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被遗忘的事
“你这次做得不错,赤司先生很满意。直言下次再有这类委托,一定会再来拜托你。”
“哦。”
“你听起来不高兴?”
“没有。”
趴在床上,翻出久违的PSP,郁理手上刷着《怪物O人》,用肩颈夹着手机,一边和经理人聊天一边打着游戏。
“又在刷游戏吗?”电话的另一头同样也听到了,语气里带着无奈,“这些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按键游戏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开什么玩笑,有一种东西叫做情怀,情怀你懂么?”郁理使劲地反驳,“潜行游戏目前还没百分百占领市场呢!以前不是老听说有晕3D的玩家吗,说不定也有晕潜行的家伙在呢!”
“我倒是挺希望你晕潜行的。”经理人跟着吐槽,“少刷游戏多画画,再出点惊艳世人的作品好好打响名气,再过一两年沉淀一下,我准备带你去国际赛事上试试水。”
“你还打算让我去拿卢奇奖不成?”
“我倒是想,可看你平时连屋子都懒得出大概只能在梦里见到这场面。”
“啊,那祝BOSS你美梦成真,记得我上台领奖时帮我多拍几张照。”
一番惯例的互讽吐槽之后,经理人谈到了正题。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一回来就盯着游戏。还有关于这次委托的报酬,赤司先生又额外多给了不少酬金。我就不说多少了,一会儿到账你自己看,就当是惊喜吧。”
“噫,直接说不就得了,还卖关子。”
兴致缺缺地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郁理就听见来短信的提示音。心里面正想着分完赃了不起也就变成一字开头的八位数罢了,结果真的看到银行的提示短信后,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赤司家,狗大户!
以上六个字可以诠释她的心情,原本10万美金的报酬因为委托人十二万分的满意直接翻倍成了20万,换成日元差不多就是两千四百万,只能说有钱任性。
银行短信之后,经理也发了条短信,跟她说这是雇主对她多有怠慢的补偿和感激,郁理明白人家指的是什么,用完就丢很失礼,只好用钱来弥补。
对于这种补偿方式,郁理只能说,她太喜欢了。这么一大笔收入进账,郁理实在没理由不高兴,从酒店那边回来像咸鱼一样躺了三天,某个死宅才有点起色的干净屋子瞬间又陷入了垃圾堆里。
也是时候像收拾垃圾一样收拾心情了,觉得自己该振作的郁理看着她作出来的一堆狼藉,决定重振旗鼓再来一次大打扫除。
想到就做,郁理在把垃圾都清出去,又清扫了一遍屋子后,还把柜子里堆放的杂物又理了理,搬家的时候很多东西她都是一股脑塞进纸箱里,有些急着用自然是都拿出来了,有些收藏性质的到现在都堆着积灰。
“唔……我东西有这么多吗?”在整理出一堆动漫杂志,同人本,买游戏特典时里面附赠的一堆杂七杂八的精美周边,还有不少女孩子喜欢收集的漂亮匣子,打开后里面不是香喷喷的彩色信笺,就是买来就迅速忘记的华彩首饰,再不然就是造型别致的名牌香水口红这类东西。
郁理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怀疑自己的记性是有多差,这么多东西买来不用她是有多败家。
把能用的都拿出来摆上,不能立刻用的就归整一下重新放好,有的是时间的郁理慢慢收拾着,每一件物品都代表一段时期的回忆,一般购物的回忆都挺美好的,所以她整理得也挺开心的。
“哇,这个盒子看着很旧了啊。”收拾到不同于之前的华美,郁理捧着手中虽然也很少女但明显褪色的盒子,一边感叹着一边打开,里面很空,只放了一个硬板封皮的笔记本,“我什么时候买的?”
伸手将笔记本从里面取了出来,郁理翻开它的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重要的东西。
有些稚嫩的笔迹,还带着点花体的意思在里面。所以郁理很轻松的认出来,那是初中时代的自己为了学习蛋糕裱花,特意去学的少女字体。
“完全没印象啊!”很努力地回想了,郁理根本没能回忆起有关这个笔记本一星半点的内容,“算了,看看里面什么内容就知道了。”
往下翻的第二页第三页都是空白的,郁理并不意外,她买了新笔记都喜欢空上两张再写东西,到第四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白描画。
和现在的自己相比,初中时代只凭兴趣自学的那一点漫画技巧可谓拙劣。但只从这张抓形精准的人物白描上郁理就算自夸也要说,她很有绘画的天分。
这是一个有些面嫩的青年全身像,黑色的圆珠笔勾勒出他一身运动服的消瘦身姿,脚上穿的不是运动鞋反而是一双包到小腿的长靴,脖子上系着边角破烂的围巾,柔顺的短发贴服在称得上俊秀的脸蛋上。这张全身都是以黑线画出的青年,唯有那双猫般竖瞳的眼睛,是以明澈的天空色线条特意涂出来强调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人给她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了。
“这谁呀?这么没品的穿着打扮,真要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啊。”郁理抓抓脑袋,有些苦恼,“难道说是我给哪个角色画的二创同人?那也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给男神穿这么丑爆的衣服。”
想半天依然想不出来,郁理只得继续往后再翻,这次是那个男生更清晰的头像画,下面的人物标注真是帮了郁理大忙。
他的名字叫夜斗,身份嘛自称是神,看起来很穷,有点怪,但确实是恩人。
他说以后我一定会忘了他,我才不信。他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可能会忘掉他!我和他打了个赌,如果我真的忘记他了,下次想起来时就再请他吃饭!开玩笑,我可从来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不可能会输的。
但是,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神,不是普通人是货真价实的。他的话也不能不防呢,我把他画下来,写上所有我知道的信息,再把本子放好,就算之后真的忘掉,看到这里也一定会想起来的。
这是他的联系方式,电话号码08009198100。真是的,什么神会像他这样跟小广告一样写的满地都是,一个电话就能让我找到啊,有这个电话在我不可能会忘记的。哼,看我怎么揭穿他,然后罚他替我打扫一周的教室!
郁理:“……”
有些无语地继续往后翻了翻页,全都是空白的。也就是说,初中时代的自己特地搞了一个盒子和一个新的笔记本就为了记住这个男人,而且疑似为神的男人。而且赌注是这么low的不是请客吃饭就是打扫教室啊,字里行间的单纯让已经是老司机的郁理感到脸红。
#十四岁的自己,真是傻白甜啊。#
“虽然我记得自己是在初三时犯的病,但没想到才初期就已经病得不轻了吗?”将笔记本合上,郁理摇头感叹,看见妖怪也就算了,连神都出来了,这个三次元迟早要完。
到底没将笔记本重新放回盒子里,郁理想了想将它放进了床头柜抽屉里,只写了开头剩下的全是空白页放着多浪费,能用就用。
一通忙碌,屋子恢复了整洁清爽,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去浴室洗了把澡出来的郁理没再玩PSP,她打开电脑点开了桌面上《黑暗O魂》的游戏图标,载入之前的存档又开始了她不死人的生涯——咸鱼在家的几天,郁理没干活也没画画,时间差不多都拿来渣游戏了。
因为啥事都不想干,郁理这条咸鱼也学聪明了,提前付款让外卖到饭点就送来吃的,是以她一日三餐不要太规律,也是垃圾逐渐堆积的主要原因。
今天的晚餐是附近某定食屋的鸡肉盖面,郁理坐在电脑前一边吸溜着乌冬,一边在心里想着明天是不是该出去搓顿大餐。毕竟刚得一笔巨款,熊熊的购物欲已经开始在燃烧了。
啊啊,不管,先清了她的APP购物车再说!
就这样,败家女定下了她接下来的基调,玩了一会儿电脑游戏,接着就拿着手机在APP里各种买买买不算,又在某几个抽卡手游里大肆氪金抽了个爽,一直潇洒到十点准备睡觉。
自从玩了《刀剑乱舞》,她最近的生活作息还真是难以置信的规律啊。
惯性地睡倒在床上,郁理不知是第几次这样吐槽自己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拿搁在床头的游戏机,指尖碰到冰冷的机器外壳时,她又犹豫了。
“今,今天还是算了,睡觉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自言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郁理缩回了想拿游戏机的手,像是自我暗示一样直接把灯关了开始休息。
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郁理缩在被窝里,嘴里却是叹息一样呼出一口气。和前几天一样,今天自己也是这么怂呢。
每次都想着去登游戏吧,好久没上了是不是该打新周目了,内心总有另一个细小的声音轻轻说别玩了,玩新周目之前的那些就都是过去了,你想要新的本丸和新的刀吗?
可以的话,郁理当然也只想要原来的,但她却不想再面对光忠。这些年玩了这么多游戏,乙男乙女向的恋爱游戏她也玩了不少。但从来没有像这款游戏这样,只是通关了一个结局,只是和一个角色达成恋爱向HE,她就退缩犹豫到现在都不敢再登陆继续刷支线的地步。
这可不行啊……有些头痛地捏捏眉心,身为资深玩家的骄傲让郁理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在一款攻略游戏里才起了个头,就折戟沉沙了。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登陆开新本丸,这款游戏她还只是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挖掘摸索出来呢。
心头这么碎碎念着,她渐渐陷入沉睡。
很少会入梦的郁理,今天做梦了,她在梦里见到了阔别七年的父亲。
就算是梦境,郁理也十分高兴了,高喊着爸爸想要拉住他说说话,结果刚要触碰到,方才还站在她面前的人,此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看不清面容的医生和护士走上前,当着她的面给病床上的人从头到脚盖上了白布,彻底宣告这个人的死亡。
不!不不!不要!
“爸爸!”郁理想要阻拦,想要拨开那些人让他们住手,结果好不容易挤开他们。无论是病床还是医生护士全都消失了。下意识地转身寻找,脚步抬起的瞬间,自己已经出现在了黄昏的街头上。
黄昏……
郁理条件反射白了脸色,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妖怪,明明是人群众多的街头却丝毫给不了她半分安全感。
妖怪,妖怪,好多好多的妖怪!
似乎是意识到郁理能看见它们,很多妖怪的视线不断朝她集中过来,她浑身颤抖,心底仅余的勇气让她只能转身就跑。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啊!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怪物?
为什么除了她大家都看不见?
即使低着头拔腿奔逃,郁理也能感觉到有妖怪追了上来,各种让她胆寒的阴冷笑声与气息不断侵蚀她的神经与意志,到最后她只能捂着耳朵抱着脑袋继续逃跑。
谁来……
“爸爸!”
谁来把她从这个地狱里拖出来?
“爸爸救救我!”
谁来救救她!
“这里这里!”一道轻快的男子嗓音打破了阴冷绝望的范围。仿佛就响在耳边的近距离让郁理下意识地睁开眼,“感谢您的指名,无论什么烦恼都能帮您快速解决,我就是快捷省钱又令人安心的配送神明夜斗!”
含着泪的圆睁眼眸映出了一张带着热情笑容的脸,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的男子脖子上系着破烂的围巾,墨紫色的短发下那双青空色的眼眸格外明亮。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悬浮在半空,姿态轻松地紧跟着一路狂奔的她,双手插兜一脸的自信。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32.新周目
第二天早上醒来,郁理只觉得自己脑子懵懵乱乱,坐在床头一脸茫然。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仔细去想又什么都记不住。
“什么鬼?”总是想不起事,郁理有些不高兴,“这几天睡傻了所以记忆衰退了么?”
想到一出是一出的阿宅决定今天不在家里混吃等死,去春果亭搓一顿大的,偶尔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必要的。
打了个电话去学妹那里预约了个位置,本来该是服务生的活计结果因为是她的来电,餐厅的主人硬生生抢了过去,那激动又高兴的语气弄得郁理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学姐。”电话要到尾声时,木久知园果的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郁理询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并没有什么要特别麻烦学姐的地方。”学妹连忙否认,停顿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语速,“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回远月看看。”
郁理的心猛的一跳:“哈!?”
“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单纯想让你去看看!”木知久的语气开始慌张,“那个!堂岛学长说的……今年的高年级里有好几个非常不错的学生,我也见过,非常有潜力!今年的秋季选拔不是已经开始了嘛,我想和学姐一起去看最后的总决赛!”
“……”郁理沉默了一下,“是呢,已经是秋天了,一年一度的秋季盛事也开始了啊。园果你,是今年秋季选拔的评审?”
秋季选拔赛,是远月学园每年在秋初举办的重大比赛。通过甄别平时表现出色的学生,以此标准选拔其成为参赛选手进入比赛。秋季选拔赛的评审规格也不同于以往,皆由美食界的VIP和泰斗们组成,评选标准也自然更高。因此如果能做出令他们满意的作品,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这场赛事已经是公认的远月学生今后能否飞黄腾达的重要展示平台。
当然,最重要的是,历代的远月十杰,都是从秋季选拔的参赛者里选出的。
“只,只是担任了其中一部分而已。”学妹的性格还是这么绵软,但她作为一线主厨的实力可不是说着玩的,“现在秋选还在进行中,如果学姐有兴趣,我可以联系堂岛学长……”
“不用了。”郁理直接拒绝,“我已经转行很久了。”
“但是学姐一直都很想参与秋选的不是吗!”木知久的声音一下子放大了,“那个时候学姐你对我说升上高一要拿到秋选冠军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学姐你其实一直都很想去的吧!”
话筒的另一边久久未出声,只有轻浅的呼吸显示着对方并没有挂断电话,良久,郁理低哑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园果,我的梦想啊……早在爸爸不在了之后,就彻底丢了。制作料理什么的,对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噩梦而已。”
诶?
什么?
料理……是噩梦?
“所以我现在只负责吃哦!”语气秒变诙谐风,和之前的沉重截然相反的轻松愉快,“今天中午的大餐我就期待着啦小园果!至于去秋选看决赛嘛,到时候再说吧,人家现在也是身家上千万的大画家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呢,就这样啦,中午见!”
挂完电话,郁理左右看了看,想了想换了身休闲装出了门。
冰箱里囤货也快消耗完了,在去吃大餐前,是时候去超市血拼一波了。
墙上的挂钟不断走秒,不知不觉,从阳光正好的上午九点轮转到了夜晚的十点,洗漱过后的郁理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游戏机套上了头顶。
“连接开始!”
樱花绽放,飞鸟鸣啼,郁理通过潜行,再度进入了《刀剑乱舞》的世界。
站在标题界面四大选项前,一身白衣绯袴的郁理脸色沉静地站立着,目光在面前微微停留,随后伸手直接按在了旁边的上。
光幕前跳出了一排新字。
郁理一愣,然后赶紧按了否,选择不覆盖。
当然是选。
“烛台切光忠。”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亏她之前纠结了半天,郁理咂咂嘴,再次选择了。
光幕上弹出了这样一条窗口,郁理正觉得哪里怪怪的,就被新跳出来的小贴士给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解锁人设不只是锻刀成功率的加成啊,还有新功能!?
这条小贴士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啊!这才是她上个存档被拿下的原因吗!?神他喵的高自由度攻略向游戏!
所,所以……上个存档里,其实光忠对她的好感早够了,是她的好感没达标才迟迟没有结局是吗?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系统你大爷!还有这个好感临界值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啊,给个标准啊,小贴士还有没有了?
郁理这回不想吐槽了,只是默默竖上一根中指。
“刀剑乱舞,开始啦开始啦!”
这不是浦岛虎彻的声音么?
画面陷入黑暗的瞬间,郁理对方才的男音产生了一个念头。
又是那座巨大的古宅门前,又是那只全身绘有红纹的狐之助。哦,上网被科普后,那些红纹被叫做赤妆线。但凡有这种性质的红痕在身,就表明对方的身份多多少少跟神明沾点关系。
“审神者大人,等您很久了!”
狐之助说出这句话时,剧情就算正式开始了,又填了一遍自己的昵称,被带着转本丸走剧情。郁理在狐之助领着她参观审神者办公用的小广间时,及时打断了它。
“我可以先用一下这台电脑吗?”她开始突破剧情,也不说为什么,笃定了狐之助一定会同意。没别的,一来她和狐之助也算打过不少次交道了,二来这些角色AI逆天,这点应对绝不会让它卡壳。
果然,小狐狸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爽快同意了:“请随意,这里是您的本丸。”
“谢谢,不会太久的。”郁理直接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轻车熟路开了机。
打开万屋,直接进入页面,郁理在密密麻麻的成就点兑换物品里一目十行地寻找着,很快就发现了她想要的东西。
手头也就两百多成就的郁理毫不犹豫花掉了大半家产,这可是她在上个存档翻万屋时就盯上的东西,买起来自然不会皱眉。
“好了,我们走吧。”看到自己的成就点余额从266变成6,郁理就知道这个BUFF应该生效了,跟在狐之助身后继续走剧情。
初始刀自然还是陆奥守,有了BUFF加成,郁理的初锻刀也还是今剑小短刀,等到新手流程全部走完,狐之助也跑了,郁理看了看自己的初始资材,直接四个炉子全开,加速扎用得飞起,刷刷刷一口气又锻出了近十几把刀。
瞬间,原本还嫌冷清的本丸,一下子热闹了。
一次失败都没有的爽感让郁理都觉得自己幸运光环加身,眼见资材见底正打算开万屋氪金买资材时,被初始刀给拉住了。
“主公啊,你不会还打算继续锻刀吧?”从最初的目瞪口呆,到现在的嘴角抽搐,陆奥守觉得再不劝就来不及了。
“不行吗?”郁理显然没想到有哪里不对,这里房间都是现成的,来再多也不怕没地方睡啊。
“那些生活用品什么的姑且不算,咱们的农田,还一顷都没开垦呢。”陆奥守叹气,“厨房里的食物储量,这么多刃在根本不够啊。”
郁理:“!!”
这个她还真没想到。
看着眼前以短刀居多的附丧神们都眼巴巴看着自己,郁理这个主人抽了抽嘴角只能捏鼻子认了:“没事,我去下单采购物资,陆奥你给大家安排住宿问题吧。”随后对众刀高声吩咐,“大家今天就先休息,熟悉一下本丸,工作的事明天再说,好吗?”
“是!”
有大有小的应诺声同时响起,刀剑男士们在审神者走后互相看了看,他们都能算是本丸运行后第一批的刀剑了吧,除开初始刀的陆奥守和初锻刀的今剑意义非凡了点,其余差别都不大。这种显现出人形没多久,就看到一堆一起的同伴的情形想想还真是新奇有趣。
#锻刀一时爽,养刀火葬场#
前一个存档一直是缓慢摸索循序渐进。所以郁理根本没意识到收支平衡这个问题,一瞬间增加了这么多刀剑男士,战斗力是有了。可是之前还能游刃有余供应食材的农田作物就不够了。
能怎么办?买呗!
没有小判就用真金白银,万屋里的X宝页面现在可是起了大作用了,郁理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撇着嘴在粮油生鲜区,日用品区,刀剑男士服饰装备区各种买买买,就这么一会儿的花销直接超过了郁理之前败家数额的几倍以上。
这还只是第一天,在远征得来的小判能保证收支平衡前,这些胃口都不小的附丧神每天的伙食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当然,毕竟不是人类,不让他们吃饭也饿不死,但那也太残忍了。要知道,出个阵有时还得给他们备一些幕内便当、三色丸子用来增加精力减少疲劳值呢,说明有了人身,多少还是要吃的啊。
#啧,合着她之前刚挣了一大笔,就是用来养这群附丧神的。#!
33.看板郎!
就算这么养刀开销大,郁理也没放弃短期内将上个存档的刀都锻出来的念头,只不过从刚开始想一口气全出货的计划改成一天五把的样子,她上个存档脸不怎么好,加起来也就出了四十振左右,这个存档想要凑齐也就七天游戏时间的功夫。
#钱是王八蛋,花光了再赚#
单身狗……呸,日币玩家郁理表示无所畏惧,她现在钱包鼓得很。
一天五振,那把刀也就快了啊。
“我是烛台切光忠,连青铜烛台也能斩断哦。嗯,果然还是不帅气啊。”
罩着黑色单眼罩,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高大男性在樱花散落的幻像里身姿笔挺地出现,黑发金眸的俊美面容在看到她时立刻挂上了谦和又不失亲近的笑容。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他那声小小的抱怨让郁理很轻易地对他产生了亲近感。
郁理在打量他的同时,附丧神同样也在观察着自己的新主人,骨肉匀停的高挑身姿,白衣绯袴的巫女服,发梢带卷的栗色长发用红色的发绳绑了一个高马尾,稍过眉梢的刘海下面是堪称美艳的俏丽面容,没有点妆但气色极好,整个人十分的精神。
虽然很意外新主人是名女性,但注重外表的太刀附丧神对审神者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看着对方初次见面的陌生眼神,哪怕之前在别的刀剑都感受过一次,郁理此时还是格外的心情复杂。
刀,还是相同的刀。只是这把烛台切光忠只是烛台切,不是她的光忠,所以……
“我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星宫,初次见面,烛台切先生。”郁理回以同样客气礼貌的笑。
所以这样就好了。
就这样,刀剑们以一天五把的速度迅速增加着。虽然从第二天起出阵远征通通都给安排了下去,但留守闲着的还是不少。
为了多少能节省点开支,郁理除了必要的内番外,把其他闲着的刀都给安排去伺候农田了。
这下子似乎触到了什么有趣的机关,被安排农活的刀剑们在这段时间的各路表现真是让郁理大开眼界。毕竟就算是主命必达的长谷部内心对于种田这种事也是挺抗拒的,就别提一些本身就不爱种田的家伙们了。
愿意老老实实干活的,比如五虎退啊,堀川啊,药研、小夜、太郎等等这些刀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不愿意的真的是各种花样百出,一到给安排畑当番了,这些身强体壮的附丧神们一部分开始哼哼唧唧不情不愿。
如加州清光、乱藤四郎为代表的少年们会向郁理撒娇:“主人,我的手都起泡了!”
一部分开始装傻装病,典型代表可以找那把平安老刀莺丸,总说干累了需要休息。
更多的则是直接拿出武士老爷的作派表达不满——
“这种事情让那些摆设做不就好了吗。”
“我不是美术品,但我也不是农具啊!”
“让正三位干这种事真的好吗?”
“我除了穿刺什么都不行,耕田什么的,做不到啊。”
对此,郁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这群大老爷们面前拿出了收支账本和一张张购物清单,上面鲜红的赤字和令他们心头瑟缩的消费金额无言地陈述着,现在的本丸全是审神者自己掏老底亏空运转的事实。
当事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但凡有点自尊心的男士们现在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在一个养着他们的女人面前,摆武士老爷的款根本就是个错误。
“大家好好做事,我们共同努力,争取早点让本丸收支平衡哦。”一账获胜的郁理在一干吃瘪刀的注视下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我也不介意一直这样啦,毕竟这世上能像我这样靠自己挣钱就能养活这么多男人,把他们吃穿用度全都包揽的女人也不多的,这样一想还挺有成就感的是不是?”
刀剑们低头,都不说话了。
打那之后,除开个别脸皮厚的,再叫他们去做农活时就没人开口抱怨什么了,当番时连偷懒都不好意思了。
一个星期的功夫,上个存档出现过的刀全都出齐货了,本丸的农田在附丧神们的齐齐努力之下也开垦种植得差不多,马上要迎来第一波大丰收。虽然在小判上的获取和赤字的数目依旧相差巨大。但至少不用再以惊人的速度增加,也足以令刀剑男士们欣慰了。
至少,伙食费什么的能自理一大部分了……吧。
想想自己的饭量,附丧神们语气不确定,他们默契地全都没去想作为主食的米饭,厨房里每一天得消耗多少袋的事实,这个在本丸的农田里是没有种的。
“这不对呀!”农田里,御手杵拄着锄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会出来这么多刀不都是主公她自己锻的吗?”
正好在他旁边劳作的歌仙兼定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但是,我们正用着她的钱这一点是没错的。”
“可是作为主人,养我们不是应该的吗?”翻着地路过的青江跟着插了一句嘴,耸肩摊手表示无奈,自家主人又美又有钱,青江一点也不介意吃软饭来着。
“所以让我们畑当番也不应该推三阻四,向主人抱怨哦。”同样正巧围过来的烛台切笑眯眯道。
呃!其他三刃闻言一震,还真是这个道理。
“主公她也不容易的。”因为要说话,烛台切也略略停顿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吃穿用度可都是靠她在现世里卖画挣来的钱换的呀。帮主君多多节省开支,也是部下应该做的事,要是一直这样那可就太不帅气了。”
说得也是啊,再不喜欢,这份工作也是主人吩咐的。作为一直被关照的部下,还真是不应该有这么多抱怨。
留守的闲散刀剑都被派去畑当番,郁理这边自然也没闲着,事实上她刚刚才自理完公文,正对着这一周来积攒下来的小判犯嘀咕。
派刀剑们去远征,拿到小判的机率也不是百分百。所以这么多天下来到手的数目并不多,至少和郁理花出去的相比只能算是零头那种,但也能算是一笔不错的购买力了。
该怎么处理呢?果然还是先放着吧。
也不怎么会规划财务的郁理果断将这事放在一边。反正等农田完全收获,本丸的开支就会大幅度减小了。
“主上。”近侍长谷部在这时踏入广间,“锻刀室那边的新刀已经完成了。”
“哦哦!”郁理眼睛一亮,“走,去接新人!”
又有新刀了啊,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一次锻刀四炉成功了两炉,倒计时都不长,是两把短刀,郁理一一召唤。
“我的名字叫博多藤四郎!在博多被发现的所以叫博多的藤四郎to!虽为短刀,却很有男子气概!”
黄色短发,戴着红框眼镜的小正太穿着粟田口风格的黑色军装短裤,一手掐腰一手握拳地出
现在她面前。虽然很努力地想展现男子汉的一面,但这小个头和小短裤实在没多少说服力。
小正太脸上的红色镜框倒是让郁理很有亲切感,她宅在家的时候就常戴着,当即笑着表示了欢迎。
第二把刀,也是藤四郎家族的,这把刘海还别着可爱发夹的小孩子无论是动作还是面容都十分可爱。但开口说出来的话让郁理和其他两刃表情瞬间变成了「=_=」状。
“我是包丁藤四郎,喜欢的东西是点心和人?妻!请多关照!”
长相可爱的小孩子张口说了非常了不得的话,以至于郁理都觉得产生了幻听:“你说你喜欢什么?”
“人?妻!”对方仿佛幼稚园生一样可爱地左右晃着两只手,高声回道。
郁理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同样沉默的博多藤四郎:“你们粟田口家的刀,真是刃才济济啊……”
对此,新来没多久的博多只能挠挠头,眨巴眼睛有点尴尬:“我家兄弟是有很多,但奇怪的人也有很多呢。”
郁理当时还觉得博多说得很有道理,一直到晚上这把小短刀一脸激动地冲进广间里。
“主人,听说本丸现在一直都是赤字啊!这怎么可以!”博多藤四郎仿佛正在遭受经济危机一样不停地叫喊,“我听一期哥和药研哥说,现在整个本丸都在靠主人您的积蓄过日子,是真的吗?”
新来的刀基本上不会关心这种事,就像包丁藤四郎,显现之后先是熟悉了一下本丸又和兄弟们呆在一起,碰见她了也只会可爱地笑笑,要求她摸摸头给点心。如果正好有活,吩咐他去做也没问题,可再怎么问东问西。作为一把刀也决不会想起钱这种事。
“其实还是有小判的。”虽然对一把刀跑来问财务方面的事有些意外,但郁理还是回答了,“我打算再攒一攒,然后考虑怎么合理地使用。”
“主人!”红框眼镜的小正太就算隔着镜片,郁理也能感受到他双眼里的狂热,“可以的话,能让我管理本丸的财务吗?我是博多藤四郎,以前一直呆在博多,对经商理财什么的很有经验的,请给我一次机会吧!”
博多连珠炮一样地推销自己,想要拿到财务管理权,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
“这样吧。”郁理提出一个要求,“我可以给你半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你能让我和本丸其他刀都认可的话,以后财务就都交给你管了。”
这是继长谷部之后,第二个一来就拼命要求工作岗位的刀啊,不能打击了积极性才是。
小短刀在得到许可后,不只是眼睛,是整个刃都在闪闪发亮了,郁理总觉得这种光应该是来自小判金的光辉。
于是博多藤四郎下了二楼的时候,被很多刀目击到他抱着一个沉重的大箱子回了粟田口院,关不住箱子缝隙里,熟悉的判金光芒几乎闪瞎了每一把目击刀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
当天晚上各刀各室几乎是众说纷纭,连审神者出小判包养了博多藤四郎这种离谱的猜测都跑出来了,一直到第二天把财务大权转移的事公布于众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才彻底消失。
事实证明博多在管账方面还真有一套,他似乎身上天生带着金钱光环,郁理的远征捞小判路线在他的建议之下改过之后,收获率大大提高。
眼看本丸的收支渐渐平衡,大丰收之后畑当番也用不着留守刀集体出动了,甩掉了财务包袱的郁理觉得自己是时候把视线放在攻略的身上。
系统说解锁了人设会有大变化,实在是没法让她不好奇。
那么,这次的攻略目标,是平安老刀喝茶丸呢,还是……
和包丁藤四郎坐在一起,把玩着他形似菜刀的本体,郁理目光扫向了不远处今天负责扫地的一期一振。
上个存档因为她太怂连手都没伸一下,事后想起来系统给的评价真是各种想死啊,这次怎么说也该刷个友情线……
“主公,新刀已经好了。”今天的近侍烛台切光忠在这时走来通报。
“啊!”郁理一下子从檐廊边弹跳起来,“刀,刀好了吗?”
“抱歉,突然出声吓到您了吗?”看到审神者受惊的模样,近侍刀歉意道。
“没有没有。”郁理连忙摇头,脸上惯性地挂出礼貌微笑,“麻烦你随我一起去了。”
“请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的分内之事。”烛台切同样回以笑容,心里却在叹气。
在本丸里对谁都很亲切没架子的主公,似乎对他格外的客气礼貌,说是被主人
讨厌也不像,他并没有被冷暴力也没有被疏于照料,甚至算是被器重了,但就是不知为何总拉不近距离。
尽管心中不解,但他面上不显,遵从近侍的本份跟随在审神者身后,一同前往锻刀室。
今天的锻刀运,应该算是好的。四炉炸了三炉,但架不住仅剩下的那一炉倒计时是3:20。
四花太刀!
这个存档里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哇,这么想着,郁理将刀召唤了出来。
粉色的樱花瓣里,出现了一抹纯白如雪的俊美身姿,那是一个全身雪白的青年。白色的短发下有着同样雪白的肌肤,纯白色的眉眼,五官轮廓十分精致。若不是那双亮金色的眼眸,郁理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美丽的白化病患者。
“哟,我是鹤丸国永。是不是被我的突然出现给吓到了?”
精致俊美的白色附丧神眨了眨眼,雪白的睫羽扇动间,那双金色的瞳孔映出了郁理愣住的表情,这副样子似乎取悦到了他,对方灿烂地笑了起来。
看板郎,白色的那只!
看似呆住的郁理内心的小人在指着他尖叫,她终于锻到一只看板郎了!
眼前的这把太刀无论是脸孔还是衣饰都十分漂亮精致又不失男子气概,就这么静静站着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仙气范。哪怕是久经各路二次元男神考验的郁理,在虚拟实境的环境下也不得不捧颊惊叹一声。
这把刀好好看啊!!
34.论如何制服熊鹤
“鹤丸国永!你给我站住!”
本丸里响起了审神者气极败坏的怒吼声。
四散在周围的刀剑们闻声看了一眼,就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哈哈笑着在前面跑,后面是他们的主君倒提着扫帚追打他的影像。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主人那暴怒的声音惹得刀剑们纷纷摇头,自从鹤丸国永来了以后,脾气挺好的主公平均每天都要发一次火,来上一场追逃战。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淡定,其实也并没有花费太久,而且他们也猜到了结局。
作为体弱的死宅,如何能跑得过附丧神,众刀看着自家主公被那只鹤带着绕圈绕圈又绕圈,最终完败倒了下去。
即将倒下去的时候,她还被敌人提前接住抱了起来,实在没什么力气的郁理只能咬牙恨恨道:“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远征,我……要关你小黑屋……”
“是是是。”抱着她的白衣附丧神一脸无所谓地点头,并且轻车熟路往广间的方向赶,“您还是气喘匀了再说话比较好哦。”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郁理再度怒了。
谁能想得到呢,外表这么仙气的家伙,内心里却住着一个欢脱的逗比。除了烛台切那几把刀以外,包括审神者在内所有刃都被他的表象给欺骗了,并且付出了很多恼火之余又哭笑不得的代价。
去他喵的仙鹤,去他喵的不食人烟,这就是个颜骗!
她当时是眼多瞎,才觉得这货激活了她的少女心啊!
“我要找政府!我要退货!我要换一个!”
“再换一把鹤丸国永也还这个样子啦,主公你就死心吧。”
在互相吐槽中,又一次惹毛审神者结果轻易被摆平的事件就这么结束了,从头看到尾的刀剑们摇摇头,继续各自手头的事。
“人生是需要惊吓的,如果每天都一成不变,心就会先一步死去的啊。”
以这一条为刃生准则的刀在来到本丸的第一天是安分的,这份安分来自于他对于这里的不熟悉,或者是来到新地方的新鲜感,以至于作为审神者的郁理真的以为这是个爱笑的仙气美男。虽然是一把刀,却总自称为鹤,有这么高的颜值在他这么自称也没谁有异议。一直到后面某一天,郁理在她的抹茶点心里吃出了芥末味,猝不及防呛得连喝了两大杯冰水才缓过来后,这家伙隐藏在白雪般外表下的熊孩子属性直接暴露了出来。
彻底熟悉了本丸的鹤丸国永,露出了他杀伤力极大的异想天开并且想到就做的本性,在他的无限脑洞之下受害者当然不会只有郁理一个——
加州清光常用的指甲油被换成了红彤彤的辣椒油;
山姥切国广总披着那块白布被用墨水写了「我最漂亮」四个字;
乱藤四郎衣柜里的平角内裤被换成了各种蕾丝花边或者豹纹样的可爱小三角;
突然偷袭撕了爱染国俊仿佛标志一样,一直贴在鼻梁上的OK绷;
次郎太刀的大吟酿被偷喝光了不算,里面还被装水来充数,这种事并不止发生在他身上,酒友日本号也没跑掉;
五虎退的一只小老虎全身的皮毛被涂成黑炭,小短刀找到它时哭得不行;
小夜左文字晚上入睡,在宗三把灯关掉之后,还没闭上眼的他就看到自家兄长干净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乱七八糟的荧光色指印;
还有歌仙兼定的和歌诗笺,同田贯正国的头盔。就算是同在前主人伊达政宗那边几百年的老朋友了,那个总是酷酷的中二独行者大俱利伽罗也没逃过毒手;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总之,鹤丸国永不是在开(去)脑(作)洞(死)的路上,就是在脑洞后被追杀的路上,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在本丸里得罪的刃数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这其中审神者被盯上恶作剧的次数最多。
有时候郁理也纳闷,她不是主人吗?没有敬畏就算了,哪有老抓着她吓唬的道理。
不是没揍他,也不是没派他去远征。但在前面也看到了,对于一只总在追求意外和惊吓的鹤来说,作用并不大,他甚至还能继续跟你嬉皮笑脸,让你火着火着就没了脾气——然后继续作。
从锻到这把名叫鹤丸国永的刀开始,郁理在这个存档耗费了三四个现实夜晚,基本上每晚都花费十个小时以上在玩。也就是说,这个存档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
什么?你问她攻略?
对不起,她每天忙着跟这只熊鹤斗智斗勇,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这家伙做的事虽然没有上个存档光忠来得过分,但毫无疑问更加的气人。
“归根结底,还是主人你太没威严啦。”今天当近侍的清光也在和审神者坐在一起叹气。
“怎么是我的锅?难道不是你们揍他不够疼的关系吗?”郁理开口就很凶残,没办法,任谁隔三岔五地被整蛊一次,就算对方长得赛天仙也没法心平气和。何况郁理虽然喜欢美人但并不是什么见到帅哥就走不动路的极端颜党。
“揍了啊,不提我和次郎他们了,就是一期一振带着乱和药研他们一起围上他暴揍的场面主人又不是没见过,人家在手入室里躺几天又是一条好汉,根本不记打呀。”说到这里,清光也郁闷了。
“你们揍他都没用,我派他去远征也只能暂时躲个清净啊,回来还不是照样。”
“干脆首落了吧。”坐在对面的蓝衣少年冷冷提出更加凶残的提议,吓得郁理赶紧摇头说不行。
是的,这次的广间里,不只有审神者和她的近侍,还有别的刀在。如果在外远征的鹤丸能看到,就会发现屋里的几把刀全是他得罪过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么办啊?”乱嘟着嘴一脸不开心,就算可爱得像女孩子,他本质还是男孩,那些三角胖次之仇他可不会轻易就忘,想起对方很嚣张地在那堆胖次上写了个纸条说「让我猜猜你今天裙子下面有什么」,乱的脑门上就浮出了十字青筋。
“难道就这样任他嚣张下去吗?”萤丸盘着腿眨巴着眼睛问道。
“主公,想想办法呀!”次郎太刀也用上撒娇的口吻,“人家可不想喝酒的时候再喝到水了。”
“说起来,山姥切发现披风上有字的那天可是狠狠暴走了一通呢。”宗三左文字悠悠地道。
“我,我也不想小老虎们再变黑了。”五虎退也跟着怯怯附和。
“还有我的指甲油!”
刀剑们七嘴八舌,纷纷告状,一瞬间郁理产生了只有这种时候自己才像个老大的错觉。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这一个月水深火热的日子过下来郁理也是受够了。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既然你们都找上我了,我也不推诿什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郁理一脸严肃,“其实,真要对付他的方法有的是,但我觉得都是自己的刀没必要,现在看来,已经不能这么想了。”
不提这些总被某个异想天开的刀拿来开玩笑的附丧神们,郁理在拿着扫把也追杀了N次未遂后,累积下来的怨气也成功地让她黑化了。
众刀听见主人这么说,眼睛一个个都亮了,不禁都前倾身体凑过去。
“鹤丸国永虽然调皮捣蛋,但他的能力和执行力有目共睹,我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刀解了他。哪怕很多时候真的恨不能立刻打死他。”原本还想着正经说话的郁理到最后还是带上了个人情绪,“既然手合、远征都对他不起作用,说明这都不是他的弱点,而他最大的弱点则是害怕无聊。但我也不能因为想让他无聊就不让他出外勤,这不符合本丸的利益。因此——”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附丧神们顿时挺直脊背,重点戏来了。
“没有弱点,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弱点,将把柄捏在手里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刀都感受到了审神者身上散发出来的黑化之气,纷纷打了个哆嗦。
没有威严的主人生起气来,似乎也挺可怕的。
“你们过来一下,这个计划需要你们的帮助。”
几分钟后,听完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后,众刀纷纷沉默地坐了回去。
前言撤回,主公她其实一直都很可怕,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第二天,被派出去远征的队伍回来了。
“主公,是远征部队哦!远征部队带好东西回来啦!”身为近侍的陆奥守很高兴地过来通知。
“是哪一支先回来了?”郁理抬头看他。
“第三部队!”陆奥守立刻回道,“是鹤丸带队的那支呢,主公要我替你去接一下吗?”
“哦!务必拜托了!”郁理一点也不推辞,“顺便在接他们之前,你让乱上来一趟。”
“交给咱吧!”近侍刀笑哈哈地走了。
郁理看着他离开,然后起身,走去了隔壁的起居室。
而旅途劳顿,远征归来的鹤丸等人在上交了获取的物资和小判后,就去温泉好好泡了一阵,去掉一身疲乏之后,这才神清气爽地换上内务服出来。
“还是在本丸呆着舒服呀!”鹤丸伸展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本丸里已经是深秋时节,庭院里红叶飘飘很有诗意。
“想一直呆在本丸里就不要总惹主公生气啊,鹤先生。”和他一同参加远征的烛台切在后面劝诫,“你那总是异想天开的性格再不收敛,被教训了我可不管你哦。”
“没事没事,主公人很好的,了不起就是被揍一顿嘛。”雪白的鹤哈哈笑着,不在意地摆摆手,“比起被揍什么的,你不觉得每天都有惊吓的人生更有意思嘛。特别是主公,脸上的表情不要太丰富,超有趣的。”
烛台切:“……”原来你一直这么想主公的啊,鹤先生你真是离死期不远了啊。不知道老实人发火更可怕吗?
身为一介死宅,郁理的身上很难有威严这种东西,在本丸里的那些刀剑们,他们的前主人身份再低也是有武力傍身的武者。何况大多数还是王侯将相,一介平民出身也并非豪门子弟的郁理哪可能会有什么让他们纳头就拜的上位者气质。
再加上她本身就不会摆架子的性格,很难让刀剑男士感到君臣之别。一来二去的,自然没什么刀敬畏,相反的,因为她对他们的关心爱护,附丧神们对她的亲近和喜爱倒是更占多一点。也正是如此,作为平安老刀的鹤丸国永对她恶作剧起来,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套用他之前的话来说,了不起就是被揍一顿。
但今天注定要失算了,一个主公不算什么,一个主公加一群不怀好意的刀杀伤力绝不是他能想象的。
“鹤丸。”大太刀级别的小正太在这时走过来,“主公让我叫你去广间那边向她汇报一下远征的情况。”
“哦,谢谢你转告我呀萤丸。”鹤丸不疑有他,笑着打招呼。
萤丸高冷地点点头,直接走了。
“看起来好像还在生气啊。”食指搔搔脸蛋,鹤丸不禁道。
“谁让你非要去撕人家爱染的创可贴的。”烛台切看了他一眼。
“因为实在很好奇嘛!”
“……”说说笑笑着,鹤丸直接上了二楼,去了审神者办公专用的小广间。
“主公,这次远征我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哦,”他一边说着一边跨进了房间,“需要我跟你讲……”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障子门忽然一下子关上了。没来及转身去看看怎么回事,他的胳膊就被人一左一右钳制住了:“次郎!?清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为了感谢你这段日子对我们的关照……”次郎笑眯眯道。
“我们想给你换一次新装。”清光补全下半句。
“换装?什么换装?”就算现在一头雾水,鹤丸也感到了不妙,“我刚刚换的衣服不用换了。”
“哦,你们逮到他了啊。”就在这时,郁理从内室走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宗三和乱,看到被牢牢抓着的鹤丸她笑眯了眼,“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现在看来并不需要吗?”
鹤丸此时却没空去想审神者这话的意思,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郁理手中捧的东西,银白色的华丽布料,大概就是他要换的「新装」。因为折叠起来所以他看不到全貌,但在衣服上面放着的假发和女人用的首饰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难,难道说……
“主公,主公不要啊!”鹤丸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奈何左右两边牢牢地制住他根本不给反抗的机会,“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哼哼,晚了。这一个月坑我坑得很爽是吧,现在也该我礼尚往来了。”郁理阴险一笑,她就是故意把东西拿出来在他面前晃的,特地又将衣服往上举高了一点,“来吧宝贝,这可是身为阿鲁基的我对你的爱啊,你就好好接受了吧。”
说到最后,郁理的面部已经全部黑化,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现出两点红光,邪恶的月牙嘴可以看见尖利的虎牙,活脱脱的恶魔状态。
“乱,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将东西放在短刀少年的手中,郁理拍拍他的肩嘱咐吧。
“放心吧主公,很快就会好的!”今天在屋里的刀都是对打扮很有一手的存在,还是四个对付一个,保证万无一失。
于是郁理就仿佛某部著名格格剧里的皇后娘娘一样,带着一脸端庄的笑容无视了鹤丸的各种惨叫看着他被拖进了小黑屋……呸,内室里,一边听着里屋各种动静,一边心情愉快地坐在电脑桌前喝茶吃点心。
某鹤的惨叫实在过于凄厉,让原本在一楼的刀们由原本的担忧不断升级,最后按耐不住纷纷跑了上去。
“主公,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鹤丸的叫声……”刀剑们拉开紧闭的障子门,发现办公区域空无一人,倒是内室方向动静不小,此时属于鹤丸的悲鸣已经不在似乎换成了一种悲愤的哭腔,有次郎他们幸灾乐祸的笑声,以及陌生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不愧是鹤丸啊,穿什么衣服都美。”
“来,鹤美人,把头抬一下,让我拍个正脸呗!”
“感觉本丸里穿女装也很好看的刀似乎也一抓一大把呢。”
“可惜不能一个个都试一遍。”
还没靠近,感觉就有一股巨大诡异气场笼罩在那片方寸之地,附丧神们顿时露出迟疑之色,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缓缓向内室靠近。
走过去之后,他们就看到地板上散落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正是鹤丸国永的内务服,它们凌乱地四散着显然是被强行脱下来的,一群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急急忙忙转头看过去后,就看见内室的墙边缩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他双手捂脸一副被蹂?躏过觉得没脸活在世上的模样,悲鸣声正是从这边发出来的。而人影的周围则站着审神者和其他四把刀,四刃的脸上此时都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而审神者则手拿着一个小小的方盒着放在眼前不停地按着,不时有闪光从盒子里发出来,咔嚓的声音也是如此。
这一幕如果发生在电视里,活脱脱就是校园女厕所里一群反派女扒了苦情女主衣服然后强行拍照的万恶画面。
“鹤先生……”烛台切已经呆掉了,他看见了女装的鹤先生。
其他刀剑也被这场面震得不轻。
“啧啧!”只有青江一部分刃还能保持冷静,瞬间就理解了事态发展,他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一堆衣服,又看了看完全生无可恋状态的某只鹤不禁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唔,如果这是一本黄暴漫画,书的标题名大概就是「鹤丸国永!公开处刑」吧!
35.月天之间
鹤丸的女装事件在本丸里着实热闹了一阵,审神者虽然拍了很多照片,但并没有流传出去,只是私下里拿出来跟寥寥几刃一同欣赏一番。
对于鹤丸总喜欢恶作剧的精神,本丸里的刀大多不能说宽容,但都是持中立态度。刀剑的本职是杀敌,是执行主人的命令做事,这一点鹤丸国永做得很好就足以获得同僚的好感。至于其他,都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但总是作肯定还是会讨人嫌的,因此也有不少刀很乐意拿这件事取笑他,结果发现,对方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很在意。
“你们以为我在意的是穿女装?”当事刀很惊诧地反问他们,“我当时会那样,完全是被他们给我强行换衣服的行为吓到了啊!换成你们被四个男人按着扒衣服难道不害怕吗?”
这话传到郁理耳朵的时候,差点让她还在喝的茶水当场一口喷出来。
“是我太小看这把刀了啊。”接过近侍递来的手帕郁理一边擦着唇边的水渍,一边一脸凝重道,“果然不愧是平安时代出产的老刀,这抗尬抗耻的能力简直了。”换成别的刀大概会当成一辈子的黑历史,就像那些毕业的中二病一样,只要一提到就能有百分百的即死伤害加成,但对这把似乎并不是太好使。
但也不能说是全无效果,至少他的异想天开会引来别人的群起攻之这条还是让某只惊吓鹤减少了作的力度,连带郁理这边都清静了不少。对鹤丸来说,主公这边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可通过这次的事件表明她在精神方面的攻击其实很有一定造诣,根据别刃的情报,她的手段可不只是逼刀剑男士穿女装这一种。
事实上也确实不只一种,郁理在退出游戏前问歌仙要了作画用的工具,已经画好了鹤丸国永的女装全身图,此时已经裱装成一幅挂卷,正挂在广间内室的墙上。
照片就算散得人人都是也没什么意思啊,下回他再惹她生气,她就在大家吃饭的地方让长谷部把这画挂墙上,让大家一边吃一边欣赏。她还就不信了,这把刀有本事就像对面古国魏晋时代的名士一样抗耻度逆天来着。
完全没意识自己越来越黑的郁理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
今天可不能宅在家里了,她得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去一趟远月。
早在前两日白天的时候,学妹打过电话请她去远月看秋季选拔赛,没过多久给她寄来美食社区ROM卡的堂岛银学长也打了电话邀请她过去。
说实话,郁理有点意动,但更多的还是推拒。直到这位她一直很尊敬的学长跟她做了下面一番对话,她才下定决心。
“就只是来看看,又不是让你做评审,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话筒里传来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就算去看看也不过就是凑热闹,那还不如呆在家里清静点呢。”郁理直接反驳。
“总比你呆在家里面用美食社区玩食戟要强多了。”对方直接道,“虚拟实境虽然好,但有些东西,只能在现场感受。”
“……”郁理沉默,然后叹气,“我就知道你寄我那张卡是不怀好意。”
如果真的放弃她,远月不会还想着给她这么一张ROM卡。如果真的有关注,那必定有渠道清楚她有没有进社区,清楚她在社区里是什么表现。
“看到你没有放弃料理,我和总帅还是非常欣慰的。”对郁理能猜出这其中的猫腻并不意外,堂岛银很坦荡地直接承认了,“来看看吧,我可是听园果和泷说过,你当初可是很想见见学校里的「月天之间」的,结果每年秋天都因为各种原因去不成,这次的总决赛会出现很多璞玉,你真的不想来看看吗?”
“学长……”郁理有些迟疑,“为什么你和总帅还愿意想着我,哪怕我现在……已经这样了,都没放弃呢?”
她早已经不再烹饪料理,现在在美术界也算小有名气,靠着画画就能让自己衣食无忧,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会想以后她只会走画家之路。然而远月的两位长辈却并没有这么想,甚至比她还要更坚持。
“因为料理啊。”话筒那边的声音变得低柔,“你毕业那天,那么狼狈地哭着,烹饪时一直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却一脸倔强坚持端上来的考核料理,我和总帅品尝之后,完全不觉得你是那种会轻易就放弃料理的人。”
“……”
“我在那道料理里品尝到了心酸和坚持,以及对料理的深深喜爱。在我和总帅眼里,你是那几期学生里最耀眼的璞玉,让你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而且……对于你为什么突然放弃料理,我和总帅似乎也有了点眉目。”
“诶?”
“来了就跟你详谈怎么样?”远月度假村的总料理长如此笑着说,“明明能去国际区域和顶尖大厨对决,却偏偏总窝在低级区域不动弹的魔女侑子小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郁理还能推脱什么,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就是,七年不回学校,我已经记不清路了,到了学校那边你可要派人接我啊。”
就这样行程敲定了,郁理在一番收拾后斜背着挎包出门,开车驶向了阔别七年的远月。
远月茶寮料理学园,是远月学院的全称,东瀛排名第一的料理学校,也是声誉遍享全球的一流学院,分中等部与高等部各3年制,其他中学校高等学校毕业生有同等资格录取。不论在初中还高中毕业率都只有10%,名副其实的地狱学校、料理胜地,能从这里熬到毕业的学生,出来后都是各大餐饮巨头争抢的香饽饽。
学校师资雄厚,占地面积也非常巨大,教学设施也非常先进。所以想考进去很难是一方面,高昂的学费也是另一方面。想当初她想考这个学校,爸爸可是咬着牙拿出积蓄给她上学的呢。虽然进去之后才发现里头有钱的餐饮巨子一堆,她靠着食戟倒是三年的学费全赚回来了。但是父母能二话不说直接拿钱的姿态依然让她记忆尤新。
她以为她能在这里找到通向自己王国的钥匙,结果……
在目的地前下了车,郁理看着眼前一如记忆里那般宏伟的学校,不禁深深吐了口气,七年了,还真是久违了啊,她夭折的梦想拼搏之地。
“星宫郁理学姐是吗?”一道男音在这时传了过来。
“我是。”郁理下意识转头,看到来人后立刻失声惊叫,“睿山!?”
不,这个经理人看起来年纪更小,而且……更加不会穿着学校的校服。
“很抱歉,虽然我和大哥比较相像,但并不是学姐你的经理人。”这名男生推了推眼镜,因为被错认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我的名字是睿山枝津也,远月十杰第九席,奉总帅之命来接学姐去月天之间。”
远月十杰,可以说是远月学院里最强的十名学生,他们对外代表了学院在社会上的招牌,对内,则掌控了学园内各项事务。打个比方,每个学校都有学生会存在,而远月的学生会则叫做「远月十杰评议会」,且只有十杰有资格参加,和别的学校最大的不同在于,学校里的一切事务包括教学楼的拆迁重建,财政资金的挪移使用,全部都由这十名学生来决定。
也就是说,成为十杰之一,你就相当于拥有了掌控这个学校的资格。而这份资格,就算是出资建立学校的董事会,包括它的建立者薙切仙左卫门,远月的总帅都没有权利干涉你和其他十杰共同商量出来的决策。
如果放在七年前,郁理可能还要激动一下,但现在……
“睿山枝津也?”她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恍然一笑,“哦!你是我经理人的弟弟呢,我听他提过一次!真能干啊你们兄弟俩,一个是一流的经理人,一个年纪轻轻已经是远月十杰啊。”
“比不上前辈您,不说现在您已经是有名的画家。学姐以前在学校里是当期的国中毕业生第一名,听总帅说。如果您继续升学,那一期的十杰第一席可就是您的了。”
花花轿子众人抬,因为经理人睿山隆智的缘故,双方都很是客气礼貌,互相吹捧着进了学校。
这次的总决赛,举行时间是在晚上,下午就过来的郁理时间非常充足。她被睿山小弟带去了学校里一栋从外表看起来就是栋豪华别墅的建筑里。
在里面,她看到久违了的老朋友。
“学姐,你总算来了!”木久知园果第一个扑过来,抱着郁理就在蹭,“我好担心你这次又不来呢!”
“园,园果……”感觉着对方那对波涛汹涌,郁理忽然觉得初中的自己把学妹惯成这副样子真是造孽。
就在这时,抱住她不放的人突然喊痛被迫从她身上离开,随后郁理就看到一个黑马尾的娇小女生十分凶残地扭着世果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拖去,嘴里更是凶巴巴地喊着:“快放手啦大胸妖怪,明明前几天才见过吧,想缠着星宫学姐多久啊你!”
“泷!”郁理不禁上前一步,很高兴地主动将她抱进怀里,“好久好久不啦!”
“哼,我还以为你到死都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呢!”女生开口很是毒舌道。
角崎泷,远月第88期毕业生,比89期毕业的园果大一岁。但和园果一样都是毕业后没多久就拥有了自己的餐厅,她是西班牙餐厅泷?amarillo的主厨,为人强势又毒舌。但在学校里和郁理、园果的关系很好。
那边的木久知看到郁理主动抱着角崎,扁着嘴不开心道:“泷学姐还是老样子,嘴上这么凶,还不是乖乖享受学姐的拥抱。明明是听说了今天学姐会来,特地放下店里的事赶过来的。”
“你说什么!大胸妖怪!”角崎立刻吊起凶恶眼瞪了过去,似乎一眼不合就要干架,“难道你不是吗?别告诉我你看上了这次秋选里的哪个,特地跟来的啊!”
淡定啊妹子们!
正当郁理准备劝架,门外响起了爽朗的苍老笑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老样子啊!”
郁理转头,就看见了两名高壮的男性走了进来,一瞬间,三人都下意识地绷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尊敬之色。
“总帅!堂岛学长!”
远月学院法人兼创造者,美食魔王,总帅薙切仙左卫门。
远月学院第69期十杰第一席,远月学院观光部部长,远月度假村总料理长,堂岛银。
“你来了啊。”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上肌肉结实完全不见衰老姿态的老者看着她欣慰地点点头。
“是,来了。”郁理低下头,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当年她一意孤行放弃了料理,最难过的就是这些对她寄予厚望给她帮助的长辈了吧。
“别一副愧疚的样子,这件事本来就错不在你。”比郁理高出一头的总帅,伸手拍了拍学生的脑袋,想起当年的事也有些叹息,“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郁理猛的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木久知和角崎就围了过来,比她本人还要关心掉:“总帅,你知道学姐当年为什么放弃料理的原因了!?”
“你们……别这么积极啊……”郁理忍不住弱弱吐槽。
“这个嘛……”看到学生不停地向他挤眼睛打暗号,美食魔王笑了起来,“现在不方便说,等晚上吧,晚上月天之间的赛事结束,我再告诉你们。”
不是现在不方便,是最好不要说啊总帅!
郁理心中哀嚎。
……
月天之间,是只允许「十杰」之间进行食戟时才能使用的会场。但在秋选上也会额外特批给最强的一批参赛者使用。
这次的比赛时间选在晚上也是有理由的,这座会场的天花板是经过专门设计建造的,它可以呈长方形打开露出外面的夜空,每年的秋季某个时间段,月亮会正好会从打开的那道狭长的天窗里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直到消失,这段时间就是比赛的开始到结束,非常的讲究。
正常人会觉得有点夸张,但更多的是热血沸腾,这种由月亮走天路带来的神圣仪式感是无可替代的,放在中二病身上那更是了不得了。这也是这座大型会场为什么会叫做「月天之间」的原因。
还是跟着睿山枝津也一起,她和两位学妹坐到了抵达会场时,比赛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跟在睿山小弟的身后,郁理一边打量热闹的会场。除了被爆满的观众席围在中间的巨大擂台,会场周围的墙壁上悬挂着历代第一席的肖像,曾几何时,这也是郁理的野心。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等等……
“三个料理台?”郁理指着中间的呈三角对擂的移动料理台,脸上有些懵,“这是总决赛现场吧?”
“今年的秋选情况有些特殊,四进二的半决赛时,有一组对决评判实力不相上下。所以负责这次秋选的高层就决定让三名参赛者同台竞技,争夺冠军。”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郁理不知不觉用上了某鹤的台词。
第九席推了推眼镜,用和经理人很相似的冷肃面孔继续道:“这一期的学生很不得了,因为这些年才华横溢的年轻料理人层出不穷,所以被总帅称之为玉的时代。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从我们这些人开始,还是台上的那些人开始算了。”
“说不准可能更早就开始算了哦。”打断他阴郁的想法,郁理拍拍他的肩,“才十几岁的年轻人,别跟你哥学那么老态阴沉。每个人都有各自缘法,你看我,不也被总帅夸过吗?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未来没人说得准的。”
睿山枝津也被她的拍肩打得一个趔趄,有些惊讶这个看着高挑但并不强壮的女人,想不到手劲这么大。
“啊,抱歉抱歉。”郁理的表情比他更惊讶,她好像没用多少力吧?
“哼,学姐说得对。”角崎泷一龇牙,看着底下几乎全都是学生的观众席,以及参赛者还没到场的大擂台,眼中闪过睥睨,“论起天赋我们谁都不差,这些后来的家伙想赢过我们还早!”
“那个,泷学姐,这样说会不会不好……”相比之下,木久知就有些怯怯。
“再自信一点呀,园果。”郁理倒是笑了,“可以不相信自己的为人,但不能不信自己的手艺,你和泷两个人毕业之后就成为一流主厨,先不论在上面的那些,但傲视他们,是绝对有资格的。”
七年不见学姐这般风采,两位已经是一流主厨的学妹俨然再度化身迷妹,直勾勾盯着一直崇拜的学姐看。倒是睿山枝津也十分的意外,这就是他的大哥一直推崇的新兴画家,曾经的毕业生第一名吗,只是这份轻易就能感染人的自信,确实有征服别人的魅力。
“这是三位的座席。”将人领到特等观众席,睿山这位十杰的任务就完成了,“比赛就要开始了,就先恕我失礼告辞。”
“好的,一直麻烦你了,津枝也学弟。”郁理礼貌道谢,双方就此别过。
离开了特等席,睿山津枝也脚步不停向会场外走去,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他的神情晦涩不明。
星宫郁理,远月学院第87期国中毕业生第一名,擅长中华料理和东瀛料理,对西方料理同样见地不俗,刀法极其出众,曾受总帅亲自点名赞赏。但国三毕业之后,却放弃大好前程,弃总帅许下的丰厚许诺不顾直接升学去了普通的高中,之后步入社会更是转行成为了画家,作品深受追捧。放弃的原因至今不明。
而时隔七年,她受邀又回到了远月,这其中的理由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很有调查的价值啊。
走出会场大门的瞬间,从里面传来了轰动的呼喊声。
秋选的最终决赛,开始了呢。
……
本丸。
郁理坐在檐廊前,看着面前的红枫发呆。
因为进入深秋,本丸这边的天气渐渐转凉了,郁理在近侍药研的提醒下多披了一件羽织出来外面看风景了。
说是看景,其实整个人都在发呆,她还想着那天秋选结束后总帅对她说的话。
“这次因为秋选没办法让你现在就用。”站在空荡荡的擂台中?央,远月的主人有些惋惜,“但是,要不了几天,我会把这里重新布置好。下一次来,你就在这里亲手做一次料理吧。”
郁理的脸上顿时出现恐慌,正想摆手拒绝,对方的大掌又轻轻盖在她的头顶。
“别担心,这一次不会再像毕业考核那样了。”宽厚温柔的手掌带着安抚,老者的语气同样有着歉意,“是我发现得太晚,才让你这么绝望地离开远月。这一次,不会再有那些东西妨碍你了,我保证。”
总帅他……
她当年的决绝,也成了那位老人的心病了呢。
“主人主人!”是今剑和包丁的声音,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根大白萝卜一人拿着一叠盘子,风一样地朝她跑来,“刚从地里□□的,我们还洗过了,是不是很大很工整?”
“你们俩啊……”郁理抽抽嘴角,“又要来啊?”
“来嘛来嘛!我们想看!”小正太们撒娇着。
行行行,都行,小孩子都是祖宗。
见郁理点头,包丁喜滋滋地一手递上萝卜,另一手拔?出本体全都交给了郁理。
“我真是后悔看你的本体像菜刀就多耍了两下。”一边接过东西,郁理白了他一眼,“要什么萝卜,去找你的人?妻算了。”
“可是现在没有人?妻呀,我现在更想看主人给我做漂亮的点心!”包丁一脸的天真。
“主公大人我也要的!”今剑也在一旁嚷嚷。
没辙,动手吧。
手里拿着藕节大小的萝卜,郁理深吸了口气,然后手起刀落。
切头,去皮,白嫩透明的萝卜肉就露了出来,包丁眼睛放光地看着自己的本体在主人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灵活地转动着。几分钟后,萝卜似乎还是萝卜,郁理将手往前一伸,今剑会意地捧出一个盘子等在下面,她轻轻一抖,洁白如雪的萝卜碎肉一下子掉了下来,小正太们的眼睛却只盯着主人手中的萝卜看,那里原本只是一个圆柱的顶端此时盛开了一朵牡丹花。
“我的我的!”包丁第一个争抢,“这是我的花点心!”
“好的客人。”刀锋轻轻一挑,原本还固定在萝卜上的雕花片进了包丁早捧着的盘子里,郁理转头看向今剑。
“我要波丝菊!”她的初锻刀小天使也是不客气地点餐。
“好的,一朵波丝菊!”继续雕吧。
这根萝卜大概有郁理半个手臂这么长,给小正太们雕了牡丹,金菊,玫瑰,雪莲不等的花朵,剩下来也就没多少了——根据公约,这些是属于郁理的,随便她怎么处理。
雕什么好呢?花的话也腻了,不如雕个人算了。
将水嫩的白萝卜举高头顶看了看,这白到透明的感觉……
雕个鹤丸国永好像蛮合适的哎。
想到这里,郁理说做就做,两个小正太乖乖坐在她旁边,就这么盯着主人用刀也是一种享受啊。
很快,一只鹤丸国永的萝卜雕刻就出来了,全身上下一片雪白,水萝卜的透明特质在郁理精湛的刀下仿佛一块白色美玉在阳光下光滑温润,郁理之后又细加工了一下,某只搞事鹤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发型和五官更加清晰立体了。
“哇!”旁边两个正太已经在拍手鼓掌,“主人好厉害!”
让他们上战场杀人还行,这么精细的活他们可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