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他才决定有这段关系的
新风格江冉适应得极快, 称得上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反倒是苏木, 有点招架不住了。
江冉演起变态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完全没有那种流于表面的猥琐。那些话,那些以前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的,带着强烈私密意味的骚话,如今简直是张口就来,还说得理所当然。
苏木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江冉还开始执着于一个称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金色的光斑。江冉已经起床,换上了一身挺括的白色衬衫和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裤,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晨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 侧脸轮廓分明, 下颌线清晰利落,确实帅得让人有点挪不开眼。
苏木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江冉打好领带,整理好袖口,转过身, 几步走到床边。他俯下身,手臂撑在苏木身侧的枕头上,将还在犯迷糊的人连同被子一起,半圈在自己臂弯里。他低下头,凑到苏木耳边,语气亲昵又恶劣。
“木木, 老公要去上班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木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那声“老公”弄得耳根一热,残余的睡意都飞了大半。
他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江冉, 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却更显禁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平日里少见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英俊。
苏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要遮住眼睛:“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江冉显然对这个敷衍的表示非常不满意。他伸手,轻轻把苏木拉高一点的被子又往下拨了拨,露出他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锲而不舍地追问:“称呼呢?”
苏木被他看得脸上更热,干脆闭上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在被子里,恼羞成怒的抗议:“江冉,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冉看着他这副鸵鸟模样,没再继续逼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隔着柔软的被子,在苏木额头,鼻尖,还有露出来的脸颊上,落下几个温热又响亮的亲吻。
“好吧,不叫就不叫吧。”
江冉直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老公这就去好好挣钱,养家糊口。”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床上重新把脸露出来,眼神还有点迷蒙的苏木,叮嘱道:“你待会睡够了再起,饿了就下楼吃饭,妈她不会催你的,放心睡。”
说完,才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苏木其实心里也挺不想赖床的,尤其是第一次住在江冉家里,总怕给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可身体实在是不听使唤,那股沉沉的倦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间,想着就再躺五分钟。
结果,这一闭眼,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来,看角度,显然已近中午。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次上门,就睡到日上三竿,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有些忐忑地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江母正和家里的一位阿姨一起,坐在落地窗边的矮桌前插花。
各色新鲜的花枝铺了一桌,江母手里拿着一支淡紫色的鸢尾,比划着位置,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苏木,立刻放下花枝,笑容满面地招呼:“木木醒啦?睡得好吗?饿不饿?让刘阿姨把早饭给你热一热。”
苏木走到近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阿姨,我起得太晚了。”
“这有什么,” 江母摆摆手,语气轻松又自然,“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有什么晚不晚的。再说了,江冉早上走的时候特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昨晚可能有点认床,没睡踏实,让我们千万别打扰你,让你睡到自然醒。”
她看着苏木有些局促的样子,干脆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木木,你可千万别觉得不自在。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你想怎样就怎样。你得学学江冉那臭小子,他那脸皮,厚着呢。”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你都不知道,当初他第一次去你们家,要不是我跟江冉他爸千叮万嘱让他收敛点,注意礼貌,他估计见到你爸妈第一面,就能直接喊爸妈了,一点不带不好意思的。”
苏木也觉得有点好笑。
旁边正在整理花枝的刘阿姨也抬头,善意地笑了笑,附和道:“是啊,小苏先生别客气,江先生和夫人都特别好相处的。”
说完刘阿姨已经麻利地去厨房,将一直温着的早餐重新热好,端了过来,是一碗熬得糯香软烂的小米粥,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两个温热的,小巧的水晶虾饺,热气腾腾。
苏木慢慢吃完早餐,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江母见他放下筷子,脸上笑意更深,立刻起身,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来来来,木木,给你看好东西。”
她拉着苏木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博物架前,从下面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古朴雅致的红木匣子。
打开来,里面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你看,”江母指着其中一个匣子里的物件,“这是爷爷奶奶特地让人送过来的,一对水头特别好的翡翠如意,说是给未来小曾孙的见面礼,也是给你的。”
她又指向另一个匣子:“这是外公外婆那边的,小金锁,一对羊脂白玉的平安扣,还有一副小金镯子,刻了福字的。”
苏木凑近了看。那金锁小巧精致,花纹繁复。翡翠如意通体碧绿,温润通透,白玉平安扣浑圆无瑕,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小金镯子更是做得憨态可掬。
他虽然不太懂这些珠宝玉器的具体价值,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精心雕琢的工艺,无不彰显着长辈们郑重的心意。
他看着这些承载着祝福和期待的礼物,心头暖意融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这个家族温柔地接纳了。
江母合上匣子,小心放好,又对苏木说:“等过几天,等江冉那小子把手头紧急的事情处理完,帮你开个账户,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首饰,就存在你名下,也腾出空来,就带你去长辈们那里正式吃个饭,认认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想见见你呢。”
苏木点点头。
江母说:“你要是觉得在家陪我这个老太婆无聊,就自己出去转转,找朋友玩。你大学是在江州读的吧?应该还有朋友在这边吧?联系联系,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苏木的小腹上:“主要是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不然的话,就让江冉带你到处玩玩散心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啊,你心情好,就是最重要的。”
苏木不好意思地说:“江冉还说让我中午去公司陪他吃饭呢,不过我睡过头了,没看到他消息。”
江母一听:“你别太惯着他了,他想让你陪吃饭,他自己不会安排好时间回来接你?还得让你跑一趟?他那霸王脾气,都是惯出来的。”
苏木笑了笑:“阿姨,您有江冉小时候的照片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母:“有啊,当然有,可多了。”
“江冉跟我说了,上次你们去做检查,医生不是说宝宝可能像江冉吗?正好,我给你看看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江母兴致勃勃地从书房里抱出厚厚一沓,封面各异却都保养得极好的相册,小放在客厅宽大的茶几上。
刘阿姨也过来帮忙。
“江冉刚生下来的时候啊,可好看了,” 江母一边打开最上面一本皮质封面的相册,“那会儿还没长成现在这副讨厌样子,所以我就逮着机会带他拍了好多好多照片,恨不得一天照八百张。”
相册的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0-3岁·宝贝成长记”。
苏木接过江母递来的这本,第一页,是几张刚出生不久在医院拍的照片。小小的婴儿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即便在像素不算特别清晰的旧照片里,也能看出那五官的轮廓异常清晰,鼻梁的线条已经初显挺拔,睫毛长长的,覆盖在紧闭的眼睑上,确实比苏木想象中的新生儿要好看许多。
往后翻,几个月大的江冉,褪去了初生的红润,皮肤变得白皙剔透,眼睛也睁开了,黑葡萄似的,又大又亮,好奇地望着镜头。他开始会笑了,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再大一些,开始学坐,学爬,穿着可爱的小衣服,或是一脸严肃地摆弄玩具,或是懵懂地望向某个方向,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个小小的,柔软的江冉,与现在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几乎判若两人。
江母凑在旁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木木,你看这张,这是他快一岁的时候,我专门带他去参加一个最可爱宝宝的比赛,评委都说他长得好看。”
苏木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小江冉,大概是被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小唐装,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瓜皮帽,帽子有点大,微微歪着,更显得那张小脸好看得不像话。
他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金灿灿的奖牌,正歪着头,好奇地咬着奖牌的边缘,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闪光灯的光点,一脸无辜又懵懂的样子。
“喏,就这个比赛,他得了第一名,” 江母指着奖牌,“我那时候可高兴了。”
她说着,语气却又带上了一丝感慨:“不过啊,这大概也是他这辈子,得的最容易的一个第一名了。”
“他爸爸对他要求一直很严格。学业,能力,品行,样样都要拔尖。我呢,倒是个对孩子没那么多严苛要求的,总觉得他健康快乐长大就好,可有时候,也拗不过他爸爸。”
苏木忍不住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小小的脸蛋,由衷地感叹:“真可爱。”
江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目光慈爱地落在苏木身上:“我们木木小时候啊,一定也特别可爱。你们两个,都是家里的宝贝,现在呢,又会有一个新的小宝贝了。”
苏木:“像江冉也很好。”
江母带着长辈特有亲昵的嫌弃:“像他样子是挺好,可最好啊,性格别像他,你别看他在你面那个样子。其实对外人,从小就是一副爱答不理,冷冰冰的德性。从小就不爱说话,对谁都淡淡的,也就对着他看得顺眼的亲戚还能多笑两下。他爸爸没少为这事儿说他,觉得他没礼貌,不随和。这点可不好,一点都不好。”
“而且人也特别霸道,想要什么马上就得送到他面前来,你都不知道他当初为了追你,亲戚都快被他烦死了。”
苏木听着江母的数落,却想起了江冉那些藏在冷淡外表下的,近乎偏执的炽热和笨拙的温柔:“江冉性格也还行吧。”
苏木想起自己盘算的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对了阿姨,您知道江州有什么地方,是卖戒指比较好的吗?就是那种对戒。”
江母愣了一下眼睛一亮:“戒指?你是要给江冉买吗?”
苏木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热。
江母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这种事,应该是他那个臭小子来做才对,怎么能让你来想呢?江冉真是太笨了,一点都不开窍。”
苏木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解释:“阿姨,其实我们俩的情况,可能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是因为有了这个崽崽,我们的关系才才突然走到这一步的。我总觉得江冉他心里,对我们这段关系,可能有点患得患失的。”
这样他才一天东想西想。
苏木抬起眼,看着江母:“所以,我想让他彻底安心一下。想告诉他,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是他才决定有这段关系的。”
江母听着苏木这番坦诚而真挚的话语,看着他脸上那抹混合着羞涩与决心的神色,先是怔了怔,随即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哎呦,” 江母的声音带着鼻音,感慨万千,“你们这些孩子啊,一个个的,心思比我们那会儿可重多了,也浪漫多了,这让阿姨也想起年轻的时候了。”
“我知道江冉为什么会这么死心塌喜欢你。你这孩子,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江母说:“就今天下午,我们娘俩就去挑,挑好了就回来,再想想怎么布置。”
苏木:“啊?这么快吗?”
“不快不快,” 江母已经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这种事啊,想到了就得赶紧办,走,我知道一家店,虽然不是特别出名的大牌子,但他们家做的男款戒指,设计特别大气耐看,质量也好。”
“走,我带你去看看!”
下午,江母果然带着苏木,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位于安静街区的首饰店。店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黑白风格,透着一种低调的品位。
玻璃柜台里陈列的饰品不算琳琅满目,但每一件都看得出精心设计的痕迹。
江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一进门,店里的导购小姐便微笑着迎了上来,熟稔地打招呼:“江太太,您来了。”
“嗯,来看看戒指,男款的,对戒。” 江母挽着苏木的胳膊,目光在柜台里逡巡。
苏木其实一进门,目光就被角落玻璃下的一对戒指吸引了。
那对戒指款式极其简洁,戒圈是光面设计,只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拉丝纹路,材质看起来是某种低调的铂金混合金属,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非常符合江冉的气质。
他指了指:“可以看看那一对吗?”
导购小姐立刻会意,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将那对戒指取了出来,放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递到苏木面前。
江母也凑过来看,满意地点头:“嗯,这个好,素净,大气,不浮夸,木木,戴上试试。”
苏木拿起其中一枚稍窄一些的,有些迟疑地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套去。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那枚素圈戒指缓缓推至指根,尺寸竟意外的合适。
铂金的冷光映着他干净的指甲,简洁的线条与他匀称的手指相得益彰。
导购小姐在一旁真心实意地赞叹:“先生,您戴着真好看,特别衬您的手型。”
江母:“好看,就这个了,眼光真好。”
苏木自己也觉得很好看,在看到戒指戴上手的瞬间,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和期待。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抬头问导购小姐:“这个可以刻字吗?”
“可以的,先生。” 导购小姐微笑回答,“不过刻字需要一点时间,大概需要两天左右。”
江母报了一个地址:“行,那刻好了,就按这个地址给我们送过去吧。”
一切敲定,苏木付完款,本来江母想付,说是送给他们两的礼物,苏木坚持要自己付,江母就没再坚持。
两人心情愉悦地走出店门。刚走到门口,迎面便碰上了一位衣着得体,看起来与江母年纪相仿的女士。
那女士显然认识江母,惊讶地停下脚步,目光先是落在江母身上,随即好奇地转向她身边的苏木,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江太太,这么巧!这是……”
她的目光在苏木年轻俊秀的脸上停留。
江母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炫耀般的得意。她伸手,亲昵地揽住苏木的肩膀,用一种无比自然又无比骄傲的语气,向对方介绍:“这是我儿子的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那位被江母称作徐太太的女士,听到这话,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诧异,好奇的神情,低呼:“真的呀?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江冉原来喜欢男生呀?难怪以前我几次想给他介绍女孩子,他都推三阻四,爱答不理的呢。”
江母:“可不是嘛,喜欢人家好久了,前不久才总算鼓起勇气好不容易去追到手。”
苏木在一旁听着,脸上有些热,但还是礼貌地朝那位徐太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太太显然还想再多八卦几句,眼神不住地在苏木脸上身上扫视,江母却已经看了眼腕表,用一种略带抱歉又十分得体的语气截住了话头:“徐太太,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这时间,我跟木木约好了要去吃饭的,下次,下次再跟你好好聊啊。”
徐太太见状,笑着应道:“好好好,你们快去,别耽误了正事。”
江母便拉着苏木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苏木才说:“阿姨,刚才那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江母却满不在乎:“木木,管他们怎么想,咱们自己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强,这世道啊,只要你自身够强大,有些人就算背后嘀咕你几句,当面见了你,还不是得客客气气,有事相求?咱们江家,还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两人又随意逛了逛。江母显然很喜欢跟苏木一起逛街,絮絮叨叨地给他看这看那,兴致很高。
她忍不住小声跟苏木吐槽:“跟江冉那小子出来逛街才没意思呢,要么就是直奔目标买了就走,要么就是心不在焉,一点情绪价值都不提供,还是木木好。”
逛到一家装饰温馨的家居店门口,江母看着里面暖黄的灯光和精致的摆件:“木木,你说到时候我是不是把家里亲戚,还有你们的朋友都叫过来,好好热闹一下,给你俩搞个仪式感?我看电视里那些惊喜求婚,不都有一大堆人热场子,起哄嘛。”
苏木一听:“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被众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围观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我其实就打算就我和江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好。”
江母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再坚持:“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呀?给阿姨透个底,阿姨也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到时候给你们腾地方,绝对不打扰。”
苏木想了想:“等戒指刻好字,送过来的那天吧。”
不过苏木有点疑惑江母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整个下午,苏木的手机都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是江冉发来的消息,一直在刷存在感,苏木只偶尔回几句,没说具体在做什么。
等傍晚时分,大包小包,主要是江母给苏木和未出生的宝宝买的各种东西,回到家不久,江冉也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外套一脱,就直奔坐在沙发上的苏木,长臂一伸将他连人带抱枕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不满:“我一整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理我原来是在陪我妈逛街。”
“陪她有什么好玩的?她不是去做脸,就是去做头发,无聊死了。你要是无聊,怎么不来找我?”
苏木被他抱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靠在他怀里:“我不想陪你上班。”
江冉:“为什么呀?木木,你好狠心。”
苏木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仰起脸看着他:“因为我还没有从上一段工作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啊,暂时还不太想看到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东西。”
江冉闻言,豪气道:“那正好,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老公养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话确实还挺好听的。
江冉心情大好,抱着他晃了晃,开始畅想未来:“等过几天,我们就回我那套公寓住。就我们两个人,哦不,是三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
正说着,门口传来响动,是江父也回来了。苏木连忙从江冉怀里挣出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叔叔。”
江父对苏木和颜悦色地点点头,脸上甚至带了点温和笑意。但目光转到江冉身上时,立刻就板起了脸:“下班也不知道等等我,自己就先跑回来了。”
江冉回嘴:“您不是有司机专车嘛,比我那破车舒服多了,还是坐您自己的车吧。”
吃饭的时候,气氛倒是很融洽。
只是江母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江冉身上瞟,那眼神里混合着慈爱、感慨,还有“你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好运”,看得江冉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他妈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两天后,戒指如期送到。江父那天罕见地在下午就给了江冉电话,让他早点下班。
江冉接到电话时还有点懵,对着手机确认:“爸?您今天终于意识到我是您亲儿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父在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废话怎么那么多?是你妈让你早点回去,挂了。”
江冉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开心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多出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回去陪苏木。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江母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得体的新旗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过于灿烂甚至有点紧张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江冉回来啦?来,喝点水。” 江母把水杯塞进他手里,“今天呢,我跟你爸出去过二人世界,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啊,不必在乎我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江冉接过水杯,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他瞥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妈,你们这是有了孙子,就打算不要我这个儿子了,打算把我药倒了扔出去卖了?”
江母:“…………”
江冉将水杯举到江母眼前,果然,在杯沿内侧靠近水面的地方,附着着一点点尚未完全溶解,粉末状的痕迹。
江冉挑了挑眉,看向自家亲妈。
江母:“…………”
她这不是怕平时看着沉稳、实则在某些方面可能极度感性的儿子,待会儿一个激动把持不住,万一情绪上头,当场掉眼泪,丑死了被苏木当场退货多不好,所以才想着,提前让他吃点抗过敏的药预防一下。
但是又不能提前泄露惊喜。
江母于是转身也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匀了一点,然后端起来,和江冉的杯子碰了碰:“为娘干了,你也干了,当母亲真的很伟大了。”
江冉看着他妈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当杀手的江母belike。
江少爷:……真的很诡异。
小木头:农村人就是搞不来浪漫,咱们还是比较实在。
下一章俺们江少爷是真的要幸福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幸福的泪水,跟普通眼泪不一样
江冉看着自家亲妈那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将那杯可疑的水一饮而尽,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是表情有点古怪地咂了咂嘴。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足足有好几秒,脑海里飞快闪过从小到大母亲对他温柔呵护的片段,虽然平时总爱念叨他,但关键时刻的维护和关爱从未缺席。
不过这杯水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他妈总不至于真害他吧?
江冉深吸一口气, 端起自己手里那杯水,仰头,也一口闷了下去。
他放下杯子, 眉头紧紧拧起, 忍不住抱怨:“……好难喝。”
江母推着江冉结实的手臂就往楼梯方向走:“哎呀,良药苦口嘛,妈妈怎么会害你呢?快去快去,楼上,推开你的房门, 去开启你的幸福之门!”
她自己则留在原地,甚至还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发髻,又拽了拽身上那件崭新的旗袍。
江冉被她这阵仗弄得越发一头雾水,心里那点怪异感几乎达到了顶点。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家老妈:“妈,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爸今天让我早下班,你又给我喝怪东西。”
江母却只是冲他神秘地,带着鼓励地抬了抬下巴,示赶紧上楼:“自己去看, 惊喜。”
江冉满腹狐疑,又带着吊起的好奇,走到自己卧室门口,他握住门把手,顿了顿,才轻轻推开。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开了大半,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将原本冷色调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江冉这间房间光线最好。
然房间里多了许多花。
不是大捧大捧的玫瑰或百合,而是星星点点,随处可见的小束鲜花。床头柜上,窗台上,书桌一角,都恰到好处地点缀着淡雅的满天星,清新的小雏菊,或是几枝修剪过的翠绿尤加利叶。
房间的半空中,被拉起了几根细细的粗毛线,线上面,错落有致地夹着一张张照片。
江冉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些照片吸引了过去。他随手从最近的一根线上取下一张。
照片有些年头了,上面是大学时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有些放空地看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侧脸的线条在年轻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锐利。
那是他大二下学期,某个寻常的下午,被随手抓拍的。
江冉拿着照片,有些怔忪。
这些照片有些连他自己都忘了,苏木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这时,江冉才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的苏木。
苏木背对着门口,正微微踮着脚,试图将手里另一张照片夹到更高的一根线上。他似乎听到了开门声,动作顿住,有些慌乱地转过身来。
看到门口拿着照片,一脸惊讶的江冉,苏木眼睛里闪过被抓包的紧张和羞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冉举着手里的旧照片,目光扫过房间里随处可见的鲜花和那些悬挂着的,记录着他不同时期模样的照片,再看向站在光影交织处,脸上带着明显慌乱和红晕的苏木:“嗯,我爸今天让我提前下班,原来,这就是我妈说的惊喜。”
苏木觉得自己在布置惊喜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或者说,手忙脚乱的。虽然能看出花了心思,但整体效果确实有点凌乱,江母原本是想帮忙的,却被苏木坚持要亲力亲为拒绝了,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既温馨又有点乱七八糟的样子。
江冉又伸手,从另一根线上取下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是他趴在床上熟睡的样子,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毫无防备。
照片的右下角,还用圆珠笔清晰地写着拍摄日子。
江冉拿着照片,抬起头,他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又指了指周围:“这些,都是什么?”
苏木被他这么一问,原本在心里默默演练过无数遍的步骤和台词,瞬间全乱了套。
苏木本来打算先放一首舒缓的,有纪念意义的歌做背景音的,结果一紧张,全忘了。
眼看着江冉一步步走近,苏木也顾不上什么浪漫流程了。他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深蓝色丝带简单系着蝴蝶结的方形丝绒盒子,几乎是塞进了江冉怀里。
江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抱住了盒子。盒子不大,有些分量,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抬眼看向苏木:“给我的?”
苏木点了点头,甚至不敢看江冉的眼睛。他心里有点懊恼,果然自己还是不太擅长搞这些浪漫的戏码,显得又急又笨。
江冉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瞬间涨满了胸腔。他没再追问,低下头,轻轻扯开了那个系得并不算完美的丝带蝴蝶结,然后,掀开了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相机,那是他很久以前送给苏木的生日礼物,相机被擦得一尘不染,安静地躺在盒子里。相机机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手写的便利贴,上面是苏木清秀的字迹:请翻阅。
江冉拿起相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他翻看着里面的照片文件夹,很快,目光锁定在一个命名为【江冉】的文件夹上。
点开。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的照片。
江冉的手指顿在触摸屏上,然后,一张一张,缓缓地划过去。
跳到第一页第一张,背景是大学宿舍,有些杂乱,光线也不算太好。照片里的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江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这是刚刚把相机塞给苏木让他试试手,正转过头看向镜头,脸上带着一点被突然抓拍的不自然,却又配合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剪刀手。
那是这台相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也是这个文件夹的起点。
再往后翻。照片的时间跨度很大,场景各异。有他在图书馆的侧脸,有他在篮球场上跃起投篮的瞬间,因为偶尔会答应和苏木一起去打球,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奇怪,画面模糊,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有些照片,江冉甚至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可每一张,都记录着某个时刻的江冉,被另一个人,如此认真地,长久地,珍而重之地,收藏在视线里,定格在方寸之间。
苏木看着江冉低着头,紧握着相机,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他最近已经很了解江冉的本性了,看着冷静自持,其实在某些方面,情绪敏感得惊人,只是藏得很深。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不等自己把话说完,江冉就要先情绪失控了。到时候,别说惊喜了,苏木说不定还得手忙脚乱地去安慰他,什么话都讲不清楚了。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苏木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江冉面前。他抬手,轻轻按住了江冉握着的手背。
“江冉,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其实,比起肚子里这个崽崽,我更喜欢,也更早喜欢上的是崽崽的另外一个爸爸。”
江冉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苏木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真好。你跟我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有那么好的家世,那么出色的能力,可是在我面前,你从来都没有一点骄傲,总是那么耐心,那么细心地关心我,照顾我。那些好,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大学的时候,其实有很多次,很多机会。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勇气。我害怕,害怕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会连累你,会破坏我们之间,那段原本就很好,很珍贵的关系。”
说到这里,苏木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毕业之后,我去B市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过得特别不开心。压力很大,觉得很累,很孤独。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你,想到大学时候的事,我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就会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后来那次,我从B市跑回江州出差,其实,是因为听说你要结婚了。”
江冉:“……我没有。”
苏木:“我知道,我那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就一个念头,想来睡你一次。算是给自己一个了断吧,可是真到了那时候,我又后悔了,觉得不能这样。结果阴差阳错,还是睡了。”
他看着江冉,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一丝躲闪:“所以,江冉,留下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我很喜欢小孩子,而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另外一个爸爸。喜欢了很久,很久了。”
说完,苏木不再去看江冉的反应,迅速地从那个装着相机的盒子底下,又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戒指盒。
他将戒指盒举到两人之间,还是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江冉连忙帮他打开了戒指盒的盖子。
两枚款式简洁,线条流畅的铂金素圈对戒,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垫上,折射出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苏木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待:“江冉,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一起照顾我们的小孩吗?”
江冉看着那两枚静静躺在丝绒垫上的戒指,再抬起头,对上苏木那双盛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眸子,胸腔里那股汹涌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壁垒。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一把将苏木连同那个小小的戒指盒一起,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我当然愿意了。” 江冉的声音贴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傻瓜。”
他觉得自己和苏木,真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不然怎么会蹉跎这么久,浪费了那么多本可以紧紧相拥的时光。他们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有那么深的羁绊,早就应该在一起,应该比现在早得多,早得多。
苏木说他大学时没有勇气。江冉又何尝不是?
他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开口,可以打破那层暧昧又危险的窗户纸。
可江冉也怕。怕自己那些过于炽烈,甚至可能吓到苏木的心思。
毕业之后,苏木去了B市,像只勇敢又懵懂的小鸟,飞向陌生的天空。
江冉则留在了江州,按部就班地进入自家一个很小的分公司,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
他也需要应酬,需要对着陌生的客户陪笑,需要在觥筹交错间替领导挡下一杯又一杯辛辣的酒水。那些疲惫而陌生的成人世界规则,让他越发想念大学时那些简单纯粹的时光,想念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干净温暖的苏木。
想念到极致的时候,他也会冲动。有一次,处理完一个棘手的项目,身心俱疲,对苏木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从江州一路北上,直奔B市。
到了苏木公司附近,他却没有下车,也没有打电话。只是开着车,在那片陌生的街区,一圈,又一圈,漫无目的地转着。匆忙的人影不断掠过,他的目光却无意识地搜寻着,希望能从某个转角,某个路口,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甚至不敢真的去找苏木。
江冉害怕自己一旦见到他,自己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汹涌的思念会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再也无法控制。
江冉害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苏木好不容易开始的新生活,会让他感到困扰。
所以,他只能像个胆怯的偷窥者,在离苏木最近又最远的地方,独自徘徊,然后带着满心的酸涩和空茫,再一个人,默默地开车回去。
那些独自吞咽的思念和小心翼翼的克制,在深夜里反复咀嚼又强制压下的冲动,那些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日子,此刻,都化作了拥抱怀中这个人的,几乎要将彼此融化的力道。
江冉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苏木的颈窝,用力地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们真是两个傻瓜。”
江冉觉得,今天这一天,是幸运,圆满,值得铭记的日子。怀里抱着的人,戴着的戒指,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美得不太真实的梦。
苏木被他紧紧抱着,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冉的背,声音带着点努力克制的鼻音,却故作轻松地说:“你还没哭吧?来,我们来拍第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吧?”
说着,苏木从江冉怀里退出来一点,拿起那个刚刚被江冉放下的相机,熟练地设置好定时拍照,然后快步跑到不远处,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将相机稳妥地放在窗台上。
苏木调整了一下自己和江冉的位置,让两人都站在那些悬挂的照片和鲜花背景前,江冉的手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与他十指相扣,两枚崭新的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定格下了这一刻。
这是他们第一张正式合照,也是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
拍完照,江冉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眨了眨眼:“奇怪,我今天怎么好像没怎么过敏?”
苏木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两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感很快冲淡了这点小小的疑惑。
江冉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反复端详着那枚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越看越喜欢,心里美得直冒泡。他忍不住凑过去,用戴着戒指的手轻轻碰了碰苏木的脸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和好奇:“木木,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这么准?”
苏木小声嘀咕:“我晚上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
江冉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在苏木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幸福得快要窒息了。”
苏木:“那需要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吗?”
江冉立刻点头:“需要。”
出去过二人世界的江父江母,知道两个孩子确实幸福了。
因为他们家族群里,全是江冉发来的照片。
有两人戴着戒指十指相扣的特写,有房间里布置的鲜花和照片墙的各个角度,从不同角度,不同光线,足足发了有百来张,仿佛不全方位展示一遍那枚戒指和他此刻的快乐,就不足以表达他万分之一的激动。
家庭群被照片轰炸,江冉眼看着就要接受人民的审判,幸好下一刻江冉识相地发了一连串金额可观,数量充足的红包便如同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附言简单粗暴:领红包,沾喜气,少废话。
原本还想声讨的亲戚们,随即又是一片“谢谢老板!”“祝哥和嫂子百年好合!”的祝福刷屏,气氛瞬间从讨伐变成了普天同庆。
江冉姑姑:我哋江少爷喺乡下返嚟喇,终于有名分啦!
江冉心情好,也不计较姑姑的打趣,反而顺着话头,正式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郑重。
“各位亲爱的长辈,兄弟姐妹们,近期,我将携爱侣苏木,逐一上门拜访。为免唐突,特附上拜访小贴士一份,烦请各位抽空查阅。”
后面附上了一个写着苏木的喜好,注意事项,请勿过度热情或准备刺激性食物等,还有大致的拜访时间安排。
随即,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这四个家族的最高长辈,几乎是同时,用他们那带着老年人特有稳重风格的语气,言简意赅地回复。
爷爷:收到。
奶奶:知道了,一定注意身体。
外公:嗯。
外婆:好,等你们来。
长辈们一表态,下面自然又是一片附和与期待之声。
晚上,等江父江母过完二人世界,掐着点回到家中时,江冉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余韵里,
江冉语气惊奇:“妈,我今天好像真的没怎么过敏,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是幸福的泪水,跟普通眼泪不一样?它不会刺激过敏?”
江母:“…………”
江父和江母对视一眼,江父:“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当初生出来的时候被掉包了。”
江母摇头:“不讲不讲。”
自打被表白,戴上戒指之后,苏木发现,江冉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患得患失。
他现在是另一种状态,一种近乎膨胀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无比笃定的自信。
仿佛一夜之间,他那些潜藏的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找到了最合理,最名正言顺的出口,并且被无限放大。
自信是好事,可随之而来的,是江冉想得更多了,而且方向越发肆无忌惮。
比如现在,两人窝在床上,江冉搂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着他明显隆起的小腹,忽然就凑到他耳边:“木木,那你大学喜欢我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我?你说你之前睡我,是想怎么睡啊?”
苏木:“…………”
苏木拒绝回答,并且试图把江冉凑得太近的脸推开。
江冉也不恼,只是笑着把他搂得更紧,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的得意模样,然后开始口无遮拦细节。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苏木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六个多月了。月份大了,身体的变化也更加明显。如果穿得稍微单薄贴身一点,低头时,隆起的腹部就会形成一个圆润的弧度,甚至有些遮挡视线,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全了。
所以苏木平时都尽量选择宽松舒适的衣物。
周末,按照计划,江冉带着苏木,和江父江母一起,先去拜访了江冉的爷爷奶奶家。
江爷爷退休前是位军人,身板依旧硬朗,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眼神锐利却不失慈祥。
奶奶则是位气质温和,举止优雅的退休教师,笑起来眼角堆满细密的皱纹,显得格外亲切。
江父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江冉的二叔,和一个妹妹,江冉的姑姑。今天是家庭聚会,除了江冉一家,二叔一家也都来了,很是热闹。
关于苏木怀孕的事,江母之前就和爷爷奶奶通过气,两位老人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和接纳,对苏木的态度从一开始就非常和蔼可亲。
江冉在孙辈里是大哥,下面有一个二叔家的堂弟,叫江湖,今年刚工作不久,还有一个堂妹,叫江墨,正是活泼爱闹的年纪,今年快大学毕业了。
江墨一见到苏木,眼睛就亮了,拉着江冉的胳膊:“哥,我们不愧是亲兄妹。看人的眼光简直一模一样!狙击点精准。”
她转头又笑嘻嘻地问苏木:“小苏哥哥,你们家还有没有像你这么好看的兄弟姐妹呀?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江冉立刻将苏木护到身后,眉毛一挑,语气带着点警告和炫耀:“别痴心妄想了。苏木是独生子,全世界就这么一个,已经是我的了,再说有的话,你把你老哥我置于何地,你这样是不会被祝福的。”
江墨“切”了一声,做了个鬼脸。
午饭前,江爷爷发话,让几个年轻力壮的孙辈一起去屋后的自家菜园里,拔点新鲜的蔬菜回来。江冉虽然不情愿离开苏木身边,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苏木因为身体不便,被奶奶留在了屋里聊天。奶奶拉着他坐在洒满阳光的藤椅上,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问他的身体,问他的喜好,语气里满是关怀。
聊了一会儿,奶奶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苏木:“木木,你给奶奶存一个你的电话号码。以后啊,你有什么事,或者想找奶奶聊天了,随时可以打给奶奶,奶奶随时都方便。”
苏木连忙接过手机:“好的。”
他熟练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为了确认,还特意拨了出去,想看看自己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可是,手机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
苏木愣了一下,以为是信号问题,又用奶奶的手机重拨了一次。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让奶奶报了一下她的号码。
奶奶慢慢念了出来。
苏木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黑名单,果然,在那列长长的,被拦截的号码列表中,他看到了那串刚刚被奶奶念出来的数字。
苏木:“…………”他说江冉之前号码怎么那么多,原来,连自己爷奶的电话号码,江冉都薅来用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亲戚排队从小木手机黑名单里被拉出来。
江父:……光继承了我的帅气,智慧愣是半点没有。
第33章 这都快成三折叠了
江爷爷江奶奶住的地方, 位于江州城郊,离市区不算太远, 却巧妙地避开了喧嚣,是一个专门规划出来的,环境清幽的养老社区,绿树成荫,鸟语花香,邻里之间也都相熟, 节奏缓慢而安宁。
老两口闲不住,在自家小院子旁边,还额外开辟了一小片菜地。不是什么规整的大棚, 就是几垄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土畦, 种了些时令蔬菜。
江奶奶说,自己种的,吃着放心,也图个乐子,平日里浇浇水, 除除草,看着瓜果一天天长大,是两位老人家的乐趣所在。
收获多了,他们还会分装好,让孩子们过来吃饭的时候带回去,或者直接给各家送去。
几个小辈被爷爷指派去菜园里劳动, 江冉挽着袖子,动作倒是利落,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新鲜的青菜。
等江冉摘完菜,拎着篮子走回来, 苏木冲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江冉立刻放下篮子,在水管下快速冲了冲手上的泥巴,用毛巾擦干,几步就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邀功般的得意,抱怨道:“木木你看,江湖和江墨那两个小兔崽子,一听说要干活就找借口溜了,全是我一个人摘的。”
苏木却没接他的话茬。他等江冉凑近了,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之前拿爷爷奶奶他们的电话号码,给我打过电话?然后我把那些号码全给拉黑了?”
江冉承认:“对啊。”
苏木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真是,你让我丢脸死了,刚刚奶奶说要存我的电话号码,我想着拨一下试试,结果就在我的黑名单里看到了。你说,要是万一哪天爷爷奶奶,或者别的哪位长辈,想给我打个电话关心一下,结果发现怎么打都打不通,人家还以为我故意不接,或者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呢。”
江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连忙伸手去搂苏木的肩膀,语气放软:“宝贝别生气,是我不好,我错了。”
“那时候我不是着急嘛,又找不到你,到处想办法联系你,真的是急病乱投医了。”
他见苏木脸色还是不太好,立刻保证:“我帮你一个一个都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好不好?”
“不过贺昂霄他们的不用管,先把亲戚长辈们的号码都放出来。”
苏木看他态度还算诚恳,心里的那点气也消了大半,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解锁,直接塞进了江冉手里。
“你自己慢慢弄吧。”
江冉接过手机,像捧着什么重要圣旨,立刻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开始认真地,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一边翻着黑名单里那长长的一串号码,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是二叔的……这个是爷爷的……这个是……”
苏木把清理黑名单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了江冉,自己则慢悠悠地站起身,去找江墨玩了。
江墨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视频。
她的打扮确实很有个人风格,染成烟灰紫色的短发烫了些微卷,几缕挑染成亮银色,耳朵上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银色耳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唇边那颗小小的,闪着冷光的唇钉。
她看到苏木走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那颗唇钉,显得又酷又俏皮。
“小苏哥哥,”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坐。你看我这个新唇钉,好看吗?”
苏木在她旁边坐下,点点头,由衷地说:“嗯,很特别,很好看。”
他之前听江湖提过一嘴,说江墨崇尚什么亚文化,平日里是个美妆博主,今天这还是为了家庭聚会,收敛了许多的结果。
苏木不太懂亚文化具体指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个笑容自信,打扮独特的女孩,只觉得她身上有种蓬勃的,不受拘束的生命力。
江墨得到夸奖,笑得更开心了:“小苏哥哥,你真好,我们来合照一张吧,你长得这么可爱,跟我哥那个冰块脸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配合地跟她一起,对着平板前置摄像头拍了好几张搞怪的合照。
江墨兴致勃勃地挑选滤镜,苏木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挺开心的。他很喜欢江家的家人,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彼此之间的那种亲昵和包容,让他感到很舒服。
江家男孩子多,对唯一的小女儿江墨,自然是格外宠爱一些,也养成了她这种开朗又有些无法无天的性格。
“对了,小苏哥哥,” 江墨忽然想起什么,“你关注一下我的视频号呗,我经常在上面分享美妆和穿搭,虽然我哥总说我不务正业,但我觉得可有意思了,我们家其他人都关注了的。”
苏木自然答应:“好啊。”
他站起身,走回院子里,找到还在埋头苦干的江冉,拿回自己的手机。
“江墨想跟我互关一下视频号。”
江冉闻言:“木木,听我说,你现在还怀着咱们的崽崽呢,我建议,咱们平时最好多看一些,嗯,积极向上,温馨可爱的东西,比如,可爱的动画片,乖巧的小朋友视频,和谐的自然风光……”
“最好不要看那些视觉冲击力太强,风格过于独特的内容。不然,万一影响到胎教,以后崽崽的青春期,咱们可能会特别头疼的。”
苏木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他打开视频软件,一边搜索江墨的账号,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那有什么?不可爱,不乖,不也是咱们的孩子吗?孩子是要靠家长引导的,再说了,江墨多可爱啊。”
说话间,他已经找到了江墨的账号。头像是个做了夸张特效,画着浓重烟熏妆,吐着舌头的自拍,昵称叫“XOXO”。苏木顺手点了关注,又点开了她最新发布的一个视频。
视频加载出来。
屏幕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炸响,灯光闪烁迷离。江墨化着极其夸张的妆容,荧光色的眼影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窝,脸上贴着亮片和水钻,唇色是近乎妖异的暗紫色,正随着音乐节奏,穿着一身缀满金属链条和铆钉的超短裙,在镜头前跳着充满力量感的舞步。
整个画面色彩浓烈,风格前卫,视觉冲击力确实很强。
苏木眨了眨眼,总算明白了江冉刚才说的冲击力大是什么意思了。他默默地把视频音量调小了一些,看着屏幕上那个和眼前沙发上笑容甜甜的女孩判若两人的江墨,心里觉得又神奇又有趣。
他走回客厅,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墨,笑着说:“我关注你了,你的视频好特别,很有活力。”
江墨凑过来看,看到自己的视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小苏哥哥你别被我吓到啊,我平时就喜欢瞎搞这些。”
她又看了看苏木的账号主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苏哥哥,你的粉丝怎么这么多呀?好几万。”
苏木还没说话,不知何时也跟进来的江冉,已经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因为你小苏哥哥没工作的时候,也开发了点副业,开开直播什么的,也很多人喜欢哦。”
苏木觉得好笑,这个副业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收益都是江冉带来的。
江墨立刻崇拜地看着苏木:“小苏哥哥好厉害,还会开叉车,叉车男神,好有意思。”
江冉:“你哥不厉害吗?你小苏哥哥最喜欢我。”
江墨:“哥你真臭美。”
说起直播,苏木确实已经搁置很久了。
回到江州后,先是忙着安顿下来,适应新环境,接着又求了婚,日子过得飞快又充实,几乎把直播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这天,在江墨的提醒下,他才想起点开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后台。私信和评论的提示小红点已经积累了不少。
他随手翻了翻,发现竟然还有不少人在问他。
“叉车小帅哥最近怎么不播了呀?”“是不是回城里啦?”“还回来吗?”
苏木看着这些留言,心里有点意外,更多的是一种被惦念的,暖暖的受宠若惊。
他一直觉得,自己那个开叉车的直播账号,更多的是机缘巧合下,因为反差和新奇积累起来的粉丝。大家图个新鲜,看个乐子。如今他不播了,叉车也开不了了,网上的粉丝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新的乐趣,将他遗忘。
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他,甚至盼着他回去。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ID和暖心的留言,虽然不可能再回去开叉车直播了,但这份意外的牵挂,还是让他觉得很珍贵。
后台里,除了催更和问候,还有不少粉丝发来的长信。内容五花八门,有分享自己生活趣事的,但更多的,是倾诉工作压力,失业焦虑,或者对未来感到迷茫的。
他们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树洞,向这个曾经带给他们一点轻松和快乐的陌生人,袒露着真实生活的烦恼。
苏木一条条看下来,心情有些复杂。他自己也刚刚经历过一段极其低谷的时期,对这些迷茫和无措感同身受。他斟酌着词句,尽可能真诚地回复了一些留言,分享了自己从低谷中走出来的一点心得,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但还是希望能给屏幕那头或许正在煎熬的人,带去一点点安慰和方向。
正看着,江奶奶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带着笑意:“开饭啦,孩子们,快过来洗手吃饭。”
江家是个大家族,人口不少,但聚在一起吃饭时,气氛却并不拘谨严肃。
江爷爷江奶奶是开明的长辈,从不会在饭桌上追问小辈们的工作业绩,薪资多少,或者逼问什么人生规划。他们更关心孩子们吃得饱不饱,开不开心,身体好不好。
苏木听江墨说,当初她刚开始做美妆视频,风格大胆,江奶奶和江爷爷还偷偷注册了账号,在她每个视频底下都点赞留言,把江墨感动得不行。
江墨就黏在江奶奶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最喜欢奶奶了,奶奶是全天下最好的奶奶。”
一旁的江湖听了,故意酸溜溜地说:“唉,在咱们江家啊,女儿才是宝,我们这些孙子,就是地里没人疼的小草。是吧,哥?”
他朝江冉挤挤眼。
江冉没理他,只是细心地帮苏木把鱼刺挑干净。
江奶奶笑着拍了一下江湖的脑袋:“你这个皮猴子,就你话多,奶奶哪次少了你的红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