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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间,江奶奶特别照顾苏木,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木木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在自己家别拘谨。”

苏木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饭后,按照惯例,江爷爷江奶奶开始发红包。不是过年过节,就是寻常家庭聚会,老两口也总爱给孩子们一点零花钱,说是让他们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每个孙辈,包括已经工作的江冉,江湖,人人有份。

苏木收下了两个厚厚的红包,有一个是他肚子里的宝宝的。

回到江冉的小公寓,江冉先去洗了澡,走出浴室时,看到苏木坐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两个红彤彤的信封,手里拿着计算器,低着头,一脸认真地数钱。

暖黄的灯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因为怀孕而显得比平时圆润了一些的脸颊。

江冉走过去,从背后弯下腰,双臂松松地环住苏木的肩膀,将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湿漉漉的头发蹭到苏木的后颈,带来一点微凉的痒意。

“小财迷,数得这么认真?爷爷奶奶给了多少啊?”

苏木身体往后靠了靠,很有规划道:“这是爷爷奶奶给宝宝的见面礼,这是单独存起来的宝宝基金,以后是要给宝宝的。”

江冉看着他这副认真规划未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搂紧了些,在苏木耳边轻声说:“木木,我发现咱们好像还没给崽崽取名字呢。”

苏木闻言,脸上露出点茫然和苦恼:“取名啊,我不会啊。”

苏木总觉得名字是件很重要的事,得好好想,不能随便取。

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江冉一提,才觉得是个大事。

江冉倒是早就琢磨过了:“不如小名叫小鹤怎么样?”

“小鹤?” 苏木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是鹤?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江冉把他转过来,面对面抱着人,解释道:“因为那段时间,我老是做一个胎梦,梦见一只特别漂亮,特别精神的肥白鹤,也不怕人,就站在我面前,追着我啄,一直追着我。”

江冉的语气很幽怨。

苏木听着他这个有些玄乎但又透着点温馨的理由,忍不住笑了。

他想了想,鹤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本就是吉祥,长寿,高洁的象征,寓意很好。而且小鹤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可爱,男女都能用。

“好吧,” 苏木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名字,“那就先叫小鹤,等宝宝出生了,看是男孩女孩,再正式取个大名。”

取名的事情告一段落,江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松开苏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皮质的长方形卡夹。他走回来,重新在苏木身边坐下,将那个卡夹郑重地放进苏木手里。

苏木低头一看,是江冉的工资卡。

苏木忧愁:“我不想管钱,我管不好的。”

江冉:“怎么会呢?你之前不是管那么多钱吗?相信你自己,是专业的。”

苏木沉默几秒:“……亏了好多钱,还被人投诉了。”

江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纵容:“没事,就算你拿去投资,亏了就亏了,老公再挣。咱们家,以后你管钱,我挣钱,分工明确。”

苏木:“好吧,那我会努力管好的。”

江冉低头,在苏木柔软的唇上亲了亲,没有太深入,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苏木也抬起头,回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两个人就这么暖烘烘地抱在一起,像两只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苏木靠在江冉怀里,手指在他浴袍的带子上绕来绕去,开口:“江冉,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开开直播吗?现在孕晚期了,医生说我不能多动,要好好休息。可是整天待在家里,又有点无聊,我想,或许可以跟粉丝们聊聊天,分享一下近况什么的?”

江冉闻言:“当然可以啊。”

他巴不得苏木能找到点喜欢的事情做,分散一下孕晚期的不适:“不过我可以申请当你的直播间管理员吗?”

他其实早就看不惯某些弹幕很久了。以前苏木开叉车直播的时候,虽然大部分粉丝都很友好,但总免不了有些嘴欠或者心思不正的人,发一些轻浮的,调侃的,甚至带着点性骚扰意味的言论。

那时候他只能隔着屏幕干生气,或者刷礼物把那些话顶掉。现在他要名正言顺,他必须把那些害虫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苏木拒绝:“不行,你会动用私权的,我得找一个更加公正的人来。”

江冉不开心,辩驳自己会很公正的。

然后两个人的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上。这是江冉很早以前就置办下的产业,位置很好,装修也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来的,冷色调,简约现代。

但苏木一直对这套房子有着特殊的好奇,因为它承载了他们第一次的记忆。

他靠在江冉胸口,仰起脸,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好奇地问:“江冉,那天晚上,真的是我主动的吗?”

江冉挑了挑眉:“我们俩一半一半吧。你当时确实意图不轨,但我也没怎么反抗,甚至还推波助澜了一下。”

苏木却不太相信:“可我明明记得我当时都已经放弃那个念头了。想着算了,不能这样,所以一定是你主动的。”

江冉看着他这副纠结又可爱的样子,拿出平板电脑坏心眼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研究一下。”

苏木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见江冉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了一个监控app。江冉找到了那个特定的日期,点开。

苏木:“…………”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熟悉的玄关景象,正是这套公寓的入户处。

时间显示是深夜。

画面里,门被打开,江冉扶着明显有些脚步虚浮,脸颊绯红的苏木走了进来。苏木似乎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手臂就勾上了江冉的脖子。

江冉低着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可怕。下一秒,江冉就低头吻住了他。那个吻一开始似乎带着点试探和克制,但很快,苏木就仰起头,不但没有推开,反而更加热烈地回吻了过去,手臂也收得更紧。

画面角度有限,可是声音遮挡不住,但接下来的发展不言而喻。

两人纠缠着,从玄关跌跌撞撞地往里移动,不用想也知道战火蔓延到了何处,以及是如何“制造”了小鹤的。

实在是有点激//烈了。

难怪难怪第二天早上醒来,苏木不仅腰酸背痛,还到处都找不到自己的裤子,最后是在沙发找到的裤子,浴室找到的衬衫,鞋子一只在玄关,一只在卧室。

原来案发现场遍布各处。

苏木看着屏幕,脸红着,惊讶道:“为什么连这个动作都能做?”

苏木就说他腰痛几天是有原因的。

这都快成三折叠了。

那么/申/,难怪那么准地就有了孩子。

江冉摸了摸鼻子,还没流鼻血:“人对未知果然想象力丰富。”

两个人在这里看这种东西实在有些莫名诡异。

苏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当时吃饭中途准备去买套的,结果一看价格太贵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东西还要涨价,所以我一怒之下就买了盒口香糖。”

结果那盒口香糖貌似还被弄他的江冉吃了几颗,醒脑子,力气更大了,结果都是用在苏木身上了。

江冉:“……省得好!”

其实就算苏木买了,江冉也不会用的-

作者有话说:

两大人一起回味小鹤制作过程。

小木头怀的是个小胖男宝宝。

小鹤:只是胖嘟嘟,称不上肥,好吗?巴巴

第34章 还真让985这个狂热粉/艹/上正主了?^……

两个人对着平板屏幕, 把那晚混乱的小鹤制作过程反反复复研究了好大一会。

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带着点暧昧又好笑的气氛。

研究告一段落, 江冉便凑过来,和苏木黏黏糊糊地亲亲碰碰,手掌也不老实地在苏木身上游走,避开了隆起的小腹。

苏木被他亲得有点喘,脸颊绯红。

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现在带球状态要节制。可江冉的热情, 并未因此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那层禁//忌和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变得更加, 旺盛。

江冉这个人, 现在真的很好懂。

以前莫名其妙的眼泪过敏症,加上骨子里的傲娇和别扭,总爱摆出一副高冷疏离,生人勿近的霸总模样。可现在,在苏木面前, 形象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会撒娇耍赖,会因为一点小事吃醋,也会因为苏木一句话就高兴,所有那些藏在冷淡外壳下的,滚烫的,甚至是有些幼稚和偏执的情绪, 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木面前。

苏木甚至私下里委婉地向产检医生请教了一下。

医生听完,推了推眼镜,带着点见惯不怪的淡定:“孕中期和晚期,只要身体没有不适, 适度的亲密行为是可以的。注意姿势,避免压迫腹部,动作轻柔些,不要太过激烈就行。”

苏木听着,脸上有点热,心里还是松一口气,如果直接把医生这番官方许可转述给江冉,他恐怕会立刻得意得尾巴翘上天,然后以此为尚方宝剑,更加变本加厉。

这显然不是苏木想要的效果。

于是,他从网上找一些依据,想侧面敲打一下江冉。结果,大概是因为搜索关键词太过具体和频繁,大数据开始给他疯狂推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帖子。

多是些准妈妈或新手妈妈分享的论坛贴,标题五花八门,但内容核心惊人地相似“孕期老公还天天缠着要,怎么办?”“老公说憋得难受,又不肯自己解决,也不肯出去找,说嫌脏……”“姐妹们,你们老公也这样吗?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下面跟帖无数,有吐槽的,有分享经验的,也有炫耀老公体贴克制的。

苏木看着那些或抱怨或甜蜜的分享,再看看身边这个正搂着他,脑袋搁在他腿边,一边玩手机一边要贴他的江冉。

按照这些帖子的标准来看,江冉这样好像也算正常。

江冉似乎对他现在这副圆润的,行动不便的样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迷恋和呵护,只是这种呵护有时候表达的方式过于热情了些。

看了帖子之后,苏木就懒得纠结这个问题了,毕竟这样看来,他和江冉的感情居然相对比只能算中等。

于是苏木有意识往感情标好上靠,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江冉只觉得自己过得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在江州这边的医院,苏木的情况确实得到了非同寻常的重视。男性怀孕生子,即使在医学技术相对发达的今天,也绝对罕见的案例。

江母在这方面考虑得非常周全,她动用了不少人脉,为苏木联系到了一位在妇产科及生殖内分泌领域都堪称权威的专家,陈主任。

陈主任经验丰富,为人严谨又温和,是处理这种特殊病例的不二人选。

初次面诊时,陈主任就对苏木和江冉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说明。他坦诚地表示,苏木的情况具有极高的医学研究价值,如果能在这里完成整个孕产过程,医院方面愿意免除他们所有的医疗费用。

作为交换,他们需要配合收集一些必要的数据,用于后续的学术研究。

陈主任再三保证,所有的数据都会进行严格的脱敏处理,隐去苏木的姓名住址,外貌特征等一切可识别个人信息,研究论文中也只会使用匿名代号,最大程度保护他们的隐私。

苏木听完,和江冉对视了一眼。

这对于医学研究来说,或许真的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为以后可能出现的类似情况积累宝贵的经验。免除费用对苏木还是挺诱人,但更重要的是,他信任江母找的医生。

苏木想了想说:“没问题,如果我们的经历能对医学有点帮助,我愿意配合。”

于是,苏木便成了这家医院妇产科一个特殊重点的关注对象。

每次产检,除了常规项目,往往还会增加一些额外的监测和数据采集。

陈主任有时也会带着他科室里几个被筛选过的,专业素养高,签了保密协议的年轻医生或实习生一起参与。

最开始的时候,面对那些年轻医生或实习生们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目光,苏木确实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去的次数多了,苏木渐渐发现,那些目光里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的是专业和一种对生命奇迹的尊重。

医生们讨论问题时严谨认真,对待他和其他孕妇一样细致耐心,甚至会因为他是男性怀孕,给予和女性孕妇不同的理解和关怀。

慢慢地,苏木也就放开了。

有时候,做完检查,看到那些年轻实习生们认真记录,低声讨论的样子,苏木心里甚至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有点自豪的感觉。

苏木想,自己这算是为科学事业做贡献了吧。

虽然贡献的方式有点特别,但想到或许能帮助到未来某个和他有类似境遇的人,或者只是为人类对自身认知的边界拓宽那么一点点,好像也挺有意义的。

苏木把给肚子里宝宝取的小名小鹤,在家庭群里广而告之了。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

江母说这个名字太好了,又可爱,寓意又好,正好她定做了一批宝宝的餐具,奶瓶啊,小碗小勺子什么的,现在都要把小鹤的图案加上,还有小衣服,绣只小鹤。

苏父苏母也很快发来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他们让苏木开了视频,想看看他和江冉住的地方。

苏木便举着手机,带着父母云参观了一下他们的小公寓。看到窗明几净,布置温馨的环境,苏父苏母都挺满意。

聊着聊着,苏母问:“木木,那你和小江平时谁做饭啊?你现在身子重了,可千万别累着。”

苏木:“爸妈,你们忘了?我做饭真的很难吃。”

他们自己家里,其实也很少让苏木下厨。一来是舍不得,二来苏木在做饭这方面,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天赋可言,属于理论都懂,一做就废的类型。

大人总是这样,总觉得孩子不会,或者舍不得孩子沾手这些烟火琐事。

苏母听了苏木的话:“那小江每天下班回来,还要给你做饭,多辛苦啊。”

苏木:“不是的,妈。我们请了阿姨,每周会来几次帮忙做饭和打扫。而且我们俩也经常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很方便的。”

但老一辈的观念里,总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健康,油盐重,添加剂多,不如自家做的干净放心。

苏父不太赞同:“外面的东西,偶尔吃吃还行,总归不如家里做的,木木,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能马虎。”

苏木被父母这么一说,心里也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够体贴,他决定给江冉做个饭。

挂了视频,苏木还真的就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决定做个最简单的,青椒土豆丝。

他记得江冉好像还挺喜欢吃这个。

等江冉下班回到家,推开家门,走到开放厨房门然后,就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画面。

苏木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对着砧板上一个形状极其不规则,与其说是土豆块不如说是土豆坨的东西,一下一下,非常认真地在切。

那动作,小心翼翼,刀起刀落,土豆坨在砧板上微微滑动,苏木的手指距离刀刃近得让江冉头皮发麻。

“木木,” 江冉几乎是立刻过去,伸手拿他手里的刀,“你放下刀,乖,先放下,你这是要炸薯条吗?”

苏木小声说:“我想给你炒个土豆丝。你上班那么辛苦。”

虽然菜板上的条状物和丝完全没有什么共同点。

但江冉还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又酸又软,满得要溢出来,所有的惊吓都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感动和爱意,眼睛都要化成流泪的旋转荷包蛋了:“木木,我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苏木于是被剥夺了做饭权,获得了江冉的爱意和眼泪。

这天,苏木收到江墨发来的消息。

江墨:小苏哥哥,打扰啦!有个事儿想问你,就是那天在爷爷奶奶家,我们不是拍了好多合照嘛?超级好看的!我最近学业太忙,没时间捣鼓美妆视频,想发点日常照片水一水更新,你介意我把我们的合照发到我的视频号上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给你脸上打个码也可以!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包。

苏木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江墨性格直接又爽快,很有礼貌。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介意的。

他很快回复:没关系,不用打码,发吧。照片拍得很好看。

江墨立刻发来一连串的“谢谢小苏哥哥!”“爱你!”“比心!”

不一会儿,苏木就在首页刷到了江墨的新动态。

她选了几张照片,有她和苏木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的搞怪自拍;还有一张是江奶奶坐在中间,她靠在奶奶身边,背景是院子里暖暖的阳光和绿植,画面温馨极了。

配文很简单,带着江墨一贯的活泼风格:周末家庭小聚会~幸福感爆棚!偷个懒,更点日常治愈一下~

动态刚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和评论就开始飞速增长。江墨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粉丝粘性很高,而且很多都是年轻人,活跃度十足。

有的评论顺女神素颜也好美。

很快,一些眼尖的粉丝就发现了华点。

热评第一,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奇妙的次元壁破裂感:卧槽???等等!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关注的小众宝藏叉车帅哥博主和我关注了三年天天学她化妆的XOXO女神,破次元壁同框了???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这条评论下面立刻盖起了高楼。

——姐妹你没看错!我也反复确认了三遍!就是那个在村里开叉车,帅得掉渣又接地气的小哥哥。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你们谈恋爱了???

——叉车小哥真人比直播里还帅!皮肤好好!和XOXO站在一起好养眼!配我一脸!

眼看着评论区的猜测越来越往恋情方向狂奔,江墨怕引起误会,很快亲自下场,在一条询问是否在谈恋爱的热门评论下回复了:哈哈哈哈哈我们不是恋人啦!大家别乱猜,小苏哥哥是我哥哥的男朋友,我们是一家人哦。(爱心)臭哥哥不喜欢出镜,所以我没放他照片。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瞬间又炸了。

——??????

——叉车小帅哥 = 你哥的男朋友 = 你嫂子or哥夫。

——所以叉车小帅哥还真是有男朋友,还是女神的哥哥???

——女神哥哥得是什么神仙颜值和气质才能拿下这种级别的帅哥啊。

——家庭聚会所以是已经见过家长了吗?好正式!祝福祝福!

苏木刷着这些或震惊,或好奇,或祝福的评论,脸上有点热,他看着江墨那条“我们是一家人哦”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一家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于是,趁着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心情也不错,苏木干脆打开了久违的直播。

刚一开播,涌入的粉丝数量就让他有些惊讶。弹幕瞬间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对他失踪这么久的行为,表示了强烈谴责和深切思念。

——叉车帅哥你终于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

——呜呜呜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说!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发财了!

——主播穿毛衣的样子好温柔啊。

苏木看着这些或调侃或真心的留言,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歉疚。

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让自己能舒服地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对着屏幕笑了笑,声音温和:“抱歉啊大家,前段时间,真的有点事,所以没顾得上直播。看到大家这么关心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弹幕立刻追问:什么事啊?是不是回城里了?以后还开叉车吗?现在找新工作了吗?

苏木一条条看过去,挑着回答:“嗯,对,现在回城里了,所以确实没办法再开叉车给大家直播了。”

“工作暂时还没有找,可能还需要挺长一段时间,才能考虑工作的事。至于这个账号以后做什么我得好好想一想。”

他的回答引来了更多的猜测。

有眼尖的粉丝注意到了他直播的背景,是装修简约有品位光线明亮的客厅,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

——主包背景换了,看起来生活条件不错啊。

——这装修,这采光,感觉不像普通出租屋?

——是不是搬去男朋友家了?!

弹幕一下子歪到了感情问题上,而且猜得八九不离十。

苏木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男朋友的追问,耳朵尖有点热,但也没打算隐瞒。他点了点头,承认得很干脆:“嗯,我现在就在男朋友这里,他家里条件挺好的,我们的确是打算结婚的关系。”

这话一出,弹幕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恭喜恭喜!!!!

——所以真的是之前那个酷哥助理吗?!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主播男朋友不是XO女神的哥哥吗?XO女神就是富家女啊,主播你真是背着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苏木看到那条询问是否是之前那个助理的弹幕,笑着点头确认:“是的,他之前那是捣乱,没有啦,他家里有钱,不过他也很努力地在工作养家的,特别是我现在都没工作,所有的家用都是他在负担,很辛苦哦。”

弹幕里充满了羡慕和祝福。

——果然还是男人会心疼男人。

——果然还是男人知道什么才是好男人。

——所以是男朋友到村子里也是去见父母了吗?主播父母好开明啊。

——这就是别人的爱情吗?我慕了……

——一定要幸福啊!

苏木:“我父母也觉得他很好,他就是很好。”

苏木看着这些真诚的祝福,心里暖暖的,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想了想。

“我们其实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分开了好几年,各自经历了一些事情,最近才又重新走到一起。”

他抬起眼,看着摄像头,眼神清澈而认真:“所以,我们都很珍惜对方。”

屏幕那头的粉丝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郑重,弹幕刷过一片“我竟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主播说得好真诚”,“祝福”,“要一直幸福下去”。

苏木和粉丝们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在大家的依依不舍和祝福声中,关了直播。

刚放下手机没几分钟。

江冉:木木,你开直播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苏木看着消息: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又摸鱼?江总,你这样带不好头哦。

江冉很快回过来:你比我爸还要资本,我这是随时关注家属动态。

苏木忍不住笑了,发了个摸摸头的猫咪表情。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没过多久,江冉又发来一张截图,是江墨那条视频动态下面的评论区,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醋意和恼火:为什么江墨评论区有人说你跟她是一对??

苏木点开截图看了看,正是之前他看到的那几条猜测恋情的评论。他回复道:你没看到她后面回复了吗?解释了我是你男朋友啊。

江冉:看到了!但还是气!他们怎么能乱说!(气鼓鼓)

苏木:摸摸头,不气不气。我们晚上出去吃好不好?我突然好想吃寿喜锅。

提到吃的,江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些,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晚上,两人去了常去的一家日料店。热乎乎的寿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鲜嫩,蔬菜清甜,吃得人浑身暖和。苏木因为月份大了,胃口时好时坏,但这天倒是吃了不少,江冉看着,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便决定慢慢散会步回去。初冬的夜晚有些凉,苏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白色羊羔毛的宽松外套,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江冉牵着他的手,走在他身边,看着他圆滚滚的,行动有些迟缓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木木,你穿得像只小企鹅。”

苏木隔着围巾瓮声瓮气地反驳:“企鹅有我高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着走着,江冉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木疑惑地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江冉站在原地:“要亲一下才能走。”

他苏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微微踮起脚,因为肚子大了,动作有点笨拙,抬手拉下了一点围巾,露出嘴巴,然后凑过去,在江冉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冉掏出手机,举到面前,对着两人,“咔嚓”,“咔嚓”,“咔嚓”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

苏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冉已经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开始美滋滋地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了。

苏木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江冉又在犯什么病,重新拉好围巾,催促道:“好了吧?快走啦,有点冷了。”

江冉这才收起手机,重新牵起他的手,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临睡前不久,江墨给他分享了一个视频。

江墨:哥好小气这就来宣誓主权了。

他点开,发现是那个熟悉的id6653365985,更新了一条视频动态。

他点进去。

背景音乐是一首旋律很甜,歌词也腻歪的小情歌。视频内容很简单,就是两张照片组成的幻灯片。

第一张,是刚才在路灯下拍的。角度抓得很好,正好捕捉到他仰起脸,拉下围巾去亲江冉的瞬间。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围巾松散,眼神带着点羞涩和无奈,江冉则微微低头,侧脸线条轮廓清晰,眼神温柔地落在他脸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肩宽,帅得有点晃眼。两人凑得很近,路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氛围感十足。

第二张,大概是苏木注意到江冉拿着手机抬头,两个人都同时看向镜头。

这个角度看不到苏木的肚子。

ID6653365985给这条动态配的文字非常简单,却直白得让人脸红:爱你爱你。

视频很快引来了关注。因为江墨那条动态带来的热度,不少苏木的粉丝也摸到了这个神秘榜一的账号。看着这高调秀恩爱的照片,粉丝们的心情也很复杂,评论区画风清奇。

——???我还以为这个榜一985是个猥琐男,结果你告诉我长着这么一张权威的脸。

——不是,等等所以这个一直刷礼物的榜一大哥,原来是男嫂子???

——虽然但是,这两张脸也太配了吧。

———卧槽!还真让985这个狂热粉/艹/上正主了?!-

作者有话说:

江少爷:你们懂什么,名分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就是这么一对甜甜稳稳的小情侣。[加油]

天真小木头误入娇妻贴,江少爷表示:互联网是益虫[狗头]

我们小鹤马上要出来了。

第35章 江冉居然背着木头,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江冉在网络上明晃晃地秀合照, 被苏木点着额头说好幼稚。

江冉听了也不恼,反而一把将人搂紧了, 然后张嘴,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软肉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印,理直气壮:“我这是为自己争取合法名分。”

热气呵在皮肤上,痒痒的,苏木觉得脸上那点湿漉漉的, 去推他肩膀:“你重死了。”

江冉顺着他的力道稍微退开一点,手臂却还环着:“这下好了,他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苏木:“是, 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

得了这句准话,江冉嘴角立刻翘起,捞过一张厚厚的羊绒毯, 抖开了,就把苏木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和散着柔软黑发的头顶。江冉就着这个姿势把人连毯子一起抱住,下巴搁在他发顶,咕哝道:“真想把你一口吃掉算了。”

他看了看被裹得圆滚滚,只露出脸的苏木, 忽然笑出声:“你现在好像个汤圆,白白软软的。”

汤圆……

苏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两天随手刷到的某个帖子,什么皮薄馅大小孕妇,一看就很好欺负, 挣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捂住了江冉还要继续发表品鉴感言的嘴:“不要说了。”

去江冉外婆家的路上苏木一直在瞌睡,最近夜里他睡得不太好。

车子驶进那片依山傍水的庄园时,苏木心里就隐约对江母娘家的势力有了点数。等踏进主宅,看到那几乎能照出人影的云石地面,墙上挂着的不起眼却隐约透着年代感的字画,以及穿行其间衣着得体,动作轻悄的佣人,那点数便成了实打实的认知。

江母姓孟。孟家到她这一辈,竟真是满庭芳华,全是女儿。

江母是最小的那一个,上头还有好几个姐姐。几位姨母的名字,据说都是外祖父精心取的,个个带着一个玥字,那是古书上说的神珠。大姨叫融玥,二姨叫汇玥,三姨叫盈玥,珍珠美玉,汇聚一堂的珍宝。

到了江母这里,因为是最小的女儿,来得又比兄姐们晚了好些年,外祖父觉得是上天额外送来的厚礼,便干脆取了个天玥。

孟天玥。

苏木一脚踏进客厅,还没看清屋内陈设,就被一阵香风笑语围了个结实。

几位打扮得宜,风韵各异的姨妈,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真像是围观什么珍稀动物。

二姨最先上前,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嘴角弯着:“这就是木木?哎呀,比照片上还俊!”

三姨在一旁点头,顺手就把一个丝绒盒子塞进他手里:“路上累了吧?一点小玩意儿,拿着玩儿。”

那小玩意儿入手沉甸甸的。苏木还没反应过来,大姨已经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明晃晃,足有小指粗细的金镯子,不由分说就往他腕上套。

镯子圈口不小,但分量实在压手,黄澄澄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你们几个,行了行了!” 江母声音带着笑意,“看把木木围的,气都喘不过来了吧?快让他坐下歇歇。”

她走过来,自然地隔开几位姐姐,轻轻拍了拍苏木的背,眼风扫过那金镯子,笑意更深了些,却没说什么,只招呼人上茶点。

孟家是做实业的,底子厚,作风也相当直白。

二姨趁江母转身的工夫,飞快地往苏木另一只手里塞了个冰凉的小东西。苏木低头一看,是枚方戒,也是金的,戒面宽大,上面錾着繁复的吉祥纹。

份量同样不容小觑。

空气里弥漫着茶点甜香。

据说当初江家算是小康之家,体面安稳。孟家才是真正的大富,早些年江父创业,还是岳家手把手带着入的行。江母以前也亲自管过公司,后来大概是不想操那份心了,便退了下来,但手里握着的股份却是实打实最多的那个。

如今江父打理着生意,江冉也在自家公司里做事,说起来,父子俩倒真像是在给江母打工。

趁着几位姨母注意力稍散,凑在一起聊起最新的珠宝时尚,江冉偷偷蹭到苏木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戏谑和认真说:“瞧见没?我们家,我妈才是终极boss,你可得抱紧她这条金大腿,稳赚不赔。”

话音没落,江母不知何时已经踱了回来,闻言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儿子胳膊上拍了一下,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呢?”

江母端来一小碟渍得晶莹透亮的酸枣,搁在茶几上,嘱咐江冉带苏木上楼去客房歇歇,等饭好了再叫他们。

苏木最近胃口时好时坏,唯独对这些酸津津的东西还算接受。

上楼时,苏木脚步有点沉。明明几个月前,肚子里揣着小鹤的时候,他还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精力甚至比平时还旺盛些。可最近不知怎么的,那种绵密的,无从躲避的不适感却愈发明显起来,像是潮水,一波一波,缓而持续地漫上来,拖得人浑身懒怠,精神也容易倦。

客房的窗帘拉上了一半,透进柔和不刺眼的天光。苏木沾了枕头,几乎没怎么挣扎,意识就沉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特别安稳,模糊间能感觉到身侧熟悉的体温和重量。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醒了过来,视线尚未完全清晰,先感觉到右手被人轻轻握着,掌心温热。他偏过头,正对上江冉近在咫尺的眼睛。

江冉没睡,就这么侧躺着,安静地看着他。

见他睁眼,江冉嘴角弯了弯,手指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落在苏木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木木,你戴黄金还挺好看的。”

苏木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腕上还沉沉地挂着那个二姨塞过来的金镯子,睡下时忘了摘。他皮肤生得白,润泽的,象牙般的质地。手腕不算特别骨感,线条纤长匀亭,骨骼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显得清晰而秀气,那圈分量十足,光泽沉郁的金环松松地套在上面,黄白交映,不显俗气,反而衬着好看。

苏木看着那镯子,有些出神。最近他总是容易困倦,像今天这样说着话,看着东西就迷糊过去的情况多了起来。

这随时随地大小睡的毛病,归根结底是因为夜里总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很难有一个完整绵长的睡眠。江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夜里稍有动静就会醒,帮他调整姿势。

江冉看着苏木醒来后依旧有些惺忪茫然的眼神,又开始愧疚和心疼:“都怪我……”

又来了。

苏木几乎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果然,江冉握紧了他的手,眉头蹙着,一副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揍一顿的模样:“早知道会这么辛苦,我当时就不该……”

苏木:“你那个时候又不知道。”

江冉的外公外婆给的见面礼,不是现金或金器,是平安符,东西不张扬,却比真金白银更显分量。

没在孟家庄园住太久。江州的冬天是浸入骨子里的湿冷,不比北方的干冽,那寒意丝丝缕缕,能从衣领袖口每一个缝隙钻进来。

苏木就不怎么样往外出了。

苏母在视频那头给苏木展示了给亲手织的小毛衣,用的是最柔软的婴儿羊绒线,嫩生生的鹅黄色,领口和袖口还细心地钩了一圈白色的小波浪边,叠得整整齐齐,还没上身,光看着就能想象出小鹤穿上后的可爱模样。

苏木整理着这些日渐堆积起来的小衣服,小包被,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品,有些无奈地想,这还没出生呢,东西已经多得能开个小型母婴店了。

光是江母让人送来的,从进口的奶瓶套装到几乎能铺满小床的纯棉襁褓,就塞满了半个储藏间。苏木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怀的是三胞胎,恐怕也未必能用得完。

瘦猴催着要聚一聚:木头,你是不是忘了哥们了,你都到江州了,必须出来聚一聚。

苏木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着宽松家居服也掩不住的腰身,还有那张明显比之前圆润了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聚一聚?他只能一推再推。

瘦猴在他们四人寝室微信群里发的:木头!你不能光顾着沉溺美色,就不要兄弟了。

肥刀是知道内情的,当初苏木跟江冉在一起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这位体重和心宽程度成正比的朋友,倒是接受得很好,后来得知因为江冉那边居然把他伴郎名额取消了。

肥刀:@江冉江少爷,组织上需要我澄清一下,关于之前某些不当言论和企图破坏您二位和谐的行为,那都是瘦猴一个人干的,与我无关,我觉得,伴郎这件事,还是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人选的。

以江冉家的实力,婚礼排场绝对小不了,说不定就是什么私人海岛,世纪婚礼的规格。这伴郎,必须得当上。

江冉:那组织上再考虑考虑。

瘦猴看着肥刀这行毫不拖泥带水的卖友求荣发言:刀仔你个叛徒,那些年的情爱终究是错付了。

肥刀:别乱说,我才是109唯一的直男的。

苏木:@瘦猴真不是敷衍你,最近确实有点特殊情况,真的比较忙。你再等等,过段时间,一定聚一聚。

过了几天,瘦猴那边忽然消停了,只私聊发来一条语气有点古怪的消息:聚会先不急了啊木头,我这边也有点事,得处理处理。

他没细说是什么事,但也没再像之前那样追着苏木非要见面了。

窗外的梧桐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这天江冉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手里拎着个红色袋子。初冬的天黑得早,屋里暖气开得足,苏木正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条毯子,手里拿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身上穿着柔软宽松的浅灰色羊绒衫,还是能看出比以往圆润了不少的轮廓,脸颊也丰腴了些,皮肤被暖气熏得泛着淡淡的粉。

江冉脱了大衣挂好,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过来,先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把那个小盒子递到他眼前:“当当当,礼物。”

苏木接过来,盒子入手颇有分量。掀开盒盖,里面黑色天鹅绒衬垫上,卧着一只镯子。不是孟家二姨给的那种传统厚重的款式,也不是时下流行极细的锁链式样。它比普通男款手镯略宽一些,线条却极为流畅利落,表面是细腻的哑光质感,边缘处打磨得圆润,只在接口处做了个简约又不失精巧的螺旋扭纹设计。

苏木其实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浮肿,手指,脚踝,连带着手腕都仿佛比之前粗了一圈,原来的戒指早就摘了,生怕卡住。此刻看到这镯子,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江冉最近推掉了不少工作和应酬,能在家处理的事务绝不去公司,非得亲自出席的,也尽量压缩时间,匆匆去匆匆回。

苏木不是不知道,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有次江父来吃饭,笑呵呵地说:“木木,别多想。江冉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好你。我呢,正是精力旺盛,该闯事业的时候。”

虽然周围的所有人都很体贴,可看着镜子,或者低头时视线被明显隆起的小腹遮挡,苏木心里还是会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体重秤上的数字增长得有些超出预期,身体变得沉重而陌生。

不过那种情绪并不会持续太久,苏木又会陷入对新生命的期待中。

他拿起那只镯子,左右看了看,款式很合他心意,显然是特意定的男款,不女气,也不过分粗犷。他试着往手腕上套,竟然刚刚好,松紧适度,反而奇异地压住了一点肿胀感,显得手腕没那么笨拙了。

“好看。” 江冉握住他戴着镯子的手,看着他,眼神专注,“以后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你买,只希望你和小鹤,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时间像是被拨快了发条。

转眼,预产期就只剩下两周了。因为苏木身体情况比较特殊,负责产检的陈主任早早就建议,可以提前住进医院待产观察,以防万一。

苏父苏母也从老家赶了上来。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许多,也多了几分临战前的紧张有序。

肉肉被托付给邻居帮忙照顾了。

起初苏父苏母都跟着一起去医院。

每天固定的时间,苏母会戴上老花镜,拿着本子,一项项记录苏木的血压,体温,胎心监测数据,苏父则变着花样炖汤,给苏木送来。

晚上,等苏父苏母终于收拾好东西,又叮嘱了无数遍“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苏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冉走过去,低声问:“真的要这样?”

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又有点无奈。

苏木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孩子气的央求。

江冉拗不过他,起身,拿出厚厚的羊绒围巾,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地把苏木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又扣上一顶能遮住耳朵的毛线帽,最后,抖开那件尺码特意买大了的,能从头裹到脚长款羽绒服,把人像包粽子一样塞了进去。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睛。饶是如此,侧面看去,羽绒服宽大的下摆前方,依然能看出一个圆润的隆起弧度。

苏木简直快想死外面的食物了。

这几天被苏父苏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汤汤水水都是按最滋补,最清淡的食谱来,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

他这会儿隔着厚厚的衣物,都能想象出夜市里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油滋滋香喷喷的味道。

医院附近,隔着两条街,有个挺有名的夜间集市。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灯火通明,人声混杂着食物煎炸烹煮的滋啦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孜然,辣椒,油脂和糖混合的,复杂而诱人的气息。

江冉紧紧揽着苏木,用身体隔开偶尔擦肩而过的人流,走得小心翼翼。

苏木目标明确,直奔一个关东煮的小摊。

热腾腾的汤锅咕嘟着,白雾缭绕。他要了一份,眼巴巴等着老板捞出浸足了汤汁的萝卜块,金黄的豆腐福袋,还有两串海带结和魔芋丝。

江冉付了钱,接过盒子。苏木就着他的手,先咬了一口萝卜,煮得透烂,吸饱了鲜甜的汤,入口即化。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吃了那个鼓囊囊的福袋,里面的鱼籽在舌尖爆开。剩下的海带和魔芋丝,他只尝了一口,就兴致缺缺地推开了,味道是对的,可吃了这两样最想的,别的似乎就没了吸引力。

江冉看他确实馋得厉害,又顾忌着他的身体,妥协道:“再买一串烤鱿鱼,就一串,吃完咱们就回去,好不好?”

苏木舔了舔沾着一点汤汁的嘴唇,乖乖点头。

猴运聪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不规律的作息,加上胡吃海塞,报应来得又快又狠,痔疮犯了,还是严重到不得不动个小手术的那种。

这事儿关乎那么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男性尊严,他谁也没告诉,自己悄悄办了住院。手术后的几天简直是地狱,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天天清汤寡水,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好不容易熬到能下床走动,他扶着墙,龇牙咧嘴地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慢慢挪着散步,权当放风。

这天他正低着头,琢磨着明天能不能偷偷点个外卖打打牙祭,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手里还提着个保温袋。

江冉。

猴运聪几乎是本能地,以一种与此刻身体状况极其不符的敏捷,并因此成功拉扯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闪身躲到了一棵粗壮的行道树后面。他从树干后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江冉步伐很快,径直走进了住院部大楼。瘦猴眯着眼,努力辨认着那个方向,好像是产科。

排除掉江家有什么亲戚恰好生孩子,或者江冉母亲想给他添个弟弟妹妹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瘦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江冉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出现在产科住院部。

猴运聪这人,别的不说,对于信息收集和八卦雷达,那绝对是天赋异禀,堪称一绝。

他忍着伤口隐隐的抽痛,没回自己病房,反而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住院部溜达,跟值班护士搭讪,跟清洁工阿姨唠嗑,他说话有技巧,旁敲侧击,不着痕迹。

没过多久,碎片化的信息慢慢拼凑起来。

产科最近确实住进了一位比较特殊的准爸爸,家属登记的名字,还是猴运聪偷偷看的,还有护士站偶尔的交谈,都隐隐指向一个事实,江冉,要有孩子了。

猴运聪听着自己打探来的实锤,感觉某个刚缝合好的伤口猛地一跳,几乎要当场崩开。

可恶!

一边是多年同寝,掏心掏肺的兄弟情谊,另一边,是赤裸裸的,摆在眼前的世俗伦理。

江冉居然背着木头,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他可怜的木头兄弟。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名猴运聪忍着伤口不时传来的抽痛,发挥了堪比专业狗仔的盯梢毅力,愣是在产科住院部附近蹲守了好几天。

皇天不负苦心人,还真让他给逮着了。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路灯还没全亮起来。猴运聪缩在住院部对面便利店门口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出口。然后,他就看见了江冉。

江冉扶着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那人穿着件宽大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围巾裹得密不透风,几乎看不到脸,可那身形,那被羽绒服勾勒出的,即使臃肿外套也掩不住的腹部隆起弧度。

不过这小三长得还挺高的。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和推论,那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把奸情两个字怼到了猴运聪脸上了。

江冉的手臂一直虚虚环在那人腰后,更是格外紧张,低声说着什么,那种呵护备至的姿态,简直不要太夸张。

猴运聪咬紧了后槽牙,心里冷笑:小三,你还知道自己见不得光是吧?裹这么严实。

他悄悄跟了上去,一边尾随,一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镜头对准前面两人,连拍数张。背影,侧影,江冉低头说话的瞬间,全是证据。

他跟着他们,一路穿过两条街,来到了那个挺有名的夜市。灯火喧嚣,人流如织。猴运聪看着江冉护着那人,挤过人群,找了个相对僻静角落的长凳坐下。

那小三背对着他,江冉则去买吃的。

不一会儿,江冉端着个纸盒回来,江冉居然用竹签插起章鱼小丸子,吹了吹,然后,亲手喂到了那小三嘴边。

猴运聪举着手机的手都气得有点抖。太嚣张了!简直毫无廉耻!

举着章鱼小丸子的江冉看着苏木鼓鼓满足的脸:“木木,你觉不觉得那里有一股杀气传来?”

苏木闻言茫然地“啊”了一声:“什么杀气?是不是你最近太焦虑了。”

就是现在!

猴运聪热血上涌,正义感和对兄弟的忠诚驱使着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忽略了伤口传来的抗议,高举着手机,摄像头先是对准了江冉那张错愕的脸。

“真是天理昭昭,疏而不漏,”猴运聪声音掷地有声,“做了亏心事,一定是要被发现的!江冉!你这个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混蛋!”

他喘了口气,手臂猛地一转,将摄像头狠狠怼向那个“万恶的小三”:“让我看看这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脸。

苏木微微睁大湿润的黑眼睛,柔软的黑发从毛线帽边缘散落几缕,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章鱼小丸子的酱汁。

猴运聪:“…………”

苏木:“…………”-

作者有话说:

江少爷:我就是说哪里来的杀气。

瘦猴:……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