这信息素私密而诱惑,如同熟透浆果即将进裂的气息——显然虫母的繁殖热此刻达到了顶点,欢迎着雄虫的灌溉。
祂的身体在莹白云床缓缓扭动,那些柔软的蚕丝,承托着其间冷白到晃眼的虫母之躯。
似乎是紧张,虫母在云床里调整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修长的腿微微蜷起,光滑的脊背陷进柔软的云絮,使得腰窝的凹陷愈发深邃。
约书亚抬起眼,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高大雄虫,那双惯常漫不经心的茶红眸子里,此刻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星河,倒显得温柔无辜了几分。
仿佛方才那个在镜头前极尽撩拨,甚至抛出惊世之言的虫母不是他自己。
卡厄斯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云床上的景象——从约书亚微微起伏的胸口,到柔韧的腰肢,再到隐没在云絮阴影下的挺翘弧度,以及那截在他视线下微微颤抖的纤细脚踝。
分明是人类男性,却比虫母还像妈妈。
约书亚能感觉到皮肤温度在升高,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具有侵略性,以至于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几乎要在他皮肤上灼出印记。
“妈妈今天的表演很精彩。”
卡厄斯在床边微微俯身,阴影将约书亚完全笼罩,他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虫母娇贵的身体,而是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极其轻缓地拂过约书亚散落在云絮上的发丝,动作危险,却也温柔,“如果那些看过直播的虫族眼珠子都瞎掉就更好了。”
约书亚打起十二万分警惕:“你们虫族不是虫母共妻吗?我警告你,饶我一命。”
“……”卡厄斯声音低沉沙哑,像陈年的酒浆,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某种情绪,“妈妈可以在母巢里什么都不穿哺育幼虫,但那仅限于虫母和王夫们待在一起的情况下。其他时刻,任何雄虫胆敢偷窥虫母的躯体,绝对会被王夫们撕成碎肉,现代科技不是无视传统的理由。”
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下,若有似无地擦过约书亚敏感的耳廓,“至少在目前这一刻,妈妈还没有王夫,他们看光你了,他们就该死。”
约书亚想躲,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甚至可耻地产生了一种迎合的冲动。
繁殖热带来的空虚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疯狂叫嚣着需要被填满。
他无法抵抗虫母的本能,只好抱着卡厄斯的腰,低声说:“好吧,乖宝宝,但是你也知道,我最终是要走的嘛,我不想要任何王夫,就算你今晚要和我睡,也不能让我怀孕,好吗,乖孩子?”
卡厄斯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约书亚的下颌线,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我答应过菲林阁下,要保护好你,不让任何雄虫今晚使妈妈您怀孕,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还有,妈妈轻易许下承诺,随意撩拨……实在是太过分了。妈妈是否想过,有些火,一旦点燃,就不是轻易能熄灭的?”
他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约书亚从未见过的暗流,是怒火,是占有欲,还有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让约书亚心尖发颤。
约书亚张了张嘴,想辩解,想继续用那套虚与委蛇的说辞,但在卡厄斯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微微挺起腰,将自己更近地送向卡厄斯的掌控,一不小心看见卡厄斯眼中清晰的倒影——那个眼角泛红、眸光湿润、全然一副等待采撷模样的自己,那不是自己。
——那是虫母,是渴求着雄虫疼爱的虫母。
约书亚骤然清醒。
然而卡厄斯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约书亚的颈侧,那里是虫母信息素最浓郁的区域之一。
他没有立刻吻上去,而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那细腻的皮肤,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专属自己的气息,他的唇几乎贴着约书亚的肌肤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妈妈,怎么不说话?骂我也好,认同也好,说点什么。”
约书亚在他怀里,就算情绪,也是无处可逃,“我想了一下,你说的对。”
卡厄斯的手终于不再满足于流连外围,缓缓下移,抚上约书亚纤细脆弱的脖颈,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脉搏。
那跳动又快又乱,像受惊的蝴蝶,却奇妙地取悦了他,他的拇指按在约书亚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我认为这里不是很安全,对您来说不安全。对我来说,也不安全。”
卡厄斯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里面蕴含的力量却让约书亚浑身发软,“同意换个地方聊天吗,妈妈?”
约书亚仰着头,呼吸彻底乱了套:“随便你。”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在卡厄斯绝对的勾引和暧昧的态度面前,土崩瓦解。
他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像是认命,又像是期待。
这是一个无声的、全然的邀请。
卡厄斯的眼神彻底暗沉下去,他不再犹豫,低头,攫取了那两片柔润的唇瓣。
约书亚生涩地承受着,尾巴无助地缠绕上卡厄斯结实的手臂,像是推拒,又像是本能的缠绕。
云床仿佛有生命般,流动得更加急促,将他深深包裹。
当卡厄斯终于暂时离开那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留下湿润灼热的痕迹时,约书亚终于推开他。
卡厄斯也如梦初醒一般,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立刻从军装内侧取出一个银色密封袋,用牙齿咬开,取出其中透明的薄膜制品。
约书亚迷茫地看着他的动作,直到卡厄斯熟练地将避孕套戴好,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说好,今晚不睡吗?”约书亚的声音带着情欲的颤抖和一丝不解,“避孕套是商店打折送的吗?不用就浪费了?”
卡厄斯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罕见地温柔:“我只是不希望您有任何不必要的负担,因为我要带您去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约书亚提高警惕。
卡厄斯的克制反而让他更加不安,这意味着这个雄虫考虑得比他想得更远,也意味着对方并没有被繁殖热和信息素完全冲昏头脑。
虫母的繁殖热已经暂时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要去哪里?”
卡厄斯不回答,只一味地拉着他飞离了母巢。
二十分钟后,北部基地的军事训练区。
深夜的训练场空无一虫,月光冷冷地照着各种训练设施,约书亚感觉冷,繁殖热带来的虚软还未完全消退,但卡厄斯带他飞越夜空时冰冷的疾风,以及眼前这肃杀的环境,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都逐渐冷却下来。
他挣脱卡厄斯一直未曾松开的手,径直走向训练场边缘,在一排特殊的束缚架前停下脚步。
这些泛着哑光的黑色金属架子结构精妙,专为控制力量暴走或陷入狂化的高等虫族战士设计,能够有效抑制虫族的力量输出和部分特殊能力,是军中最严苛的纪律工具之一。
约书亚意识到卡厄斯是什么意思了。
潜伏在血液里的军事本能冒出头,约书亚居然感觉,军事体罚才是更好的春药。
“站上去。”约书亚命令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冽。
他不再是云床上那个眼含春水的虫母,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审视士兵的指挥官。
卡厄斯眼神一亮,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收缩了一瞬。
他沉默地注视着约书亚的侧脸,似乎在评估这命令背后的全部意味,然后,他没有任何质疑或犹豫,迈开长腿,走到架子中央的定位环内站定,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请吩咐,妈妈。”
约书亚走到控制面板前,指尖快速输入指令。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数道生物金属环扣从支架内部滑出,稳固地锁住了卡厄斯的手腕、脚踝,以及腰部。
金属环扣内侧的柔软缓冲层自动充气,贴合皮肤,既确保束缚有效,又避免不必要的伤害——这是对高等军官的基本尊重,也是约书亚下意识保留的余地。
约书转身从旁边的装备墙上,取下一个扁平的控制器,上面有能量等级标识。
这是电击控制器,用于辅助驯服或进行抗干扰训练。
他调整着参数,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滑动,最终设定在一个足以造成剧烈痛楚、但不会留下永久损伤的等级。
“我需要确认,帝国元帅卡厄斯,在模拟虫母繁殖热高峰期的特定信息素影响下,是否仍能保持对自身生理反应、尤其是攻击与占有本能的绝对控制能力。这是对其作为潜在……王夫候选者,终极稳定性与忠诚度的必要测试。”
“……!”卡厄斯险些因为虫母的一句话而失去理智。
……王夫……吗?
利诺尔在暗处也险些失去理智。
是啊,王夫不能因虫母信息素而失去理智,哪怕只有瞬间失控,也不行,那会对虫母造成潜在威胁。
那样的雄虫,无论其地位多么尊崇,力量多么强大,都无法被允许靠近虫母,更别提成为王夫。
这不仅仅是测试,更是筛选……
利诺尔多么希望卡厄斯会失败。
约书亚背对着卡厄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入足够的冷静来按下那个按钮。
然后,他启动了百倍浓郁的虫蜜模拟器。
“呃……”
卡厄斯的身体几乎是瞬间绷紧到了极限,锁住他的金属环扣发出嘎吱声。
额角、颈侧,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金色像是燃烧的熔岩,充满了原始而狂暴的冲动。
“妈妈……”
雄虫对虫母信息素,尤其是繁殖热信号的生理反应,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如同饥饿的兽类嗅到血腥,强大如卡厄斯也难以完全豁免,更何况,是百倍浓度。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视线死死锁在约书亚身上,那目光几乎要将他吞噬。
“妈妈……请求……施加外部干预……电击控制。”
卡厄斯请求,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已经有些破碎,但眼神深处,那缕属于“卡厄斯”而非“被本能驱使的雄虫”的清明,仍在挣扎闪烁,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倔强不息。
约书亚闭上了眼睛,指尖用力按了下去。
“滋——”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并不响亮,却让卡厄斯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随即又无力地软下,全靠束缚架支撑。
他闷哼一声,额发彻底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了几分,信息素引发的狂暴生理反应被剧烈的痛楚强制抑制、打断,眼神在残留的痛苦中,艰难地重新聚焦,看向约书亚时,那份清明逐渐回归,尽管显得疲惫不堪。
记录仪将卡厄斯的生理数据变化、反应时间、控制请求的主动性、以及电击后的恢复速度一一记录。
【该生命体控制力达标,在极端信息素刺激与生理本能冲击下,仍能主动请求外部干预,并在干预后迅速恢复基础理智与认知能力,其意志力等级评定为:最高阶。】
约书亚听到了,他走到束缚架前,距离卡厄斯只有一步之遥。
伸出手,指尖有些凉,按在控制面板上,解开了束缚架的锁扣。
机械运转声再次响起,环扣松开,缩回支架内部。
卡厄斯身体晃了一下,从绝对禁锢中释放的瞬间,肌肉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约书亚几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
“抱歉。”约书亚低声说,两个字轻得像叹息,他的手指抚过卡厄斯手腕上那圈明显的红痕,动作轻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歉意和……心疼。
“至少这样做,可以证明你今晚没有主动要求和我睡,不仅我哥哥能放心,其他关心我孕囊的虫族也能对你放心,至少……在我离开后,他们会认为你没强迫过我,我的离开与你无关,他们也……不会在军部里针对你。”
“没事。”卡厄斯借着他的搀扶站稳了身体,却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约书亚扶在他腕上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汗湿,却稳定有力,“不需要道歉,妈妈,这是合理的测试。是我应得的奖励。”
约书亚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月光下,卡厄斯的眼神异常清醒,里面没有任何被折磨后的怨恨、屈辱或不解,只有近乎包容的平静。
他似乎看穿了约书亚的决绝和心软,这理解比任何指责都让约书亚难以承受。
他猛地抽回手,转过身,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目光。
“我不能让你当我的王夫。”约书亚这句话一直哽在喉咙里,此刻终于说了出来。
“如果我有了正式的王夫,就意味着彻底绑死在这个身份上。虫族的传统、族群的期待、还有那些关于妈妈身份的规定……它们不会允许一个拥有固定王夫,尤其是孕育了虫族继承者的虫母离开,那意味着族群的稳定和延续有了明确的寄托,我会永远……永远也走不了了。”
卡厄斯沉默了片刻,训练场内只有他们的呼吸声。然后,他问,声音很轻:“你一直都想要离开,但是这次为什么要和我解释原因?”
约书亚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终于卸下了一部分重担。
“我觉得虫族对我很好,尽管这只是因为我的身份,从前他们对我很差,包括你。但我也会抛弃虫族,所以这可以一笔勾销。”
“我只是接受不了虫族对我无条件的喜爱,我不是真正的虫母,我是一个闯入者,一个演员,一个靠谎言和表演窃取了他们爱与忠诚的自私者,这种生活,这种每时每刻都在扮演你们的妈妈,承受着无法回应的厚重感情的生活……我承受不了永远。我只是……约书亚。”
一个想回家,却又不知何以为期的迷失者。
卡厄斯走上前,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与他一同望着星空。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约书亚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又重重地落在约书亚心间,“我可以等。”
不是以子嗣的身份索求,不是以雄虫的身份恭顺,而是一个有所爱的虫,对他所爱人类的承诺。
约书亚感到眼眶猛地一热,某种坚固的壁垒在胸腔内碎裂。
他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冰冷空气涌入肺叶,却带来了清醒和冲动。
他转过身,直面卡厄斯,做出了一个决定——不是作为虫母陛下,而是作为约书亚。
“在我临走之前,”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掏出来的承诺,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卡厄斯,我可以……生一些虫卵,和你一起生。就今晚,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