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替换。
窗棂外的月光被薄云遮了几分,昏昏暗暗的,恰衬得伊莱垂着的肩背更显单薄。
他当真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膝盖抵着冰凉的石砖,手指却死死攥着衣摆,目光黏在那扇窗上,不肯挪开分毫。
殿内的声响很轻,是图兰喑哑的低语,偶尔还夹杂着虫母带着点倦懒的轻笑,像一根细针,一下下刺在他心上。
殿内的暖意,似乎连窗缝都透不出来。
伊莱有些绝望。
图兰的动作在虫母那句话后微微一顿,竖瞳危险地眯起,看向怀中慵懒的虫母。
“让他跪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占有欲,“你对他倒是仁慈,在我之后,还给他留了位置?”
约书亚抬眸,红眸在暖光下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光泽,指尖轻轻描摹着图兰锋利的下颌线,“怎么,你连一个跪在外面等的侍从的醋都要吃?”
图兰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他猛地低头,惩罚性地在约书亚颈侧留下一个咬痕,声音喑哑:“他算什么东西。”
他的手臂收紧,将虫母更深地禁锢在怀中,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信息素不再完全收敛,带着强烈的排他性和宣告意味弥漫开来,仿佛在无声地驱逐殿外那个碍眼的存在。
“他很持久的,而且床上功夫很好,别看他很温柔,但他一点也不是花架子。”约书亚轻笑,非但没躲,反而放松身体,更贴近图兰灼热的胸膛,感受着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
他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看着这些强悍的雄虫因他而失控,却又不得不按捺。
“我是虫母,图兰。我想让谁留下,让谁离开,让谁跪着,让谁进来……都由我决定,你,也一样。”
图兰盯着他看了几秒。
“是,我能回来,能此刻抱着你,本身就已经是你的恩赐。”
“但今晚,谁也别想跟我抢你。”
他再次低头吻着虫母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覆盖掉所有不愉快的插曲。
约书亚没有抗拒,甚至微微启唇回应了这个吻,任由图兰的气息将自己完全淹没。
一吻终了,都有些气息不稳。
约书亚他轻轻推开图兰一些,目光却转向了殿门的方向。
“伊莱。”
跪在冰冷地板上的伊莱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眸里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他几乎是立刻应道:“奴、奴在!陛下!”
“腿麻了吗?”约书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伊莱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哽咽:“不、不麻!奴没事!奴能跪!奴等陛下!”
他生怕虫母改变主意,或者觉得他不够“乖顺”。
“嗯。”约书亚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图兰身上,指尖在他胸前划着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但这随口一问,却让伊莱心头重新燃起了希望,也让殿内图兰的眼神暗了暗。
还让殿外廊柱阴影下的三位王夫,神色各异。
图兰被虫母那声对伊莱的询问弄得心头更是不爽,他接下来的动作越发激烈,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在虫母身上打下最深的烙印,驱散所有其他雄虫残留的气息和可能。
约书亚半阖着眼,承受着图兰的“热情”,红眸深处却一片清醒的平静。
他偶尔会给出回应,刺激得图兰更加失控,但更多时候,他只是放松身体,享受着这场久别重逢的欢愉。
他能感觉到,虫母对强大基因和生命能量的渴望,被图兰这充满野性的气息隐隐勾动。
产后恢复的身体,确实已经做好了再次孕育的准备。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看着这些雄虫们各显神通,看着他想要的局面慢慢成型。
……
当图兰终于餍足,约书亚也累极了,连手指都不想动,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用脚轻轻踢了踢图兰的小腿,声音软得几乎化开:“出去。叫伊莱进来。”
图兰身体一僵,红眸里刚刚餍足的温情瞬间被阴鸷取代:“陛下!”
“出去。”约书亚重复,眼睛睁开一条缝,“或者,你想让我叫卡厄斯他们请你出去?”
图兰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动作粗暴地套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违逆虫母,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目光冷冷扫过外面跪着的伊莱,又掠过廊柱下那三道沉默伫立的身影,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透着压抑的怒火。
他路过伊莱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敌意。
只有怜悯。
“进去吧。”他的声音还有些喑哑,说完,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回头:“好好服侍他,他累了。”
伊莱的膝盖早已麻木,他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腿弯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顾不上这些,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他立刻就扑到榻边,看着慵懒困倦的虫母,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是委屈,是后怕,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会撒娇的雄虫最好命。
殿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裹着一室温馨。
虫母正半倚在软榻上,发丝散落在枕间,脸颊带着点淡淡的绯色,眉眼间的倦意还未散去,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太多。
那几只小崽,有的蜷在他手边,有的窝在他脚边,睡得正香,连呼吸都带着奶气。
虫母从来不会背着孩子们和其他雄虫交配。
虫族本性而已,没什么可避讳的。
“陛下,您终于想起我了……”伊莱哽咽着,想去触碰虫母,又不敢。
约书亚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尖勾了勾,红眸半阖着,带着点刚醒的慵懒:“跪了多久?”
“不久。”伊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敢靠近,只站在榻边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怕陛下得不到满足,所以奴最近都没有自己出过。”
虫母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榻边的空位:“过来。”
伊莱立刻会意,坐上榻,依偎到虫母身边,用自己微凉的脸颊轻轻蹭着虫母温热的手臂,释放出最柔软纯净的信息素,试图安抚陛下。
“伺候我沐浴。”约书亚闭着眼,吩咐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然后陪我睡一下,我最近需求很大,可能是后遗症。”
“是,是,奴这就去准备!”伊莱忙不迭地应下,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泪水的灿烂笑容。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去准备浴具和温水,动作轻快得像只终于归巢的雀鸟。
很快,伊莱熟练地准备好温度合适的浴汤,撒上安神舒缓的香料,又在浴池边铺好最柔软吸水的绒毯,摆上干净舒适的丝质浴袍。
一切准备停当,他才踮着脚尖回到榻边,声音放得又软又轻,“陛下,浴汤备好了,我来扶您。”
约书亚缓缓睁开眼,红眸里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朝伊莱伸出了手。
伊莱立刻会意,跪在榻边,扶着虫母坐起身。
约书亚身上只松松披着件丝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大片带着红痕的肌肤,尤其是颈侧和锁骨处,图兰留下的印记清晰可见。
伊莱的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但很快被想要抚慰和取悦的渴望取代。
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他移开视线,专注地搀扶:“妈咪,慢一些。”
虫母的身体还有些发软,大半重量靠在伊莱身上。
伊莱再温顺,到底是雄虫,力气不小,他稳稳地支撑着,动作轻柔地将虫母扶到浴池边,然后单膝跪下,开始为虫母褪去那件几乎只是虚掩着的丝袍。
他的指尖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眼前这具虫母身体的美丽。
但他强迫自己专注,动作极其细致温柔。
丝袍滑落,氤氲着水汽的温暖灯光下,虫母的身体完全展露。
产后恢复良好的腰身依旧纤细,肌肤是细腻的冷白色,带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非但没有折损这份美丽,反而增添了一种属于成熟虫母的慵懒魅惑。
只不过,虫母身上还残留着图兰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混合着他自身清甜的蜜香,让伊莱非常想要覆盖其他雄虫留下的气味,也想要占有虫母。
但是不能着急。
伊莱垂下眼睫,不敢多看,拿起浸湿的软巾,开始为虫母擦拭身体。
先从手臂开始,然后是肩颈、后背……
温水浸润肌肤,带来舒适的暖意。
约书亚半阖着眼,任由伊莱服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声音让伊莱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卖力,也更加细致。
他用指腹蘸取了一些特制的清洁膏,轻轻按摩着虫母的小腿和脚踝。
“陛下,力度可以吗?”伊莱小声问,带着讨好的意味。
“嗯。”约书亚懒懒地应了一声,红眸微掀,看着伊莱低垂的侧脸。
他确实很会伺候王,动作温柔,心思细腻,懂得看眼色,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放低姿态,释放出那种纯净又带着依赖感的信息素,像只努力讨好主人的小动物。
蛮可爱的,有点舍不得利用了。
伊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虫母被水汽蒸腾得格外红润诱人的唇,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眸,心脏跳得飞快。
“……陛下身上,有、有他的味道,还有……痕迹。他……他一定没轻没重,不知道心疼陛下。”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我可以比他更温柔,陛下要吗?”
约书亚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伊莱的下巴,指尖转而抚上少年柔软的金发,轻轻揉了揉。
“他是有点不知道轻重,所以,才叫你进来,帮我洗掉这些让我不舒服的味道和感觉。”
伊莱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点头,声音恢复了活力:“嗯,奴一定帮陛下洗干净,让陛下舒舒服服的。”
他开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虫母腰后酸软的肌肉,手法竟然相当不错。
约书亚舒服地喟叹一声,身体更加放松地靠在池边,享受着伊莱的服侍。
浴汤蒸汽袅袅,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光线。
伊莱认真侍奉的模样,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乖巧动人。
“伊莱。”约书亚又叫了他的名字。
“奴在,陛下。”伊莱立刻应道,抬起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眸。
“你喜欢伺候我吗?”约书亚问,声音带着水汽般的慵懒。
伊莱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眼神澄澈而热烈:“喜欢,奴最喜欢伺候陛下了,只要陛下不赶奴走,让奴做什么都愿意。”
约书亚看着他,心中那点因为图兰的不知轻重和最近政务琐事而产生的烦躁,似乎被这汪清泉般的纯粹稍稍抚平了。
他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点了点伊莱的鼻尖,“那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只要你乖,少不了你的好处,能当王夫也不一定。”
伊莱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是,妈咪。”
约书亚淡淡点头。
沐浴完毕,伊莱用宽大柔软的绒毯将虫母仔细包裹好,擦干水珠,又为他换上干爽舒适的丝质睡袍。
重新把他抱回到温暖柔软的榻上,虫崽们还在酣睡,约书亚慢慢躺下,对站在榻边的伊莱招了招手。
“来吧,取悦我,到明天还有五个小时就都属于你。”
伊莱立刻会意,爬上榻,像一株渴望阳光的植物,侧过身,伸出手臂,将虫母轻轻揽进怀里。
而后露出了野兽般狂野的一面。
……
天光渐亮,床上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
伊莱依然精力充沛,但是虫母已经满足到睡着了。
他靠在虫母身侧,替虫母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或许,这样就够了。
至少,他还能留在妈咪身边。
至少,他还有机会成为第四位王夫。
就凭床上的功夫,也够用了。
第82章 想要替代父亲的逆子。……
伊莱的心愿并没有很快达成。
虫母没有选择立第四位王夫,而是专心照顾幼崽。
三个月的光阴,在星际尺度上不过一瞬,却足以让许多事情悄然改变。
但对于那些在爱意与瞩目中成长的幼崽而言,却足以完成从破壳到成年的蜕变,虫族幼崽本就生长迅猛,在虫母的精心呵护与王庭最顶级资源的滋养下,九只血脉纯净的幼崽更是以最快速度成长着。
短短三个月,当初那些在巢穴中叽叽喳喳,叼着虫母的蜜源吃蜜的小团子,已然褪去稚嫩,继承了父辈的优秀基因,成为了成年体的雄虫。
在虫母的引导下,他们开始涉足不同的领域,像星辰般在领土各地悄然亮起。
是的,虫母生下的第一批幼崽长大了。
这太快了,快到约书亚感到恍惚,因为第二批虫卵已经在孕囊里了,医生说虫母初孕就是像这样来势汹汹,第二胎的时候,不论是怀孕时间还是孩子的成长时间会稍微慢一些,哺乳期也会随之变长。
这一胎只有一个孕囊被占领了,是伊莱的孩子,大概在六七个月后才能出生,所以,约书亚有时间整理一下心情,在怀孕的过程里,再好好习惯当虫族妈妈的感觉。
他对这些孩子们的感情还很生疏,毕竟是虫族。
但是孩子们很优秀,卡厄斯的子嗣们继承了父亲的金眸与冷静果决,进入军部历练不过一周,就在边境清扫行动中表现出了卓越的战术天赋,备受瞩目。
利诺尔的子嗣们性格也是沉静敏锐,选择了进入白骑士团,以超越年龄的严谨和忠诚迅速赢得了同僚的尊敬。
乌契的子嗣们倒是非常好学,卷卷的头发下是个求知欲爆棚的小脑瓜,每天泡在科学院的图书馆与实验室,贪婪汲取着知识。
虫族内外都在观望,这些流淌着虫母与最强王夫血脉的下一代,将如何塑造虫族的未来。
然而,最受瞩目的,也最让贵族们暗自警惕的,是那只红眸的幼崽。
图兰的子嗣,佩洛。
佩洛的成长轨迹与他那些或多或少按部就班步入正轨的兄弟们截然不同,他继承了图兰醒目的红发与同色眼眸,容貌近乎妖异,力量增长快得惊悚,战斗风格狠厉诡谲,野性难驯。
他不像其他兄弟那样明确归属于某个机构,反而行踪飘忽,经常消失在边境星域数月,兄弟们找妈妈打小报告的时候,约书亚总是报以轻描淡写的一笑,轻飘飘原谅他的任性。
他当然知道佩诺的不同。
这孩子从小就更黏他,却又比其他兄弟更早地表现出叛逆倾向,而且他的精神力像图兰,早就超越了2S级,眼看着就要朝3S级去了。
于是约书亚给了他一块空地,就在王庭星域边缘,一处被称为“绯红星云”的未完全开发区域,让他随意发挥精神力,只要别祸害王都就行。
菲林和几位王夫对他选择此处给佩诺非常意外,但这是虫母的意思,也无虫敢反对。
毕竟图兰的通缉令已经被撤销了,但就算赦免了,他也永远不可能得到一个正式的名分,虫母陛下身边王夫的位置,永远没他的份了。
这是虫族对于通缉犯的底线,他们是看在虫母的威严上才没有把图兰关进监狱。
佩洛也知道自己有一个拿不上台面的父亲。
佩洛平时不走出领地,妈咪说了,不让他到处乱走,他就乖乖听话。
在这里,佩洛如鱼得水。
他以远超年龄的冷酷与高效整合着资源,清理着领地的威胁,并与邻近星系的势力建立起一套平衡法则,展现出的智慧远超年龄。
无论是虫族分支、异族商团还是星盗,在他们耳朵里,佩洛不仅仅是尊贵虫母之子,而是逐渐成为绯红之庭的年轻主人,他的名字开始在上流圈层中被谨慎地提及。
因为他的喜怒无常。
大多数虫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只有一小部分虫知道内情。
孩子随父,一模一样。
这天,王庭的请柬穿越星海,送达绯红之庭。
虫母为庆祝与星域文明达成新的贸易与安全协议,将在王庭举办盛大的联合日庆典,邀请各位领主、重臣、使节以及皇室成员出席,佩洛的名字,赫然在邀请之列。
佩洛失魂落魄地去了。
他也好想妈妈,但是妈妈……是不是不想他?
因为妈妈都不让他离开领地,也不让他踏入王都。
晚宴现场,佩洛穿了一身暗红色礼服,红发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红眸。
他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这位年轻、强大、身份特殊的绯红之庭主人,无疑是近期王庭社交圈的热门话题。
他神色平静,与相熟的领主、官员颔首致意,礼节周到却带着疏离。
之后,他看到了高坐在主位之上的虫母陛下。
虫母今天一身银白色镶嵌淡金纹路的华服,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他姿态寻常地靠在镶嵌着宝石的王座上,红眸流转,含笑接受着各方敬酒与恭维,那股浑然天成的尊贵与魅惑很是夺目,看上去也更加难以接近。
卡厄斯、利诺尔、乌契三位王夫侍立在他左右不远,伊莱则乖巧地跪坐在王座侧后方,为陛下布菜斟酒。
至于父亲……
佩洛的目光在父亲图兰身上停留了一瞬。
图兰也在受邀之列,位置不算核心,但也不是边缘。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但佩洛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时不时会掠过主位方向。
是啊,那里是他们的母亲。
虫族至高无上的虫母陛下。
佩洛暗暗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微不足道的雄虫,不论是王夫还是雄子,对妈咪而言,都是数不尽的臣民而已。
妈咪是王,他们要怎样仰望妈咪,如同仰望星空?
宴会进行到中段,一位来自遥远星域的蝶种领主在几杯蜜酒下肚后,声音洪亮地讲述起虫族在宇宙各个角落留下的传统。
佩洛本来听得就心不在焉,满心都是王座之上的母亲,一听他讲这些,更是没心情。
怎么办,母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现在明明一垂眼就能看到他,却仍然没有在看他。
“……所以说啊,”领主醉眼朦胧,挥舞着尾巴,“在失落纪元的记载里,血脉的纯粹与力量的延续,被视为至高无上的法则。”
“虫母陛下是族群的恒星,祂的光辉与恩泽,应该由最贴近、最忠诚、最能承袭伟大血脉者们共享。
父与子,兄弟与手足才最合适做虫母陛下的丈夫……哪像现在,条条框框,子嗣不能和妈咪交配,血脉不纯了呀,啧……”
许多虫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种话是能在公开场合说的吗?
妈咪能像老派虫母那样和子嗣交配吗?妈咪是新时代虫母,不要面子的吗?
佩洛端着酒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血脉的共鸣?
虫母似乎也对领主的话产生了些许兴趣,红眸微弯,仿佛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和子嗣交配吗?太疯狂了吧?”
大家笑笑,这话题就算过去。
但是,祂慵懒而强大的姿态,在佩洛的眼中,与记忆中母亲温柔哺育的画面重叠。
母亲在他幼时,抱着他的柔软触感……母亲此刻高不可攀的华美光辉……
疼痛。
难以控制的疼痛。
证明。价值。资格。
祂是母亲。
祂被尊重。
而他,佩洛,同时具备这两者——虫母亲子,图兰血脉,以及快速崛起又不容小觑的实力。
父亲失去了成为王夫资格,因为通缉犯的身份。
那么……
一个此前只在潜意识中掠过的念头,在此刻的虫母星辉下,骤然变得炽热无比。
如果父亲的路已被封死。
如果传统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如果他足够强大,证明了自己对虫族的价值。
那么,他是否就拥有了……那个资格?
以子嗣的身份,以一个强大的雄虫的身份,成为拥有侍奉资格的王夫,永远永远陪在母亲身边?
虫族的传统,可以不断代的。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只要妈咪爱着他的话。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席卷了佩洛的理智。
他能感觉到自己信息素出现波动,连忙强行压制下去,但胸腔里那颗母亲赐予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将那个疯狂的想法泵向四肢百骸。
夜宴在和乐的气氛中接近尾声,虫母陛下略显疲态,在卡厄斯父亲的搀扶下,先行离席返回寝宫。
众虫恭送。
佩洛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优雅而俊美的身影消失在侧殿的回廊深处。
直到侍从上前提醒,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手中的酒杯,已然冰冷。
“佩洛殿下,您还需要酒吗?”
“不需要。”
佩洛没有与任何虫多做寒暄,匆忙地离开了星辉殿。
夜风微凉,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他独自踏着月光,朝着王室核心区域走去。
虫母的寝宫和儿时记忆里的没有两样。
那里,他曾无数次玩耍,也曾被母亲抱在膝头,指着星空讲述故事。
如今,这里草木依旧,在月色下投出斑驳婆娑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虫母寝宫飘散出的甜香。
虫母的蜜香,好怀念。
然后,他看到了庭院深处,连接寝宫露台的那道拱门下,一个身影正在看书。
是星星妈咪。
他似乎刚刚沐浴过,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质长袍,书在他桌子上摊开,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柔软的袍角,小妈咪拄着脸,昏昏欲睡。
佩洛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所有喧嚣远去,所有理智崩塌,眼前只有那个书灯下的身影,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的……母亲。
我的……陛下。
甚至可以是……我的爱人。
欲念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混合着对血脉源头的眷恋,对至高权力的向往。
佩洛想在妈咪的怀抱里安睡,想覆盖掉所有其他雄虫的气息。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红眸死死地锁着那个背影,像最耐心的猎手。
他知道,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子嗣也是虫母的臣民,他们不能因为虫母之子的身份而认为自己有随时打扰到妈咪的权力。
兄弟们都有这个觉悟。
妈咪首先是王,是虫母陛下,最后,才是他们亲爱的妈咪。
*
约书亚确实有些倦了,这该死的虫族文字词句艰涩,看得他眼皮发沉。
但是听到脚步声,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佩洛。
约书亚有点无奈。
佩洛从小就不怎么安分,而且虫族的孩子天生就和人类的孩子不同,他们对于母亲的一切行动总是心思格外敏感,而且他们不认为母亲只是母亲,虫母在他们心里意味着“王”,意味着“权力”,所以,根本就不像人类社会对于“妈妈”的定义。
约书亚感到不太适应,以至于孩子们一成年,他就把他们赶去了各自的领地。
但是这会儿,倒是不用过于警惕。
“佩洛?”约书亚对他招招手,“站在那里不累吗?过来。”
佩洛顿了顿,出于本能地想要靠近。
这是他的母亲,赋予他生命,给予他名字,教会他第一个音节。
也是整个虫族仰望的,至高无上的陛下。
虫母保持着撑颊的姿势,朝他微笑着,红眸在夜色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映着桌上小灯的光,仿佛落入了星辰。
“……母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地垂下眼,避开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眸。
“让我看看你。”约书亚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宽大座椅的另一侧,“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发呆?还是说,绯红之庭的年轻主人,被今晚的蜜酒灌晕了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佩洛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没有坐到母亲指定的位置,而是在约书亚脚边的台阶上,单膝跪坐下来。
这是一个臣服而亲昵的姿态,仰起头,红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母亲。
这个角度,他能更看到母亲垂落的黑发,纤长的睫毛,还有微微勾起的唇角。
“没有迷路。”佩洛低声说,“只是想来看看您,很久没见了。”
“三个月而已。”约书亚轻笑,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佩洛的暗红色短发,将几缕发丝揉乱,“在虫族的时间观念里,这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吧?怎么,我的小佩洛已经开始想念妈妈了?”
佩洛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冲上鼻腔。
母亲的手很温暖,动作和记忆中一样温柔。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像小时候那样,贪恋地用脸颊蹭了蹭母亲的手心。
心底那头名为渴望的凶兽,却因为这份亲近而更加躁动不安,“我思念妈妈。”
“绯红之庭怎么样?还习惯吗?有没有虫欺负你?”
“很好。没有虫敢。”佩洛回答得简短,目光却依旧黏在母亲脸上。
“那就好。”约书亚点点头,似乎对他的能力毫不怀疑,“你父亲今晚也来了,你们说话了吗?”
提到图兰,佩洛的眼神暗了暗。
“没有。”他顿了顿,“我听说他最近不和您同房睡觉,但是他看起来还不错。”
约书亚看着他,红眸中的笑意淡了些,“佩洛,你是我的孩子。无论你的父亲是谁,无论外界有多少流言蜚语,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不需要向任何虫证明什么,我和你父亲的关系近或是远,都跟你没关系,你可以和他说任何话。”
佩洛知道母亲最宠爱的仍然是卡厄斯,父亲最近被监察办看得太紧,不容易和虫母同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不是因为父亲是否得宠,我只是想离您更近一点,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
足以什么?足以匹配您?足以拥有您?足以得到您的爱?替代父亲在您心里的位置?
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傻孩子。”约书亚叹了口气,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佩洛的脸颊,强迫他抬起视线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
佩洛在母亲的红眸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母亲眼中毫不作伪的疼爱。
“你已经很强了,佩洛。”约书亚的声音很轻,“你的力量属于你自己,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实现你想实现的,而不是为了靠近谁,或者证明给谁看,包括你父亲和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佩洛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点湿润,“你是我的骄傲,明白吗?不是因为你有多强大,取得了多少成就,仅仅因为,你是佩洛,是我的孩子。”
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佩洛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母亲膝头的衣料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像个终于找到港湾的流浪者,又像个被宣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
“我好想你,母亲。”他语无伦次地低喃,“最近可以让我留在王庭里吗?我想陪着您,妈咪。”
“好啊,正好我也很想你,宝贝。”约书亚答应了,还温柔地一下下抚摸着佩洛的后颈和头发。
佩洛却在兴奋的同时心有不安。
慈爱的虫母不知道祂的子嗣心里在想什么。
祂不知道祂的孩子不满足于母爱,还想做祂的丈夫,占有他的母亲。
第83章 不是乖宝宝。
虫母的应允像甘霖,瞬间滋润了佩洛干涸焦灼的心田。
母亲身上独一无二的甜暖气息,几乎要让他失控地颤栗,他强迫自己放松,深深地呼吸着这份近在咫尺的母爱。
约书亚的掌心温暖干燥,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后颈和头发,可这温柔的抚触,此刻对佩洛而言,却成了最甜蜜的酷刑。
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想要更多,想将这温柔占为己有,想让妈咪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真的可以吗?”佩洛的声音闷闷地从母亲膝间传来,“不会打扰到您吗?还有伊莱雄侍,还有父亲们,他们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这里是我的宫殿,我想留谁,还需要看别的虫脸色吗?”
约书亚轻笑,笑声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但抚摸着佩洛头发的手却更加轻柔,“伊莱不敢说什么,至于你父亲们,他们会有他们的安排。你是我许久未见的孩子,想多陪陪我,我也很高兴啊,别太有压力了,宝宝。”
“宝宝”……这个词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佩洛心头的荒原上。
是啊,在虫族,尤其对虫母而言,子嗣就是宝宝,无论多强大。
可他现在所求的,早已超越了“子嗣”的范畴。
“谢谢母亲。”佩洛终于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湿意,但红眸已经努力恢复了平静,他顺势调整了姿势,不再跪坐,而是像小时候那样,侧身倚靠在母亲座椅的扶手上,将脑袋轻轻枕在母亲身侧,“我好爱您。”
约书亚似乎很受用,他顺手揽住了佩洛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则重新拿起了那本看了一半的书,就着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仿佛佩洛只是他身边一个大型的温暖抱枕。
夜风依旧温柔,庭院里虫鸣细细。
寝宫内传来伊莱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添茶的声音,约书亚懒懒地应了声“不用”。
只有佩洛知道,自己内心是如何想杀了伊莱。
他的脸颊贴着母亲手臂的衣料,“母亲,您又怀孕了。”
母亲身上那股混合了自身清甜与孕期特有柔和的气息,如同最上瘾的毒药,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点燃每一处隐秘的渴望。
他必须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将脸埋得更深,不去嗅闻更私密处的气息,不用手臂环住母亲的腰,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是啊,”约书亚淡淡地说,“我需要孩子们开疆拓土,扩大版图。”
佩洛对此毫不质疑。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母亲翻动书页的纤长手指。
妈咪的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他想起幼时,这双手是如何温柔地喂他蜜,如何笨拙地替他擦拭弄脏的小脸,如何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而现在,这双手属于一个强大、俊美、健康而神秘的虫母,一个被无数强悍雄虫仰望、争夺、渴望的存在。
一个……他血脉的源头,也是他欲望的终点。
“母亲在看什么?”佩洛强迫自己找话题,分散要烧穿理智的注意力。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有一股好孩子的软糯。
“一些关于边境之外的未探索区域。”
约书亚似乎并不介意被打扰,甚至将书页往佩洛这边偏了偏,指尖点着一处复杂的星云图谱,“你看这里,能量湍流的模式很奇特,乌契说可能藏有罕见的结晶矿脉,卡厄斯则认为更适合建立前沿哨站。佩洛,你在绯红星云待过,你觉得呢?”
母亲在询问他的意见。
不是把他当孩子,而是当做一个有见识的领主,一个可以讨论正事的对象。
这个认知让佩洛心头一热,被压抑的野心找到了一个正当的出口。
他立刻收敛心神,仔细看向星图,红眸中属于战士与统治者的锐利一闪而过:“这里能量湍流确实活跃,但并非无序。”
佩洛指着几处关键节点,声音沉稳下来,“哨站建立风险很高,但若能在这些相对稳定的地方设置浮动监测点,配合高机动性的小型舰队,控制范围反而比固定哨站更广。至于矿脉……”
“母亲,那里的辐射变异指数异常,可能孕育的不是普通结晶,而是幻晶,开采和运输都需要特殊手段,价值虽高,风险巨大。”
他侃侃而谈,将自己在绯红星云摸索出的经验与观察融入分析,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甚至补充了一些连星图上都未标注的细节。
约书亚听得很认真,“看来我的小佩洛,在那边没有虚度光阴。”
他放下书,转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佩洛的鼻尖,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佩洛差点又破功,“比那些拿着陈旧报告的老学究看得明白。改天把你这些发现整理一下,送到军部和科学院去,或许能帮上忙。”
“是,母亲。”佩洛压下心中的悸动,低声应道。
能被母亲认可,甚至可能对王庭有所帮助,这让他感到自豪。
看,我比其他虫都有用,我更能帮到您,我更有资格,站在您身边。
您会知道的,妈咪。
佩洛逐渐放松下来,贪婪地享受着妈咪的亲近。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控制着信息素,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庭院暗处,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扫过——是值夜的王庭侍卫,或许还有某位王夫留下的眼线。
但他不在乎。
此刻,他在母亲身边,这是母亲允许的。
夜渐深,约书亚真的困了,掩口打了个哈欠。
“母亲累了,去休息吧。”佩洛立刻起身,动作轻巧地扶住母亲的手臂,指尖触及那片温热的肌肤时,又是一阵心悸,但他稳住了。
“嗯,是有些乏了。”约书亚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孕期让他更容易疲惫。
他看向佩洛,红眸在夜色中温和如水,“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就在西侧殿,还记得吗?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陪我用早餐。”
“是,母亲晚安。”佩洛躬身行礼,目送着母亲在闻声赶来的伊莱搀扶下,缓缓走入寝宫内室。
直到那身影完全被垂落的纱幔遮掩,他才直起身。
脸上那伪装出的温顺与眷恋如潮水般褪去,月光下,红眸中翻涌着的是再也无法掩饰的灼热。
他转身,走向西侧殿。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母亲给予的心是如何狂跳,血液是如何奔流。
被强行压抑了一整晚的妄念与渴望,此刻正如何疯狂地滋长、蔓延。
回到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陈设依旧,却弥漫着清冷的气息。
佩洛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望着不远处虫母寝宫依旧亮着柔和灯光的窗户。
他的手指抚过窗棂。
“母亲,”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您不知道……您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不知道,或许也好。
那么,就让他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靠近,一步步证明,一步步……得到他想要的。
佩洛缓缓勾起嘴角,笑容在月光下美丽而妖异,比起他的父亲,更加危险。
*
和佩洛一起到来的,还有琼。
利诺尔的子嗣。
琼是个很乖很乖的宝宝,至少约书亚是这样认为的。
琼从领地而来,抵达王庭是第三天,细雨把天空搅得灰蒙蒙的。
他没惊动谁,行李简单,直接住进了档案馆边上的套房。
收拾完,他直接去了首都星王庭。
约书亚在会客厅见他,佩洛也在,正靠在书桌边帮母亲看军部报表。看到琼进来,他红色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弟弟。”
“哥。”琼简单回答。
“妈咪,我回来了。”琼声音干净,没太多起伏。
他穿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单薄些。
约书亚揉了揉眉心,“我说那些旧档案晚点弄也行,但是利诺尔说档案库要更新,你比较擅长这些文字上的归类。”
“反正档案馆最近新到了一批旧时代的全息记录,我也该回来整理一下。”
琼走过去,很自然地靠在长桌另一端,离约书亚更近些,“而且我听父亲说,妈咪最近不是总睡不好吗?我带了点口服药,比针剂温和。”
佩洛:“还是你细心,我就想不起这些。”
琼侧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转而对着约书亚:“对了,妈咪,你上周在星网收藏的那个激光枪,我联系到军火商了,吃完饭我告诉他,咱们定做一把您喜欢的,好不好?”
约书亚挑眉:“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您公开的收藏列表是可见的。”琼笑了笑,“我觉得妈咪会想要定制的。”
“乖宝宝。”约书亚夸了句。
佩洛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前几天给约书亚带了一颗边境星系的能量矿结晶,约书亚只是笑了笑,并没夸他乖宝宝。
琼,确实是比父亲利诺尔更懂得争宠。
他从小就知道,琼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卡在点子上。
这次琼回来,也要常住一段时间。
佩洛真的很讨厌他。
约书亚提到科学院最近在设计一种新的内部通讯密码,琼就能接上两句关键的技术难点;约书亚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报警,提示久坐,琼就会扶着怀孕的妈咪起身到花园里走走,吹吹风什么的。
妈妈的琐碎日常,被看起来安静无害的弟弟不动声色地填满了。
晚饭后,约书亚有些倦,要去泡温泉,留下两兄弟在客厅。
佩洛走到酒柜旁,又倒了一杯,没看琼:“档案馆的工作,这么闲?”
琼正在收拾约书亚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光脑,闻言动作没停:“分内事而已,比不上你在前线辛苦。”
佩洛转身,红眸盯着他:“你很清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琼终于抬起头,翠绿的眼睛在灯光下清透得像冰:“我当然清楚。我是回来看妈咪的。”
他拿起光脑,走向书房门口,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哥哥,妈最近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刺激。你身上的信息素太重了,你要是快到发情期,就离妈咪远一点。”
门轻轻合上,佩洛站在原地,酒杯捏得痛。
这个弟弟的威胁,远比他父亲利诺尔那种沉默的守护,或他自己那种炽热的渴望,要来得更更难以应付。
琼不像是在争夺,更像是在蚕食。
*
琼把光脑放下,就去陪虫母泡温泉。
他当然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召回。
乌契父亲的温柔,卡厄斯父亲的专宠,以及围绕在虫母身边大大小小的雄虫们——
他们全都想要虫母的爱,而父亲利诺尔是最不争不抢的那一个。
现在佩洛似乎别有用心,可是妈咪看不出来,利诺尔看出来了。
那么,就需要有个懂事的孩子来平衡这个快要失控的红眸疯子。
而他,琼,恰好最擅长扮演“懂事”的角色。
他不在乎被父亲当作棋子,接近母亲的机会,本身就是奖励。
穿过铺着地毯的长廊,琼的脚步放得又轻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