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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还是孩子。

卡厄斯抱着约书亚径直走向停泊在不远处的星舰。

星舰的舱门缓缓滑开,里面的布置精致又舒适,是特意为虫母准备的休憩舱。

他将约书亚轻轻放在柔软的卧榻上,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难得这么清静。”卡厄斯低声说,指尖拂过约书亚鬓边的碎发,眼底满是缱绻,“我想你了,小宝。”

约书亚拉着他的手,将他拽到身边躺下,侧过身,枕着他的手臂,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是难得。”

他轻笑,“以前在军部,你总是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倒好,总想着盯着我。”

卡厄斯收紧手臂,将小虫母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前是身不由己,现在,只想守着你。”

窗外的荒原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而星舰的休憩舱内,却温暖得像是与世隔绝的港湾。

一切都发生地那么自然。

卡厄斯的唇落在他的锁骨上,另一只手则耐心地解开他衣襟上的盘扣,一颗,又一颗。

衣料无声地滑落,露出光洁细腻的肩颈,暖光淌过那片肌肤,晕出柔和的光泽。

卡厄斯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可以了吗?”

约书亚笑着抬手,主动去解他的军装纽扣,他轻轻蹭了蹭,听见卡厄斯胸腔里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喑哑的纵容。

“那,我进来了。”

……

佩洛站在门外。

门内,那些压抑的气息,摇晃的声音,父亲低沉的嗓音和母亲偶尔泄出的柔软鼻音,一下一下扎进他的耳膜,他恨不得捂住耳朵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佩洛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红发凌乱地散落,他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遏制住心里的委屈。

卡厄斯父亲真的很受宠……

不论身边雄虫有多少,但母亲一直很疼爱他。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终于,门内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带着倦意的柔软低语。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打开,卡厄斯走了出来,身上只随意披了件浴袍,发梢还带着湿气,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松弛。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在门边的佩洛。

卡厄斯的脚步顿了顿,金眸微沉,“坐在这里干什么?”

佩洛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卡厄斯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卡厄斯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声沉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过了许久,直到确认卡厄斯父亲已经走远,四周再无虫声,佩洛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红眸,幽暗得像是两口深潭,底下翻滚着熔岩。

他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走到门前。

门没有锁,他犹豫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室内弥漫着事过后甜腻而慵懒的气息,混合着水汽和父亲残留的强势信息素,让佩洛胃里一阵翻搅。

雄虫本能地厌恶另一只高等种雄虫的威胁。

他屏住呼吸,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穿过凌乱的外间,走向相连的浴室。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水声淅沥,热气氤氲而出,清新香气勉强冲淡了外面那股令他作呕的味道。

他停在门外,透过门缝,能看到朦胧的水汽,和隐约透出的轮廓剪影。

是母亲在洗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佩洛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浴室内水汽弥漫,视野一片朦胧。

约书亚背对着门口,站在宽大的花洒下,温热的水流顺着他柔韧的脊背、圆润的线条蜿蜒而下,没入氤氲的水雾中。

佩洛的脚步停住了,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水汽瞬间打湿了他的额发和睫毛,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约书亚似乎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关小了水流:“卡厄斯?还有事?”

没有回应,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淅沥的水声中清晰可闻。

约书亚终于转过身,水汽朦胧了他俊美的五官,但那双红眸依旧清亮,在看到佩洛的瞬间,很是讶异,随即是担忧:“佩洛?你怎么进来了?出什么事了?”

佩洛没有说话,他只是上前一步,在约书亚尚未反应过来时,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带着颤抖的力道,搂住了虫母湿润而温暖的身体。

他的脸颊深深埋进母亲颈窝湿漉的发丝间,贪婪而呜咽地呼吸着被水汽蒸腾得更加浓郁的母亲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却依旧独一无二。

“佩洛?”约书亚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感受到背后少年剧烈的颤抖和几乎要将他勒入骨血的拥抱力度,又停止了挣扎。

算了,孩子嘛。

他没有强行推开,只是放柔了声音,重复问道:“怎么了?告诉妈咪,你有什么心事?”

佩洛依旧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紧。

他穿的作战服被温热的水流和母亲的体温浸湿,紧紧贴在一起。

良久,约书亚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只是任由他抱着,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声音放得更软:“我知道了,你心情不好,对不对?”

佩洛点了点头,湿发蹭过约书亚的颈侧,“妈咪,我不开心。”

“那,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的佩洛会想做什么?”约书亚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幼崽,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

这一次,佩洛沉默了很久,久到约书亚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说点什么岔开话题时,佩洛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的声音闷闷地在他耳边响起:

“……会想着吃掉妈咪的蜜,就会让我精神力稳定,有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哄的感觉。”

约书亚犹豫了一下。

拒绝吗?以母亲的身份严词告诫?

在刚刚经历过与卡厄斯的亲密,在感受到这孩子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依赖时?

毕竟是他的孩子呀。

虫母心软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红眸里只剩下平静。

他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抚上佩洛环在他腰间的手背,“那你现在想吃吗?”

约书亚的声音很轻,“我正好在洗澡,怀孕的时候,蜜很充足,你可以放肆地吃光,反正我现在也不会分给其他虫。”

佩洛猛地一震,抬起头,红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近在咫尺的侧脸。

水汽模糊了母亲的眉眼,但心里的喜悦让母亲眼里的疼爱更加动人。

佩洛搂在母亲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摸索着,抚上了幼年时最喜爱的温柔摇篮:

“妈咪,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虫母回答他:“这还要问吗?你是我的宝宝,就算你长大了,也依然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苛责你呢?”

虫母因为孕期和热水,曲线更加饱满柔软,佩洛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渗出晶莹的蜜珠,因为密度太高而不溶于水。

佩洛低下头,如同最饥饿的幼崽,又像最虔诚的信徒,凑了上去。

温暖的甜香蜜汁,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丰沛,顺着本能般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口中,滑过喉咙,直击灵魂,慰藉又满足。

被虫母哺育,喂养,极大地安抚了他焦灼痛苦的心情。

却也点燃了心里的火。

他吃得有些急,有些狠,仿佛要将所有委屈、嫉妒、不安都通过这种方式吞咽下去。

蜜汁混合着温水,濡湿了他的下巴和母亲。

约书亚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任由孩子用这种方式“进食”。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红眸望着氤氲着水汽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又有些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能感觉到佩洛的激动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情感,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因为这一刻而悸动。

这不对,祂知道。

但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了许久,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因为对孩子长时间疏于照顾的愧疚吧。

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累。

或许,就这样吧,既然孩子需要,而祂给得起。

佩洛不知餍足地吃着,直到腹中传来饱胀感,才舍不得地放开虫母,让虫母穿衣服。

虽然他不想放手,一点也不想。

他耍赖似的,用鼻尖蹭了蹭母亲。

“我是你的子嗣,”他低声说,“妈咪的…我又不是没看过,小时候,您也这样抱着我,喂我。子嗣对母亲,就是有天然的亲近”。

“那就再抱一会儿?”约书亚妥协了,笑着,“就一会儿,然后,你必须出去。”

佩洛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母亲肩颈,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母亲目前能给予的极限。

但没关系,这是一个开始。

他抱着母亲温热柔软的身体,在哗哗的水流声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看,卡厄斯父亲,图兰父亲,你们拥有的,我也能触碰,你们独占的,我也在分享。

你们别生气,因为我想要的只会更多。

*

佩洛拥着虫母出门,正好撞见回来的卡厄斯。

“怎么才出来?”

卡厄斯当着佩洛的面,也没有很在意,搂过约书亚在怀里抱着,坐在了沙发里问。

佩洛干巴巴地坐在对面,甚至有些僵硬。

他看着父亲理所当然地将母亲圈在怀里,看着母亲温顺地靠在父亲肩头,脸颊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发梢湿润……这一切都和他刚才在浴室里感受到的偷来的亲密完全不一样。

母亲还是很爱卡厄斯,怎么办……

“他心情不好,陪他说了会儿话。”约书亚自然地接过话头,他抬手揉了揉卡厄斯有些扎手的短发,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猛兽,“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处理点事情?”

卡厄斯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约书亚的额角,目光却依旧落在佩洛身上,“事情处理完了。不放心你。”他言简意赅,然后视线掠过佩洛湿漉的头发和颈侧,“你身上怎么是湿的?”

佩洛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避开了卡厄斯父亲的目光,声音有些发干:“……在浴室门口,不小心弄湿了,我心情不好,想和妈咪待一会儿。”

卡厄斯没多问什么,“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订了一家餐厅,然后我们再回王庭。”

*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背景音乐,餐具轻碰的声响,混合着低低的交谈。

佩洛坐在对面,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

他的目光无法从对面两人身上移开。

卡厄斯会低声提醒约书亚小心餐盘边缘的酱汁,约书亚则会很自然地把自己尝了一口觉得不错的甜点,用勺子分给卡厄斯一点。

这些小动作,完全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亲昵,是“伴侣”之间才有的。

他像隔着玻璃观看一场温馨的电影,能看见,能听见,却永远被隔绝在外。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回到星舰上,卡厄斯很自然地开始为就寝做准备。

他先去浴室简单冲洗,换了舒适的深色睡袍出来,约书亚也换了丝质的睡衣,靠在床头。

“父亲,母亲,”佩洛像个害怕独处的大孩子,“我今晚能和你们一起吗?”

卡厄斯和约书亚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佩洛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这个地方……感觉很不好,监狱的气息让我不舒服。我不想一个虫待着。”

他顿了顿,看向约书亚,“妈咪,父亲,我能睡在你们房间吗?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保证不吵你们,就睡在旁边的沙发或者地毯上就行。”

卡厄斯也没想太多。

佩洛再怎么桀骜,终究还是个没完全成熟的孩子,在父母面前露出脆弱和依赖的一面,也属正常。

他确实没把佩洛当成一个成年雄虫竞争对手来看待,“好,反正休憩舱的卧榻够大,或者给你加个软垫也行。”

“谢谢父亲!谢谢妈咪!”佩洛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心愿得到满足的单纯小虫。

他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张宽大柔软的卧榻,又看了看旁边铺着厚绒地毯的空地,似乎在犹豫该“睡”在哪里。

“去洗漱。”卡厄斯用下巴指了指浴室方向,“柜子里有备用的洗漱用品和睡袍。”

“……是,卡厄斯父亲。”佩洛应了声,快步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睛,慢慢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更像一个只是寻求安全感的孩子。

他穿着宽大的备用睡袍出来时,卡厄斯已经半靠在床头,约书亚则窝在他怀里,光脑放在一边,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暖黄的睡眠灯只留下一盏,将舱内晕染得朦胧而温馨。

佩洛的脚步顿在床边。

卡厄斯抬眼看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卧榻另一侧空着的位置:“睡那边。”

“好。”佩洛低低应了,动作很轻地爬上床,在距离父母最远的另一侧边缘规规矩矩地躺下,身体僵硬地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身旁床垫微微下陷的重量,能闻到空气中交融的气息,还有和母亲困倦发出的猫一样的轻哼。

然后,他感觉到父亲动了。

卡厄斯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是将怀里的约书亚搂得更紧了些,手臂环过虫母的腰身,约书亚似乎也习惯了,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沉沉睡着。

佩洛依旧僵硬地躺着,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却在微微颤动。

他没有睡,也不可能睡着。

既然父亲允许他躺在这里,既然父亲还把他当作“孩子”……

那么,如果他以“孩子”的方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寻求母亲的温暖和安抚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继续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身体却开始极其缓慢地朝着温暖的中心一点一点地挪动。

每挪动一毫米,都需要巨大的克制力,才能保持呼吸不乱,身体不僵。

就在他几乎要碰到母亲散落在枕边的发丝时,卡厄斯动了一下。

佩洛瞬间僵住,心脏几乎停跳。

他立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自己伪装成深眠的模样。

卡厄斯似乎只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将约书亚更往怀里带了带。

佩洛在黑暗中缓缓呼出一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但恐惧与极致兴奋的战栗感,却让他更加沉迷。

他没有再继续靠近,但也没有退回原处。

他就保持着这个若即若离的姿态,贪婪地呼吸着虫母的气息。

他拉住了虫母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

俯身,亲吻虫母的肚皮,望着下面的花,他犹豫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迷晕了父亲,再让虫母怀上自己的血脉。

这是虫族的传统,他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虫母,也可以和虫母生下健康的宝宝。

第87章 可怜的宝宝。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具有诱惑力,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佩洛简直无法控制这种情绪。

怪只怪,虫族对虫母的天然喜爱。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呢?他是强大的,他拥有最优秀的虫母血脉,他完全有能力保护和供养自己的子嗣。

他的基因源于虫母,再与虫母结合,应该是最完美的血脉了吧?

佩洛的呼吸变得粗重,信息素在睡袍下不安地躁动,带着侵略性的热度,几乎要让他的理智全然崩盘。

和妈咪睡,和妈咪交配。

他微微撑起身体,阴影笼罩在沉睡的虫母上方,目光聚焦在妈咪宁静的睡颜上,和父亲那只占有性地环在母亲腰间的手臂。

现在就下床去吧,只需要取一点点特殊的药剂,以他处理绯红之庭事务的手段,悄无声息地使用并非难事。

然后,这温暖的怀抱,这甜美的气息,这至高无上的血脉延续资格,都将属于他。

他将彻底打破父辈的秩序,成为第一个拥有母亲的子嗣。

佩洛激动极了,他找到自己的包裹,手臂颤抖着缓缓抬起,下一秒就要付诸行动。

然而,就在这一刻,卡厄斯搁在虫母腰侧的手臂,动了一下。

那只手指节分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即使是在沉睡中,也保持着对虫母的占有。

佩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更让佩洛心脏骤停的是,他似乎看到了父亲紧闭的眼睫在颤动。

非常快,快到几乎可以认为是错觉。

但佩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父亲……没睡?

或者说,没有完全沉睡?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过幸运的是,卡厄斯没有再动,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但佩洛不敢赌。

父亲是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战场统帅,警觉性和控制力远超寻常,如果他真的没有完全睡着,那么自己刚才所有的挣扎、靠近、乃至此刻危险的心思,是否都已落入父亲眼中?

佩洛后怕起来,强烈不安的情绪席卷了他。

如果父亲此刻睁开眼,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如何?

震怒?失望?还是彻底将他划入需要清除的威胁名单?

勇气迅速消退。

佩洛极其缓慢地收回手,回到床上,重新躺回自己那侧的边缘,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块。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调整呼吸,模仿沉睡的节奏,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终究……没敢和妈咪做那种事。

不仅仅是害怕父亲的实力和可能的惩罚,更因为,如果那样做了,母亲醒来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他一时迷了心窍。

忘了那双总是对他纵容关切的红眸,会不再流露出欣赏,只剩下厌恶、恐惧和彻底的冰冷。

他无法承受那个结果。

除非妈咪对他释放出一点点好感……只需要一点点。

黑暗中,佩洛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无声又痛苦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遏制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

痛苦,情欲,全部都很难忍受。

而另一侧,卡厄斯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金眸在夜色中清明如星,没有丝毫睡意。

他维持着搂抱约书亚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对面床上那个蜷缩而微微颤抖的身影。

是的,他看见了。

佩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靠近,那份渴望和最后关头强行压制的痛苦,他都感知到了。

他确实没把佩洛当成一个需要平等警惕的对手,但他也不是瞎子。

这孩子对约书亚的心思,早已超出了正常的子嗣之爱,变成了充满占有欲和破坏性的执念。

他没有立刻戳穿,没有厉声呵斥,甚至没有挪开手臂以示警告。

是因为他看到了佩洛最后瞬间的挣扎和退缩,看到了那孩子眼中对可能失去母亲温柔注视的恐惧。

那里面,除了疯狂的欲念,终究还残存着一丝属于子嗣的纯真,对父母之爱的渴求与敬畏。

卡厄斯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

和约书亚一起走过的风雨,不足以让他把这种事放在心里。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沉睡的约书亚更紧地搂住,隔绝一切可能的伤害。

图兰的缺席给佩洛树立了一个不好的童年,现在教育一个力量强大且心思偏执的子嗣,远比打赢一场战争更耗费心神。

他需要更谨慎,也需要给佩洛最后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

如果佩洛执迷不悟……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约书亚自己去决定吧。

*

翌日清晨,返程的星舰穿梭在静谧的星海之中。

约书亚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卡厄斯牢牢圈在怀里,而佩洛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地坐在靠窗的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流逝的星云,侧脸没什么表情,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早,佩洛,没睡好?”约书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佩洛转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早,妈咪。还好,可能是有点认床。”

卡厄斯也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睡袍,神色如常,“洗漱一下,准备用早餐。航程中途,我们需要在第七星区空间站稍作停留,接伊撒尔回王庭。”

“伊撒尔?”约书亚眼睛亮了一下,“他最近不是在科学院下属的基因研究所进修吗?怎么在空间站?”

“乌契昨天深夜联系我,”卡厄斯一边走向洗漱间一边说,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说伊撒尔近期有些特殊情况,需要从研究所转移,希望我们能顺路接他回王庭。具体原因,乌契没有明说,只说是医疗方面的建议。”

佩洛闻言,没什么反应,依旧看着窗外。

他对那个总是泡在实验室性格安静甚至有些孤僻的同母兄弟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乌契父亲最看重的子嗣之一,在基因工程领域颇有天赋。

约书亚却微微蹙眉:“医疗建议?伊撒尔生病了?乌契怎么没直接告诉我?”

“可能是怕你担心,想等接到虫再说。”卡厄斯很快收拾妥当出来,换了身笔挺的常服,“你先别急,见到伊撒尔和乌契就清楚了。”

第七星区空间站是一个中型枢纽,往来舰船不多,显得有几分冷清。

当星舰缓缓对接泊入时,约书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驳通道口的乌契,以及他身边那个穿着朴素研究服、身形略显单薄、低着头的少年——伊撒尔。

伊撒尔继承了乌契的紫眼眸和柔软银发,但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在看见虫母的身影出现在舱门时,身体颤了一下,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光,却又被他强行忍住,只是怯怯地又充满依恋地望着约书亚。

“陛下,卡厄斯,佩洛。”乌契迎上前,向来平静理性的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

他先向虫母和卡厄斯行礼,又对佩洛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伊撒尔身上,声音放轻,“伊撒尔,过来。”

伊撒尔上前一步,几乎是踉跄的,他对着约书亚深深鞠躬,声音发颤:“母、母亲陛下……卡厄斯父亲,佩洛兄长。”

“快起来,伊撒尔。”约书亚心疼地伸手扶住他,触手只觉得少年手臂纤细,还在微微发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乌契,到底怎么回事?”

乌契深吸一口气,看向约书亚,眼眸里满是沉重:“陛下,最近我带他去体检,发现伊撒尔他患有隐性基因崩溃症,最近有加速恶化的迹象,研究所的环境和常规治疗手段效果有限,他的主治医师强烈建议,让他回到您身边。”

“基因崩溃症?”约书亚脸色一变。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棘手的基因疾病,源于血脉深处的不稳定,患者会逐渐出现体能衰退、精神力紊乱、甚至器官衰竭等症状,且很难根治。

“是。”乌契的声音有些干涩,“之前一直用药物和理疗压制,他也一直很坚强,从不说,但最近几次检测,数据很不好。医生认为,也许您独一无二的信息素和血脉共鸣,能对他产生意想不到的稳定效果,甚至可能激活他自身的修复潜力,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方向。”

他隐瞒了部分实情。

伊撒尔的病情,其实比他说的更严重,而且对虫母信息素的依赖程度,远超寻常。

他之前不让伊撒尔频繁见约书亚,一方面是怕打扰虫母,另一方面也是存着一丝侥幸,希望用科学手段解决问题,不想让虫母背负太多。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有虫母,才是伊撒尔唯一的良药。

约书亚的心揪紧了,他看着伊撒尔苍白的小脸和那双盛满不安又渴慕的紫眸,没有丝毫犹豫:“那还等什么?立刻回王庭!需要什么医疗支持,直接调配!伊撒尔,别怕,妈咪在这儿。”

伊撒尔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他扑进约书亚怀里,死死抓住虫母的衣襟,将脸埋进去,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没关系的,我难受一点不要紧,只要见到妈咪就好了……我好想你啊,妈咪……”

卡厄斯和佩洛都沉默地看着。

卡厄斯眉头紧锁,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佩洛则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似乎更需要母亲关注的病弱弟弟,心里那点因为昨晚挫败而产生的阴郁,被另一种更莫名的情绪取代——一丝烦躁,以及隐约的危机感。

伊撒尔注定会霸占妈咪的很多注意力,就连琼也很难从他身上瓜分到妈咪的疼爱。

回到王庭后,约书亚没有耽搁,立刻带着伊撒尔前往王庭附属的顶尖基因疾病治疗中心。

卡厄斯和乌契陪同,佩洛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了去。

一系列精密而繁琐的检查后,伊撒尔被带入一间特殊的诊疗室,进行一项针对基因崩溃症患者的精神力与信息素适配性测试。

测试通过模拟不同强度的虫母信息素,观察患者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以评估依赖程度和潜在治疗效果。

然而,测试过程并不顺利。

面对虚拟投影出的虫母信息素波动,伊撒尔显得异常紧张和抗拒。

他蜷缩在检测椅上,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对于测试员提出的关于“感受”、“联想”、“安抚需求”等问题,回答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测试仪上各项数据波动剧烈,完全达不到稳定基准线。

“不行,匹配度太低,精神排斥反应明显。”

主治医师看着光屏上糟糕的数据,眉头紧锁,对乌契和卡厄斯摇头,“这样强行进行信息素疗法,风险很大,可能反而会刺激病情恶化。”

乌契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很担心伊撒尔。

就在这时,约书亚推开观察室的门,走了进去。

“让我来试试。”虫母的声音平静,却很有力量。

测试员和医生都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让开。

约书亚走到检测椅边,没有使用任何仪器,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伊撒尔冰冷颤抖的手。

他俯下身,红眸温和地注视着少年惊恐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伊撒尔,看着我。我是妈咪。”

伊撒尔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约书亚脸上。

“告诉妈咪,哪里不舒服?”约书亚继续问道,同时,一丝极其柔和、纯净的、独属于他的本源信息素,如同温暖的溪流,悄然释放,萦绕在伊撒尔周围。

伊撒尔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奇迹般地,慢慢平稳下来。

他眼中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赖和渴望,他反握住约书亚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执着。

“心里……慌,像有什么东西要散开……冷……”伊撒尔断断续续地,却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现在呢?还冷吗?”约书亚耐心地问,信息素的暖意更加明显。

伊撒尔摇了摇头,眷恋地蹭了蹭约书亚的手背:“不冷了……有妈咪的味道……暖暖的……”

约书亚摸了摸他的头,转头对医师说:“可以继续了。”

接下来的测试项目,在约书亚亲自引导和陪伴下,伊撒尔的表现判若两虫。

他能够准确描述不同强度信息素带来的感受,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变化,甚至能在约书亚的鼓励下,主动尝试引导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去接触和适应信息素波动。

测试仪上的数据曲线,从剧烈波动的锯齿状,逐渐变得平缓、稳定,甚至呈现出积极的协同趋势。

主治医师看着光屏上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惊得说不出话,良久,他才感叹道:“不可思议!陛下的信息素,对伊撒尔殿下而言,不仅是安抚,更是本源的共鸣和修复指令,这种效果,是任何模拟和治疗都无法替代的。”

乌契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佩洛站在观察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他看到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伊撒尔的头发,看到那个病弱的弟弟依偎在母亲怀里,脸上露出全然的依赖和安心,看到母亲对伊撒尔说:“好了,不怕了,跟妈咪回家。”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闷堵,涌上佩洛心头。

一个琼,用乖巧和心计分享母亲。

现在,又来了一个伊撒尔,用脆弱和疾病,光明正大地占据了母亲的心力和陪伴。

那他呢?

他那些炽热的、痛苦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渴望和努力,又算什么?

他转身,不想再看,红眸深处,翻涌着更加幽暗难辨的情绪。

琼匆匆赶来。

伊撒尔看到他,高兴地跑过来,扑到他怀里:“琼哥哥!”

琼一怔,下意识抱住了伊撒尔,不由自主地看向佩洛。

而紧随其后的阿德里安观察到了他们的眼神,皱起眉头。

伊撒尔一看到他,也跑过来抱住了他,“阿德里安哥哥!”

琼迅速调整了表情,声音轻柔:“母亲,伊撒尔他情况还好吗?听说您亲自去接他,我很担心。”

约书亚眉宇间是真实的疲惫与怜惜:“需要时间调养,不过回到我身边,总归是好的开始。”

他看向阿德里安,“你们怎么都来了?”

阿德里安对约书亚微微躬身:“母亲,例行巡查路过医疗中心,感知到您的信息素波动,顺道过来看看。”

伊撒尔似乎有些怕阿德里安,跑回约书亚背后藏了藏。

佩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多么和谐的兄弟重逢?

生病的得到母亲全副心神的怜爱,乖巧的立刻上前表演关怀,稳重的则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节。

只有他,像个局外虫,或者说,像个被排除在这温情戏码之外的、心怀鬼胎的丑角。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需要被保护的病秧子,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母亲毫无保留的疼惜和陪伴。

他不服。

“既然伊撒尔需要母亲的信息素治疗,”佩洛红眸直直看向约书亚,刻意忽略了旁边的卡厄斯和乌契,“母亲是不是要花很多时间陪着他?那其他事情呢?”

“佩洛,”约书亚的声音放得平缓,试图安抚,“伊撒尔的情况特殊,需要我,但这不代表我会忽略其他,包括你。”

乌契的紫眸闪过一丝忧虑。

他了解伊撒尔病情对虫母的依赖,也清楚这必然会引起其他子嗣的激烈反应,尤其是心思最重、占有欲最强的佩洛。

但他没想到,佩洛会如此直接,几乎是在公开场合,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佩洛微微颔首:“伊撒尔,欢迎回家,好好养病。母亲,卡厄斯父亲,乌契父亲,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真正无法挽回的事情。

看着佩洛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约书亚无声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伊撒尔似乎被刚才的气氛吓到了,轻轻拉了拉约书亚的衣袖,紫眸里满是忐忑:“妈咪……佩洛哥哥是不是……讨厌我?”

约书亚立刻收敛心神,弯腰将他轻轻搂住,声音温柔却难掩倦意:“没有的事,伊撒尔。你佩洛哥哥只是心情不太好。别多想,跟妈咪回家。”

*

夜色渐深,伊撒尔因为白天的检查和情绪波动,早已在虫母宽阔卧榻的一侧沉沉睡去,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呼吸平稳,只是手指仍揪着约书亚睡袍的一角。

约书亚轻轻拍抚着伊撒尔的背,红眸看向安静站在床畔的乌契。

乌契已经换下了军服,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

“乌契,”约书亚的声音很轻,带着倦意,“今晚你也留下吧。”

乌契温和地说:“陛下,伊撒尔需要的是您的信息素安抚,我在这里恐怕会干扰……”

“规矩是我定的。”约书亚打断他,语气并不强硬,“伊撒尔需要稳定,你也需要休息。看看你眼下的青黑。”

乌契沉默了。

约书亚见他不语,微微叹了口气,他朝床榻内侧挪了挪,空出足够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过来,今晚这里没有陛下和臣子,只有担心孩子的父母。”

父母……这个词从他这位总是冷静自持的虫母口中说出,非常美好。

乌契看着约书亚那双仿佛能容纳一切、理解一切的红眸,看着伊撒尔依偎在虫母身边安然熟睡的模样,一直紧绷的神经,竟松弛了一线。

他不再坚持,依言走到床榻边,动作有些僵硬地躺下,尽量不惊扰到另一侧的伊撒尔。

床榻柔软而宽敞,但虫母近在咫尺的体温和那独特的信息素气息,依旧让他感到心悸。

约书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伸出手,轻轻覆在乌契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那只手温暖而干燥,“闭上眼睛,乌契。伊撒尔在这里很安全,你也是,今晚,允许自己放松一下,好吗?”

乌契闭上眼,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

理性告诉他,这或许只是虫母安抚臣子、稳定子嗣的手段,是出于对伊撒尔病情的考量。

但内心深处开始悄然融化。

他想起自己多年来独自承担的压力,对伊撒尔病情的忧惧,以及始终深埋心底对虫母那份敬仰。

有第一王夫卡厄斯挡在前面,他从未奢望过能走进虫母心里。

但是虫母的温柔,像一束光,提前走进了他,让他无所适从,却又……贪恋不已。

他很珍惜现在的时光,不舍得放手。

第88章 成熟期①

伊撒尔很高兴父亲和妈咪这样恩爱。

他蜷缩在虫母寝宫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约书亚常用的绒毯,感到很安心。

药物和母亲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但他仍然觉得不安,睡不着。

身为虫母的子嗣,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两位兄长守着。

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佩洛哥哥和琼哥哥。

伊撒尔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