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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雪啊,好难得。”

她眨巴眨巴眼,落在她睫毛上的小雪花似乎是已经驻扎在这里了一般,看着摇摇欲坠,却总也落不下去。

他有一种想要帮她拂去雪花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把手藏在羽织宽大的袖口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是很难得。”

……

没过多久,他们前面的人都参拜完离开了,他们在拜殿前站定。

出云遥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分了一枚给越前龙马后便把自己的那枚投进了钱箱。

两枚硬币一前一后地落进赛钱箱里,发出了闷闷的响声,她摇了下铃,虔诚地鞠躬拍手参拜。

希望他们全部都考试顺利。

她想了想,补充道。

如果只能实现一个的话,那还是实现越前龙马的比较好。

她对于自己的成绩多少还是有点自信,就算是不合格还能去重考。

不拘是一愿二愿三愿,只要能合格一个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最好还是能够一愿合格吧,毕竟那是他最心仪的院校。

越前龙马没有她这么纠结,很快就参拜完毕。

他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祈愿的样子。

不知何时,她睫毛上的雪已经融化了,变成了几粒细小的水珠,像是刚刚哭过一般。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眉头紧锁的样子有些可爱。

只眨了几次眼的功夫,她也参拜结束了。

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前辈拜了好久,”他拍了拍她衣袖上不知道何时蹭上的香灰,“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出云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总之是个好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越前龙马根据刚才他们对话时聊到的内容,猜测了一下大概是学业。

她拜了那么久,大概是在纠结是祈求学业顺利还是实习顺利吧。

他没有追问下去,指了指一旁的抽签处:“前辈要去抽签吗?”

出云遥毫不犹豫地朝那边走去:“要!”

来神社不抽签就像吃烤肉不蘸酱,简直毫无意义!

自从上次和小信时江在商店街抽签应验后,她就稍微有点相信这样的东西了,偶尔在外面看到签文扭蛋机也会去扭一个。

不过她从来都没有扭到过除了末吉以外的吉签,大多数还是在小凶和末吉之间徘徊。

神社的签和签文扭蛋机的不太一样,更加正统,这给了她莫大的自信。

她取到神签后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一个冰冷的“小凶”映入眼帘。

她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印着签文的那一面,依旧是那个黑漆漆硬邦邦的“小凶”。

她这辈子是和“小凶”绑定了是吗?

她连签文都没有心思读,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边思考人生。

那边越前龙马的签也抽出来了。

他展开了手里的签文,嘟囔道:“大吉……这么看来今天手气还蛮好的嘛。”

“大吉?什么大吉?”

出云遥听到这个单词,立刻凑了过来。

他好脾气地把他抽到的神签交到她手里任由她看,自己则接过她的那支签细细地读了起来。

“真好啊,大吉。”

她的眼里充满了羡慕,看到签文上写的“考试运极佳”几个字,不由得也为他感到高兴。

“龙马君,签文上写了你接下来的考试运很好欸,”她的欣喜之意溢于言表:“有了神明的三倍加持,你一定能顺利通过考试的!”

“三倍?”越前龙马困惑极了:“哪里来的三倍?”

她晃了晃手里的神签:“喏,神签一份,我也给你求了考试顺利,你自己参拜的时候应该也求了一下吧?这不是三倍吗?”

他错愕道:“你也给我求了?”

出云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漏了嘴,她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道:“这下你就只有两倍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真可惜,按照这样算的话,其实只有一倍而已。

越前龙马想道。

其实他也没有给自己求考试顺利。

比起仰赖神明的赐福,他还是更相信自己。

倒是她给他求考试顺利什么的,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她会给自己求——毕竟她显而易见的被考试折磨得快要崩溃了——但她没有。

原来她当时纠结的不是学业顺利和实习顺利吗?

从他对她的了解来看,或许她也不是没纠结过。

但最后还是给他求了。

“没关系,”他目光柔和:“前辈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次考试一定会顺利的。”

出云遥被他这么真诚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是在权衡之后才给他祈求的考试顺利,并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她心虚地轻咳了一声,“一定会的……我去把神签系上化解一下。”

她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那支签,往棉绳的方位走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成这种样式的,”她嘟囔道:“以前不都是系在树枝上的吗?”

“那棵树现在被保护起来了,不允许系签了。”

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瞥了一眼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穿着长风衣、面带病容的男子。

只这一眼,她几乎就要炸毛。

虽然当时只看到了一截衣角,但这一模一样的布料、一模一样的裁剪……

会不会是当时那个躲在灌木丛里的人?

她悄悄绷紧了身上的肌肉,面上带上了点笑意:“原来如此,我好久没来了,都不知道这件事……您对这里还挺熟悉的,是这里的常客吗?”

男子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也许是天冷的缘故,喉咙里总是发出微小的呵气声。

这熟悉的呵气声又让她警惕了几分。

“算是吧,这么紧张做什么……”男子无力地摆了摆手:“安心好了,我的病不会传染。”

说着他促狭地眨了眨眼:“还是说你担心你的小男朋友会吃醋?”

他说的男朋友……他是一直在注意着他们吗?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都知道。

“唔,抱歉,”她腼腆地垂下了脑袋:“我男朋友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在这方面稍微有点注意……我自己倒是不要紧,身强体壮的,就怕被别人过了病气,传染给我男朋友。”

越前龙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蹙着眉迎过来:“前辈,你……”

未等他说完,出云遥便先声夺人。

“小室君,你怎么过来了,”她挽着他的手臂,嗔怪道:“这里是风口,你身体不好还往这里跑,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越前龙马还是配合道:“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男子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啊。”

他弯了弯唇:“那是当然,我和前辈都已经谈了七年恋爱了,两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那就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了,”男子咳嗽了两声,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这里风实在是太大了,还是少来为妙,这位小姐,你说呢?”

出云遥歉然地冲男子点了点头:“是啊……抱歉,我有点担心他受凉,先走了,您身体不好,也早点离开吧?”

男子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她紧紧地牵着越前龙马的手,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一直走到鸟居前,出云遥才掏出手机,迅速地敲击着键盘。

越前龙马小声地凑在她耳边问道:“前辈,怎么了?”

听到他的问话,她这才从和濑里明光的传讯中回过神,对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见她不想多谈,他便没有追问。

如果能告知他的话,她是不会藏着不说的,不告诉他只有一种可能——这于他而言并无益处。

“回家,”他反过来牵住她带着些凉意的手,“家里的鱼缸要清理一下了,先回家吧。”

第97章

出云遥已经有一周没能回家了。

她的学校在多摩地区,离家里有一段距离,课业又重,实在无法频繁地往返于两点之间。

因此她把家里的钥匙交给隔壁越前家一份,拜托他们照顾一下家里的金鱼。

三年前出云遥在盂兰盆节上捞到的金鱼们都还顽强地活着,金鱼点点还繁衍了后代。

它们的栖身之地原本是一只小缸,现在为了容下它们一家,换了只大缸。

说是照顾,其实也并不需要他们多费什么心,系统循环做得很好,只需要来喂食,注意观察一下它们的状态就可以了。

这件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由越前龙马来做的。

他的金鱼也一直养在出云遥家里,在她去读大学之前,他几乎隔两三天就会去看望一下,顺带也学了很多养鱼的知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天也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前辈,我先去开门吧?”他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你停好车进来,室内应该就暖和起来了。”

出云遥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越前龙马得到她的允准后便下了车,他一边走一边从手袋里摸出钥匙。

正当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出云槙吾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遥,你今天怎么突然回……”

见到是他,出云槙吾把还未说出口的话吞了进去。

他臭着一张脸:“怎么又是你?”

越前龙马平静地指了指车库的方向:“我和前辈一起回来的,出云哥怎么在这里?”

“今天刚好空着,过来帮遥打理一下家里,”出云槙吾瞥了眼他身上看起来并不太厚实的衣装,侧身让出了一个空位:“先进来吧,当心着凉。”

他认真地道了谢,进门后便熟络地拿出他放在这里的备用拖鞋,又去厨房沏热茶。

这是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

出云槙吾不爽地咬着后槽牙。

虽然他知道他来这里是取得了妹妹的同意,但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不是第一次在妹妹家看到这小子了。

他来这里十次,这家伙至少有六次都在。

这超过半数的频率是不是也太频繁了?

他真的只是来帮忙照顾金鱼的吗?

越前龙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沏好茶,连带着也给他上了一份。

当他把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到出云槙吾面前时,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他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着,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深深的渴望。

哦,大概是那个吧……

越前龙马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掏出一盒点心,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把点心往前推了推:“出云哥,请用。”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出云槙吾看着面前的点心盒子,满面迷惑。

“你……”他欲言又止,“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出云哥一直盯着我看不是想吃点心吗?”越前龙马困惑道:“还是说您想吃的是其他口味的点心?”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我记得应该还有一份黄油曲奇,出云哥要吃那个吗?”

“不……没什么,算了,”出云槙吾无力地摆了摆手:“我其实只是在想为什么我总·是能在我·妹·妹·家·里碰到你。”

“好像也没有总是吧,”越前龙马呷了一口茶,心里有些发虚:“是偶尔碰到——上个月不是也才碰到了两次吗?”

什么叫“才”?

那是因为他上个月一共只来了两次!

不论如何,出云槙吾都觉得这样似乎不是很妙。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浓郁的茶香在口腔中悠悠地蔓延开来,茶水稍微有些苦却很润,未尽的回甘消弭了那种苦涩的感觉,叫他忍不住又呷了一口。

虽说这茶叶的品质本来就不错,但沏茶的功夫也很重要。

越前龙马沏茶的时候,出云槙吾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的动作稍稍有些笨拙,但一看就是按照标准流程走的,有些小动作和出云遥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关系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他们一个神游,一个默默地喝着自己手中的茶水。

越前龙马面对这位年纪大他一轮还要多一点的、前辈的兄长,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前辈当初和龙雅分手后消沉过一段时间,他知道以后脸色非常难看,连带着对他都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对长着墨绿色头发的人好像都有些意见,包括和他关系一直都很不错的南次郎。

虽然他们不常见到,但是被排挤的感觉越前龙马还是能够体会到的。

比起兄长,他更像是前辈的半个父亲。

要是未来他追求前辈,这位兄长不同意该怎么办?

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正当越前龙马胡思乱想之际,玄关处的开关门声让他回过神来。

外面的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出云遥在玄关拍打着身上沾到的雪花,随手把大衣挂到了衣帽架上。

他似乎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比出云槙吾的反应要快上一步,刚听到门响便往玄关处迎去了。

“前辈停车怎么这么久?”他轻轻拍去她发上的雪:“先进去吧,我沏了热茶。”

“你想得真周到,辛苦你了!”出云遥惊喜道:“我正觉得有点冷呢!”

“出云哥也来了。”

似乎是在应和着他的话,出云槙吾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遥——你快进来吧,这茶可香了。”

出云遥兴冲冲地跑了进去。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出云槙吾了。

虽说新年的时候大家一般都放假了,但出云槙吾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新年的时候还在工作。

算算时间,他们从上上个月下旬开始就没有见到过了。

正如出云槙吾所说的那般,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槙吾哥,你怎么突然有空来看我了,”出云遥坐在他身边,笑眯眯地冲他伸出了手:“我的圣诞礼物和新年礼物呢?”

出云槙吾无奈地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了一枚U盘和一叠资料递给她:“喏,哪回少得了你的——都是你特别想要的资料,这次考试可别再哭鼻子了。”

去年考前,她因为怎么背都背不完的内容崩溃到半夜打电话给兄长哭诉,足足哭了三个小时,控诉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她被兄长的话弄得臊得慌,面红耳赤道:“你又不是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哭过,你哭得明明比我还惨吧?”

“那是我少不更事,”出云槙吾不屑地撇了撇嘴,“如今我已历尽千帆,早就不是过去的我了。”

“是啊,还好你没有做律师,”出云遥拆台道:“如果你做了律师,就算你历尽千帆也还是会哭的——我记得今年好像又要实施什么法律新规了?”

出云槙吾被她噎得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越前龙马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她轻轻嗅了嗅,惊讶道:“龙马君这次泡茶很有长进嘛,香气都被激发出来了,很不错。”

“是你教他泡的茶吧?”出云槙吾仰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我看他有些小动作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嗯,是我教的,”她抿了一口:“之前学园祭他们班要做茶室,他就来请教我了。”

“托前辈的福,我们的活动办得很成功,”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前辈的教学水平很好,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真的非常感谢前辈抽空指导。”

“什么啊,我们是在开什么很官方的会议吗?”出云遥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拘谨?”

用了一大串敬语啊,龙马君。

她瞄了眼坐在一旁面色严肃的出云槙吾。

是因为有长辈……有她哥哥在吗?

这也太奇怪了。

出云遥想了想,用胳膊肘悄悄挤兑了自家兄长一下,小声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笑一笑吧,把人家都吓到了。”

出云槙吾深感冤枉。

他可什么都没做!

面无表情也有错吗?

虽然他每次出场的时候都会笑,但是偶尔他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吧。

这算什么?

自家妹妹胳膊肘往外拐?

他僵硬地挤出了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声音平缓:“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我们是平辈吧?”

看着他脸上充满威胁性的笑容,越前龙马更加心虚了。

他配合地点了点头:“是的,出云哥。”

越前龙马的动作恭敬有余,反而让他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他每次应声点头时都很干脆利落,又叫他“大哥”,这让他总是幻视自己是某mafia头目,他是他麾下的小弟。

也有可能是最近工作时和这样的人接触多了才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并不是这孩子的问题,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出云槙吾疲惫地摆了摆手:“别这样叫我了,总感觉有点奇怪……我可是警察。”

越前龙马诚恳地问道:“那我该叫您什么呢?”

“嗯……你就直接叫我出云前辈吧,”出云槙吾心累地扶着自己的脑袋:“抱歉,我最近实在是没有办法听到这样的称呼了……可恶的工作。”

“可是……”他状似为难地看了眼出云遥:“那这样的话,就分不清您和前辈了——你们都是出云前辈不是吗?”

“嗯?你担心这个问题吗?”出云遥迷惑地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你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好了?”

他们之间已经很熟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后认识的小豆姐妹都一口一个“遥前辈”地喊着了,没道理他不能喊。

越前龙马蹙着眉,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我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她拆开了点心的包装:“你安心好了——或者你想叫我哥名字吗?那样也不是不可以。”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那样太失礼了,出云……出云前辈毕竟比我大那么多。”

“咦?怎么是这个口味的……”出云遥嘟囔着,“龙马君,家里还有别的口味吗?”

他相当自然地打开橱柜看了一眼:“还有一份杏子味的,遥你要吃那个吗?”

“杏子味?”她皱了皱鼻子:“好吧,那就吃那个好了。”

虽然杏子味于她而言也有点奇怪,但总比这个咸豆沙味的要好一些。

接到杏子口味的点心的那一刻,出云遥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她蹙着眉:“你刚刚叫我什么?”

“遥,怎么了?”

就是这样叫才有问题吧?

直接叫她的名字?

出云遥张了张口想要纠正,显然对方并没有发觉有什么问题,眨巴着清澈纯挚的双眸,她突然又说不出口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大概是自己没有传达清楚的缘故,对方甚至还再次确认过,也是她自己说的可以。

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叫就叫了吧。

她咽下了刚才想要说的话,摇了摇头:“没什么,吃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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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迟到了! !吃的药药效好过头了,我一下子睡到晚上十点才醒……吓晕了,还以为我的小花要没了……明天正常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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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自从上次成年式过后,出云遥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她整天沉浸在繁重的课业中,除此之外还要忙下学期实习的事情,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下旬,所幸她的期末考非常顺利地通过了。

春假刚一开始,出云遥便火速收拾行李,把自己打包回家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忙的时候嫌忙,闲的时候又嫌太闲。

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就坐不住了,准备找个不错的地方旅游参观一下。

越前龙马的考试也考完了,当他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出云遥家里和她一起给鱼缸做彻底的清理。

“也就是说,四月开学的时候你就要去茨城上学了?”出云遥感叹道:“茨城啊……我对那里的印象是案件很多,除此之外好像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名产。”

越前龙马显然也不是很清楚。

他自小在A国长大,回来也不过才三年,对霓虹的各个地区并不算熟悉。

“我看很多人都说这个县有点无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个无聊法,”他翻阅着手机上的评论页面:“我看旅游局发布的内容好像还不错。”

说着,他举起手机给坐在一旁的出云遥看:“你看,这个时节国营常陆海滨公园的粉蝶花都开了,偕乐园的樱花好像也不错,还有土浦市新开的一个水上单车赏樱活动……”

出云遥毫不客气地接过他的手机,开始翻看起旅游推荐的博文。

“没想到茨城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啊,”她一边翻看一边感叹道:“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些……”

越前龙马拨弄了一下暂时安置在水桶中的金鱼:“遥不是也没去过吗?要不我们春假的时候就去那里玩吧?”

对于他直接叫名字的行为,出云遥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认真思忖了一番:“也好,我对龙神大吊桥很感兴趣,刚好还能去你学校附近参观一下——伦子阿姨和南次郎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越前龙马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起他们,懵了一下:“他们暂时回不来,妈妈工作那边还有些麻烦,说是这个案子有点复杂,还需要一段时间。”

出云遥叹了口气,“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她想到今年春假时间又被工作预定了大半的出云槙吾,心里不由得有些闷闷的。

自从她上大学以后,和家人朋友的相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

出云槙吾工作性质特殊,有时候哪怕是正在放假,需要他的时候也会被一个电话召回。

她也因为学业繁重很少离开学校,两个人碰面的机会并不多,她心里多少感到有些失落。

虽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越前龙马睨着她有些失落的神色,最终还是提议道:“如果你有想要邀请的人,可以邀请对方一起。”

出云遥在心里暗忖着自己哪一位朋友有空,挑挑拣拣却始终没能挑拣出来一个有时间可以和他们一起出行的。

藤原幸枝目前还在国外留学,小信时江则留在札幌,还未定归期,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忙。

尤其是忍足,和她几乎是难姐难弟,刚刚才度过令他头痛欲裂的期末周,这会儿正在家里从身到心地休整,完全没有出去游玩的欲望。

她叹了口气:“没有,龙马君呢?有想要邀请的人吗?”

“我也没有,前辈们都有约了,”越前龙马盯着水桶里游弋的金鱼:“就我和你一起去不好吗?”

“也没什么不好,但是……”

“没有但是,”他仰起脸定定地望向她:“遥,我只想和你一起去,就我们。”

他仰起脸时,总是带着一丝微妙的、惹人怜爱的感觉,叫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校园里总是与她亲近的散养小猫。

那只小猫远远望去眉眼里总是带着点桀骜,当它抬起脸时,也是像现在的越前龙马一般,眉眼放松后消融了强烈的攻击性,带着点恳求的模样叫人不忍拒绝。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点头应下了。

“前辈可不能再放我鸽子了,”越前龙马幽幽地说:“上次前辈没能和我一起去福岛我就已经很伤心了,这次要是再不能一起去,我真的会哭的。”

虽然出云遥很想说对他流泪的样子有点感兴趣,但到底还是把这缺德的想法给咽下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绝对不会的,安心好了。”

……

虽说出云遥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了,但和越前龙马单独出去玩还是头一回。

为了方便旅行,她开始认真地做起了攻略。

她依照网路上的攻略做好了路线规划。

她本打算把路线规划直接发给他,但她思量了一下,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决定把路线规划先发给茨城出身的小信时江过目一下。

【出云遥:[茨城旅游路线规划.ppt]】

文件刚发出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字和小信时江说明情况,对方就发来了回讯。

[NEW]【小信时江:? ? ? 】

[NEW]【小信时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是在邀请我去茨城玩吗? 】

【出云遥:不是,我只是想请你看看这个路线规划有没有问题。 】

【出云遥:你不是在札幌吗?我邀请你你也回不来吧。 】

[NEW]【小信时江:……】

[NEW]【小信时江:你要是说“求求时江大人好想和时江大人一起玩”说不定我就会回来了。 】

【出云遥:别闹了,快帮我看看,你对那里应该很了解吧?我记得你是茨城出身的吧? 】

[NEW] 【小信时江: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不是所有茨城人都会像我一样对这些地方这么熟的,你算是找对人了……我看看吧。 】

小信时江这一看就看了快半个小时,等她再次出现时,她传来了修改过的ppt文件。

[NEW] 【小信时江:去这些地方有更好的交通方式,我都给你标出来了。 】

[NEW]【小信时江:不过话又说回来,遥你还真是无聊啊……去茨城旅游,亏你想得出来。 】

[NEW]【小信时江:要不你来札幌吧?札幌可好玩多了。 】

出云遥吭哧吭哧地摁着键盘。

虽说札幌不错,但是她过去去的次数有点多了,总感觉没什么新意。

【出云遥:不了,我去过太多次了。 】

[NEW] 【小信时江:好吧,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茨城了?是茨城那边做了什么旅游宣传吗? 】

【出云遥:不是,龙马君考去茨城了,我们查看茨城资料的时候发现那里好像还挺好玩的,就准备去玩玩看,顺便去他学校周边熟悉一下。 】

[NEW]【小信时江:哈? ? ? 】

小信时江这回没有打字回讯,而是直接拨了一通通讯过来,出云遥刚一接通,那边便传来了小信时江不可置信的声音。

“遥,我考来这里的时候可没见你过来熟悉一下,那小子只是考去区区茨城而已!近郊欸!离家才多远!”

出云遥揉了揉自己被声音震痛的耳朵:“时江,声音小一点吧,我的耳朵有点受不了……”

小信时江说了句“抱歉”,随即又道:“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你这分明就是厚此薄彼!”

“时江,”她有气无力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你是同届毕业生?”

“所以?”

“所以我当时怎么可能有时间去你那里熟悉一下?你忘了我们当时准备入学有多忙吗?”

小信时江哽了一下,嘟囔道:“好吧,是这样没错……还有谁一起去?”

出云遥说:“没有了,就我和龙马君两个人。”

“哈???”小信时江的分贝又高了起来:“就你们两个人???”

这对于越前来说,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啊……

两个人单独出去旅行,遥到底是怎么答应的……她之前不是还很不适应和异性单独出去玩吗?

她是终于按捺不住,对越前有什么想法了吗?

“嗯,”被她这么一问,她莫名感到有些压力:“怎么了吗?”

“没什么,哈哈,”小信时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注意安全,旅途愉快。”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

由于很久没有聊过天了,小信时江浓浓的八卦欲又开始翻涌起来。

她连续不断地讲了三个小时学校里的八卦,出云遥早已习惯了她旺盛的分享欲,一边听一边整理着旅行要带的东西,直到凌晨才休息。

……

他们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第二天便踏上了旅程。

由于茨城离家并不算很远,他们直接坐了JR去。

出云遥前一天晚上睡得稍微有些晚,车厢摇摇晃晃的,叫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原本还强撑着眼皮让自己不要睡过去,但摇晃的车厢就像婴儿时期的婴儿床一般,她在这钢铁婴儿床的摇哄下渐渐地合上了双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越前龙马原本正在回复桃城武控诉他出去玩不带他的讯息,突然听到一声闷闷的撞击声。

他抬眼望去,出云遥正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一旁的扶手。

他担忧地问道:“遥,怎么了?”

“唔……不小心撞上杆子了,没事。”出云遥呆呆地打了个呵欠。

虽然撞得有些疼,但她的睡意还是很顽强,两只眼睛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上了一般。

她用力眨了眨眼,却怎么都不能够让自己清醒过来,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围巾里不动了。

“是不是困了?”越前龙马回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小声道:“还有一会儿才到,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出云遥紧闭着双眼,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太困了。

幸好今天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要是她一个人出来,在途中睡着了的话绝对会坐过站的。

“龙马君,到站了叫一下我,”她的声音因为困倦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我就稍微睡一小会,要是你困了就叫醒我,我帮忙看着好了。”

“你睡吧,没事。”

出云遥实在抵抗不住睡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脑袋被一只温热的手托住,靠在了一个稍稍有些坚硬的地方。

她被硌得有点不舒服,不安地动了动。

她的意识模模糊糊的,思想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无知无觉地开口道:“龙马君,枕头太硬了,换一个吧。”

她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阿桃前辈还真是不靠谱……这不是完全失败了嘛……”

她的脑袋被轻柔地抬起,脖子上被套上了一个柔软的U型枕,再次被放下后舒服多了,便安心地陷入浅眠。

JR的广播播报提示让她在睡意中浮沉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感觉自己脸侧的发丝被拨了拨,对方的指尖带有些薄茧,蹭得她有些痒痒。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带着笑意的唇。

她下意识举起手想要拍开,但是一个没拍稳,手指重重地摁了上去,再移开时,原本色泽轻浅的唇瓣瞬间红润了许多。

手感挺好的,好像填色游戏。

她又多摁了几下。

“好玩吗?”

“一般。”

她随口回复了一句以后,就继续迷迷瞪瞪地继续睡了。

突然,她的耳廓被捏了一下,她打了个激灵,睡意立刻飞走了一半。

见她醒来,罪魁祸首犹未松手,又捏着她的耳廓轻轻摁了摁。

对方指尖的茧子刺激着耳廓,连带着胃里都涌动着一股痒意,一直蔓延到喉咙。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警惕极了,她一把拍掉了对方的手,捂着耳朵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碍于这是在JR上,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很多乘客,她只好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怎么能捏我的耳朵!”

越前龙马无辜地眨了眨眼,委屈道:“可是遥刚才也对我恶作剧了不是吗?”

“哈?有吗?”

出云遥半信半疑地挖掘着自己的记忆,想到自己刚才无意识间做的事情,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

这下她彻底醒了神。

“抱歉,”她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越前龙马大度地表示原谅。

正当她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的时候,对方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吐息剐蹭着她的耳廓,“遥好像对我的嘴唇很感兴趣,为什么?”

出云遥被他直白的问话震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结结巴巴道:“我刚才是睡迷糊了,看到有张脸离我很近就想要推开,不是有意的……”

“原来如此。”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这一说法。

她正要松口气时,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成人式那天呢?”

“什么?”

“成人式那天,前辈也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很久吧,也是无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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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抱歉,因为我躁郁混合发作有点难熬,难以集中注意力,最近还没怎么存稿,所以更新时间不一定能固定在中午十二点,可能会有延迟,但依旧是日更(土下座)

如果状态好一些的话,我还是会尽量中午十二点更新的TT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断更! ! !这一点请放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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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成人式那天,前辈也盯着我的嘴唇看了很久吧,也是无意的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出云遥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幸而JR到站的提示音及时响起,越前龙马没有继续追问,反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拉着她的衣袖出了站。

她心里突突地跳着,疑神疑鬼,总觉得说不定下一秒这位就要旧事重提。

但一直到进入了龙神峡,踏上龙神大吊桥的桥面时,他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出云遥暂时松了一口气,专注地欣赏起龙神峡的风景。

他们来的时间有些尴尬,和宣传图中层峦叠翠的感觉很不一样,这个时节的龙神峡两侧的树木半数都是枯着的,干巴巴地朝外伸展着枝丫,只有少数依旧停童葱翠。

虽说已是三月下旬,但气温还是没有回升。

龙神峡风声猎猎,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吹得她的鼻尖红红的。

龙神川汨汨流淌着,她往桥下望去,百米的高度非但没有使她头晕目眩,反倒是让她兴奋起来。

她兴致勃勃地张望着蹦极台处的情形,就差没有拍手叫好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售票处:“龙马君,我想玩这个,你要不要一起?”

越前龙马对此兴趣不大,便没有参与。

他帮忙拎着出云遥的包,站在一旁看工作人员给她做防护措施。

工作人员细心地指导她要怎么做,她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认认真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等到工作人员讲解完后,她并未磨蹭,那边倒计时一结束她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下落的一瞬间,失重感令她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

周围的风景从她的视野里掠过,耳边风声呼啸,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让她的大脑异常活跃。

血液热烈地朝头部奔涌而来,太阳xue饱胀的感觉引得她想要张口呐喊,却被胸中沸腾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慢慢堵塞住她的喉咙口。

就算风吹进了她的眼里,激得她不住地落下生理性的泪水,她也没有舍得闭上双眼。

天地寂静,一切在大自然的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

她感受着心脏剧烈的鼓动,有那么一瞬让她觉得,她好像被湖水山峦拥抱了。

这样奇异的感受并未持续太久,她便被操作台缓缓地拉了上来。

上来和下落的感受很不一样,她深吸着峡谷间清新湿润的空气,缓缓地从这份壮阔的感受中抽离。

当脚再次踩回到桥面的时候,那种难言的恍惚感才减弱几分。

她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眶也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越前龙马见她满面泪痕,担忧地蹙了蹙眉:“被吓到了吗?”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感受着胸中还未能消化掉的澎湃。

见她一副还没有缓过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怕她着凉,他自然地把她方才褪下的围巾搭在了她的颈间,抬眼时看见她的眼尾划过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便下意识伸手帮她揩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出云遥才稍稍回过神来。

“好像做梦一样,”她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恍惚道:“和在桥上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高兴。”

他觑着她的脸色,不确定道:“你确定你真的在高兴……?”

“当然!”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兴奋道:“那种感觉和普通的高兴很不一样!”

她蹙着眉头,思索了好半会儿都没能想出来该如何描述,最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去体验一下就会明白了。”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抽出一张湿巾给她擦脸:“不了,我对那个没什么兴趣。”

他对此没有兴趣,出云遥自然也不会强求。

她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双颊:“要是男孩节的时候来,这里会更壮观吧?不是说每年五月五日这里都会挂上好几千面鲤鱼旗吗?”

越前龙马回忆道:“据说十一月来还有龙神红叶祭,”他指了指周围的几片区域:“那些地方都是枫树,来这里赏红叶也很不错。”

“如果十一月有空的话,我要再来一次,”她专注地盯着桥对岸巨大的龙首绘,眸中闪耀着期待的光:“五月也行,不同时节这里的风景都不一样吧?蹦极的感觉应该也会有所区别吧。”

还未等他回复,她便幽幽地叹了口气:“五月和十一月啊,时间上来看很微妙嘛……”

越前龙马回忆了一下他所了解到的这里的活动,提议道:“八月中旬这里有一个灯笼祭,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放假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好了。”

她欢欣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节的龙神峡确实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他们快速参观了一下便离开了。

兴奋感如潮水一般不断地拍打着她的心脏,直到他们来到水户也未能褪去分毫。

比起常陆太田,水户明显要热闹得多。

虽说这里比起其他地区不算是一个特别有趣的旅游地点,但由于有文化属性的加持,还是有不少人会来参观的。

他们都是不算太挑食的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午餐便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要去偕乐园看梅花。

偕乐园无愧于日本三名园之一的称号,庭园中植有三千株梅花,他们刚巧赶在梅花花期的末尾前来观赏。

一步一景,盛放的梅花姿态各异,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出云遥并未见过的品种。

她记得出云家也种了几株梅花,只是出云家尚素淡的颜色,基本上没有在庭院里见到过如偕乐园中这般鲜妍热烈的梅花。

她双眸粲然,似乎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静静地欣赏着这些妍丽的花。

越前龙马也只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他环视着周围的景象,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其实像是这样的地方,于他而言并没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如果说一定要选择一个约会地点的话,他更愿意选择有游乐设施的商业街,而不是像这样到处都是山水植物的地方。

但出云遥喜欢。

依照阿桃前辈所说,想要追求一个女孩子,就得要投其所好。

他为了这一天早早就做足了准备,从攻略到路线,全部都烂熟于心。

当出云遥对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又未有介绍的品种犯难时,他便掏出了手机,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图鉴递给她。

“龙马君……”出云遥感动地接过,“真是太辛苦你了,你准备得好全面啊……等回到酒店以后我会再做一做接下来旅程的功课的。”

他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尖:“咳,小事而已,也没花多少时间……”

说着,他忸怩地别过脸:“你的路线规划不是规划得很好吗?分工合作,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从月初就开始收集资料了。

虽说不能算是茨城全线通,但他们旅途中的所有目的地他都已经相当熟悉了。

“至少跟我一起出来游玩的时候,你不需要做这些,”他说,“只要愉快地享受旅途就好。”

他的眸中氤氲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出云遥避了避他柔和的目光,像是避开了两柄即将刺中她的软剑。

她凝视着眼前热烈的红梅,默然无声。

越前龙马只以为她沉浸于赏梅之中,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穿梭于花海之间,大约是快要摸到花期的尾声,风从园中掠过时,总会飏来些许残红。

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半朵冶艳的花,大约是哪一株红梅的,轻手轻脚地收进了口袋。

越前龙马也从空中捞了一朵,趁她不备悄悄地别在了她的发辫上。

在他的印象里,她好像从未戴过什么鲜艳的饰品。

哪怕是过去在赛场上时,也总是穿着一身淡色的裙装。

她其实很适合艳丽的色彩。

他默默地想道。

他乐此不疲地反复着这一动作,很快她的发辫中就被插上了好几朵深浅不一的红梅。

正当他又悄悄接住一朵想要别上去时,一只带着些凉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眼望去,出云遥写满无奈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龙马君,适可而止。”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是第一朵。”

“你当我是火车车头吗,背后这么明显的动作我都感觉不到?”

她从他指间夺过那朵红梅,左左右右地打量着他的脑袋,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别上去。

可他的头发不长,实在是无处可簪,别在耳边又有些怪怪的,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字夹。

她掰开一字夹,把花柄轻轻地塞进去,刚想夹到他发间又犯了难——

前两年还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此刻早已长成了青年,个子也在这段时间里也飞速地蹿了起来,这会儿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虽说并不是完全碰不到,但她想要把花夹到自己心仪的位置的话,稍稍有些困难。

她犹豫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踮起脚把花给他夹上时,对方却突然压下了身体,把她吓了一跳。

他倾身过来的时候,出云遥的心几乎都要停跳了。

像是被施展了时间静止魔法一般,她的呼吸也跟着停滞了。

太近了。

她突然生出来一种不明的胆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拉住手腕又往前多走了两步。

越前龙马似是疑惑般挑了挑眉。

他拉起她捏着花的手,带着她的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也许是天气还未有那么热的缘故,他的发丝略带了些凉意,但他的手又很温暖,暖到令她感到有些灼人。

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对方的手却施了力,叫她无法轻松地抽回。

她蹙着眉望向他的眼,却被他眷眷的目光灼了一下,连忙慌乱地移开眼。

“怎么突然要收手,”她听见他轻笑一声,“不是想给我也夹上吗?”

“别在这个时候退缩啊,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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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别在这个时候退缩啊,遥。”

怎么又叫她的名字!

真讨厌!

他叫她的名字时总是怪腔怪调的,令她有种难言的羞耻感。

也不知是不是气的,出云遥感觉自己的脸在隐隐发烫。

她挣了挣被他捏住的手,害怕伤到他没敢用力脱出,只好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以后你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

“为什么?”越前龙马哼笑一声:“暂且不提那个,你还要不要给我戴夹子了?”

这么积极?

这是否也太奇怪了点!

出云遥莫名觉得给他夹夹子像是在给他送游戏宝箱,还是他期待已久的那种。

这根本起不到捉弄他的作用嘛!

她突然就泄了气,想要把夹子收回,却不料对方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挪开。

“怎么不继续了?”他眨巴眨巴眼,说话的声音轻而缓:“不是想惩罚一下我吗?”

“我看你怎么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出云遥无语地望着他:“这样真的是在惩罚你吗?”

他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是。”

“可我觉得不是。”

“好吧,”越前龙马嘴上同意,却始终没有松开手:“是我想要遥给我戴。”

“都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了……”她气恼地嘟囔着:“是不是我给你戴了你就会松手?”

“唔,是吧,”他思索道:“但是遥也要给我一个不允许我叫你名字的理由。”

她刚想说是因为她是他的前辈,叫名字有点失礼,但还未能说出口就被他的下一句话给堵死了。

“不要说什么我们是前后辈,叫名字很失礼这样的理由,我不接受,”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以你的性格,当时应该就拒绝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所以,遥,你不允许我叫你名字的原因是什么呢?”

强烈的压迫感令出云遥呆了呆,她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般,他的言行举止都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她当初究竟为什么会以为他个好孩子小天使来的?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恶魔吧? !

还是说过了成年式越前家的基因就会发生突变?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他那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不要想着糊弄我,”他专注地盯着她:“今天早上的问题也是,你到现在都没有回答。”

她下意识地为自己辩白道:“那是因为当时到站了要下车吧?”

“原来如此……”

越前龙马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就说出了令她靡知所措的话:“那现在已经不在车站了,可以回应了吧?”

坏了,忘了还有这回事儿了……

出云遥抿了抿唇,用力把手抽回来。

这要她怎么回答?

且不说早上的问题,就单说名字的问题,她都无法给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合理的答案。

坦率直言的话会显得她像个hentai吧!

她忸怩不安到后颈都洇着淡淡的红意,一个人快步走在前方。

越前龙马也知道这个问题暂时不能再继续深问下去,不然她就真的不会再理他了,她也需要一点时间反应一下。

他不徐不疾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耳廓的绯红褪去才再次走到她身旁并肩而行。

他体贴道:“既然你不希望我叫你的名字,那我还是叫你前辈,嗯?”

出云遥把脸埋在围巾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前辈”这个称呼应该会比直接叫名字好很多。

“前辈,”他凑在她身边,声音低低的,带了几分讨饶的味道:“你还在生气吗?”

他说话时带起的温热气流轻轻地扫过她的耳廓,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种令她头皮发麻的奇怪感觉似乎还未消失殆尽。

应该是离得太近导致的吧。

她不适地蹙了蹙眉,犹豫道:“你可以稍微离我远一点吗?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哦,”越前龙马乖乖地往旁边站了站,“前辈还生气吗?”

出云遥没有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思绪都向她奔涌而来,全部杂乱地团在一起。

她稍稍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这种烦躁感从何而来。

她揉捏着手里的那朵梅花,慢慢地为自己整理着思绪。

她原以为是他叫她名字导致的,他换回了原先的称呼以后她发现,似乎与这无关;她又以为是他们距离太近导致的,但拉开距离以后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她也不是傻子。

对方的进攻意图表现得那么明显,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但对方并未直言,她也不好直接去问。

万一是她感觉错了呢?

那样会很尴尬吧。

就目前来说,他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揣测就失去一个不错的朋友。

但他似乎就是那个意思。

太明显了。

分明就还是一个小孩子嘛……烦人!

出云遥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无辜的模样更加来气了,把手上沾染到的花汁用力地蹭在他的脸颊上,气哼哼地离开了。

越前龙马一头雾水地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颊,一个绯色的指印歪歪斜斜地在他的脸上安了家。

他用指腹蹭了蹭,一点也没有被蹭掉。

是花汁吧。

他望着走出了一段距离却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他的出云遥,一种名为“愉悦”的藤蔓一点一点地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她发现了。

他步履轻快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担心他的想法被她发现,反而害怕她发现不了,又或是发现了但对此视而不见。

她这样的反应,是不是说她对他也并没有多么的排斥呢?

不排斥就是好事。

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枚一字夹,见他过来,这才回过神来。

“你走得好慢,”出云遥全然不管这究竟是谁导致的,直接倒打一耙:“我都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前辈,”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染着红印的地方:“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她盯着那处,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是惩罚。”

越前龙马适应良好地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惩罚的话,那我接受,这样我们应该扯平了吧?前辈气消了吗?”

这是他第三次问她还生不生气了,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微微颔首道:“勉勉强强。”

“唔,那接下来是不是该算算我的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前辈一直不肯正面回答,我很伤心。”

“所以?”

“所以我会胡思乱想,”他目中含笑:“前辈,你是不是喜欢我?”

出云遥像是进入了一个真空环境,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没能入她的耳。

一种荒诞感在她的胸腔中爆裂开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迷惑地确认道:“你说什么?”

越前龙马相当配合地又说了一遍:“我说,前辈,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一下她是真的确认了自己听到的不是幻听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此刻她的语言组织能力像是突然失灵了一般,吐不出半个字。

有点荒谬。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对方似乎并不着急得到答案,也不在意这诡异的沉默,好心情地和她往原计划的目的地走去。

直到他们来到目的地点的茶餐厅,她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龙马君,过分自恋会导致认知偏差……”

越前龙马拿起菜单翻看了几页:“意式浓缩配一份松饼可以吗?”

“哦,可以,”她下意识回复道:“但我今天想吃点别的,随便点一块甜度低的蛋糕给我就好。”

他点点头,很快就点好了单。

出云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话被完全糊弄过去了,但她已经错过了讨论这件事情的最佳时机,再提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对方先开口了。

“前辈为什么会觉得我的想法是过分自恋导致的认知偏差?”他靠在椅背上,一副要和她认真探讨的架势:“前辈常说谁主张谁举证,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前辈举证呢?”

哈……?

这种事情,她要怎么“举证”?

她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是源自于她的感受。

她沉默了许久,直到餐点都送来了她还是没能说出哪怕一句话。

越前龙马也不急,喝了口果汁:“前辈,既然你举证不了,那我就说说我的吧——关于我为什么觉得前辈喜欢我的事情。”

听他再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斩钉截铁道:“我没有!”

“唔,是吗,”他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说:“那前辈怎么解释你一直在觊觎我的(肉)(体)这件事?”

“哈?!”

出云遥觉得荒谬极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导致自己来到了平行世界。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滑稽的话!

“我没有觊觎过你的(肉)(体),”她信誓旦旦道:“绝对没有!”

“哦……”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前辈为什么要摸我?前些天还一直盯着我看。”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出云遥无法反驳。

她干巴巴地说:“但是这也不能代表我喜欢你啊……这是你的错觉。”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越前龙马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前辈,你确实是喜欢我的(肉) (体)没错吧——看都看了,摸都摸了。”

“不要乱说话!我可什么都没做!”

出云遥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用工业胶带粘上,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她只是看了他的脸吧?那是脸上的器官没错吧?

怎么搞得好像她对他行了不轨之事一样!

“可是前辈今天还……”

他话音未落,就被她恼羞成怒地捂住了唇:“不要乱讲话!”

对方温热的吐息在她的掌心不断地起伏着,他静静地看着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像是被烫到似的,她猛地缩回了手。

“前辈……”

趁他还未把更多奇怪的话说出口,她狠狠叉了一块蛋糕,干脆自暴自弃不做解释:“对,没错,我就是觊觎你的(肉)(体),那又怎么样?”

她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对方却面色凝重。

“前辈果然喜欢我。”

“哈……?”

这人怎么还胡搅蛮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