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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与百合 扯梨子 15023 字 18天前

一直到午休,他才通过。

可能是工作需要,他把lys直接改成了梁越声。

宋青蕊在茶水间泡咖啡,看着这个名字,顺手把备注改成了“前夫”-

满月酒定在周六,说是为了方便上班族,不耽误大家工作,实则对上班族来说,不能自由支配的假期就是折磨。

宋青蕊没睡够,给不了任何人好脸色。

在入口登记礼金金额和姓名的时候,如若不是看到那厚厚一沓钞票,工作人员险些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一进场,办公室里的小团体已经齐聚一堂。同座的还有她们的丈夫和孩子。即便已经吵闹无比,可一看到宋青蕊,她们还是不嫌事大地朝她招了招手。

宋青蕊不太想过去,但也不清楚自己应该坐哪,只好入座。

屁股刚沾到凳子,就被打听红包封了多少。

宋青蕊漫不经心地报了个数,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惊讶之余还生出几分不满——她给那么多,倒显得别人小气了。

同事酸溜溜地说:“平时看你和老王也没什么交流,怎么他女儿办满月酒你这么舍得放血?”

宋青蕊微微一笑:“我不是很清楚北城的习俗,礼多人不怪嘛。”

同事看她风轻云淡的,不像刻意讨好,便跟着笑了两声,但有些牵强。

这时她丈夫突然开口:“这位美女看着眼生,是新来的?”

“对,刚入职不久。”

宋青蕊朝人点点头:“你好,我姓宋,叫我小宋就好。”

男人不怀好意地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说了句:“x大现在招人也看颜值了?”

同事脸上挂不住,难道亲亲老公看不出自己不喜欢宋青蕊吗?她佯怒:“老公你说什么呢!一点讲师的样子都没有。”

宋青蕊在心里呵呵两声,借喝水的动作翻白眼,根本不想成为他们play中的一环。

男人眼睛还盯着宋青蕊,手却已经搭上同事的肩膀,轻佻地捏了捏:“我不是讲师,你怎么进的x大?如果面试看脸,你估计连第一轮都进不去。”

宋青蕊听得直犯恶心,感觉刚喝下去的都不是水,而是油了。

但扭头一看同事,竟然满脸崇拜和庆幸:“所以说遇见你是我的福分啊。”

其他夫妻大多也是这样的配置,于是一阵起哄,连带着孩子也一起调侃起来。

宋青蕊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离席了,旁边的人眼尖地问她还回来吗。

还没开场,她说:“出去透口气而已。”

这酒店的地形图有些崎岖,明明有两个宴会厅,却只有一个大入口。是以今天设宴的两方宾客都需从一个门进来,宋青蕊出去的时候还被挤了挤。

她看到角落有空位,索性坐到那里去。

人来人往。

老王家在左,另一家在右,但貌似两家是认识的。

宋青蕊看到不少走到右边登记的人碰上正要往左边去的人,然后打招呼。

谈笑间听到他们互称老师,大抵也是哪所高校的职工。

她放空思绪,背往后靠,还没松懈,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准确来说,是两张。

付月娥在丈夫和儿子的簇拥中走进来,两位男人都气质不凡,入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雍容华贵的女人十分端庄,表情却略带不满。

只见她薄唇轻启,微微侧向儿子,絮絮叨叨地在说着什么,直到有人上前打招呼,才停下口舌,换成微笑。

变脸之快,堪比花旦。

梁荣文这一路听妻子的斥责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趁这个被打岔的间隙,他拍拍梁越声的肩膀:“听听得了,别过脑,也别放在心上。你就这样果断地拒绝了伊宁、搅了你妈的美梦,她生气也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梁越声没理他,不想让梁荣文以为是他的金玉良言起了作用。

梁荣文却以为儿子是伤心了,还准备说点什么,就被同僚叫去。

付月娥招手让梁越声也过来,方才的刻薄俨然消失,换作慈母角色。

都是相熟的长辈,这种社交场合梁越声倒也配合。

远远看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宋青蕊站起来,借着人流往外走-

付月娥不死心,没了一个伊宁,还想给梁越声介绍张宁、陈宁。

梁荣文问她这样何必呢,现在提倡自由恋爱,把儿子逼急了有什么好处?

付月娥瞠目欲裂:“我逼他什么了?!我这是为他好——”

梁越声没心情听,也不打圆场,到外面的露台上抽烟。

离开的时候感觉到付月娥看了他一眼,母亲夹杂着怒气的声音隔了半米还能飘进耳中:“难道你忘了他以前谈了个什么样的女的……”

站在冷风里,梁越声也在回忆,自己过去谈了个什么样的女孩。

才想着,就看到楼下走出来一个人儿。

他瞳孔一缩。

看她径直奔向一辆奥迪A5,车牌不正是他前几天代为缴纳的那辆?

宋青蕊似有感应般,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脸颊看起来略有一些鼓胀,像是在忍着什么情绪。

四目相对,他堆积的烟灰落下来,被风吹散。

点点火星落在他的袖口,烫出一个很小的黑洞。

不过是几秒的事情。

对视过后,她跟看到陌生人似的,也不打招呼,上车离开。

梁越声看着雪地上轮胎滚过的痕迹。

清晰地感受到,他心里有一个荒芜的宇宙——

作者有话说:Day17

我不是她的所有物。

起码现在,绝对,不是。

第18章 你这狗东西

梁越声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把早已熄灭的烟头丢进垃圾桶, 拿出手机调了个闹钟。

回到室内,付月娥闻到他身上的烟味,皱了皱眉。

她有洁癖, 梁荣文也不吸烟。原以为这样的成长环境可以让梁越声远离这些不良嗜好, 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学会了。

付月娥不想连这点小事也过问, 只关心了一句:“去那么久,也不怕冻着自己。”

梁越声说:“去车上拿东西了。”

他没撒谎, 刚才确实返回车上拿了送小朋友的礼物,交给小朋友的爷爷奶奶。

付月娥没说话。

孩子的父亲是梁越声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对方比梁越声大了五岁左右,人生轨迹重叠得不多, 但每年都会见一两面,他上心也是应该的。

三十多岁才生下头胎,两个家庭都对这孩子爱不释手。

今日这场满月酒办得十分阔绰气派,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梁越声坐在旁边,难免被问到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梁荣文赶在付月娥给他难堪前解围:“我们家这个不急,男人嘛, 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付月娥冷笑:“可不是嘛, 都快三十岁了还不打算成家,生孩子估计要等到四十岁了。”

提问的人见梁越声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也不免感慨:“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丁克, 根本不想要小孩。”

梁荣文附和:“所以现在国家才那么紧张生育率嘛, 哪像我们那个时候……”

梁越声在一句接一句的见解里心想,其实他很喜欢小孩。

但这个喜欢不是指生命本身,而是指爱情的某种结果。

他喜欢小孩的前提是这个孩子乃他爱的人所生,而他们用足够的爱构建一段幸福的婚姻,从而诞生了爱的结晶。

和长辈口中的传宗接代相悖, 这过程更并非是完成任务,而是发自内心而为。

现场在抓阄,不少人举着摄像头过去凑热闹。

付月娥前脚刚和别人了解完邻桌的姑娘,后脚正要跟梁越声介绍,就听见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母亲皱眉:“好好的休息日,你定闹钟干什么?”

梁越声一副才想起来样子:“待会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差点忘了。”

他顺势拿起车钥匙,付月娥吸了口气:“你不吃饭了?”

他嗯了一声:“您帮我打声招呼。”

付月娥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不霁。

梁荣文看完抓阄,坐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且一脸乌云,不禁调侃:“又被儿子气到了?”

付月娥想起梁越声之前那句“您是自己找气受”,冷哼一声,没说话。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梁越声停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位被人占了。

他看着那辆横行霸道的奥迪A5,翻出一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却没有拨出去。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他烟瘾又犯了。

找了半天打火机没找着,大抵是遗失在酒店了。

梁越声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燥意,车厢的封闭性放大了他的感官,还有回忆。

远一点的是过去堪称荒唐的时光,近一点的也是雪地里她仰头时冷漠的眼神。

越想,心绪越乱。

他自暴自弃似的下车,打算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用空间上的扩大,来稀释紧紧包裹他的那股寂寞。

进电梯,摁楼层。

他总是会无意识地看向数字九。

梁越声开门回家。

但甫一进门,他的眉头就蓦地皱起——室内弥漫着一股酒味,非常厚重,并非一杯两杯之功。

他确认门锁只有他一人的指纹,密码也从未对外人说起,就算是付月娥,也是挑他在家的时候过来。

小区的安保自是不用说,非业主不得入内。

梁越声在脑子里把这些细节都滚了一遍,走到茶几,举起那瓶红酒。

却并不是她那晚带来的那一瓶,而是他酒架上的珍藏。

沿着气味走进卧室,他的床上躺了个人。

原本应该很惊悚的画面,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坚若磐石,毫无波澜。

他没开灯,只有门缝里客厅的余光泄入。

宋青蕊从被子里钻出来。

随便跑到别人家里睡觉还记得开地暖,酗酒也会挑更贵的,看来分开的这些年,她过得不会太差。

梁越声走到床边,站定。

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勾着他的脖子缠上来。

酒精和棉被煨热她的体温,靠在身上像个烫手山芋。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的睡裙,同款不同色,区别在于这次没有披肩,露肤度更高了。

他捧着这个山芋,听她得意洋洋地说:“你家密码真好猜。”

梁越声沉默,手上使劲,想把她从身上拽下去。

宋青蕊知道他恼羞成怒了,手脚并用,搂得更紧,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另一只手仿佛做过千万遍般,精准找到他衣物的突破口,往里探,嘴上还不忘追问。

“为什么拿我的生日当密码?”

他又改去抓她的手:“纪念。”

不是第一天占他便宜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扣住。宋青蕊在他小月复处四处游走:“纪念什么?”

他听到自己皮带被抽掉的声音,额角的青筋鼓了鼓,回答和当下的氛围完全不符。

“我的错误判断。”

梁律师在法庭上屡战屡胜,从未失手,初出茅庐便以让人闻风丧胆。可谁会知道,在遥远的青春时代,他在爱情里失误过很多次。

宋青蕊哈哈大笑,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

“我看是破处纪念日吧?”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梁越声眼底寒光一闪,猛地在昏暗的光线里擒住了她的手腕。

宋青蕊挣了挣,发现他来真的。

她玩心尽失,咬唇强调:“我又没说错。”

他被这句话刺激到,下意识地收紧手心。

她倔强地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说:“疼——”

梁越声却觉得不够。

她永远都不会和他一样疼。

但他还是松手了,声音平静到绝情:“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最高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刑罚。”

如果不是衣衫褴褛,宋青蕊会觉得自己置身法庭。

可他连裤链都不拉就和自己说这些,她只会觉得可笑又可爱。

她重新攀上来。

不等梁越声把她薅下去,就用一对绵软去蹭他,口舌封住他的呼吸和声音。

她浑身都是热的,此刻似乎想将他一起烫化。

她太知道该怎么消融一座冰山,亲完还用舌尖描他的唇瓣。

红酒浓醇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游荡,宋青蕊摘掉他的眼镜。

再次吻上来的同时,提醒他:“再加一条流氓罪。”

梁越声猛地拧眉,被这句话一拳打回那个有些逼仄的酒店。学校附近的设施总是那样简陋。回忆起他们的第一次,她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也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身体还没有做好准备,一颗心却已经豁出去。

他红着脸坐在床头,纠正她:“流氓罪已经被废除了。”

和朋友过完生日,才想起男朋友的粗心的宋青蕊把他推倒,坐到他身上:“所以呢?”

头顶的灯光刺目,他抬起手腕捂住眼睛,问她为什么。

宋青蕊说:“因为今天我就成年了,而且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生,你更干净。”

梁越声感觉自己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对冲,使他一下头脑发热,一下坠入冰窖。

他沉默,宋青蕊企图解读他的顾虑:“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处女?放心吧,白纸找白纸。”

“不。”

他说:“我想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沉默的两秒里他被凌迟了好多次,可她一给出肯定答案,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他无痛重生了。

被她月兑光的时候,梁越声又提起流氓罪。

宋青蕊:“嗯?”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且温柔:“所以,就算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我也拿你没办法。”

她笑了:“还有呢?”

他这回倒是很上道,笨嘴拙舌换了弹簧:“还有……我愿意。”

过去梁越声只在婚礼上听过这三个字,他以为这是一句誓言。可后来才发现,也可以是一厢情愿。

面对故技重施的宋青蕊,他说不出这三个字了。

内心淌过雪一样冰冷的溪水,他粗暴地将她翻过来,在她的惊呼声里扯掉了她的内礻库。

这种事他不见得比宋青蕊陌生,熟悉是相互的,而他优越的学习能力让他在她过去的调教里青出于蓝。

她被吓到了,挂着空档到处乱爬,被他捉住月却踝扯回来。

上次已经考验过她的接受能力,梁越声这次没有着急。可他心里还是有一把火在烧,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他觉得烦躁,他需要一点别的声音盖过这阵失控,而她的嘤咛正好。

他捏着她的下巴尝试放进更多,哄道:“我说过了,我家隔音很好。”

宋青蕊眼眶里憋着一腔水,呼吸接不上来,咬着被子断断续续地骂他:“你这…狗东西……”

“嗯。”他突然变得格外好说话,“我是畜生。”

付月娥很讨厌宋青蕊。

别的暂且不提,直接原因是大三的时候,母亲到他校外的公寓来看他,正好撞见宋青蕊坐在沙发上,往坐在另一角的他嘴里丢妙脆角。

投的时候还不忘做几个假动作逗弄,而他每一次都傻傻地张嘴去接。

事后付月娥咬牙切齿地说:“你找的什么女朋友!完全是把你在当狗训——”

有爱的话就不是。

可她现在不爱了,就是了。

他再次试图拓宽容量,宋青蕊又要跑。

丝质睡裙滑不溜手,他抓不住,所以扯烂了。

宋青蕊脸上全是泪痕,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爽的,颤巍巍地控诉:“这件很贵的!”

“你跑什么?”她乖一点,他还省点力气。

“…我不要了,你出来。”

他记得她的极限,所以才不听她卖惨。

床单接不住水了,他把人抱进浴室,途径镜子,宋青蕊看到满脸绯红的自己,心里有什么被戳破了似的,又开始挣扎。

他却用双臂捆着她,把她抱到马桶边。

“刚才哭着吵着要袅袅,现在袅不出来了?”

她真的要崩溃了:“你这疯子…我后悔了,呜呜呜,你放开我……”

她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背着在他怀里,乱动的时候总能不小心刮到他竖立的烙铁。

“好玩吗?”他抽过纸巾,替她擦净。

她好痛,给抽得拍得打得又红又月中。

宋青蕊咬牙:“我恨死你了。”

“嗯。”

她借着情绪说实话:“还有你妈妈,我也讨厌她。”

他确认她大概率是今天在宴会厅见到付月娥了,手上的动作轻了点。

“还有呢?”

“没有了。”她止住眼泪,却止不住抽噎。

梁越声任由她哭,每淌下一滴泪水,他就接一滴。

回到卧室,他找了件衬衫给她穿。

好巧不巧,正是少了一颗扣子的那一件。

他已经退让一步:“还有没有想解释的?”

宋青蕊瞪着他:“我才不说。”——

作者有话说:Day18

撬开了这张嘴,却撬不开另一张嘴-

我来做阅读理解吧!免得像《第九个月》那样被追着问是不是HE[爆哭][爆哭]

首先我们小蕊是头婚,没结,勿cue。

其次他们分手是因为一些误会,分得有些壮烈。

lys知道是误会(前面有提),但没办法原谅小蕊甩了他,所以总希望她能解释一下。

但我们ruuui就是不说[彩虹屁][彩虹屁]就是要看他着急上火

第19章 破茧

他不做赔本的买卖。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梁越声说:“那你不可以睡这里。”

宋青蕊抱着枕头不撒手:“我现在这样怎么回家?”

她腿夹着被子,衬衫随着动作往上蹭,露出光洁的臀部。

梁越声捏着被角给她盖上:“你总不能是只穿裙子下来的。”

“我就是。”她耍赖。

对视几秒, 梁越声率先移开视线。

“密码。我上楼给你拿衣服。”

“不要, 我今晚要在这里留宿。”

他态度坚决:“你想得美。”

宋青蕊听完直接松口了:“我的生日。”

速度之快, 仿佛刚才赖在这里只是逗他玩,她早就打算回家去了。

梁越声闭了闭眼, 压下那股被捉弄的自嘲,起身。

宋青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早知道我和你家共用一个密码, 我就不在外面苦等这么多次了。”

他捡起地上的布料碎片,看了眼标签,计划买一件新的还她。

声音却还是淡淡的:“你如果介意, 可以改掉。”

“谁改?”

“你。”

她挑眉:“我不。”

梁越声以为她要说“这是我的生日,要改也是你改”,可她却说:“那一天对我来说也是纪念日呢。”

他没吭声, 出去的时候掩上了门。

坐电梯到九楼, 四处静悄悄。宋青蕊对门没人,这一层只有她一个住户。冬风穿堂而过,梁越声身上只有一件薄毛衣, 开锁的时候手一哆嗦, 险些输错。

进门打开灯,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置物架。

上次来的时候,李权刚装上墙,还是光秃秃的。

才过了十几天,宋青蕊就买了一大堆饰品和摆件放上去, 远看像一棵长在平面上的圣诞树。

她家的灯是暖色的,映射得室内十分温馨。

格局和他家大差不差,梁越声大致知道衣帽间在哪里,但他还是把每一扇门都打开看了,包括卧室。

哪怕再过十年,她好像也还是喜欢鲜艳一点的颜色。

梁越声不动声色地浏览着她带蕾丝边的碎花床单、羽毛材质的台灯、还有躺在被子中间,眯着眼睛睡觉的小猪。

这只猪是他的熟人。

宋青蕊曾将它从南城带到北城,又从宿舍带到他们同居的公寓。

每天晚上梁越声抱着她睡觉,她抱着猪睡觉。

宋青蕊说这是她的阿贝贝,梁越声却叫它电灯泡。

气得宋青蕊揪他的脸,让他改口。

他不肯,直接关灯,结束战斗。

那些亲密无间的日子里,他们发生了很多这样无疾而终、细究却很想笑的无聊争吵。

这些小事一点一滴地累积,豢养他的温柔和耐心,让他充盈向上,让他学会爱人,却也在后来,带给他被海啸吞没般的绝望和痛苦。

宋青蕊离开北城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除了这只猪。

梁越声知道擅自进别人的卧室不好,但一想到她现在就躺在自己床上,又觉得扯平了。

他走过去,狠狠地打了小猪一拳-

宋青蕊当着他的面换睡衣。

梁越声知道她是故意的,靠在门边,目不转睛。

她一点不扭捏,哪怕里面是真空。

换好衣服,她又故意说:“太晚了,你送我上去吧。”

他没有异议。

宋青蕊的酒早就醒了,她心里飘忽,装出一副迷糊的样子,半真半假地问:“为什么不和我做?”

梁越声对周旋这件事没兴趣,他既然放纵了她的任性,便不会吝于坦诚自己的想法。

“因为性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垂眸看着她右侧脸颊上那颗很淡很小的痣,像棕色的星星。

他说:“过去是,现在也是。”

他们的爱情本就始于一场荒谬的巧合。

在不理智不成熟的时候就匆匆进行了身体交流,后来又以此为桥梁,去弥补灵魂上无法契合的空隙。

尽管由此诞生了一段歪打正着的甜蜜时光,可彼此无法妥协、退让、理解的部分仍如坚冰般,长久地横亘在两人中间。

等船撞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倾覆,再次起航,如果这块坚冰依旧无法消融,那他宁愿掉头,或是绕道。

宋青蕊看着他藏在镜片后的双眸,清楚地看见他的决绝和坚定。

记忆里那个忍着羞耻、任由她胡作非为的少年从未褪色,可眼前这个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成熟男人,又是那么鲜明。

她下意识想咬唇,被他抬手摁住唇瓣,无声扼制。

梁越声深深地看了宋青蕊一眼。

那些曾经填不满的空隙依旧漏着风。

他恨她来去如风的潇洒,她怨他不再向自己敞开心扉。

这些都不是身体上的交融可以捂热的。

见她愣怔,梁越声狠下心,别开视线。

“晚安。”

他走了-

隔天早上梁越声先是去了趟法院,然后才回律所。

路过一楼,凌芸正好在打印机前和唐青聊天。一见他进来,顿时噤若寒蝉。

他熟视无睹。

正准备回办公室,却想起刚才沈决在车上给他打的电话。本是来提醒梁越声记得出席他的订婚宴,结果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了:“帮我跟唐青说一声,让他也来参加。”

唐青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做事无不妥帖。有时候沈决托梁越声办事,不重要的他都是直接丢给唐青。一来二去,两人也算得上相识。

梁越声转述了时间和地点,唐青有些受宠若惊:“老板……您朋友的订婚宴,我去不合适吧?”

梁越声如实告知:“是他特地打电话让我通知你。”

唐青愣了一下,表情惊讶:“哦……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梁越声想了想,建议道:“不用送什么,人来了就行。”

唐青应了一声,但看表情,显然没听进去。

梁越声不想干涉他人的社交法则,反正他是真的除了钱什么也不送。

只是转身的时候,听到凌芸自认为很小声地问唐青:“梁律的朋友要订婚了?”

唐青:“是啊,你这么意外干什么?”

凌芸:“几岁啊?”

唐青:“和老板同龄,高中同学。”

凌芸:“才订婚?有点晚了吧,比梁律可是差了好大一截。”

唐青看了眼走出一米远的梁越声,问:“什么意思?”

凌芸刚要张嘴,就想到宋青蕊的叮嘱,紧急刹车。

知道老板的秘密以后她真是彻夜难安。

梁越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鬼一样飘回来了,伸手拿走她手上新鲜出炉的打印件。

他冷森森地问:“你也想去?”

凌芸跟撞了鬼似的,猛摇头:“没有没有——”

“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唐青立马提着她的后领,踏着小碎步带她滚回工位,凌芸边疾走便碎碎念:“难怪宋小姐会跟他离婚……”

唐青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凌芸正襟危坐:“没什么!”-

马上就是元旦,学校要行政部的老师排几个节目在新春汇演上演出。

这活看似轻松,实则弯弯绕绕多得很,光是跨部门协调参演人员就已经是一项大工程。

男老师嘛,明明很想出风头,却又抱着不值钱的脸皮不肯松手。女老师呢,一边挑演出服一边扭扭捏捏说自己不想上去献丑。

结果节目表一发出来,人人都想从矮子里拔高个,捡最轻松最体面的选。

而宋青蕊这个被人戏称为“时尚达人”的年轻教职工,在这档子事上更是被视为中流砥柱。

领导直呼:“看好你哟。”

啪叽一下丢给她一大堆破事。

她正烦呢,突然收到一份同城快送。

带着疑惑拆开,还以为是宋志诚为了躲避陈苗的搜查,给她寄了支票。

结果掏出来一张红色请柬。

沉甸甸的,特别有分量。

宋青蕊想了一圈也想不起最近有哪个在北城的朋友要结婚,群组也没有任何消息。

翻过快递文件袋一看,刑桃两个大字撞入眼帘。

她翻了个白眼,拍照,编辑短信,发了个问号。

刑桃回过来一个电话:“好歹相识一场,也做过情敌,来见证我的婚礼,就当给自己买份安心。”

宋青蕊沉默了几秒,问:“我和梁越声分开这些年,你和他谈过?”

刑桃被呛到了:“……你有病吧?”

她反应很大,边咳边说:“我如果跟他谈了,我还撺掇你们复合干什么?”

宋青蕊没吭声,想问除了她,这些年梁越声还和谁在一起过。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问不出口。

也不知道是和前情敌打探情报让她觉得尴尬,还是她内心不敢面对这个答案。

那天晚上梁越声看她的那一眼,悲观得让宋青蕊有些沮丧。

她以为自己很会爱人,起码很会爱梁越声,不然为什么她能和他谈这么久?别的男人过了那股新鲜劲,宋青蕊就觉得没意思了。现在才发现,其实是因为他最包容她。

现在他不想包容了,所以她故技重施,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毫无长进。

宋青蕊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奢侈品礼盒,填了快递单上的地址。

刑桃的订婚宴她是不打算去的了,因为她大概率会在现场碰到付月娥。不过既然请柬都送到她手里了,宋青蕊还是客气地送了份礼物。

隔天,收到快递的刑桃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付阿姨最近在给梁越声相亲,你确定你不来?”——

作者有话说:Day19

我也是头婚,谁在造谣。

第20章 一巴掌

晚上范絮秋约了她吃铜锅涮肉。

宋青蕊把车停在她家楼下, 发信息跟她说可以下来了。

熄了屏,抬头,才发现这个位置似曾相识。

宋青蕊降下车窗,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范絮秋的小区门口, 还有拐进铜锅涮肉的巷口。

她刚回北城的时候, 梁越声就是在这个地方,这个视角, 偷窥她。

那时候宋青蕊不确定是不是他,确认以后,她又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样无动于衷。

过去他就对她喜欢和朋友分享恋爱蜜事的开放做派感到不满。而那天,她在外人、甚至是他朋友面前大放阙词。换做任何一个前男友, 都应该早早杀到她面前,拧眉质问才对。

他来了,却没问。

宋青蕊发现自己介意的地方和解决事情的方式, 和梁越声非常不一样。

可笑的是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甚至和他分开这些年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重逢,才略有感触。

范絮秋敲了敲她的窗, 示意走吧。

两个人前往小店, 正是饭点,早早坐满了人。还好范絮秋有老板微信,提前预定了一桌。

入座, 点完餐, 她发现宋青蕊异常沉默,便问了句:“怎么啦?办公室里的人又给你气受了?”

宋青蕊说:“刑桃要订婚了,今天给我寄了请柬。”

范絮秋想了想:“刑桃?是谁来着。”

“梁越声的青梅竹马。”

范絮秋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不过,“她订婚干嘛要请你啊?你和……梁律师, 不是还没复合吗?”

刑桃不是北艺的,更不是政大的,所以范絮秋不认识她。

宋青蕊淡淡道:“谁知道呢,可能是想看我们同台,能掀起什么水花吧。”

刑桃过去的百般阻挠和现在形成鲜明对比,导致宋青蕊一颗心摇摆不定。

不过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梁越声——他的态度隐晦不明,以至于她不得不把旁枝末节拿来参考。

宋青蕊搅着蘸料碟,被锅里的水蒸气沾湿思绪,在好友面前流露出委屈:“回来之后我和刑桃见过一面,她告诉我,梁越声和我分手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时候宋青蕊以为是激将法,可现在想来,或许是真的。

范絮秋不清楚这个刑桃是什么性格,不过梁越声向来是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唯有面对宋青蕊,才有点波澜。

可提到分手那年,她确实有一件事没跟宋青蕊说。

“大四的时候你走了,袁颖也走了,我和茜茜为了逃避实习,天天呆在宿舍里假装考研。那一整年我都在学校里,但确实是没再见过梁越声……”

他们没同居之前,梁越声上完课就会来宿舍楼下接宋青蕊,晚上又经常混迹在北艺的情侣堆里,快到门禁了才灰溜溜地回学校。范絮秋和茜茜在楼下碰到他们好几次了,还起过哄,被宋青蕊笑着赶走了。

“后来毕业了,我打电话问你你的行李怎么办,你说都扔了吧。我本来已经听你的话扔了一部分,但是看到你桌子上和他的合照,还有你们互送的礼物,大部分都还挺值钱的……我不好占为己有,又觉得丢掉可惜,于是就发消息给梁越声,让他过来拿走。”

宋青蕊屏息一瞬:“他来了吗?”

“来了。”范絮秋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黯淡。

她从前就这样,共情能力太强。

“我把东西整理好,拿下去给他,但是差点没认出他来。”

梁越声来过她们宿舍楼下很多次,那天他依旧站在树下,不过身边再没有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宋青蕊了。

“他……”范絮秋斟酌着词语,“和刑桃说的一样,没什么反应。无论是见到我,还是接过你留下来的行李时,都很平静。”

“不是那种释怀的平静,而是像死掉的植物般平静。”

当时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前一年的冬天,范絮秋还看到他们在光秃秃的枝桠下拥抱着亲吻,仿佛头顶有一整个绚烂的春天。

可那天,梁越声站在明媚的春色里,绿意渐浓的大树下,接过他们爱情的遗物,浑身却散发出一种阳光晒不透的枯朽。

范絮秋看着他乌青的黑眼圈和暴瘦的身躯,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跟我说了一句谢谢,就走了,没有打听任何关于你的事情,也没有问我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留给他的。”

范絮秋拿不准他的态度,所以没跟宋青蕊说。

都说分手的男女最忌讳纠缠不清,她虽然被他的狼狈触动了一下,但宋青蕊的离开何尝不够壮烈,说了不过是徒增好友的烦恼。

宋青蕊把熟透的涮肉塞进麻酱里,转了一圈。

塞进嘴里时,突然嘶了一声。

竟是咬到了舌头-

驱车回家的路上宋青蕊一直在舔那个伤口,倒是不流血了,就是口腔里还是一股铁锈味。

她有恋痛症似的一直用牙齿去蹭,又痒又麻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偏她挠不着。

进了电梯摁下九楼,不知道怎么了摁键没亮,宋青蕊心里那股郁气噌地冒了起来。

她伸手狂摁摁键,但这次摁的是八楼。

伊宁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门铃在响。

梁越声头也没抬。

伊宁有些尴尬,她是客人,总不能擅自去开门。

她今天是过来道歉的,为之前鲁莽的种种。梁越声还什么都没表态,她就为解自己的燃眉之急而蹬鼻子上脸,未免有些冒犯。

付月娥和她小姨是旧交,他们做小辈的关系不好闹得太僵。且后来又听小姨说,付月娥因为这件事斥责了梁越声好几次,母子两现在还在冷战。

所以她来找梁越声之前,已经去找过付月娥,向她说明是彼此没有缘分,并非梁越声不够上心。

梁越声却说:“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们家根深蒂固的内部矛盾。”

他藏了一半心声没开口,例如付月娥气的根本不是这段姻缘黄了,而是梁越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她敷衍了事,不服从安排。

伊宁不是很懂,但她有问题想问:“那既然你没想过结婚,为什么还要答应阿姨来相亲呢?”

梁越声的回答更是匪夷所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我母亲口中的模范妻子。”

从小到大,梁越声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小到吃穿用度,大到学校专业,都任由付月娥挑选、决定。

母子两从未有过争吵,亲子关系和父母的婚姻关系一样和谐。

梁荣文喜欢演受害者,对外歌颂自己有多包容专制独裁的妻子,可梁越声却不觉得自己的无所谓是种妥协。

所以后来当他“有所谓”了,不肯妥协则变成了史无前例的叛逆,激化了过去没有摆在明面上的矛盾。

这么多年过去了,梁越声险些以为自己要麻木了。

他去见伊宁,一是想了解付月娥的标准,质问自己是否能够和梁荣文一样妥协。二是想再次确认自己和母亲之间的差异,提醒自己那不是叛逆,当年种种并非年少轻狂,而是他心之所向。

说一个女性很适合结婚,是种冒犯。

伊宁咬了咬后槽牙,心想以后还是少跟梁家来往才好。

门铃声响彻天际,伊宁都怕待会邻居要投诉了,她劝梁越声:“这么晚了,会是你朋友吗?要不你过去看看?”

梁越声是在等这场对话结束。

说开了就不存在亏欠,他和伊宁以后才不必再见面。

梁越声起身去开门。从客厅到玄关这几步路,他还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并没有改密码。

宋青蕊这是摁门铃摁上瘾了?

他拉开门,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写着一句质问:你聋了吗?

梁越声假装看不懂,任由她挤开自己,像回自己家一样往里走,连鞋都不换。

伊宁看见她,站了起来。

宋青蕊顿在原地,和她对视一秒,转头就走。

伊宁张张嘴,别说解释了,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她听到玄关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不知道是谁把谁带出去了。

关门声一落,她的心倒提起来了——脑子里滚过一连串心情:早知道还是约在外面了、原来他有女朋友、生气都那么漂亮难怪梁越声看不上别人……

不知道梁越声要多久才能回来,又是怎么回来,伊宁坐立难安。

想先告辞,又觉得不打招呼不礼貌。且对方如果真的误会了,她有必要为梁越声澄清一下。

她看着墙上的挂钟,心想只等十分钟。

结果不到两分钟,梁越声就回来了,一个人。

伊宁拎起包,想说“那我先走了”,结果待看清他的脸,没忍住捂嘴,吸了口凉气。

那张面白如玉的脸庞上印了好深一个巴掌印-

宋青蕊给徐柏时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开车。

徐柏时骂她没良心:“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你天天叫我查这个查那个,我是你的私家侦探啊?”

宋青蕊有求于他,自然也会说几句软话:“你可是我在北城唯一的人脉了。”

少爷果然受用,让她等着。

不过徐柏时没有立刻挂电话——这段时间宋青蕊忙着上班,他忙着接管家业,两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正想开口关心一下老朋友的近况,就听到她那边砰的一声。

宋青蕊骂了句脏话,紧接着是安全带和车门都解开的声音。

她提了新车以后每天都是开车上下班,对自己的车技有信心,结果今天居然在去订婚宴的路上追尾了,肯定是刑桃克她!

前面车主也下来了,两个人走近,对视,双双无语。

李权看了眼瘪进去的车尾巴,挠挠头:“我有保险,你呢?”

宋青蕊说:“我也有。”

李权叉腰,叹气:“那就让保险公司来处理吧。”

“……行。”

两个人站在马路边,跟等认领的小学生一样。

李权跟工作人员说完情况,才有空关心打扮得异常漂亮的宋青蕊:“这么隆重,有约会?”

宋青蕊抬了抬自己的假睫毛:“去参加情敌的订婚宴。”

李权吹了声口哨:“难怪这么兴奋,踩不住刹车,撞上我。”

宋青蕊懒得辩解:“你呢,你有急事吗?”

“休息日,能有什么急事。”

两个人眼珠一转,又对视上了,同时从唇缝里抖落两声不怀好意的笑-

订婚宴现场热闹非凡,唐青找了半天,没找到梁越声,也没找到沈决。

他提着礼品,边从人潮里挤出来,边给老板打电话。

才松口气,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对抓眼的男女,并肩进门,正在入口处签到。

再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一口一个梁越声、让楚逸听了直摇头、还把凌芸这个小实习生哄得团团转的宋小姐吗?

唐青愣了两秒,电话通了,梁越声说他们都在休息室,让他走私人通道进来。

场地太大,他找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手里的两份礼给送出去了,沈决下一秒便拆穿:“你这助理当得也是闹心,还要帮老板做人情。”

唐青讪笑。

刑桃坐在贵妃椅上,造型师在帮她做妆发,闻言也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知道梁越声什么德行。”

唐青有点尴尬了。

好在梁越声说:“送了就收着。”

道完贺,两人一起出去。

梁越声跟唐青说:“待会看见我爸妈,你就说律所下午有急事,非要我回去一趟。”

唐青在瞄他脸上那道已经变得很浅的红印,踌躇道:“这样不好吧,上次我这样说,伯母都不信了。而且今天是沈哥大喜的日子……”

梁越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又不是我大喜的日子。”

唐青闭嘴了。心想他这上司真是一视同仁,无论是主人公是谁,一到社交场合就过敏似的,不会久留。

唐青想不出新的理由敷衍付月娥,突然福至心灵,跟他汇报——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宋小姐和她男朋友了,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Day20

她打我,她好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