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想!超级想!”徐予眠在他怀里左看右看,问,“妈妈,电瓶车呢?你是走路来接我的嘛?”

林麦看了一眼倚在车前的男人,牵着徐予眠的手示意道:“宝宝,是这位叔叔带我来的,快叫叔叔好。”

徐予眠乖乖开口:“叔叔好。”

徐彻蹲下身,与徐予眠平视,眉眼柔和了许多:“小朋友,又见面了。”

面前这一双乌黑的眸子和林麦太过相似,他心底泛起难以抑制的柔软。“暂时和妈妈住我家,好吗?”

徐予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麦。

林麦立马看向别处,小手却在她背上悄悄轻戳两下。

这是曾经听见妈妈亲口说喜欢的人。徐予眠马上应下:“好。”

林麦:“”

回到家,徐予眠好奇地四处打量,发现二楼尽头有一间精心布置却从未使用的卧室。

林麦思量再三,轻声开口:“绵绵,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徐予眠仰头看他:“嗯?”

林麦捏着女儿的手:“绵绵曾经有一个哥哥,或者是姐姐。但是很可惜,ta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个房间是当年他怀着第一个孩子时,怀着满心期待和欢喜准备的。

徐予眠已经发现这个房间的布置不同寻常,像是为了襁褓里的小宝宝准备的,她并没有在意。

让她在意的,是妈妈语气里的悲伤。

她说:“妈妈还有我呀,绵绵会把那个姐姐,或者哥哥的爱,一起给妈妈,给妈妈双倍的爱!”

林麦吻上徐予眠的脸,轻轻一笑:“谢谢我的宝宝,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做妈妈的小孩。”

徐予眠笑眯眯的:“是我要谢谢妈妈,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妈妈做我的妈妈。”

“宝宝会不会想家呀?我们在小区的那个家,如果想”

“绵绵不想。妈妈,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门外的Alpha不知何时静立那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沉寂的世界,冷冰冰的心,被温暖的小太阳包裹起来,日积月累打磨得圆润,再次重逢,那颗心仍然被影响着喜怒哀乐。时间久了,好像再也没办法将二者分离,包括天崩地裂,包括死亡,他已经错过了许多许多年,名为“家”的幸福。

晚上睡觉时,徐予眠吵着要和林麦一起睡:“妈妈,我都好久没见到你啦!”

林麦心疼女儿,说:“好,妈妈和绵绵睡。”

徐彻说:“我不同意。”

抱着枕头准备去绵绵房间的omega就这么被他挡在了主卧门口,他拉住林麦的手腕:“就在这里睡。”

徐予眠嘟嘴:“不要,妈妈去我房间和我睡!”

徐彻眉头一拧:“在这儿睡。”

林麦看看左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女儿,又看看右边的Alpha,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一跺脚对男人嗔道:“难道要把我劈成两半吗?一半留在你房间,一半放在绵绵房间?”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一家三口,一起躺在了主卧那张十分宽敞的床上。

徐彻和往常一样将林麦揽入怀中,长手一伸,牢牢圈住他的腰。徐予眠见状,立刻不甘示弱地抱紧了林麦的一只手臂。

一大一小隔着林麦无声地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徐予眠鼓起脸颊,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徐彻:“叔叔,这是我的妈妈。”

徐彻眉间一扬,看着怀里脸颊微红的林麦,低笑道:“你妈妈是我的宝宝。大人和大人一起睡,是理所当然的。”

徐予眠逻辑清晰,立刻反驳:“小孩子和妈妈睡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不许抢我妈妈,你想抱妈妈的话,可以去抱你自己的妈妈呀!”

话音刚落,林麦连忙出声制止:“徐予眠!”

小朋友知道妈妈连名带姓喊自己,就是真的生气,或是要严肃制止了。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还是委屈地瘪瘪嘴,不再吭声。

徐彻捏了捏林麦腰间的软肉:“童言无忌,不用计较。小孩子能懂什么?”

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心头漾开暖意,萌发了逗弄omega的心思。

他凑近林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绵绵……姓徐?”

林麦心下一慌,赶紧给自己找补:“是,是姓许,许多的许,同音字而已啦”

徐彻看着omega慌乱的样子,没有戳穿,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盈满难以言喻的幸福。

他低头,在林麦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宝宝,睡吧。”

徐予眠到底是孩子,白天又玩得累,很快就在林麦身边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麦小心翼翼地把绵绵抱着自己手臂的小手拿开,让她靠里睡得更舒服些,又为她掖好被角。

刚摆脱了女儿,身后的Alpha立刻得寸进尺,将他更紧地拥进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大手抚上柔软的小肚子。

徐彻深闻了一口他身上清甜的气息,低冷的声音染上情动的沙哑:“宝宝,你好软。”

又软,又香,甜沁沁的

男人并不怜香惜玉地把小点心握在手中,林麦轻轻一颤,差点就发出声来

他用手肘轻轻往后推了推,声音细若蚊蚋:“不徐彻绵绵会被吵醒的”

徐彻的薄唇吻着他的腺体,轻声说:“你忍住不发出声音,她就醒不了。”

甜腻的声音化作一滩水:“不要……”

“宝宝,每次都说不要,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徐彻收紧手臂更近地贴着,低头看着怀里娇憨的omega。潋滟灵动的眸子一定是紧闭着的,有些脆弱委屈好似哭的哼唧声从唇边溢出,而绵软的雪肌在蕾丝睡衣下隐约可见。

林麦晕了小脑袋:“把、把绵绵抱回她房间”

徐彻心中再也按捺不住,坤巴恶劣地往前d了d

“不。”

男人越来越过分,唇齿在林麦后颈流连,忽然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omega的腺体。

Omega全身一软,几乎瘫在徐彻怀里。

徐彻咬上他的耳垂:“宝宝,腿抬起来。”

林麦自己也动情难耐,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女儿,小姑娘睡得正香,毫无察觉。

他咬了咬下唇,极其缓慢羞涩地,微微轻抬起,再放下。

小徐彻置身于一片柔软嫩滑的棉花里。

Alpha按着他的小腹,将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夜渐渐深,男人带来的动静在静夜里依旧显得明显。林麦胆战心惊,真的怕极了会吵醒女儿,一直咬着下唇,软软的小手死死捂住口鼻,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却压不住从指缝间流出的呜咽。

娇颜脆弱,似痛苦,似愉悦,动人的眼角含泪,看着这样的林麦,徐彻更是起劲,毫不顾忌也不怜惜

意乱情迷之中,超负荷绷着的神经几近断裂。

林麦几乎要跪不住,泪水决堤时,Alpha终于大发慈悲,把被顶到床头的他拉回怀里。

“徐彻”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睡得迷糊的童音。

“妈妈……你怎么啦?你在哭吗?”

作者有话说:

素那个股,这么写是为了过沈河

第57章 Isaro1

小朋友似乎被二人的动静搅扰, 但困意如山,话语含糊不清。

在极致的热潮中,林麦不得不分出心神应付女儿:“没、没, 宝宝。”

“妈妈是做噩梦了吗?”

林麦抬眸, 迷离的视线软软地投向身上的男人。小脸被情动染满娇媚, 望着他,在浅喘之间无声地诉求。

不要,不要让绵绵看到他这副模样…

徐彻温声说:“妈妈梦到有人要把他带走, 所以妈妈吓哭了。没事,绵绵快睡吧,叔叔会替你保护好妈妈。”

话音未落,轻而易举将他的双腿搭到肩上。omega纤柔的腰身便折出一个柔美香艳的弧度,像一枝被骤雨打弯的百合, 脆弱又勾人。

他细细摩挲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句口渴,便去找水喝。

林麦微微睁大眼睛,还没从上一轮余韵中缓过,又不得不死死咬住自己手背,将尖叫硬生生堵回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连尾音都因那忽然加重的吮吻而拐了调:“妈、妈妈、没…事…睡吧, 宝宝……”

小朋友揉着惺忪的睡眼:“嗯……妈妈, 要抱抱……”

omega泪水涟涟, 纤细的百合花枝往上仰了仰, 花瓣便控制不住簇拥着缠上那个脑袋:“明天、明天再抱……好不好?宝宝……听话……”

细白如玉的小脚止不住蜷缩,最后踩在坏男人的阔肩上, 柔弱无骨般蹬了两下。

太讨厌了……女儿还在旁边!

徐彻对此充耳不闻,伸手捉住细瘦的脚踝, 埋头继续自顾自地啜饮。

就在徐予眠即将彻底沉入甜美梦乡的边缘,耳边却隐约传来妈妈似乎越来越大的泣音。

徐予眠在昏沉中蹙起小眉头。

岚/生/宁/M奇怪,妈妈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哭了?叔叔不是说会保护妈妈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忍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难道……叔叔在欺负妈妈?

直到泣音陡然拔高,弯成几声短促而甜腻的轻叫,小朋友心底蓦地生出一丝微弱的责任感,她想睁开眼睛,想挪过去看看妈妈怎么了,她要保护妈妈……

可上下眼皮仿佛被温柔的夜色黏住了,小小的身体也像灌了铅,沉甸甸地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一下,终究没能抵过浓浓睡意,小脑袋一歪,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安稳。

呼……明天、明天睡醒了再找叔叔算账。

如果叔叔真的欺负人,她就……她就……

小朋友在彻底坠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地立下誓言。

还没得知女儿是否再度沉睡,林麦再也顾不上羞耻心,接连发出几声再也无法压抑的娇吟尖叫。

“呜……徐彻……!”

徐彻终于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帅气锋利的下颌,其上还沾染着些许晶莹的水光。他并未擦拭,餍足地把omega压在身下:“宝宝。好甜。”

不待林麦缓过,平静的床面便再度发出压抑声响,开始了新一轮有规律的摇晃。

翌日,太阳高高挂起,金辉洒满卧室。

和保姆玩了好一阵的小朋友趴在床边,小手托着腮,好奇地打量着妈妈恬静的睡颜。

好奇怪呀!妈妈怎么还没醒?太阳公公都爬到窗户中间啦。

在他们自己家里时,通常这个时间,妈妈早已起床,有时还会系着爱心围裙,在厨房里和她一起揉面团,做可可爱爱的小点心。

可是……妈妈睡着了也那么好看,像她最爱的童话绘本里,被蔷薇花丛环绕的睡美人。阳光调皮地跳跃在长长的睫毛上,长发柔顺地贴在颊边垂下,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忽然叫人不愿惊醒。徐予眠凑近了些,这才发现妈妈的嘴唇……好像有点红肿?

正盯着出神时,林麦在朦胧的光晕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眸子。徐予眠此刻正趴在他身边,用自己软软的头发蹭他的脸颊。

“妈妈,你醒啦?早安!”见林麦醒来,徐予眠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麦撑着酸软不堪的腰肢,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早上好,宝贝。”

“妈妈?”徐予眠像是发现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睡衣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肌肤,“你这里怎么了?是被坏虫子咬了吗?疼不疼呀?”

林麦下意识地顺着女儿的话低头一看,全是细细密密,暧昧无比的吻痕,有些甚至已经发青发紫。

Omega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睫毛慌乱扑闪。

“我…咳、咳咳,没事,妈妈不疼。”

二人说话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麦抬眼看去,Alpha径直走到床边,俯身把他从被子里揪出抱起。

“宝宝,早安。”

林麦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想到昨夜羞耻刺激的缠绵,而女儿天真无邪的目光还落在他们身上,心虚让他不自觉地往男人怀里缩了缩,躲起来。

真是可爱极了。徐彻低笑,旁若无人地吻在小娇妻的脸蛋上,准备把人抱去浴室洗漱。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看向一旁的徐予眠,空着的另一只大手朝她伸去:“绵绵,要不要一起?”

徐予眠看着被叔叔稳稳抱着的妈妈,又看了看叔叔伸过来的大手,摇摇头:“不要。”

徐彻也不强求,他将林麦放在铺着软垫的宽大洗漱台边,亲自帮他刷牙,再拿起一旁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嘛……”

林麦眯起眼抱怨,柔软的毛巾在他脸上游走,男人的大掌也隔着睡衣,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揉捏流连。

男人低头看他,声音带着近乎叹息的满足:“养着你,还有绵绵,是件很有意思,也很幸福的事。”

Alpha只松松系着一件黑色浴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明朗的胸膛和尚未完全擦干的水珠,显然刚锻炼结束并沐浴过。清冽好闻的气味渡进鼻尖,他有些昏昏沉沉,腰肢的酸软坐不太稳,忍不住往Alpha身上靠去。

徐彻停下擦拭,看着镜子里Omega依赖的小模样,轻声问,“宝宝,这段时间感觉如何,开不开心?”

林麦没有吭声,只是羞怯地低下头,露出瓷白的颈。

像古典油画中的美人,未曾抬头,那份欲说还休,就已然让人心旌摇曳。

徐彻看着这副娇俏怜人的模样心痒至极,大手隔着睡衣揉捏着Omega单薄的背,深深闻他发间、颈畔,独有的甜香。

情难自抑,他再次含住柔软的唇,辗转厮磨。

“唔……”

林麦嘤咛一声,无助地攀上男人的肩头。徐彻引导着他的小手,轻轻攀上那早已气血方刚的坤。隔着浴袍的布料,依旧能灼着他的掌心。

——叩叩叩。

暧昧的气氛里忽然响起敲门声,徐彻的手已经探入怀中人的睡裙边缘,不得不戛然而止。

小朋友在门外大喊:“妈妈!你好了没有呀?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大鹅呀?它们该吃午饭啦!”

园林的东边养有几只天鹅,小朋友心里一直惦记,可没有人陪着,她不敢独自靠近。

受惊的omega立马把脸埋进徐彻的胸膛里:“马上就好!绵绵等一下,妈妈要再打扮一会儿。”

男人的眼底有被打断的不悦一闪而过,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绯红的耳尖,忽然问:“绵绵的学校,什么时候有夏令营?”

林麦一怔,随即想起他之前说绵绵是去吃苦的言论,忍不住笑起来:“徐大少爷不是觉得孩子还小,不用送出去锻炼嘛?”

徐彻低头在他唇上啃咬:“现在觉得是该适时锻炼一下独立能力。”

“有她在,”Alpha喟叹般在他耳边低语,“床都不能敞开了摇。”

这话直白露骨,林麦羞得脸颊泛起一层薄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徐彻却心情颇好,稳稳抱起他走向衣帽间。

他耐心地将林麦额前细碎的刘海梳起,用两枚小巧精致的发夹在两边别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接着取出卷发棒,小心地为他打理着发尾,烫出蓬松自然的梨花卷。

徐彻一边调整着卷发的弧度,一边对旁边好奇观望的徐予眠说:“等给妈妈打扮好,也给绵绵打扮。”

徐予眠今天自个儿挑了一件粉色长袖,外搭一条鹅黄色的背带裙,头发也自己梳出了两个整齐的小辫子。闻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会自己打扮,我已经打扮好啦!”

大人的审美,有时候还不如她的呢!小朋友同林麦一样爱美,但不喜欢让别人来为自己梳妆打扮,她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信心。

她在二人面前转了个圈:“你们瞧,好不好看?”

林麦看着天真可爱的女儿,心里甜丝丝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女儿活泼的身影,却倏地定住。

小辫子上别着一枚镶钻的粉色发夹,款式简约却贵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个牌子林麦认得,在专柜里卖好几千一只。

不是他买的。

林麦问徐彻:“那支发夹是你买的吗?”

徐彻说:“我从不买这种便宜首饰。”

于是他拉过女儿柔声问:“绵绵今天真的好漂亮呀!像个小公主。可不可以告诉妈妈,这个发夹是谁给你的呀?”

徐予眠摸了摸发夹,开心地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送给我的!她说绵绵像洋娃娃一样可爱,这个发夹配绵绵最合适了。”

也不是唐婷买的。

他心头一紧,还想拉着绵绵继续问些什么,徐彻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

徐彻对小朋友说:“这个发夹很配绵绵,特别漂亮。刚才管家爷爷说,照顾天鹅的饲养员叔叔已经到了,正等着带绵绵去湖边,绵绵要不要现在就去?”

小朋友一听,有人能带她去看大鹅,立刻欢呼一声跑下楼,很快没了影。

徐彻慢慢抚平omega微皱的眉,安抚地亲了亲那张粉嫩的唇瓣:“宝宝,放心,我会让人好好查。”

夜色渐深,别墅内灯火温暖。

活泼好动的徐予眠在晚上仍是精力十足,在偌大的别墅里跑上跑下,林麦一时找不到她,路过二楼走廊时,目光不经意地,再次落向尽头那个从未使用过的卧室。

他曾经说,想要女孩儿,于是徐彻便让人将这间房的墙壁,刷成了最柔软温馨的淡粉色。

失去孩子后,这里再也不曾踏入。仿佛一个极为冗长而悲伤的梦,忽然有一天,被绵绵闯入了。

鬼使神差地,林麦轻轻推开那扇门。

他缓缓走进去,指尖轻触淡粉色的墙壁,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地重新打量。

随手拉开婴儿床边包着软垫的小柜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未曾拆封的婴儿用品,柔软的纱布,小巧的袜子,还有……

手帕?

他拾起来,雪白色的手帕,边缘镶了一朵粉色小花,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清香。

那炎热的夏天,蝉鸣,流霞,夜风,仿佛一切都随着清香汹涌而至,瞬间回到生命中。

十几年前在鸟巢外,他随手递给Alpha的手帕,已经被他连着钱包一起忘了。可钱包被归还,手帕却被好好保管了十几年。

林麦拂开垂落在耳边的柔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原来。

他很早就懂那些现实的真理,再美的相貌终将会在岁月面前不堪一击,能让二人长久系在一起的,只有那被小心掩住的……一点真心。

“妈妈?”

衣角被轻轻拉动,徐予眠不知何时溜了进来,仰着小脸,将他从恍惚中轻轻牵回现实。

林麦迅速掩住眼底的水光,佯装生气:“小淘气,怎么总是乱跑?妈妈都找不到你了。”

徐予眠却像献宝似地给他一个黑色小盒子:“妈妈,刚刚我找到一个好奇怪的东西噢,可是我好喜欢它!”

林麦接过来看,整个人浑身愣住。

徐予眠递给他的,是一卷录音带。

林麦仔细查看,几乎可以确定,是他还在小洋房时,藏在花盆泥土里的那一卷。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予眠看着他妈妈那双明亮无比的双眸,茫然地睁大,又在刹那间黯淡下去。

她慌了神:“妈妈,妈妈,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被发现的这一天到来,林麦的心中,却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解脱感。他蹲下身,摸摸女儿的脑袋:“没有不高兴,绵绵喜欢的话,就拿去吧。不过…不要给别人噢。”

徐予眠点点头,信誓旦旦地对林麦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珍惜的!”

作者有话说:

我太想麦麦了,我自己听到马上更新一章让我看到麦麦,爱你老己,下次见

第58章 Isaro2

午后的阳光透过蛋糕店的玻璃窗, 在铺着方格桌布的小圆桌上洒下暖洋洋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甜奶油和烤面粉的香气,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

徐予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晃着小腿, 专注地对付面前一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姐姐, 我妈妈以前真像你说的这样吗?”

对面的王念一带着口罩, 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陷入回忆:“不仅如此,你妈妈还特别怕黑, 这么活泼调皮的小姑娘,晚上居然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每次都拉着我陪她。”

徐予眠问:“姐姐,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现在都不来往了呀?”

王念一摸摸她的脑袋:“因为我们都是大人了。”

徐予眠追问:“姐姐, 还有妈妈其他小时候的故事吗?我还想听!”

“没有啦,今天就讲到这里,下次再说吧。”

徐予眠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冒出新问题:“姐姐,当大明星是不是很累啊?你一直戴着口罩,蛋糕也不吃。”

“姐姐习惯了,不是很辛苦。”

“如果当大明星很辛苦的话, 那我宁愿妈妈不当大明星了, 我不想他辛苦。”

王念一看着对面的小朋友, 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林麦。

她轻轻说:“绵绵, 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呢,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徐予眠眼睛一亮:“你见过我妈妈小时候呀?”

“当然见过啦, 不过我看的是照片。”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

“好。”

王念一翻出手机相册,划了许久递过去。

照片年代久远, 已经有些模糊,里面的小孩子却依旧可爱非凡,剪着齐刘海,肉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

徐予眠眼里全是崇拜与惊喜:“哇,我妈妈从小到大都这么好看!”

王念一把手机收回来:“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徐予眠说:“很好呀,每天都在家里睡好多觉,吃好多好吃的,有时候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我还以为里面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呢!”

“那个叔叔一直在她身边吗?”

“嗯嗯,他和妈妈关系可好啦。”

“那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情况?”

徐予眠摇摇头:“没有呀。姐姐,你这么关心妈妈,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呀?我也很想你来我家做客。”

王念一说:“不用了。这是我和绵绵之间的小秘密,不用让第三个人知道。”

小朋友很喜欢这种神秘感,于是配合地捂嘴点头。

她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卷录音带:“姐姐,前两天我在家里发现了这个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念一仔细看了看:“这是录音带,要有录音机才能播放。”

徐予眠失望地说:“唉,我没有录音机呀。”

王念一的心跳快了几分,试探着开口:“不如…先给姐姐吧?姐姐帮你听听看里面说了什么,然后告诉你,好不好?”

徐予眠立马说:“不行不行,妈妈说过,不能给别人。”

王念一心想,难道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说:“姐姐会还给你的,所以这不算‘给’,只算借。”

徐予眠犹豫了一会儿,小手都绞在一起,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行姐姐,我和妈妈保证了!”

王念一若无其事地笑笑:“好,绵绵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不然妈妈要担心了。”

徐予眠看看墙上可爱的卡通挂钟,“噢”了一声,加快速度吃最后几口蛋糕。

王念一起身准备去结账,并打算先行离开。

就在这时,蛋糕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一抹俏丽清瘦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她们面前。

几分钟前,徐彻驱车带林麦来到这里。兴趣班下课后,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进了附近这家蛋糕店,不久后,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也跟紧随其后。

他让徐彻在车上等,进来一看,自己的女儿正笑眯眯地对那个人说话。

林麦一把拉过徐予眠的小手:“宝宝,走,我们回家。”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人。

王念一笑道:“现在已经把我当空气了吗?”

林麦正在帮小朋友收拾书包,头也不抬:“你又想对孩子做什么?”

王念一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来吗?我在请她吃蛋糕,和她聊天,给她送漂亮的礼物。”

“你送的东西我会把钱还给你,能不能不要再来骚扰我的亲人了?这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快感?”

王念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快感?当时你误会我绑架了你女儿,现在还要再怪我骚扰你女儿?林麦,你的逻辑是不是永远只围着你自己转?”

林麦悄悄捏紧了掌心。

事后虽然知道绑架并非她指使,可他想的没错,一定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后怕仍然让他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好感。

“我只希望你明白,无论我们之间有过什么,都和孩子无关。你自己也有亲人,请不要再……”

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笑:“我的亲人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抢救无效死在病床上了。”

徐予眠呆若木鸡。怎么回事呀?妈妈和姐姐关系看上去怎么和她听到的,不太一样呢?

林麦给小朋友背上书包,柔声说:“绵绵,先去车上等妈妈好不好?”

徐予眠点点头:“好,我在车上等妈妈。”

徐予眠离开后,林麦坐下来:“你除了舅舅,还有别的亲人。”

王念一冷哼一声:“如果有,怎么不来找我?我的广告和剧火遍全国,这张脸和这个名字随处可见。”

“他在海城,是你的叔叔,王远。”

林麦把自己在飞机上听到的,尽量简洁地告诉给她。

“当时你说你的名字是‘怀念的念,专一的一’,这是你父母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取的他们一定也很舍不得你。”

王念一听后沉默良久。

原来王家在海城也算富甲一方,可这能算她的家,她的亲人么?这样的家舍弃了她的父亲,又怎么会坦然接纳她?

终于她抬起眼,飞扬的眉角却一点点敛下:“原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王念一离开后,林麦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并没有轻松如约而至-

黑色的奥迪低调地停在路边,徐予眠坐在后座,脸上还带着刚才听故事时的兴奋。

徐彻从后视镜看着她:“绵绵,刚才那个姐姐,和你说了些什么?”

小朋友兴致勃勃地说:“叔叔,那个姐姐和我说了好多妈妈小时候的事情!”

徐彻面上不动声色:“还有什么?”

“哦!姐姐还给我看了妈妈小时候的照片!”她咯咯笑起来,“妈妈真的好可爱呀!”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加重的力度,青筋一下就显出来。

徐彻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麦很少和他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更别说看童年时的照片。听着小朋友复述从另一个人那里听来的关于林麦的童年点滴,那些醋意一下就涌了上来。

瞥见林麦提着满满一袋子从蛋糕店里走出来,徐彻便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为他拉开了车门。

林麦有些心不在焉,刚刚坐稳的瞬间,原本站在车门外,手还扶着车顶的徐彻,忽然毫无预兆地弯下了腰。

男人一手撑在车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俯身吻他。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舌头攻城略地,吻得又深又沉。

林麦被禁锢在座椅和男人的怀中,他惊得微微睁大眼睛,完全忘了反抗,被亲得唇舌发麻。

“唔……”

意识到自己将会有后爸的徐予眠捂着眼睛:“妈妈,叔叔,羞羞!”

徐彻这才缓缓直起身,面色如常地替还有些发懵的林麦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林麦的心还在怦怦狂跳,往男人侧脸看去,嘀咕着,又怎么了?

徐彻目视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伸过来与他的十指紧扣:“说什么了?”

林麦说:“就平常聊了几句……她似乎对绵绵没有什么坏心眼。”

徐彻语气平淡,扣紧他手指的力道加大:“少点来往。”

林麦察觉到异样,盯着他问:“你这是…吃醋了?”

徐彻坦率地承认:“嗯。”

“就因为我和她说了几句话?”

男人耿耿于怀:“她居然能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

林麦心里忽然有一丝奇异的爽快:“喔,对呀,我们以前关系好嘛,是给她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

丝毫不提也把照片给他看的事情。徐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便在心里做自我说服。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的林麦每天都在他身边,他能每天看着林麦,已经好得不能再好,这比多少张老照片都珍贵-

没过两天,一个平常的午后,唐婷的电话打了进来:“麦麦!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林麦说:“怎么啦?”

“今早我开小号逛广场,看到你和王念一的CP粉居然说,你和王念一有了孩子!”

林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和她?有孩子?”

“有人透露你们疑似在同一蛋糕店里独处,身旁还有小朋友,就猜你前段时间的瓜条,提到的孩子会不会是王念一的。还有人脑补了一出大戏,说你们当年组合解散后分道扬镳,你为了气她,才去找了金主结婚生子,现在她功成名就,有了名气和流量,回来找你了,你们在破镜重圆!”

林麦听得目瞪口呆,压根儿没想到粉丝脑补的能力居然可以这么强。

唐婷说:“还有更离谱的,他们分析说,你俩曾经那么要好,卖腐时你却总是避开她,后来形同陌路,至今一个不谈恋爱,一个也不官宣再婚,是不是都在等彼此啊?”

林麦无言以对:“你先别看啦,伤眼伤脑。”

唐婷叹气:“不过话说回来,这种CP向的脑补,只要不闹大,不舞到正主面前,其实也没什么,还能维持点热度,不过就怕对方倒打一把蹭她家热度。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万一哪天有记者抽风问到……”

“嗯嗯。现在,我已经尽可能避开她了。”

挂下电话,在一旁喂他吃水果的Alpha将他抱起:“宝宝,去挑衣服。”

林麦疑惑:“挑衣服,要去哪儿?”

徐彻不紧不慢地说:“明天中午回老宅吃饭。”

林麦慌了神:“那不是要见到你爸爸?我,我不要去。”

徐彻似笑非笑道:“不是我父亲,是我外公。明天是他的生辰,我是老爷子唯一的外孙,他一直盼着我成家。”

听见这话,林麦脸上的惊吓已经大过慌乱:“你外公的生日,我也要去吗?”

“嗯。”

林麦还是不愿:“万一你外公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我……况且你的伤也该好了呀,我也该回去了……”

徐彻把他放下,眉间一扬,“我救了你,你怎么不能是以身相许?”

林麦被噎住,徐彻又接着说:“把绵绵也带上,让老爷子看看。”

林麦的神情如同见鬼:“这怎么行?我、我和你什么也不是,孩子也……”

“因为我在追求你,宝宝。我想让你做我的小妻子,我生命里的唯一。所以,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给她最好的一切。我把你带回家,去见我的家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徐彻眼角微翘,似是浅笑。

阳光,爱人,孩子,幸福好像在向他招手。林麦的心漏跳了一拍。

徐彻只觉得阳光把林麦的脸庞照得过分美好,肌肤如瓷似冰,乌黑的眸子,仿佛最晶莹剔透的宝石。

他微微弯腰抱住他,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林麦担心男人要吻下来时,他却把头埋在自己的颈侧。言语间尽是无法被压抑的感情,甚至带着小心翼翼。

“试着重新喜欢我吧。”

“就像前不久,试着重新和我在这栋房子里生活那样。”

作者有话说:

拉扯进度我赶我赶,迫不及待要写只想挂在老公身上的小娇妻日常了

没放正文里的小剧场:

从蛋糕店出来的林麦溜到后座与小朋友坐在一起:“绵绵,妈妈买了好多好吃的,我们来分享吧~”

他拿出一盒芝士蛋糕:“绵绵要不要?”

“要!”

“抹茶乳酪欧包。”

“绵绵不要这个。”

“好,那妈妈要。榛子马卡龙?”

“绵绵要!”

“芋泥流心蛋糕?”

“绵绵不要吃。”

“妈妈吃。”

“牛角包?”

“绵绵不要。”

林麦说:“妈妈也不要,先放一边吧。”

徐予眠说:“给叔叔吃。”

最后一大一小都分好了自己喜欢的小蛋糕和小点心,徐彻分到了两人都不要的‘滞销品’。嗯,爸爸是小娇妻和女儿的剩饭剩菜回收机器,没什么问题

第59章 Isaro3

今晚的徐彻极其安分守己, 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抱着林麦入眠。

林麦心一软,终于同意陪男人回老宅。男人翻身压住他讨吻, 他却捂住那张薄薄的唇, 坚持不让绵绵同去。

他还不愿让女儿过早暴露在那样的场合下, 徐彻也不愿因小失大,于是爽快应允。

第二天一早,等保姆带着兴奋的小朋友去了游乐园, 两人才驱车赴宴。

车子驶向市郊,春意更浓,梧桐新叶舒展,阳光碎金般洒落。

到了主宅,佣人告知简老先生在后山钓鱼。

两人便登上观光缆车前往后山, 缆车缓缓上升,视野豁然开朗。青瓦白墙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中,新绿、嫩绿、翠绿交织,间或点缀着团团如云似雾的泡桐花。

碧空如洗,阳光正好,林麦忍不住伸手至空中,眯起了眼。

徐彻问:“宝宝, 怎么了?”

林麦笑眯眯地说:“在抓阳光呀, 你瞧, 留在我掌心里了呢。”

风吹乱了林麦额前的发, 徐彻看着这样的他,忍不住轻轻环抱, 指腹摩挲着额头为他梳理整齐,留下亲亲一吻。

下来后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一片澄澈如镜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稍远处是规划齐整的马场,最引人注目的,是湖边依山而建的白色小别墅,有大片的落地窗面向湖光山色,像童话里的小屋。

徐彻说:“那栋小屋是母亲在我小时候建的,那时我常常待到天黑也不肯下山,她怕我出事,索性就在这里建了这栋小屋,让我有个过夜的地方。”

他捏了捏林麦的掌心,似笑非笑:“想必绵绵来到这儿也不愿回去,到时候我们可以陪她在这儿一起过夜。”

徐彻牵着林麦往湖边的钓鱼台走去,远远便看到一位身着中式褂衫的老人坐在折凳上,手持鱼竿,正是徐彻的外公简老爷子,他身旁还坐着一男一女。

走得近了,那女子恰好回过头来。

林麦和她对上眼,很快就想起来,正是那位在海城医院时见到的美艳女人。她今天的打扮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些温婉,正侧头与身旁穿着休闲服,气质儒雅的男人低声说笑,姿态亲昵。

徐彻带着林麦站在简老跟前,恭敬唤道:“外公。”

林麦跟着徐彻,甜甜地叫了一声:“外公。”

简老先生颔首,对林麦并无意外神情,反而细细打量了一段时间不见的孙儿:“彻儿好像有些瘦了。”

他指了指那女人,又指向她身边的男人,对林麦介绍道:“这位是秦羽,这是羽儿的未婚夫,丁慕远。难为他们了,特意从国外回来陪我过生日。

秦羽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对林麦笑了笑,周慕远也起身,彬彬有礼地打声招呼。

简老爷子显然心情很好,瞧着眼前两对年轻人,眼里满是慈爱:“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长大,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归宿,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安心了。”

闲聊几句,给简家养马的人牵着几匹马过来了。老爷子指着其中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马说:“彻儿,这是给你新挑的,纯血马,刚三岁,性子是烈了点,但潜力好。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骑马,还专挑最烈的,没少让你妈操心。”

秦羽在一旁掩唇轻笑,接话道:“是啊,当时阿彻才十几岁,骑术就拔了头筹,做什么都要争第一。白衬衣,骑装裤,人长得帅,马也帅,不知赢了多少名媛千金的芳心。”

她说着,眼波流转看向徐彻,“可惜啊,像个榆木脑袋,愣是不开窍。”

徐彻神色平淡,凝视着omega微微敛下的眼角:“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喜欢这项运动,只会陪麦麦骑马,他胆子小,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秦羽笑容不变。

简老爷子呵呵一笑,视线仍在徐彻脸上流转。

他这个外孙,眉毛,眼睛,完全和他的女儿简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对徐彻从小就百般溺宠,简瑶去世后,更是集千万宠爱给唯一的外孙。

日子总得往前看,只要徐彻能平安无事,健康到老,他也无愧于九泉之下的女儿。

回到主宅正厅,寿宴即将开始,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各个非富即贵,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族的显赫。

徐彻一直牢牢牵着林麦的手,不曾松开半分。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简老爷子却叫住了徐彻,让他陪同一起去送几位重要的老朋友。徐彻眉头微蹙,显然不愿和林麦分开。

简老爷子叹了口气:“早点结束,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于是徐彻旁若无人地亲吻林麦的脸颊,嘱咐道:“乖乖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我很快回来。”

林麦乖乖地点点头。

他埋头慢慢喝碗里还未喝完的甜汤,用小瓷勺搅了搅,凑到唇边轻轻吹凉了,才小口小口地递入唇中。

专心吃了几口,仰起头看,偌大的露天宴厅,只剩他和秦羽。

秦羽看着他笑:“阿彻真的很喜欢你。”

林麦漫不经心地搅着甜汤:“你和他……关系很好吧?”

秦羽坦然的话让林麦怔了一下:“不怎么熟。”

秦羽缓缓开口:“这位天之骄子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其实骨子里……很重情。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我随爷爷到他家悼念。那时媒体都说他冷酷无情,居然一滴泪都没掉,明里暗里骂他白眼狼。可我觉得,真正悲伤到极点的人,有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林麦沉默着,对这种不幸,他是感同身受。

“你们在一起后,我想,他应该带你去过他母亲生前的家吧?那里种满了他母亲最喜欢的花,室内的陈设也保持着原样。”

林麦想起徐彻在澳洲的家,点了点头。

秦羽微微一笑:“这足以能看出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这是给母亲看儿媳妇呢。”

“我爷爷和简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老一辈自然希望亲上加亲。可惜,感情的事,不是上一辈关系好,下一辈就一定能如他们所愿。这么多年来我和他的交集屈指可数,无非是两家有大事时才会碰面。我话说到这份上,林小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林麦下巴尖尖,看着稚气单纯,真是人比花娇,俨然一个被用心养着的小公主。她慢慢打量,目光不觉柔和许多。

“简老和我说过,徐彻母亲走后,他心底其实很渴望有个完整的家。现在有你在他身边,我是真心为他高兴,真希望他能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

阴影?林麦心头一跳:“过去的阴影?”

秦羽有些意外:“你竟然不了解他的过去么?他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林麦忽而一怔,摇摇头。

秦羽显然对隐瞒的举动不赞同,继续道:“听说当时闹得挺大,是他宁愿和家里斩断关系也要娶回家的人。可惜,最后还是以失败收场。那之后简老带他回了澳洲,很久没回来。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只是零星听爷爷他们感慨过。”

林麦心里终于了然,秦羽说的…不就是他和徐彻的过去吗?而她,显然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前妻。

“那时候,我爷爷和简老爷没少撮合我和徐彻。当时我正好和初恋闹分手,一气之下就同意了,可即便是虚情假意,他也连敷衍都懒得给我一个眼神。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也接受了慕远的追求,现在很幸福。”

“直到上次在海城看到你,我就在想,既然他对上一段感情重视到那种程度,甚至不愿接纳新的人,为什么又可以如此轻易地接纳了你?漂亮的人车载斗量,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能忘掉上一段,开始新生活,那是最好的。毕竟……那可不是小事。许多年前,报纸和新闻连着播报了好几个星期,主角就是他上一任妻子的父亲。”

林麦浑身血液似乎在瞬间冻住,脑袋嗡嗡作响,春风幽冷,吹得他脊背发凉。

“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徐彻的父母是联姻,但感情十分好,生下徐彻几年后,又怀了第二个孩子。本该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可他母亲却在生产时遭遇不幸……你明白的,Alpha生育本就困难,又碰上医疗事故,没能抢救回来,一尸两命。”

林麦呼吸一滞,冰冷的感觉从脊背蔓延至心脏。

有些事,经不起推敲,可命运总是这样,冥冥之中将所有人与事紧紧系在一起,解不开,逃不掉,他似乎还没有适应如何面对命运转折的能力。

“后来查出来,那批出问题的医疗器材,供应商是当时城里风头正盛的医界新贵。可谁能想到,那个新贵的身份是假的,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卷了无数人的血汗钱。徐彻当时要娶的,竟然就是这个大骗子的孩子……他家族怎么可能同意?唉,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能放下就好。你也当个八卦听听,不必放在心上,珍惜当下和他好好生活吧。”

她的语气转为劝诫:“不过,女人嘛,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记得给自己留点退路。长长久久,一生只爱一人什么的……尤其是在这样权贵的家庭里,没几个人能做到。”

正说着,秦羽接了个电话,对林麦示意一下,便转身离开。

林麦只是茫然地听着,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原来不仅仅是门第之见,而是血海深仇。

大骗子生了小骗子,小骗子还痴心妄想和徐彻长长久久,结婚生子……想能得到幸福。

起初,他还等待着,徐彻会不会来找自己。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过去了……直到过了七年,仍然没有男人的身影。现在他终于相信,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他们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四肢百骸在瞬间变得冰凉麻木,如同不是自己的身体,地板在塌陷,春风在撕扯他的皮肉,阳光在啃噬他的骨骸……他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身体和心无法再负荷,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地上栽去。

失去意识前的刹那,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快步跑至他的身边。

他缓缓地、痛苦地闭上眼。

徐彻,你的爱里是否掺杂了痛苦、挣扎?

这偷来的温暖和幸福,此刻都变成了他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他可能再也不配拥有了-

黑暗并非全然寂静,有光,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这里的一切都和童话绘本里的一模一样。

林麦发现自己坐在精致的童椅上,双腿够不着地,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吃得满嘴都是。

林薇坐在对面,温润的眸子看着他笑,手里勾着毛线,似乎在织一件小毛衣。

简瑶坐在林薇旁边,她穿着淡雅的裙子,腹部高高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她也正看着林麦,笑容温暖。

“这就是麦麦吧?”简瑶的声音柔和悦耳,“你妈妈呀,经常和我说你小时候的趣事,反复说,反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给林麦递去一杯热牛奶,笑得眉眼弯弯:“不过现在看见麦麦这么可爱,起茧子也值了。”

林薇也笑:“我家麦麦还没长大呢,我只能说小时候的故事呀。等看着他慢慢长大,我就有长大的故事告诉你了。”

小小的麦麦活泼好动,站在椅子上,好奇地看向简瑶圆鼓鼓的肚子,奶声奶气地问:“阿姨,里面是有一个小宝宝吗?”

“是呀。”

简瑶笑着轻轻拍拍自己的肚子,向他招招手。林麦放下蛋糕,走过去。

她伸出手,温柔地搂住了他的小脑袋。

“麦麦来听听,有没有小宝宝?”

林麦小心翼翼地把小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阳光直直落在他的另一只耳廓上,有些暖洋洋的。

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出来,静悄悄的。

“希望这个孩子能活泼开朗些。”简瑶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里充满期待,“和麦麦一样可爱最好不过了。我的大儿子虽然优秀懂事,但太闷,话太少。小小年纪,就有点老气横秋的。”

林麦仰起脸问:“阿姨,原来您还有一个大儿子呀?”

“是呀,比麦麦大几岁,是哥哥噢。有机会,和我们家哥哥一起玩儿,好不好?”

小林麦用力点头:“嗯!”

简瑶继续柔声说:“我家哥哥可厉害了,会滑雪,会马术,会打马球,会好多东西,他带着麦麦玩儿,一定不会让麦麦觉得无聊。”

小林麦兴奋地眨着大眼睛:“哇,听上去好有趣!我想快点见到他!和他一起玩!”

简瑶轻声说:“我也想见他。”

林薇在一旁笑道:“我跟你说那么多麦麦的故事,你什么时候也多分享些你家小子的故事?”

简瑶无奈又宠溺地摇头:“那个孩子,像个小大人,再怎么反复嚼他的事,嚼出味儿来,也没有麦麦的有趣生动。”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林麦:“麦麦喜欢洋娃娃吗?”

林麦摇头:“不喜欢,那是女孩子玩的。但是麦麦喜欢毛绒玩偶,软乎乎的!”

“我家哥哥也说洋娃娃是女孩子玩的。”简瑶说,表情似在怀念,“可是有一天,我居然看见他偷偷在给我的洋娃娃梳妆打扮。我还在纳闷,正想和他说男孩子怎么突然玩这些,他却很认真地跟我说,‘因为妈妈喜欢。我看见妈妈经常给它们梳妆打扮,正好练一练,以后也给妈妈梳妆打扮。’”

“我当时正坐在镜子前,佣人帮我卷发化妆,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就对他说,‘妈妈有佣人帮忙呀。彻儿现在学,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万一是个女孩儿,就能派上用场了。’”

“可我家哥哥特别认真地跟我说,‘不,我以后要先给我的小妻子打扮。’”

林薇听得笑出声:“你家哥哥这么小就细心,以后宠老婆可不得了。”

简瑶也笑,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们互相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林麦听着却有些模糊。两位温柔的母亲抱着他,温声细语,又对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林麦认真地听,认真地记,在妈妈柔软安心的怀中,被她亲得痒了,就蹬着小腿咯咯地笑。

他望着阳光,草地,耳边是妈妈温柔的笑语,简瑶幸福的期待……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话,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可是,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冷风。

林薇和简瑶忽然站起身,她们对着林麦爱怜地摸摸头,然后转身,朝着远处光亮的方向走去。

“妈妈?阿姨?”

林麦慌了,拼尽全力迈开自己的小身子追上去,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们要去哪儿?妈妈,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不要麦麦了?”

他跑着,哭着,伸出小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妈妈,不要走带上麦麦好不好?麦麦一定乖乖听话……妈妈,你不要走呀!不要离开我”

孩童的哭泣最能牵动母亲的心,可两位母亲似乎听不到他的哭声,渐行渐远,她们的身影在强光中渐渐模糊。

将要消散时,林薇终于回头,最后一次对他轻轻笑着,挥了挥手。

“宝宝,快回去吧。无论如何,妈妈都希望你幸福。”

“妈妈——!”

林麦从梦中惊醒,满脸冰凉泪痕。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Isaro4

林麦醒来时, 发现自己正靠在徐彻怀里。男人的手臂环着他,指尖正耐心地拭去他颊上的泪痕。

他抬起头,男人正垂着眼看自己。

夜灯里, 那双眼睛沉静而温柔, 正是因为这样的眼睛, 林麦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放声大哭。

徐彻一遍遍吻着omega的发顶,柔声道:“没事,没事, 别哭,宝宝。”

林麦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呼吸却越发急促。察觉到这是过呼吸的症状,徐彻捧起他的脸,吻轻轻落了下去。

他的吻极尽温柔, 将空气与暖意一丝丝渡进去,心却被狠狠揪紧。

家庭医生随着呼唤铃悄声进来,在徐彻示意下,给林麦注射一针镇定剂。

林麦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靠在Alpha的怀里,任凭泪水无声滑落。

半晌,他慢慢开口:“那时候你让我别信他们说了什么…是怕我听到这些, 对吗?”

徐彻轻轻抚过他额前的一绺碎发, “嗯”了一声。

林麦转过头, 望向宽敞的落地窗外。夜已经很深, 一整个京城都在沉睡,唯独他和他是醒着的。这份清醒里, 有没有藏着挣扎和苦涩?

他不明白,像徐彻这样的人, 永远强势、盛气凌人,怎么能够爱上仇人的孩子?

“徐彻,这不对”林麦心绪复杂,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全是麻木的痛苦,“我父亲害死你了你母亲!”

徐彻声音极轻,几近叹息:“宝宝,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徐彻侧撑在omega身旁,轻轻揉捻他的小手。

药力作用下,林麦再也流不出眼泪,他把脑袋藏进被子里,忽然感到心酸。

“怎么和我无关?如果我没出生,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Alpha俯下身,额头抵上林麦的额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目光紧紧交缠。

他看着他:“如果你不在这个世上那么我的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应该这样……”林麦怔怔地看着他。

“我该是什么样的?”Alpha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那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

“比起这些,我更害怕的,是让我停止爱你。你是我的宝宝,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小妻子。我再怎么恨林卫安,也不会恨我这什么都不懂的宝宝。”

徐彻声音低下来:“很久以前,我们做游戏,我问你是不是小狗,你乖乖地说是。我早该明白,这么单纯天真的麦麦,一定是被人威胁着,才会推开我。”

他得用尽多大的幸运、占尽人世间多少天时地利,才能与白纸一张的林麦相遇,这一份完美无瑕的真心,不管曾经被抹上多少污痕,都不要紧。

徐彻这样说,林麦的心里更是难过。人的感情确实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可发展成这样,一定是多了几分贪心,如果当时能及时悬崖勒马,也不会任凭一切发芽壮大。林麦再也控制不住,只会一昧地把所有错归在自己身上:“也许都是报应,父亲有罪,受罚是应该的,作为子女怎么能当作无事发生?对于你妈妈,我……”

剩下的话被一个吻堵住。

温凉的薄唇轻轻贴着他,他心里的愧让他没了力气,他接受这个吻,甚至微微仰头迎合。

徐彻从这个顺从的吻里察觉了什么,他微微退开,低声问:“心里还是愧疚么?”

林麦低声说:“我没有。”

他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用另一个活生活的生命,去换徐彻母亲重生。他们失去的第一个孩子,是不是也和父亲当年的事情有关?

如果是就好了,那样的话,他至少可以用自己承受过的切肤之痛,来为父亲犯下的错赎罪一点点。这样可以稍微抵消一些吗?

徐彻的手指轻点omega通红的鼻尖:“小哭包,梦见什么了?”

林麦慢慢描述那个温暖又心碎的梦:“梦到我们的妈妈……你妈妈很漂亮,很温柔,和我说了好多话,她说……她很想你。”

徐彻沉默好一会儿,亲了亲他眼角,平淡地说:“她骗你,她从没来过我的梦里,根本不想我。”

寂寥的话,林麦听着心头一酸。

徐彻拥着他,想起自己车祸后做的梦:“有一次我梦到自己在一座人满为患的桥上,每个人都脚步匆忙,满面悲戚,在桥的尽头,我看见了我母亲。”

“她见到我又惊又喜,一边流着泪,一边说,谁让你来这儿了?我不明白,分别二十多年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推开我。”

“后来我说,母亲,我想您。她说,妈妈也想你,你快回去吧,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你,你要和他相伴一生,过幸福的未来,回去吧,彻儿。”

话一说完,河边起了大风,船和桥上的人影模糊,简瑶的身影也匆匆被风吹散。

他从昏迷中苏醒后,不明白简瑶说的是谁,后来恢复记忆,才清楚她说的那个人。

“她说的人一定是麦麦,我想……她应该希望我们在一起。”他握住林麦的小手,这只小手有着不可思议的柔软,触在他的掌心,让人再也不想放开。

林麦静静听着,全神贯注的容颜几乎让他心再次揪紧。

“我的宝宝太过善良,我把你养在家里,小心照顾,还是没防住那些无心或有心的话。”

“徐彻……我有时候,甚至宁愿你只是喜欢我的脸。”话音刚落,林麦鼻子一酸,不受控制地冒出个大鼻涕泡。

两人都愣了一下,徐彻随即抽过床头的纸巾,轻柔地拭去。

他忍不住地伸手刮了刮omega微红湿润的鼻尖,低声笑道:“我贪图美色,麦麦贪慕虚荣,看来我和麦麦确实是天生一对。”

“我的世界有你才完整,这辈子注定要栽在麦麦身上了。”徐彻一点点地啄他的唇,感觉这张小嘴也散发着蜜桃的芬芳。

林麦羞得去捂他嘴:“才不是……”

徐彻顺势抓住他的手,吻他的掌心。然后伸长手臂,从床头柜取出一只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锁静静地躺在红丝绒上,在灯光下流转着莹莹的光泽。

“这是老爷子送给绵绵的。”徐彻把玉锁放林麦手心,“我母亲亲手雕的,我小时候戴过,现在给绵绵。”

小小的玉锁,雕琢着简单的吉祥云纹,栓着鲜艳的红绳,承载着两代人满满的爱。林麦握着,却觉得沉。

林麦犹豫片刻,垂下头凝视着玉锁:“绵绵不是你的孩子,他们也能接受吗?”

“只要是我接受的,他们都会接受。”

林麦沉默片刻,嚅动着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徐彻看穿他的心事,却没作声。他的长发落在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柔柔的,勾起了他心里的轻痒。

他裹住那只小手,慢慢说:“宝宝,你最需要陪伴和照顾的时候,我不在,你的生活我都没能参与。所以…我没有资格和脸面,去强求绵绵把我当成父亲来对待。但我会对她视如己出,永远,等她愿意真正接纳我的那天到来。”

爸爸害徐彻家破人亡,自己竟有胆生下徐家的血脉。林麦反应过来,在心里嘲笑了一番自己。

林麦轻声喃喃:“她应该会喜欢你的。”

相拥而眠后的清晨,餐桌上,徐彻递过一杯果汁。

林麦凑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慢慢地喝光。

徐予眠坐在对面大口嚼着吐司,对此场景司空见惯。

她早就发现了,只要妈妈一在这个叔叔身边,就比小宝宝还要小宝宝!

徐彻用温毛巾给林麦擦嘴,说:“一会我出门一趟,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林麦扯着他的袖子问:“你去哪儿?”这段时间徐彻出门都会带着他,不会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有些事得亲自去处理。”徐彻避重就轻,笑着亲了他一口,“估计要三到五个小时。”

三五个小时,足够林麦出逃。足够他收拾简单的行李,离开这栋别墅,甚至离开这座城市。

别墅外,黑色轿车没走远,停在不显眼的角落。

徐彻坐在后座,车窗半降,沉静的目光望向别墅。

他并未真的离开,别墅四周,园林的各个出口,早已安排好人手。明处暗处,都有人守着,确保任何动静都能看到。

他担心愧疚和心结会让林麦再次出逃,宁愿亲手创造机会,也不想被动地等待这个不好的可能。

时间慢慢过去,庭院里阳光正好,树影婆娑,一切平静寻常。徐彻耐心等待着。

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林麦,而是被保姆带着在园子里玩的徐予眠。

小姑娘正追着蝴蝶,玩着玩着,眼尖看到了熟悉的车子,挣脱保姆的手,哒哒跑过来。

她的小手扒着车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徐彻:“叔叔,外面好多人呀!你们在玩捉迷藏吗?”

徐彻打开车门,望着几乎和林麦等比例缩小的徐予眠,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嗯,叔叔在和你妈妈玩捉迷藏。”

徐予眠的眼睛弯成月牙:“捉迷藏!妈妈以前也带我玩,妈妈每次都假装找不到我,但我知道,是妈妈让我赢呢!”

徐彻听着他错失的生活趣事,唇角微扬:“你妈妈当初也是藏起来,让我怎么都找不到。他赢过那一次,以后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

徐予眠歪着头,困惑极了。

妈妈那么喜欢叔叔,为什么还要躲起来,不让叔叔找到呢?

这种问题,似乎不是她这种年龄的小朋友该思考的,于是徐予眠便说:“那叔叔加油吧,我和阿姨去喂大鹅了!”

看着小朋友背影消失,徐彻也沿小径慢慢往回走。

他走过他们散步的草地,湖边,水榭,最后从别墅侧门进去。

没有,全都没有。

他一间间房看过去,都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徐彻瞥了一眼廊中展着的古董铜镜,里面有一个脸色阴沉的自己。他的眉头蹙起,心开始下沉。

老管家从前厅匆匆走来,见到徐彻,上前低声道:“先生,太太在厨房……您快去瞧瞧吧!”

徐彻瞬间忘了方才的沉郁,径直朝厨房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女佣带着哭腔的恳求:“太太,让我来吧!求您了!这不该您动手!徐总看见您做这些,我会没工作的!我上有七十老奶,下有三条拉布拉多要养啊!”

徐彻走到厨房门口,停下脚步。

离开一会儿就思念至极的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敞开的壁橱前,身边散着工具。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嫩藕似的纤细手臂,正低头摆弄什么。

林麦头也不抬,清亮的声音安慰着女佣:“你别怕,我不会让他把你怎么样的,我保证。你放心,这个我很上手!”

女佣一抬头,猛地看见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徐彻,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低下头,噤若寒蝉。

徐彻挥手示意退下,女佣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彻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林麦身后蹲下。omega没察觉,还在和松动的铰链较劲。

“宝宝,你在做什么?”

林麦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一颤,转过身来。可蹲太久腿脚酸麻,背抵着冰冷的橱柜,顺势跌坐在地板上。

他仰起脸,无措地看着徐彻。

“我……烤箱坏了,我在修。”他的小脸蛋脏兮兮的,蹭了好几道灰。

徐彻抬起指尖为他拭去,“这些事,让下人来处理就好。”

林麦抿唇低下头,顺从地让徐彻轻揉他的脸蛋:“闲着也是闲着……以前一个人时,东西坏了也是我自己修。”

这些话轻轻刺了一下徐彻的心,他伸手将omega手里的螺丝刀拿开,放到一旁:“在普通夫妻家,这是丈夫的事。”

林麦眼神闪烁,不敢与男人对视。

他张了张唇,最终支支吾吾地补充一句:“我、我就是、不想在你家白住这么久,什么也不做……”

徐彻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把他带进怀里。

“小笨蛋。”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是我们家,也是你家。不止这里,京城还有好几处别墅和四合院都是你的,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又总怕你有心理负担,不肯接受。”

林麦一时间愣住,不知所措地抬手想擦脸,却忘记小手沾满了灰。

他这一抹,原本几道灰的脸颊上,顿时又多出两道黑指印,横七竖八,配上茫然呆滞的小表情,像只在煤堆里打过滚的小花猫。

简直可爱得要命。

徐彻失笑,只觉得心里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触,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他托住林麦沾灰的小脸,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深深地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