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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温泉水流的细微声响,还有母亲温柔的叹息。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呼吸依旧平稳。

控制信息素是基础课程,他比那个只会张扬释放压迫感的佩洛强得多。

更衣室的雾气氤氲着香气,琼换上丝质浴袍,镜子里映出他修长而不失力量的身形,足够顺眼,足够无害。

这正是他的武器。

约书亚半靠在池边,闭着眼,水流没过他隆起的腹部,黑发像海藻般散开。

氤氲水汽让他凌厉的美貌柔和了许多,甚至更加脆弱。

“妈咪。”琼的声音放得很轻。

约书亚懒懒地“嗯”了一声,没睁眼。

琼滑入水中,温暖的水流包裹上来。

他选择了一个离母亲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能感受到母亲身上孕激素的独特甜香,又不会显得过于急切。

“昆汀祖父让我带了新型的安神喷雾,”琼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说是公司的最新成果,对孕期精神力波动有很好的舒缓效果。”

约书亚终于睁开眼,红眸在水汽中像蒙尘的宝石,“昆汀总是想得周到。”

琼的心脏微微缩紧。

看,他父亲永远周到,永远守礼,也永远慢一步,都不如祖父敏感聪慧。

他只会默默准备,然后通过子嗣之手送上关怀,却从不会像佩洛那样直接闯到母亲面前,也不会像自己此刻这样,利用这份周到作为靠近的借口。

他看着母亲放松的侧脸,渴望像藤蔓一样勒紧了他的呼吸。

他想要的不只是夸奖,不只是乖宝宝的标签。

他想要母亲注视佩洛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喜悦,想要存在于母亲生命里,做不容易消退的痕迹。

他收敛心神,靠近一些,拿起漂浮托盘上的水晶瓶,将淡蓝色的安神喷雾轻轻喷洒在母亲周围的空气里。

细微的水珠落下,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

“水温还好吗?”他问,伸手轻轻撩起一捧水,淋在母亲露在水面的肩膀上。

“嗯。”约书亚舒服地叹息,又闭上了眼。

沉默了片刻,琼垂下眼帘,盯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声音变得更低,“妈咪。”

“嗯?”

“我……可能快到第一次成熟期了。”他委婉地说,“最近总觉得不太安稳,信息素好像也有点紊乱。”

他轻轻吸了鼻子,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晚上,我一个虫睡在档案馆那边的客房,有点害怕。”

他抬起头,翠绿的眼睛像被水洗过的宝石,清澈见底,“我能像小时候那样,陪您睡吗?”

他的语气小心而克制,“听说虫母的信息素,对稳定子嗣的成熟期很有帮助,我不会打扰您休息的,我睡觉很安静。”

约书亚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划过琼的脸颊,“啊,我们的琼也到这个时候了?”

约书亚的声音带着笑意,“需要妈咪的信息素安抚?当然可以,我的宝贝提出什么要求,妈咪都会同意的。”

琼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喜悦和近乎罪恶的兴奋感席卷了他。

他成功了。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个感激又羞涩的微笑。

“谢谢妈咪。”他轻声说,像最乖顺的幼崽。

温泉的热气蒸腾,模糊了边界,也模糊了温柔表象下悄然滋长的占有欲。

琼抱住了妈咪隆起的腰腹,“这里面是弟弟们吗?”

约书亚被他抱得微微一顿,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琼湿漉漉的发顶,“是伊莱的,这次我怀孕的子嗣数量不多。”

他声音软下来,染上几分孕期特有的慵懒,“孕囊里还有许多位置呢,不是很辛苦。”

琼低头,脸颊贴着母亲温热的小腹,鼻尖萦绕着那股清甜又柔和的气息,比安神喷雾更能熨帖他躁动的神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蹭了蹭那片柔软的肌肤,像只寻求慰藉的幼兽。

“是谁的都好,”他闷声说,“只要是妈咪的孩子,都好。”

水流轻轻晃动,漫过两人相贴的肌肤。

约书亚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到了成熟期,难免敏感脆弱,便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哪里不舒服就告诉妈咪,”约书亚低笑,指尖划过他的耳垂,那里因为水汽和情绪,泛着淡淡的红,“比你那个只会惹事的哥哥省心多了。”

琼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约书亚的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水汽的朦胧。

“佩洛哥哥只是太想妈咪了,”琼轻声替佩洛辩解,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在绯红星云待了那么久,回来自然想多亲近您。”

约书亚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忍不住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琼顺势偏过头,嘴唇擦过约书亚的掌心,柔软的触感让约书亚的指尖微微一麻。

他像是没察觉般,只是仰着脸,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依赖:“我只是不想妈咪烦心,我想一直陪着妈咪,还有弟弟们。”

他微微偏头,鼻尖蹭过约书亚的脖颈,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气息,声音低得像耳语:“妈咪的味道真好闻,我想抱着您睡觉,可以嘛?”

约书亚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处,语气带着宠溺的无奈:“越来越黏人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闻吧闻吧,小狗一样。”

琼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的怀抱里,感受着母亲的体温,不知道如果爱上妈咪的话,会不会让父亲生气?

虫族爱妈咪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父亲不会生气的,对吧。

第84章 妈咪的关爱。

那个古板、隐忍、将忠诚与规矩刻进骨子里的骑士团长,他会愤怒?会失望?还是会痛苦地接受?

琼几乎能想象出父亲那双总是克制的眼眸,在得知真相时会流露出怎样的破碎。

但,那又怎样呢?

父亲自己放弃了争取,难道还要阻止他去获得幸福吗?

父亲的沉默,父亲的守礼,父亲的不争,在琼看来,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失败。

他从小看着利诺尔站在母亲身侧,永远保持三步距离,永远姿态恭敬,永远在母亲目光扫过时迅速垂眼,那份隐忍的爱意,在琼眼中是可悲的。

爱难道不该是占有,是靠近,是让对方的每一寸空间都浸满自己的气息吗?

琼有自己的想法。

他抱着母亲温暖的身体,脸颊贴着柔软的小腹,感受着里面新生命的微弱脉动。

伊莱的孩子啊……那又怎样?

不过是个侍从而已,母亲腹中的孕囊还有空位,这意味着机会,意味着可能。

如果他能成为那个填满空位的雄虫……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发烫,信息素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逸散。

他连忙收紧手臂,更深地埋进母亲的颈窝,用母亲的甜香来压制自己翻腾的欲望。

“我就是妈咪的小狗。”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听起来委屈又依赖,“汪汪汪,要亲亲妈咪。”

他微微侧头,嘴唇擦过母亲颈侧细腻的皮肤,然后迅速移开。

他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

很好,没有排斥。

虫母温柔地让孩子对他搂搂抱抱,也纵容的不得了。

“好了,水有点凉了,该起来了。”约书亚轻轻拍了拍琼的后背,语气带着倦意,“伊莱应该备好了露水茶,喝了早点休息。”

“我扶您。”琼立刻起身,水珠顺着少年流畅的肌理滑落。

他率先跨出温泉池,拿起一旁厚软干燥的浴巾,转身,自然地将浴巾披在母亲肩上,然后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母亲的手肘,帮他迈出池子。

伊莱早已捧着干爽的丝袍和热茶等候在外。

看到琼如此亲昵地搀扶着虫母出来,他眼眸暗了暗,但很快掩饰过去,恭敬地低下头:“妈咪,琼阁下,茶备好了。”

“嗯。”约书亚随意应了一声,在琼的搀扶下走到躺椅边坐下。

琼立刻接过伊莱手中的茶盏,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母亲唇边:“小心烫。”

约书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就推开了,“好了,你身上也湿着,快去收拾一下,你的房间……”他想起之前的承诺,红眸看向琼,“今晚就在我这儿休息吧,让伊莱给你准备一下。”

“谢谢妈咪!”琼的眼睛瞬间亮了,眼神清澈又欢喜,他转向伊莱,语气礼貌而疏离:“麻烦伊莱雄侍了。”

伊莱低下头:“不敢,这是奴的本分。”

他转身去准备,背影透着一丝僵硬和不甘心。

琼换上干净的丝质睡袍,质地柔软轻薄,他刻意没有完全系紧腰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膛,湿漉漉的短发随意搭在额前,冲淡了他身上那股过于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无害的少年感。

他走进约书亚的卧室。

虫母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光脑,似乎在浏览什么。

卧室内只开了几盏柔和的壁灯,光线温暖朦胧,“妈咪。”

琼站在门边,轻声唤道,似乎有些踌躇,手指揪着睡袍的带子。

约书亚抬眼看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大半张床:“过来吧,站着做什么。”

琼这才顺理成章地走过去,动作很轻地爬上床,在距离母亲一臂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躺下,身体微微蜷缩,像只小心翼翼靠近热源的小崽。

他侧躺着,静静望着母亲的侧脸。

室内一时只有光脑屏幕微弱的荧光和琼清浅的呼吸声。

“睡不着?”约书亚没有抬头,随口问道。

“……嗯。”琼的声音很轻,“有点紧张。”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好久没和妈咪一起睡了。”

约书亚终于放下光脑,关掉屏幕,侧过身面对琼。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红眸显得格外柔和:“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轻笑,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琼的手臂,“闭眼,睡觉,妈咪在这儿,等你多睡几天就习惯了。”

母亲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轻柔的拍抚,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

琼顺从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向着母亲的方向挪动,直到手臂能隐约碰到母亲睡袍柔软的布,鼻尖能闻到令他心安又躁动的甜香,才停了下来。

他控制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渐渐沉入了睡眠。

实际上,他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身边这个存在上。

母亲平稳的呼吸,睡袍下身体温热的轮廓,还有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他的气息……每一个细节都像火星,溅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

时间缓慢流逝。

约书亚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似乎睡着了。

琼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支起身体,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母亲沉睡的容颜。

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尖,色泽红润的唇……这是他的母亲,也是他渴望占有的虫母。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母亲修细的脖颈,纤长的锁骨,最后停留在怀孕而微微隆起的地方。

丝被轻轻覆盖在小腹上,那里面孕育着伊莱的子嗣,也空着等待填满的孕囊。

如果……如果他能让母亲怀上他的子嗣呢?

他是母亲的子嗣,他的血脉本就源自于母亲,如果再次结合,诞下的子嗣将会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又会将他和母亲捆绑得多紧?

琼不敢想那种可能性。

他爱他的母亲,渴望亲近他的母亲,想要拥有独一无二的联系,这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世俗的眼光,伦理的约束,在虫母至高无上的繁衍本能和血脉优化的需求面前,那些都不值一提。

他缓缓地低下头,鼻尖碰到母亲散落在枕上的黑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独属于母亲的气息纳入肺腑,仿佛要借此将母亲的一部分融入自己的骨血。

然后,他重新躺下,试探性地伸出手臂,虚虚地环住了母亲的腰身,手掌隔着丝被,轻轻覆在那微隆的小腹上。

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温热,能想象到那薄薄衣料和丝被之下,肌肤的细腻触感。

欲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但他死死压制住了。

母亲还在孕期,需要休养。

而且,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让一切水到渠成,甚至让母亲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确实要到成熟期了,这是雄虫不稳定的时刻,母亲为了安抚他,或许会主动给予信息素慰藉,而那时,只要一点点的引导,一点点的失控……

母亲那么疼爱他,会同意的。

*

琼抱着妈咪睡了一整夜。

天光渐亮时,他才真正放松,在母亲身边陷入半梦半醒的浅眠。

因此,当寝宫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时,他瞬间就清醒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利诺尔的声音:“陛下,您醒了吗?”

约书亚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身体动了动。

琼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在熟睡,只是朝着母亲的方向更贴近了些,脸颊蹭到母亲的手臂。

“进来。”约书亚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按了按额角。

门开,利诺尔没有完全踏入,只是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骑士团常服,眼眸先是恭敬地落在虫母脸上,随即,扫过了依偎在虫母身侧睡得正香的琼。

利诺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握着佩剑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琼已经长大了,可是睡姿过于贴近了,超越了子嗣亲近母亲的范畴。

他迅速移开目光,垂下眼睑,“陛下,晨安,打扰您休息了。关于今日原定前往第七星区视察的行程,护卫队和随行官员已准备就绪,您看……”

“第七星区?”约书亚似乎才想起来,他微微蹙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琼,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今天恐怕不行了。”

利诺尔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向琼,“他怎么了?”

“琼昨晚不太舒服,第一次成熟期,他信息素不稳,有点发烧。”约书亚解释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怕吵醒身边的孩子。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探了探琼的额头,“温度是降下来了,但精神看起来还是不太好,我得留在这里陪他几天,至少等他这阵不稳定期过去。”

他又看了一眼琼安静的睡颜,补充道:“他看着安静,其实心里依赖性强。让他一个虫待着,我不放心。”

是吗?利诺尔想。

他的琼,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专注于自己世界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黏人?甚至需要母亲贴身陪伴才能度过所谓的成熟期?

这不合规矩。也不正常。

但他不能质疑陛下对子嗣的关爱。

利诺尔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有些发干:“是,陛下,子嗣的身体要紧,行程可以延期,是否需要通知医疗组?”

“暂时不用,”约书亚摆摆手,“视察推迟的消息,你去安排吧。其他日常事务,让卡厄斯和乌契先处理。”

“是,属下明白。”利诺尔躬身行礼,再次抬眼时,目光复杂地掠过床上相偎的母子。

陛下对琼的偏爱,似乎有些过头了。

是因为琼性情温顺?还是因为……琼是他的孩子,所以陛下爱屋及乌?

这个念头并未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利诺尔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沉默地退出了寝宫,轻轻带上门。

利诺尔走在离开寝宫的长廊上,心里不安。

他需要找谁谈谈?菲林执政官?不,虫母的哥哥对陛下的一切决定都盲目维护。

乌契?或许可以,乌契足够冷静理智,但……

“利诺尔父亲。”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断了利诺尔的思绪。

是阿德里安,卡厄斯的长子,正站在廊柱边,似乎在与旁边的乌契低声交谈着什么。

利诺尔颔首致意,目光在阿德里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孩子无疑是优秀的,是陛下子嗣中最早在军部站稳脚跟并且展现出领袖潜质的一个。

“父亲是刚从母亲那里过来吗?”阿德里安问道,金眸平静无波,“听说琼身体不适,母亲取消了今日行程陪伴他,不知道琼的情况好不好?是不是需要军部医疗队的特殊支持?”

“陛下说只需要静养和信息素安抚。”利诺尔说,“别担心他。”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而与乌契继续刚才中断的讨论。

但利诺尔注意到,阿德里安的眼神似乎朝着寝宫方向飘了一下。

又交谈了几句,阿德里安告辞离开,走向寝宫方向。

利诺尔看着阿德里安挺拔的背影,心中的疑虑并没消散,反而因为阿德里安的出现,更添一层。

陛下身边优秀的子嗣众多,为什么独独对琼特殊?连阿德里安这样出色的孩子,也没有过如此待遇。

乌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用过于担忧,利诺尔,琼殿下第一次经历成熟期,情绪和信息素波动大是正常的,陛下愿意亲自安抚,对殿下是好事,过度焦虑,反而会影响陛下心情。”

利诺尔苦笑一下,没有接话。

乌契的理性分析无法驱散他作为父亲和骑士的本能直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脱轨。

*

阿德里安来到寝宫门前,同样得到允许后进入。

室内光线依旧昏暗,他适应了一下,才看到母亲靠坐在床头,而琼正半跪在母亲身侧,姿态是全然依赖的,甚至可以说……是很纠缠的。

琼似乎刚醒不久,头发有些凌乱,眼眸因为成熟期而氤氲着一层水汽,他的一只手臂环着母亲的腰,脸贴在母亲肩头,正用那种带着鼻音的撒娇语气低声说着什么。

而妈咪似乎很吃这一套,正含笑听着,一只手抚摸着琼的头发,另一只手……抓着衣角,不知道要干嘛。

“母亲,”阿德里安的声音平稳响起,打破了室内过分亲昵的氛围。

他走上前,单膝触地行礼。

“阿德里安来了。”约书亚看向长子,笑容温和,“这么早?军部没事?”

“今天晨训结束,来向母亲简要汇报上周第四星域剿匪的后续情况。”

阿德里安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还黏在母亲身上的琼,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但语气依旧尊重,“琼,身体好点了吗?”

琼仿佛这才注意到阿德里安的到来,微微抬起头,“阿德里安哥哥,我没事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妈咪在喂我吃蜜。”

他说着,又往约书亚怀里缩了缩,甚至微微张口,做出了一个等待哺喂的姿态,眼神湿润地望着母亲的衣领。

这个姿态,几乎与幼崽乞蜜无异。

阿德里安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看着母亲果然纵容地,甚至很是宠溺地衣摆递到琼唇边。

琼的脑袋就钻进去,貌似是喝了几口,不满足于此,发出一点类似幼崽撒娇的哼唧。

阿德里安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了琼的手腕,将他从母亲身上稍稍带离了一些。

“琼。”阿德里安的目光扫过虫母敞开的领口和琼过分亲昵的姿态,“你长大了,要注意分寸。”

“长大就不许吃蜜吗?妈咪的蜜就是给我们吃的呀。”

琼没想到阿德里安会如此直接地介入,更没想到阿德里安的态度如此强硬。

他看着阿德里安那双与卡厄斯如出一辙的金眸,往虫母怀里躲了一下。

“阿德里安哥哥……我只是,只是还有点不舒服,想妈咪多疼疼我……”

他迅速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再抬头时,只剩下委屈和无措。

他转向约书亚,嘴唇还沾着蜜,声音却带上了哭腔,“妈咪,我是不是惹阿德里安哥哥不高兴了?我不是故意的……”

第85章 嫉妒。

“琼。”

阿德里安却不吃这一套,他没有放开握着琼手腕的手,反而将琼从母亲怀里又带离了几分。

金眸沉静地注视着那张泪痕又写满委屈的脸,心说弟弟怎么会这么爱撒娇?

“你听哥哥说,先放开母亲。”

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是阿德里安在军部历练时间长了,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琼心底那点被压抑的恼怒和羞耻瞬间升腾。

他讨厌阿德里安这副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姿态,尤其是在此刻,在他几乎要触碰到渴望边缘的时刻,突然被打断,任谁心情也不会好吧?

“长大就不该再用幼崽的方式向母亲索取了。”阿德里安的语气很是平稳,目光扫过琼微微敞开的领口和虫母那片被蜜润湿的衣料。

他艰难地移开眼睛。

“琼,你已经拥有独立的领地,是能独当一面的领主。成熟期的不适应,有医疗组,有安抚药剂,他们都可以帮助你,而不是像未断奶的幼崽一样,缠着母亲,做出不得体的举止。”

琼的眼眸里迅速蓄起更多水汽,他转向约书亚,声音破碎极了:“妈咪……我没有……我只是难受……阿德里安哥哥他误会我了……”

他试图再次靠向母亲,却被阿德里安稳稳拦住。

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约书亚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蹙得更紧。

阿德里安的话并非全无道理,琼的举止……确实过于亲昵,甚至有些越界了,至少在人类的观点来看。

但看着小雄子泪眼汪汪又惊慌失措的样子,约书亚忍不住想起他昨夜依赖的低语,心软和纵容又占了上风。

琼只是太害怕,太依赖自己了,毕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

“阿德里安,琼还小,又是不舒服的时候,你别太严厉。”约书亚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调解的意味,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德里安握住琼手腕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他就是被我惯坏了些,你要是有类似的想法,也可以及时告诉我,好吗?”

阿德里安感受到母亲手背的温度,目光低了低。

他依言松开了手,但身体并未后退,依旧像一座沉稳的山,隔在琼与母亲之间。

他看着母亲眼中对琼毫不掩饰的偏袒,心中的不安和疑虑止不住地作祟。

“母亲,”阿德里安的声音放缓了些,“正因为他年纪渐长,又是特殊时期,才更应该明确界限,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否则,外界会如何看待他?其他弟弟会怎么想?”

他知道母亲虽然有时恣意,但在涉及王庭声誉和基本秩序时,并非完全宠溺孩子。

果然,约书亚沉默了一下,红眸在啜泣的琼和神色严肃的阿德里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叹了口气,“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揉了揉眉心,显出疲态,“琼,阿德里安也是为你好,你既然觉得好些了,就自己回房间休息,或者去医疗室让医官再看看,总是黏着我,也确实不像话。”

琼听出了母亲的犹豫,他不能硬抗,尤其是在母亲已经流露出不赞同他想法的时候。

他迅速垂下头,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颤抖的肩膀,哽咽着说:“我知道了,妈咪,对不起,让您烦心了……也谢谢阿德里安哥哥提醒,我、我这就回去……”

他边说边慢慢挪下床,赤足站在地毯上,身形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打击,却还强忍着遵守妈妈的命令。

这副模样,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约书亚的心立刻又软了。

刚想说点什么,阿德里安却已上前半步,挡住了母亲的视线。

“我送琼回房间。”阿德里安看向琼,金眸平静无波,“还能自己走吗?”

琼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阿德里安一眼,复杂,不甘,怨恨,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默默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德里安对母亲行了一礼:“母亲好好休息,汇报的事晚些再说。”

然后便跟上琼,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如同押送,一同离开了寝宫。

门再次合上,约书亚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房门,思考着阿德里安话语的合理性。

琼的依赖真的只是依赖吗?

还是他自己不愿深想的那种爱恋?

完全不能想通。

约书亚决定放弃思考,不论怎么说,孩子们是自由的,他管不了太多。

他们不舒服会说的,只需要等待就好。

*

长廊空旷安静,只有两位高等种虫族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走出寝宫范围,确定四周无虫,琼虚浮的脚步瞬间变得稳定。

他停下,转身,面对阿德里安,脸上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立刻褪去,平静而冷淡,翠绿的眼眸里再无半点可怜的水汽,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愠怒。

“满意了,阿德里安哥哥?”琼的声音很轻,“在母亲面前维护你那套可笑的规矩,残忍地把我从母亲身边拉开,然后呢,你要替代我的位置吗?”

阿德里安也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他早已料到琼的变脸。

“我维护的是母亲的安宁,和这个家不该被逾越的底线。”他淡淡道,“琼,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母亲宽容,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不该有的心思?”琼勾起嘴角,笑容漂亮却也冰冷,“我爱我的母亲,渴望亲近他,这是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阿德里安,别用你那套军部的框架来套所有事,虫族对虫母的渴望是天性,是本能,你敢说,你就没有过一丝一毫,想象过更靠近母亲,独占母亲光芒的时刻?”

琼上前一步,逼近阿德里安,两位雄虫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一个冰冷尖锐,一个沉稳如山。

“我只是比你诚实,也比你有勇气去争取。”琼压低声音,“父辈们守着可笑的规矩和距离,不敢逾越界限,所以我有时候分不清母亲是爱他们还是可怜他们,在我看来,妈妈只爱政务,并不关心王夫们的死活,因为他们无趣,也太保守克制了些。”

“但我能确定,母亲是爱着我们的,至少他爱着我。”

“可你呢?守着长子的稳重和榜样的包袱?真是可悲,眼睁睁看着母亲身边围绕着伊莱那种下贱的货色,看着佩洛那个疯子蠢蠢欲动,你却还要在这里对我说教?”

阿德里安的眉头蹙了一下,但表情依旧控制得很好:“我与佩洛不同,与伊莱更不同。我对母亲的爱与忠诚,不需要用越界和诡计来证明。”

他盯着琼的眼睛,“而你,琼,你的争取里,有多少是爱,有多少是扭曲的占有欲和见不得光的野心,你自己清楚。还有,别把父亲们都当成傻子,他们的事情我们并不了解。”

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利诺尔父亲?他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宣之于口,只会默默守护,最后连靠近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他不行,就换我来。”

阿德里安的金眸骤然深沉,他第一次在琼面前,显露出了怒意,“注意你的言辞,琼。他是你的父亲。”

“所以现在你要来教育我了?我当然知道他是谁。”琼无所谓地耸耸肩,但眼神里的冷漠却更甚,“所以,我更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像他那样失败。”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多谢兄长的护送,我认得回去的路。”

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不劳烦了。也请你,管好军部的事,至于我和母亲之间,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阿德里安,转身径直朝着档案馆客院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脚步稳定,再无半点刚才在寝宫里的虚弱踉跄。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看着琼消失在廊道转角。

琼比他想象的更偏执,也更善于伪装和操纵。

他对母亲的心思已经超出了危险的界限,而对父亲利诺尔的态度,更预示着家庭伦理层面的崩解可能。

他抬头,望向寝宫的方向。

母亲知道吗?

阿德里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他需要和卡厄斯父亲,以及乌契父亲,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交谈了。

有些界限,一旦被模糊,想要重新厘清,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超出所有虫的预料。

而此刻,回到自己临时房间的琼,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阿德里安的警告,父亲的沉默,母亲的温柔……所有的一切,都像燃料,投进他心头的熔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

“妈咪……”他低声喃喃。

他不会放弃。

障碍越多,越证明他选的路是对的,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亲近,而是彻底地拥有。

或许需要一点更强烈的意外,来打破现有的平衡……

成熟期要到了啊。

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来得真是时候。

*

佩洛知道琼在和自己争夺妈咪的注意力。

这很难受,但并不致命,只会带来持续不断的隐痛。

他从绯红之庭回来后,好不容易重新在母亲身边占据独一无二的位置,然而,琼回来了。

琼小时候就是这样,安静、苍白、看起来毫无威胁,但现在他变了。

他用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地侵入了母亲的生活。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是远远观望,而是学会了靠近,佩洛能闻到母亲身上越来越频繁地混合了琼气息的信息素,能看到母亲提起琼时眼中那份不同于对其他子嗣的纵容。

他嫉妒,嫉妒得发狂。

那个虚伪的家伙,明明心里藏着和自己一样扭曲的渴望,却偏要用眼泪和软弱博取母亲的怜爱!

而自己,却因为太过直接,太过具有攻击性,反而被阿德里安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警告,甚至隐隐被母亲疏远了几分。

佩洛觉得不公平,但他不会像琼那样哭哭啼啼,也不会像父亲那样默默退让。

他要的,会用实力和手段去争取。

妈咪似乎看出来他的不开心,决定赦免一部分非死刑犯,让佩洛陪着祂去荒原监狱。

佩洛不动声色地同意了。

*

约书亚觉得佩洛最近很不开心,但是图兰一向和佩洛关系疏远,从图兰那里也得不到什么好的建议。

阿德里安又和卡厄斯一样一板一眼,对这些细微的情绪不是很在意。

至于琼……算了吧,这孩子和佩洛一向不对付。

和乌契的孩子伊撒尔倒是可以劝劝佩洛,至少他们小时候玩的还不错。

但是伊撒尔最近正在经历蜕皮期,情绪不稳定,有阵子没见面了。

约书亚觉得还是自己带佩洛去散散心吧。

荒原监狱那边的情况也算是复杂。

X-7荒原监狱,与其说是一座监狱,不如说是一片死囚地。

消息早已在囚徒中不胫而走,虫母陛下,至高无上的虫母,将亲临这污秽之地,行使赦免之权。

对绝大多数囚徒而言,虫母是律法条文顶端不可触及的名字,是传说中美丽强大却也残酷的终极统治者。

但此刻,妈咪将踏入他们的炼狱。

那一刻,囚徒们无论原本在做什么,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抬起眼睛,望向天空。

虫母陛下没有穿戴繁复的华服,只是一身线条简洁的银白色防护服,那双标志性的红眸平静地扫过下方,俯瞰一般,洞悉一切。

佩洛沉默地护卫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红眸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

卡厄斯元帅也陪伴着虫母陛下亲至,确保每一个环节的安全。

虫母的信息素平和而强大,对于这些在黑暗中浸淫太久的囚徒而言,如同干涸沙漠中忽然嗅到的一缕清泉。

他们灵魂深处属于虫族的那部分本能,不可抑制地苏醒。

赦免仪式按流程进行。

大多数囚徒只是麻木地上前,又麻木地被带下,直到被叫到名字的囚犯走上前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向高台。

“X-7-8893。”

囚犯工蜂猛地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被两旁的守卫架住。

“你因过失,夺走了一条生命,也让自己身陷囹圄。”

虫母宣布,“但战场并非演习,混沌之中,生存与毁灭有时只在一线,你未推诿,未逃避,以余生劳作偿罪,并在黑暗中未曾彻底熄灭良知之火。”

他顿了顿,红眸仿佛能穿透那低垂的头颅,看到灵魂深处。

“今日,我,星星,虫族之王,赦免你剩余刑期,你自由了。”

自由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他忽然挣脱了守卫的搀扶,扑到高台之下,以最卑微的姿势,将额头抵在虫母的脚下。

然后,他颤抖着,挣扎着抬起头,仰望着高台上尊贵的身影,“感恩陛下。”

他向前蠕动着,目光落在虫母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干净、修长、完美。

佩洛不高兴地上前半步,但被卡厄斯轻轻抬手制止住了。

虫母向前走了一小步,来到高台边缘,微微俯身。

脸上没有露出嫌恶,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那只完美的手,递到了污秽的囚徒面前。

工蜂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惊呆了,随即,他颤抖着,用最轻柔的力度,握住了虫母的指尖。

然后,他低下头,无比珍重地吻在虫母光洁的手背上。

那一刻,整个放风区死寂无声。

所有囚徒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虫母陛下,竟然允许一个肮脏的囚徒亲吻他的手!

佩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母亲被亲吻的手背,看着母亲平静而包容的侧脸,看着下方囚徒狂热的眼神……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是骄傲?母亲如此受敬畏。

是不适?那污秽的嘴唇触碰了母亲。

母亲的威严,母亲的光辉,母亲轻易赐予又轻易收回的权力,以及包容一切、又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独特魅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佩洛默默低着头,承受着苦涩的压力。

赦免仪式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囚徒,眼中都燃起了更炽烈的希望曙光。

虫母的存在本身,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吸引着所有飞蛾,哪怕明知会焚身。

*

午间休息时,餐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约书亚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

卡厄斯站在他身侧,沉默地从清洁包中,取出专用的消毒湿巾和柔软的手帕。

他执起母亲刚才被亲吻的那只手。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母亲的气息和看不见的痕迹。

卡厄斯仔细地用湿巾擦拭过每一寸肌肤,尤其是手背被触碰的地方,反复擦拭,直到皮肤微微泛红。

然后,他又用干燥柔软的手帕,将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都轻轻擦拭干净。

“不用吧?”约书亚失笑,“你至于吗?”

“至于。”

卡厄斯的神情专注至极,红眼眸低垂,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我不喜欢其他雄虫碰你。”

约书亚托着下巴笑: “那也碰过不少次了啊。”

佩洛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打情骂俏。

心里对卡厄斯父亲长久以来理所当然的占有感到嫉妒。

父亲们,王夫们,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触碰母亲,占有母亲的时间,分享母亲的荣耀与孤独。

他们站在母亲身边,被视为伴侣,是得到认可的存在。

而自己,还有琼,还有其他兄弟……却只能以子嗣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尽心思争取一点点关注和宠爱,还要被阿德里安那样的兄长训诫。

父亲们已经拥有太多了,母亲的夜晚,母亲的温柔,母亲的信赖……甚至母亲腹中正在孕育的,也是伊莱的子嗣。

凭什么?

父辈的时代,是否该让位了?母亲需要的,难道仅仅是那些恪守规矩、日渐沉稳、甚至开始变得无趣的伴侣吗?

母亲在赦免囚徒时眼中那抹神性的光辉,在囚徒跪拜亲吻时那份平静的接纳,在荒原狂风中依然挺直的脊背……这样的母亲,真的只需要王夫的陪伴吗?

不是,母亲需要的是更能匹配他光辉的存在,是能理解他威严之下孤独的共鸣,是能陪他开疆拓土、征服星海的利刃,也是能彻底点燃他的烈火,与他共同沉沦。

而他拥有母亲的血脉,拥有不逊于任何父辈的力量与野心,为什么不能是他?

为什么不能轮到他们这一代?

“擦干净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约书亚低声对卡厄斯说,一回头就看见佩洛那个表情。

“怎么了,佩洛?”

佩洛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深深看进母亲略带疑惑的眼眸里。

佩洛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低哑的:“……只是觉得,不该让那些污秽的东西,碰到母亲。”

约书亚召唤他过来,然后揉了揉佩洛的头发,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猛兽:“知道你细心,好了,休息一下,下午还有的忙。”

佩洛顺从地低下头,任由母亲揉乱他的红发,掩去了眸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暗火。

卡厄斯静静地看着孩子的身影。

佩洛走后,卡厄斯问约书亚:“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很奇怪?”

“有吗?”约书亚很心大,“我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紧张,我去安抚他就是了,孩子嘛。”

卡厄斯皱紧眉头。

约书亚亲了他一下,“好啦,和孩子吃什么醋啊?当年你和乌契他们,不也一样黏着我?”

卡厄斯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把那些未尽的话咽了回去。

他望着约书亚眼底的坦然,指尖轻轻摩挲着爱人温热的手背。

“好。”他低应一声,俯身吻住约书亚的唇,隐忍着欲望,辗转间,欲望却越来越热烈,“想要你了,宝宝。”

约书亚感受到了,轻笑出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迎合着。

餐厅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交缠的呼吸。

“别闹,”约书亚抵着他的胸膛,眼底漾着笑意,“孩子还在外面。”

卡厄斯埋首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扫过细腻的肌肤,惹得约书亚轻轻颤了颤:“他有护卫看着,不会知道的。”

他闷声说道,手臂收紧,将虫母打横抱起,动作稳妥又轻柔,“中午的时间,是属于我们的。”

约书亚低笑着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属于卡厄斯的气息,很熟悉,让人心安,“那好吧,只能做两次,我在怀孕,精力有限,下午还有事情做。”

卡厄斯同意,“听你的。”

路过餐厅门口时,佩洛正垂着头站在廊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被卡厄斯抱在怀里的母亲身上,眸色暗了暗,又迅速垂下眼睑。

卡厄斯父亲要抱着妈咪去做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