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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桑是不是有点强势……?

她错过了拒绝的时机,这会儿再开口好像有点奇怪,像是自己格外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她轻声叹了口气,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还是没再说什么。

就当是哄小孩玩了吧,她想。

反正越前桑和小孩子也差不多,她也蛮喜欢捞金鱼的。

越前龙马这两个月虽说是长了个子,却也没高到哪里去,和她的身高差距并不明显,再加上脸还没长开,这会儿看起来和相片上那会儿并没有什么差别,怎么看都还是个孩子。

出云遥的思绪又开始发散,伦子妈妈和南次郎叔叔个子都不矮,按理说他也不会矮的,大概他是发育迟缓的那种类型?

是因为营养跟不上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想着会不会是挑食的缘故,犹豫着开口。

“越前桑……”

她突然开口却迟迟没有下文,引得少年侧过身,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神色。

她犹豫道:“你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回答:“唔,还好吧,我不太挑食,不过不太喜欢吃西式的食物。”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那喝碳酸饮料的频率呢?”

“几乎每天都会喝,怎么了?”

越前龙马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前辈,我很健康,只是发育比较晚而已——碳酸饮料的摄入也有控制。”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出云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太失礼了。”

他抿着唇,走在她身前半步为她开路:“我会长得比龙雅还高的。”

听到他赌气般的发言,出云遥不由得觉得他有些可爱,下意识顺毛撸:“嗯,一定会的。”

捞金鱼的摊位很快就到了,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妇人。

“两位要几个网?”

“两个,”出云遥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交给她:“谢谢您。”

从摊主那边接来了两个纸网,她把其中一个递给越前龙马后便聚精会神地挑选起自己心仪的金鱼。

有一条通体是白色、腹部有一个红点的金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轻手轻脚地把纸网浸入水中,塞到金鱼的身下,趁金鱼不备,迅速把它捞起,放进了小桶中。

“好厉害,”越前龙马惊讶道:“没想到前辈很擅长这个呢。”

“是吧?”她难得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哥哥也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呢——小时候和他一起去各种祭典,他想要的金鱼自己捞不起来,就拿苹果糖和我换,一颗苹果糖换一条金鱼,有一次我拿到了好多颗呢。”

不过那次的苹果糖她只吃了小半块就没再吃了,因为刚好处于换牙时期,牙齿被苹果糖坚硬的糖衣崩掉了,弄得她好久都不敢再吃。

“前辈很喜欢苹果糖吗?”

“嗯,我非常非常喜欢。”

……

越前龙马并不是很会捞金鱼,纸网很快就破了,便在一边看着出云遥捞。

出云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摊主也连声赞叹,她捞了三条就没再继续捞了。

她偏头看了眼一旁的少年,见他的水桶里空空如也,她想了想,指着池子里的金鱼道:“越前桑,你喜欢哪条金鱼?”

“嗯?”他望着她:“前辈是要捞给我吗?”

出云遥点了点头,“你喜欢哪一条?”

越前龙马也没有客气,细细端详着池子里游弋的金鱼,指了指一条橘色的、格外有精神的:“这条。”

她显然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少年不过是刚指过去,她的手便落了下去。

这条金鱼是摊主认证过的难捞,纸网刚落下去,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一点,不过她也不急,慢慢地把纸网贴近金鱼的身体,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纸网在水里轻轻地划动着,越前龙马的目光原本黏着在那枚纸网上,可慢慢地,那只拿着纸网的手在他的视野里占比越来越大。

她的手型格外好看,修长纤细,也许是过去一直在弹琴的缘故,手部的肌肉线条很流畅。

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

他想和前辈牵手。

感受到摊主打趣儿般的视线,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欲盖弥彰地把视线移开了。

少女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的金鱼,等待着它放松警惕。

她紧紧地抿着唇,面上的肌肉紧绷。

微风轻轻地拂动着她的头发,有几缕带着洗浴剂香味的发丝如蛛丝般轻柔地黏上了越前龙马的脸颊,他尽可能轻地拨开,可风似乎不依不饶,非要把它们黏在他的脸上不可。

正当他苦恼之际,摊主的惊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出云遥笑盈盈地把水桶递给他:“越前桑,你看!你喜欢的金鱼我捞上来了!”

“好厉害!谢谢前辈。”

他凑过来往桶里望去。

金鱼在水桶里扑腾了几下,溅起的水花扑向了他们的脸,要不是出云遥下意识闭上了眼,好悬就要扑进她的眼睛里去。

她正想睁开眼时,却被越前龙马阻止了。

“前辈,先不要睁眼。”

她听见他说。

“这个水有点脏,小心进到眼睛里去。”

她本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一擦,但对方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一张湿巾抹上了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虽然对方是出于好意,但被人触碰到皮肤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湿巾自己擦,但她对对方移动的位置预判并不准确,摸到的不是湿巾,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像是触碰到了一团灼人的火一般,她猛然缩回手,但对方抢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在她的掌心出现时,对方的手也松开了,叫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前辈是想自己擦吧?给,”越前龙马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我去看一下店主打包。”

“嗯,谢谢。”

出云遥捏着湿巾随便抹了两下脸,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热心的缘故,越前桑好像没有什么边界感。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是不是应该和他讲一下这件事情呢?

总感觉有些微妙。

难道是受了LA开放氛围的影响?

毕竟他是在那里长大的,受到那边的影响也很正常。

她想起了同样热情的、在布拉尔曼认识的朋友,心里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摊主很快就把他们捞的金鱼打包好了,不过出云遥的纸网还没有破,还可以继续捞。

摊主问:“不再捞几条吗?”

“不了,”她摇摇头,“这么多就够了,我们还要去逛逛别的地方呢。”

越前龙马自然是听她的意见。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的手里又被塞了他的手腕进来。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拒绝道:“越前桑,如果怕走散的话,我抓着你的衣摆就好了,我有自信不会被人流冲开的,抓手腕就没有必要了。”

“这样吗,”越前龙马面色如常,“我知道了,那请前辈抓着我的衣摆吧?”

咦?

原来越前桑这么好拒绝的吗?

对方的态度让出云遥有些惊讶,因为之前的发展,她总觉得越前龙马有些难缠,像是个强势的人。

但这次这么顺利,她不由得有些困惑。

越前桑大概只是不太会读空气吧。

只要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还是很能理解别人心情的嘛。

他毕竟是她男朋友的弟弟,也是她的朋友,出云遥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讲讲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越前桑,霓虹和LA的交际规则不太一样,”她说:“可能你刚回国不久不太清楚……有些动作朋友之间是不能做的。”

“诶?”越前龙马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她:“前辈,我确实不太了解,你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像是牵手腕、擦脸这样的行为,有点太亲密了,朋友之间一般是不会做的,尤其是异性朋友之间……”她认真地望着他:“像是刚刚那种行为,以后请不要再做了。”

“诶?这样吗?”少年歉疚地垂下眸子,“抱歉,前辈,我冒犯到你了吗?”

虽然她很想说“是的”,但看着少年情绪低落的样子,这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柔声安慰道:“没有,请不要放在心上,只要记住以后不要这么做就好了。”

他垂着眸子点点头。

虽然他想让前辈牵着他是带有一点点私心,但占比更多的还是怕走散以后会出什么问题。

少女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很好,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懂霓虹的社交规则了。

他们穿行在人潮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越前龙马突然看到了什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前辈,你在那边等我一下可以吗?”

出云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乖巧地走到树荫下等待。

她捧着装着金鱼的透明塑胶袋,仔细地看着金鱼们身上的鳞片有没有脱落,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要给它们做一个怎样的生态缸。

蝉鸣声此起彼伏,弄得她有些无法思考,她只好放空脑袋,盯着金鱼们发呆。

一颗苹果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红彤彤的糖衣裹着一颗形状饱满的苹果,糖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看起来很是诱人。

“前辈,这是金鱼的谢礼。”

第67章

“前辈,这是金鱼的谢礼。”

“咦?谢谢……”出云遥接过苹果糖,有点不好意思:“只是顺手……”

越前龙马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投注到她手里的装着金鱼的袋子上,似乎有些好奇。

“前辈,你很喜欢这条白色的金鱼吗?”他问道,“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看它。”

“很明显吗?”她赧然地笑着:“因为它长得很像那条神奇锦鲤。”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张明显是从网路上储存下来的相片给他看:“你看,是不是很像?”

越前龙马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图像,相片里的锦鲤通体雪白,在腹部靠近尾部的地方有着一颗由红色鳞片组成的心形图案,和她捞起的那条金鱼确实有些相似。

“是天然的哦,自然生长成这样的,好神奇,”她把相片放大,以便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听说只要见到这条锦鲤心愿就会实现,不过据当地人说只有三成的可能才能见到呢。”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她光洁的额头几乎就要擦过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像是久留米杜鹃的花蕊,掩住了她如蜜糖般的眸子,虔诚又专注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视野里出现了她耳廓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更加不自然了。

“欸……好像是蛮有趣的,”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前辈是有什么心愿吗?”

出云遥低头想了想:“真要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我相信只要我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够实现我的愿望,不过别的还是会想要祈求一下啦,比如家人朋友平安健康什么的……”

想到出云槙吾的职业,越前龙马心下了然。

“不过我是没有时间去了,”她叹了口气:“要去福岛的毗沙门沼才能看到它,快要开学了,17日又是全国大赛,如果要去也来不及吧。”

她举起手中的袋子:“虽然我暂时没机会见到神奇锦鲤,但是我捞到了神奇金鱼!”她笑眯眯地望着他:“越前桑,你要不要对着神奇金鱼许个愿呢?说不定可以成功哦。”

许愿啊……

越前龙马垂着眸子,他确实有个愿望想要实现,但是这样的愿望真的能被实现吗?

希望前辈和龙雅分手什么的……太阴暗了。

他看着那条雪白的金鱼,腹部的那个红点随着它的动作若隐若现,就像是从他心底慢慢浮现的那一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一般。

他们互相喜欢,又有什么理由分手呢?

他慢慢移开了视线。

“如果愿望实现了,那要给它多买点好味道的鱼食哦,”出云遥俏皮地眨了眨眼,“点点大人会保佑你的。”

“点点大人?”

“嗯,是我刚给它取的名字啦,”她轻轻点了点塑胶袋:“这个名字应该不错吧?说实话我不太会取名……”

“挺好的,”他看着袋子里悠闲游动着的金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它应该会喜欢的。”

“咦?越前,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额角有疤的男高中生在他们面前停住了脚步,出云遥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不久之前才见过。

“啊,你是冰帝的经理?”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这是……”

越前龙马说:“我和前辈碰巧在这里遇到,就干脆一起玩了。”

她盯着他额角的疤痕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他是谁:“你是圣鲁道夫的不二桑吧,日安。”

“抱歉,前辈可以叫我裕太吗?”不二裕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不是很喜欢不二这种称呼……”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好,不好意思,刚刚冒犯到你了。”

不二裕太摇摇头,“没这回事。”

他们之间并不相熟,寒暄两句已经是极限了,他扭脸望向站在一旁的越前龙马:“越前,青学的人正在找你呢,你给他们回条讯息吧?”

越前龙马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前辈们给他发了不少讯息。

大多数是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发的,干贞治也发了不少,他们似乎对他和出云遥一起的事情有些好奇,字里行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八卦之心叫他有些无语。

他随意回复了两条,突然感觉背后毛毛的,回头一看,果然有三颗熟悉的脑袋从一颗树后偷偷摸摸地探出来,怨念十足地盯着他看。

“咦?那不是青学的人吗?”出云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也认出了他们:“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吧,”越前龙马拧着眉,一副不想和他们搭话的样子,轻轻地牵着她的袖口就要走:“前辈,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真的没关系吗?”她担忧地看着他们:“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啊,被大石桑教训了。”

“没关系,不用管他们,”他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这就是前辈们的相处方式。”

想到冰帝好像也有类似的情况,出云遥觉得这确实还挺正常的,她抽出自己的袖子,乖巧地跟着他一道走了。

无他,只是很想玩他们所处位置斜对面的射击游戏罢了。

用软木塞子弹打娃娃,这是出云遥特别喜欢的游戏,几乎每次遇到都要玩一轮。

别的游戏或许她并不擅长,但在这个游戏上她压根儿就没有输过。

射击游戏摊位人还挺多的,需要等一会儿才能轮到他们。

越前龙马被后面追上来的前辈勾着脖子带去一边不知道做什么了,她便一个人在这里等待。

她正兴致勃勃地在心里挑选着木架上自己喜欢的娃娃,不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出云桑,你的伤好一些了吗?”

“啊、是的,好多了,”她点点头:“不二桑也是来玩这个的吗?”

不二周助总是笑眯眯的,叫人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怵他。

虽然这些年青学和冰帝经常见面,但她还是很少和他有交集,更别提单独谈话了。

他指了指摆在正中间的那个玩偶:“嗯,因为裕太喜欢那个,所以过来试试。”

“原来如此,”出云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不二桑和裕太君是亲兄弟吗?关系真好呢。”

不二看起来很爱听这样的话,笑意也深了几分:“嗯,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还以为出云桑知道这件事情呢,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原来不知道啊。”

她蹭了蹭鼻尖,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抱歉,我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事情……”

她确实没太关注过其他学校选手之间的关系,能认全选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多数选手在她的资料里都是名字和数值的组合,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和不二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遇到的时候能流畅地聊一会儿天,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出云桑和越前好像关系挺不错的呢,”不二感叹道:“本来我还以为出云桑不会和本校以外的人交朋友,可是目前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

“诶?我还是会和别校的人交朋友的啦,”她摆摆手:“再说了,时江也是别校的啊。”

“是吗,那为什么出云桑每次见到我都扭头就走,”他笑眯眯的,大大方方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这让我还挺伤心的呢。”

她当然不好说是因为她有点怕他,所以每次遇到都装作没看见跑掉,只好装傻充愣道:“有这回事吗?应该是我没有注意到吧……抱歉。”

不二面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不知道他信没信,她也看不出来。

她被他看得背后发毛,连娃娃都不想打了,正想找个借口告辞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出云桑最近和凤桑恋情还顺利吗?”

哈?

凤君?

他们能有什么恋情……

出云遥一头雾水道:“我和凤君不是那种关系哦,不二桑误会了。”

“啊呀,原来不是吗,”不二周助露出了一副有些惊讶的神情,“可是我听冰帝的人说你在和谁恋爱什么的……”

也不知道是谁嘴巴这么大,把她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是有这回事没错,”她有些不自在,脸上染上了一抹绯色,:“不过不是和凤君,是别人。”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感情应该很好吧?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

“不、那个……”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恋爱而已,祝贺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奇怪……感情的话,应该还不错吧……”

见她有些不确定的样子,不二周助心里大概有了几个猜测,不过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抱歉,是我冒犯了,”他照旧亲切地笑着,“只是认识的人突然谈了恋爱,有点好奇——毕竟出云桑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在这种时候谈恋爱的人。”

“哈……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出云遥叹了口气:“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他的话让她稍稍放松下来。

原来像不二这样的人也会八卦,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不二这样的一面,好像和普通高中生也没什么不同。

“出云桑是在恋情中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关切地望着她:“我姐姐的工作中经常涉及到这样的问题,我也经常会帮她梳理,也算是有点经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

出云遥有些犹豫。

她前段时间就已经察觉到她和龙雅之间有一些问题,她也一直在下意识去忽略这些问题,不想去面对。

但这些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显露出来,她不得不去面对,不过她并不觉得把这些问题说给别人听就可以得到解决。

不二周助的提议让她有一点心动,她确实也想听听看别人的意见,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和龙雅君好好谈谈才行。

如果真的要和人聊聊的话,不二大概是一个好选择。

他不认识龙雅,和她也只是点头之交,给出的建议应该不会被感情左右——要是去问她的朋友们的话,大概只会得到一些感情用事的答案吧。

“谢谢不二桑的好意,”她歉然一笑:“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来咨询不二桑的。”

“是吗,到时候我就要收费了。”

“影集还是仙人掌?”

“仙人掌吧,最近对一个新品种比较好奇。”

……

越前龙马终于摆脱了前辈们的蹂躏。

回到射击游戏的摊位时,不二冲着他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讯息。

他不明所以地解锁屏幕,点进讯息栏,一条令他不知所措的讯息跳了出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NEW] 【不二前辈:出云桑的恋情似乎不是很顺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哈?

他把这条讯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字他都没有遗漏,也没有看错。

什么叫“恋情似乎不是很顺利”……

谁?

前辈吗? ?

他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在水袋里悠闲地摆动着尾巴的白底红点金鱼。

点点大人,您这就开始发力了……?

第68章

出云遥在会场上好好地玩了一通,心中难言的情绪这才慢慢消散了。

来时是一个人,回程的时候两个人。

天色渐渐沉下来,温度也降了下来。

傍晚的风中不再裹挟着蒸腾的暑气,有了些许凉意。

她击落的娃娃全部散了出去,给了青学和不动峰的女孩子们,此时手里只提着装着金鱼的水袋和一袋鲷鱼烧,越前龙马则背着网球包走在她旁边。

叶间竹蛉的叫声不绝于耳,只是这会儿心静了下来,也不觉得招人烦了。

越前龙马似乎对她的金鱼很感兴趣,总是悄悄地把目光投注向她手中的水袋,一脸严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对这样的情况不免有些好奇,“越前桑,你很喜欢点点吗?”

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抓到了,越前龙马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也不觉得是点点真的能实现愿望什么的,但是这个巧合还是让他忍不住去关注这条金鱼。

他清了清嗓子:“咳,是有点……它……它长得很好看。”

才不是,他根本分辨不出鱼好看还是不好看,在他看来,鱼都长得差不多。

“噢,我也觉得还挺好看的,”出云遥赞同道:“你看它的尾鳍,很特别吧?我觉得还蛮像洋葱皮的。”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不得不说,确实还挺像的。

不过说一条鱼的尾鳍像是洋葱皮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鱼?

尤其是还能实现人愿望的鱼——虽然这一点并不一定是真的。

他默默地想道。

路边一只野猫悠闲地路过,尾巴一卷一卷的,似乎心情很愉快的样子。

出云遥突然想起越前家还有一只喜马拉雅猫,不由得为越前龙马手里的那条金鱼的未来感到担忧。

她关切地问道:“说起来,越前桑的小鱼要放在哪里养呢?”

听到这个问题,越前龙马这才想到家里的卡鲁宾。

卡鲁宾是只调皮的小猫,虽说它不一定会吃金鱼,但是戏耍金鱼这种事情还是会做出来的。

以前伦子在家里也养过金鱼,据说还是什么很名贵的品种,不过都被它戏弄到掉鳞,最后只能送给她的朋友养了。

思及此事,他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养……卡鲁宾很调皮。”

说着他似乎有了主意,又看向出云遥:“我可以把它放在前辈那里养吗?”

“诶?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之前没有养过金鱼,有点怕养死了……”她犹豫道:“之前捞到的金鱼都是我哥哥的朋友在养,我只学过怎么做生态缸。”

“没关系,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学,”他认真地望着她:“两个人养总归不会把它们养死的。”

出云遥有些意动,犹豫着应下了:“好,不过生态缸要做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只能委屈它们先待在小水缸里了——如果越前桑要来看鱼的话要提前和我讲哦。”

“嗯,我会的。”

两个人小声地交换着各自知道的养鱼知识,一路上也并不算无聊。

她之前和越前龙马的交流并不是很多,今天算是他们单独相处最久的一次了,她对他的了解也加深了几分。

说实话,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哪怕是她现在依旧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也这么觉得。

他大概是还记得以前他们相遇过的事情,所以上次才说“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话。

她回忆了一下,他对她的态度确实一直都很友好,就算发现了她不记得他,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

是个很好的人呢。

愧疚慢慢地在胸腔中漫延开来,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脏,犹豫了一阵,她还是决定和他聊聊这件事情。

“越前桑,”她犹豫地开口:“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在布拉尔曼。”

越前龙马愣了愣,他的神色掩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叫人看不真切:“唔,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她会提到这件事情。

毕竟她好像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件事,哪怕是刚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里也是一片茫然。

是有谁告诉她这件事情了吗?

“我不是刚从LA回来不久吗?在那里我遇到了约瑟劳斯,”她说:“约瑟劳斯给我看了过去的合照,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的,”她沮丧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歉意:“之前大概我们有过什么约定,但是我不记得了……你应该很失望吧,对不起。”

越前龙马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他想说“没关系”,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他一点怨气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真真切切地追寻着她的身影这么久。

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有过不想再去关注这个人任何消息的想法,也确实这么做了,可他总是忍不住想到她那几次落泪的模样,总也狠不下心真的不去关注。

他不断地在心里为她的失约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所幸她的失约并不是真的出于她自己的本意,他也因此得到了些许安慰。

可他过去因此产生的种种情绪也确实是真的存在过,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抚平他心里的痕迹。

“我确实很失望,”他心中的委屈不断地翻涌着,“前辈一声不吭就失联了,我一直都很担心……之后再见到,前辈也不认识我了,好像是我在自作多情一样。”

“明明约定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是守约的只有我一个,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出云遥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抱歉……不过我并不是想为我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想知道怎么样能够补偿你。”

“补偿这种事情不是要自己想才够真诚吗?问别人算什么啊,”他嘟囔着,“不过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生气就是了,前辈不是说了吗?是因为生病了才不记得的吧?”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那么失落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算是因为生病遗忘了,但我没有守约也是事实吧,你生气才是正常的……或者说,我更希望你能对我生气,心里的难过发泄出来才会好受一点吧?”

“你说的对,不过我觉得对前辈发火很没有必要,”他似乎是在竭力想着合适的词汇,眉头紧锁:“这种情况应该叫什么……造化弄人?”

她的思维有一瞬的跳跃:“唔,看来越前桑有好好使用我的笔记,国文进步很大。”

越前龙马点点头:“是吧,我期末考的时候考了不止及格,还高出十几分呢。”

“如果前辈过意不去一定要补偿的话,”他想了想:“还请前辈给我补习吧?还有,不要叫我越前桑了。”

“唔,不对,是请前辈务必要给我这样的补偿,”他说,“你总是叫我越前桑,我总感觉像是在叫龙雅——就像裕太前辈一样,没有哪个做弟弟的喜欢被叫姓氏的。”

哈,当然没有这回事了。

别人对他的称呼怎样都无所谓,前辈们也一直叫他“越前”,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他只是听不惯前辈一直叫龙雅的名字,轮到叫他的时候就这么生疏而已。

“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

出云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越前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说实话,就算不当做补偿,你向我提需要补习什么的,我也会帮你的,更别提称呼之类的……”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这样就好了。”

“或许你错过了一个打探情报的好时机,”她眉眼弯弯:“说不定刚才那种情况下,你向我要冰帝的情报我也会给你哦?”

“不,没有那个必要,”他笃定道:“这明明是前辈给我的补偿,我为什么要拿去做这种事情?我们会靠自己的努力赢得比赛的。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提出这种事,前辈也不会答应的吧。”

“你说的没错,”她赞赏地看着他:“那我就预祝你全国大赛顺利啦——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接下来会很忙,补习的话大概只有周末可以,平常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传讯息给我,我看到就会回复的。”

“我知道,前辈要准备升学的事情了对吧?”有辆车迎面驶来,他不着痕迹地把她往里护了护:“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吗?”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摩挲着手里的袋子:“大概是一桥吧,去和伦子阿姨做校友,不过方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还会再慢慢考虑的。”

她对越前龙马的事情有些好奇。

看南次郎的意思,他以后大概会和南次郎一样,走上职业网球手的道路,不过他自己的想法倒是一次都没有表达出来过。

“越前……”她在他不悦的注视下改口:“龙马君,你未来是打算做职业网球手吗?”

“啊,可能是吧,”他思索了一瞬,转而望向她:“我现在觉得,打网球还挺有趣的,要是一直打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不算太明亮的路灯下熠熠生辉,“前辈大概不记得当初问过我什么了,我当初没能回答,但现在可以了——”

“我喜欢网球,我想一直打下去。”

风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脸庞,温柔地把她的思绪牵引到一段被她所遗忘的记忆里。

一张幼小的脸和面前少年的脸慢慢重叠到一起,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执着与倔强。

她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张相片背面一笔一划认真写着的那行字。

“ Rage your dream.”

写的那个人做到了,可收到的那个人似乎还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她失神,越前龙马以为她还是在为遗忘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前辈,不要在意。”

他的手像是牵引八音盒齿轮的把手,慢慢地把她有些生锈的思维再次牵动起来。

她板着一张脸,严肃道:“不要随便摸前辈的头。”

他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眼睛还一直盯着顺滑的发丝舍不得移开。

不得不说,前辈的头发手感真的很好。

虽然比不得卡鲁宾的毛发柔软,但那种有些硬度的手感也很不错。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他们齐齐朝那边望去。

越前龙雅正双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看着他们,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怎么看都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第69章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他们齐齐朝那边望去。

越前龙雅正双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看着他们,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怎么看都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龙雅君!”

出云遥迎了上去,他下意识想要牵住她的手,但看到她两只手里都拿着东西,便自然地伸手,将她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她笑吟吟地望着他:“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嗯,”越前龙雅应了声:“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蛮开心的,”她指了指他右手提着的那只袋子:“这是给你和伦子阿姨他们带的鲷鱼烧,很好吃的,你应该也会喜欢,没有那么甜。”

“那我是该好好尝尝。”

越前龙马也跟了上来,冲着他点点头,算是问候。

他不爽地眯了眯眼:“说起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想到今天她给他发的讯息,说是要出去一趟,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就带着他弟弟一道回来了。

他们是一起出去的吗?

“哦,忘了还没和前辈道歉——我刚刚只是想安慰一下前辈,摸了一下前辈的头,妈妈也是这么安慰我的……”越前龙马嘴上道着歉,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直勾勾地盯着兄长:“抱歉,是我冒犯了,前辈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越前龙雅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不少,冷着张脸望着他。

出云遥觉得他们有点莫名其妙的,她懵懵地点了点头:“噢,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不要再做就行了。”

越前龙雅沉声道:“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越前龙马毫不在乎地走到出云遥身边,“谁知道呢。”

出云遥感受着他们两兄弟之间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越前龙雅一把揽住她的肩,“算是吧——要是我们吵架的话,你要帮谁?”

“我又不是你们的家长,我谁也不帮,”她无语地望了他一眼:“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很快就会解决的。”

越前龙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数着围墙上的砖石,一副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越前龙雅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出云遥的住处很快就到了,房子里一盏灯也没有亮起,黑漆漆的。

她习以为常地摸索着开了灯,“你们随便坐吧,要喝点什么?”

“前辈,我就先回去了,”越前龙马从网球包里掏出那个铁皮盒子交给她:“这是你之前放在我这里保管的东西。”

出云遥接过盒子,“你的金鱼呢?不是说要放在我这里养吗?”

“啊,我差点忘记了,”他把拎在手里的水袋交给她:“那就拜托前辈了,我之后会带着东西来探望的。”

……

越前龙马离开了。

“你们关系还真好啊,”越前龙雅死死地盯着那条金鱼,“他把这个放在你这里养?”

“你们家里不是有卡鲁宾吗?”出云遥接着纯净水,水流的“哗哗”声几乎要盖过她说话的声音:“有猫的话,养鱼会很不方便吧。”

“这倒是,”他轻轻地揽住她:“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太好了点,今天他还摸了你的头……”

“唔,这一点确实让人有点不适应,但是他也说是在安慰我了……”她仰头看着自己的恋人: “你是在吃醋吗?”

“我要是说是呢?”他的语气酸酸的,“你今天下午不是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吗?是和他一起出去的?”

她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无意间碰到的,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熟人。”

“那你去祭典之前去哪儿了,”越前龙雅轻抚着她的脑袋:“给我发讯息那会儿,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诶?有吗?”她瞪大了双眼,惊讶道:“没想到龙雅君还有这种功能,竟然能从讯息里看出我的情绪……”

他不满地蹙着眉:“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平常给我发讯息的时候哪里会那样说话啊。”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点戳戳地把界面调转到那条讯息的部分:“你自己看——”他又往上划了划:“对比是不是很明显?”

“啊,这倒是,”她看着讯息哑然失笑,“不过只是没加表情而已,平常我也是这么发消息的啊。”

“但是你给我发的时候一般都会加吧,”他继续往上翻着其他的讯息记录展示给她看:“你看,没有一条不加的。”

出云遥一把捂住了他的手机,发间探出的耳廓红通通的:“好了,龙雅大侦探,这种很久远的消息就不用展示了吧?”

越前龙雅把手机收回口袋,“所以说,那会儿你去做什么了,给你发讯息你也不回,消失得是不是有点久。”

她下意识望向他的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眼里满溢的担忧与关心。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他说,“要是你再晚一点回复我,我就想要报警了。”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她无奈地笑笑:“只是出去一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越前龙雅蹙着眉:“遥,你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性事件,今天是出院的第一天。”

“你知道在你没回消息的那段时间我都在想什么吗?万一你又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你出去的时候又突然感到晕眩怎么办?你只是刚出院,并不代表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捧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认真:“如果你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担心呢?”

出云遥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但这样的关心让她有些不适应。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她不明白为什么恋人对这样的事情这么敏感。

她当然不是讨厌被人关心,但恋人这样的关心对她而言,稍稍有些沉重了。

人不能因噎废食,她也不能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就一直担惊受怕。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她的去向:“那段时间我其实是回家了,唔,回了一趟本宅。”

越前龙雅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和她家里有关的事情。

他只知道她有一个叫出云槙吾的兄长,也隐隐约约猜测到她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但其他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他也并不是太在意。

不过他现在对此有些在意。

他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

“你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吗?怎么突然回去了?”他问道。

出云遥想了想,认真地说:“为了出一口气吧,我狠狠地揍了讨厌的人一顿。”

她大约是不想谈论这件事,说完这句话便闭口不谈了。

察觉到她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纵然越前龙雅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情景又让他想起了那晚在病房里,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谈话。

她总在逃避。

他想。

他不知道她这种不重视自己的问题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爱冒险,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不惜命。

人在危急关头的选择总是能看出一个人真实的内心。

她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优先保护其他人,把其他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非常高尚的品质,但是这样的品质对于在意着她的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他焦虑地捻了捻手指,不光是为对方的回避而感到焦躁,也为自己的过分忧虑感到焦躁。

要说爱冒险,他也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样的特质在恋人身上体现让他难以接受。

如果是他,他的选择大概率会和她一样,但前提是不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威胁。

不过她不是那样。

她远比他要更加大胆,也更加的冒险,甚至完全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照理说他不应该这么焦虑的,他并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尊重旁人的选择,但一遇到关于自己恋人的事情,他的头脑似乎就不再理智。

他的思绪已然被她牵引太多,多到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失去了自我。

尤其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控制欲似乎占领了他情感的高地,叫他总是把大部分的关注都倾注到她的身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想知道她的去向。

他希望她能够平安地生活,不希望她再有涉险的情况。

但说到底,人要怎么活着是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再怎么亲密的人也无权左右别人的人生。

他突然感到有些疲惫。

或许是时候该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

出云遥察觉到了男朋友此刻有些低落的情绪,轻轻地拥住他:“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真的会吗?”

越前龙雅的声音很轻,轻到她没能听清。

没等她再次开口询问,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我先回去了,后天见吧?”

“你明天有事情吗?”她点了点头:“那就后天见?”

“嗯,后天傍晚我来接你。”

他在她的陪伴下来到玄关,手指搭上门把时顿了顿,“说起来,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出云遥怔了怔:“怎么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考大学吧,之后的事情还没有想过。”

“你会和你哥哥一样做警察吗?”

“嗯?”

收到对方诧异的眼神,他笑了笑:“只是稍微有点好奇。”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茫然道:“如果未来没有更好的想法的话,这个职业好像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

越前龙雅拧开门把手,走入夜幕里。

恋人突然问出的问题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怦怦”的心跳声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她不由得把手按在胸前,靠在门框边缓了缓,好一会儿才从心动过速的感受里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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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约定好的日期很快就到了。

小信时江她们早早就给她发了定位,冰帝网球部的小群里也很热闹,说是一会儿也会去参加花火大会。

在此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附近的神社。

凤长太郎给她求了一个平安御守,说是今晚见面的时候交给她,她在群里回了两句,便去换今晚要穿的衣服了。

出云槙吾给她准备的浴衣尺码正合适,料子摸着像是她以前常去的那一家,她仔细翻了翻衣摆上的纹样,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发现了那家的纹章。

她妥帖地把衣服穿好下了楼,刚准备随意挽一下头发,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应该是龙雅君来了吧。

她快步走过去开了门,果然在门外见到了越前龙雅的身影。

他的头发水淋淋的,大概是刚洗过澡,偶然有两颗水珠落下,刚好落在了她伸出来想要拉他的手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比平时要狂放很多的衣服,领口一如既往地没有扣上,她下意识看向他锁骨,却没有看到他平常都会戴着的那条项链。

有点空。

她想。

“龙雅君怎么不吹干头发再来呢?”

她略带责备地瞥了他一眼,去盥洗室里找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出来搭在他的脑袋上:“虽然现在是夏天,天气比较热,但是被风吹一吹还是容易感冒的,唔,也可能会头痛。”

越前龙雅毫不在意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关系,我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吧——我这不是看和你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迟到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哼,绅士,”她挪开他的手,轻柔地帮他擦着头发:“龙雅君是绅士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的动作也太粗暴了一点,要是头发被你薅掉了怎么办?”

“不至于吧,这能掉几根?”他懒洋洋地把脑袋枕在恋人的手上,仰着头望向她:“我不是一直都很绅士吗?”

就算是仰躺着,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能打。

出云遥很轻易地就被这张脸暴击到,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盖住了他整个脑袋,“龙雅君自己擦一下吧,我要去取个东西。”

越前龙雅看着她有些慌张的背影不由得轻笑一声,但想到今晚自己想要和她说的话,心情又沉了下来。

前天晚上离开后,他想了很多。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很快乐,这份快乐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也并未消减,只是除去快乐这种情绪,有更多他不能接受的情绪如毒蛇一般绞杀着他的内心。

虽然这种情绪才初初露头,但它已然影响了他太多。

被情绪占领思维的人会失去自我,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

他不希望自己陷入焦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对方的安全或者其他什么事情。

他也想过对方会不会为了他选择丢弃她过剩的责任心,但是他并不认为她会这么做。

就如他先前说的那样,他们是相似的。

他不会为了恋爱放弃自我,就如她不会为了恋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追求一样。

他并不是不喜欢她,也不是觉得她不好,只是他觉得这段感情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必要了。

他总觉得,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成为一名警察,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并非是讨厌警察这个职业,只是不希望自己亲近的人涉险罢了。

他的恋人是个格外要强的人,又过分有正义感,就算不去做警察,以后遇到危险的情况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改变她什么,因为他明白,他们是一样的。

他不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她也一样。

就算她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他也不会高兴的。

他更希望看到她成为自己的模样。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擦拭着头发的手愈发沉重了。

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

出云遥上去没多久就下来了。

她说去拿东西并不是因为害羞而随意找的借口,是真的去取东西了。

她刚才看到越前龙雅空荡荡的脖颈才想起来,她先前给他做了一个皮质的chocker,但由于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才忘记拿给他。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愣神的越前龙雅,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她很少看到他沉思的模样。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又开始强烈地蒸腾起来,如同细细密密的水汽一般,紧紧地攀附在她的心脏上。

她摇摇头,挥散了这种感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把盒子塞进了他的掌心。

盒子冰凉的触感让越前龙雅回过神来,他扫了眼坐在一旁笑吟吟的恋人,“这是什么?”

“之前给你做的一个小玩意儿,”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头发:“之前忘记带去LA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忘记给你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刚刚没在你脖子上看到那条锁骨链才想起来的,”她说:“你今天怎么没戴啊,不过这个应该和你今天的衣服蛮搭的。”

越前龙雅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了盒子,一个chocker静静地躺在绒布底座中间。

确实和他今天的衣服很搭。

他怔了怔,“谢谢,我很喜欢……你要给我戴上吗?”

出云遥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咦?我帮你戴吗?”

“嗯。”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纵使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chocker,解开了皮扣。

她做的时候是按照恋人的尺寸去做的,不知道他喜欢戴紧一点还是松一点,多打了几个扣眼。

她细心地调整着松紧,时不时还问他两句合不合适。

她温热的吐息在他颈侧流连着,听着她柔和的声音,“不想分手”这几个大字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

可他知道这样糊里糊涂下去彼此都会受到更深的伤害,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以后因为观念不和而吵起来,不如在现在还算和睦的时候分手,至少日后想起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和对方恋爱是一种非常差劲的体验。

怨偶什么的,他不喜欢。

“好了,很适合你,”出云遥笑眯眯地把皮扣系好,“要不要照照镜子?”

“不用了,”越前龙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间的东西:“我给你盘发吧?你不是和朋友们约定了具体见面的时间吗?”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啊,是该快一点了,那就麻烦龙雅君了!”

越前龙雅捡起茶几上备好的梳子,轻柔地给她顺着头发,很快就为她盘好了发,簪上了发饰。

“好了吗?”

“再等一下,”他说,“还要再整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樱花样式的小簪,轻轻地簪在了她的发间。

“好了,”他为她理了理衣裳,“现在出发吧?”

……

等他们抵达会场的时候,会场已经人山人海,最中心的位置围着一大群人跳着祭祀的舞蹈,她在其中看到了小豆姐妹。

小豆菱和小豆莲见到她便从舞蹈队伍中脱离出来,喜滋滋地迎了上来:“出云前辈!”

她对小豆姐妹很有好感,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菱,莲,好久不见。”

“前辈身体好点了吗?”小豆莲怯生生地望着她:“今天这里人很多,没关系吗?”

“没事,”出云遥摆了摆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男朋友看着我呢。”

越前龙雅适时地冲着她们招了招手算作问好,两个小姑娘虽然并不是很喜欢他,但还是礼貌地问了好。

出云遥嘟囔着:“也不知道时江她们在哪里……”

手机震动两下,她打开看了看,刚好是来自小信时江的讯息。

[NEW]【小信时江:遥,我们在那边的小坡碰头好了,人实在是太多了,我都找不找你。 】

[NEW]【小信时江:[位置信息],这里,来这里吧? 】

【出云遥:好,我们很快就到。 】

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段时间,她暂时告别了小豆姐妹,拉着恋人在会场里逛了起来。

看着她格外有精神的模样,越前龙雅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那件事情了。

期间还碰到了冰帝网球部的诸位,凤显然知道越前龙雅也会一起来,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御守。

出云遥很是惊喜,捏着两枚御守谢过他,便带着恋人去往和小信时江约定好的地方等待花火大会的开幕。

越前龙雅哑然失笑:“这么高兴?”

“当然,”她举着手里的御守,“凤君和我的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他也给你准备了御守,说明他认同你是我的恋人啦——”

“虽然这种认同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但是收到这样的算是祝福的东西,我很高兴。”

他看着心情格外愉悦的恋人,心中五味杂陈。

出云遥看着今晚格外沉默的恋人,渐渐收敛了笑意。

小山坡这里并不如何热闹,也许是并不算是特别好的观赏位置,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聚集在对面的山坡上了。

祭典上热闹的声音被风稀释,令人无法忽视的竹蛉的声音占据了他们一部分的听觉。

“龙雅君,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她望着恋人,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我猜一猜……是不是分手什么的?”

越前龙雅的耳朵里似乎钻进了一阵电流声,他错愕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她笑了笑,“那我猜得还挺准的嘛……好吧,我同意,要最后一起看一场烟花吗?”

越前龙雅点了点头:“好……”

他们静静地等待烟火的开幕。

他突然很想摸摸对方的头,但是手指在口袋里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少女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好像也没什么可问的。”

一开始不就是因为脸才开始恋爱的吗?

大概是腻了什么的?

虽然一开始有做过这样的猜测,但她和他交往了这么一段时间,并不觉得越前龙雅真的是这样轻浮的人。

她不喜欢做这些猜测,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应该是理念冲突什么的吧……

她莫名想到了前天晚上他问的问题,大抵就是这样吧。

或许分开对彼此都好,她默默地想道。

要是再久一点,或许再提分手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体面了。

他有没有喜欢过她呢?

对方表现得实在是太轻松了,她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烟火升空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前方,恰好是她喜欢的菊型烟花。

她的手心被塞了一个不算太柔软的东西,借着烟火的光看了一眼,是一枚稍显陈旧的御守,像是不太精通绣活的人做的。

虽然主人很爱惜,但看它的料子,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东西了,上面还绣了“RYOGA”几个字母。

是越前龙雅的旧物。

她猛然抬头望向刚才对方站着的地方,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风轻轻地拂过,就像他从未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