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这次她是真的没好气了,“你对我突然做了这种事就只有这句话吗?非要我明白的问为什么突然亲过来你才知道该怎么说?”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和泉守脸色涨红,想都没想直接道,“当然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啊!你、你要是不反对,我、我会负起责任的!”
超直球!
郁理都被这个回答给震得一愣,实在是这番话太有烟火气息了,比起她之前经历的存档,和泉守在显现之后对自身的定位上更加偏向「人」这边,而不是「刀」。这极具人情味的耿直表白让之前被袭吻都没红脸的郁理渐渐也染上了胭脂色。
气氛渐凝,安静的手合室里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有些别扭的女声。
“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原本都做好最坏打算的和泉守猛地抬头,面前的人正偏着脑袋故意不看他,可通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最初的惊过去之后是满满的喜从底涌了出来,他忍不住再度伸手,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嗯,我说的!”
郁理是第一次经历攻略角色明确对她表白。但她自己的好感离强制结局的峰值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情况。这应该算是攻略玩家最正常的游戏状态,但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像兼桑这样的怎么看都不是能分分钟刷高她好感的撩人高手,那自然是只有她出手把他的好感值刷到结局条件更加现实点。
换言之,这个存档她没法咸鱼了。
和泉守先表的白,结果还得郁理自食其力把恋爱结局刷出来,后者表示心情复杂。
不、不就是恋爱向好感嘛,照刷不误!
身为一个玩家,总被攻略就算了,这回总算有雪耻的机会居然产生了退缩的心态简直可耻啊!
做了一大堆的心理建设,从来没有主动经验的郁理这一回算是真正迈出了有意识攻略的第一步,对象是和泉守,难度还是挺低的。
“喂,狮子返……你现在还教不教了?”前一秒还想着攻略的郁理,后一秒又惦记上她差点就学上的居合术。
正温香软玉抱满怀的和泉守一听这话,原本还笑着的脸立刻就垮了,犹豫了一下不舍地松了手:“教!”
反正她都已经答应他了,该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好好工作才对,心事已解,极富责任心的兼桑摒弃绮念准备重新投入教学。
郁理抬头看他,忍不住又是一笑,男朋友如果是这种类型的,好像也不错。
尽管两人都很努力地投入教学了,然而今天的学习质量注定不怎么样,到最后郁理也就勉强学会了那一招,明天还得再纠正。
要到尾声的时候,堀川端着新沏的茶水走了进来,一如往常进门的时候喊了一声:“主公,兼桑,两位辛苦了,来喝杯茶吧!”
很快就得到了和泉守的回应:“哦,谢啦国广!”
少年将茶水放在桌上,笑着回头正想说没什么时,就看到和泉守拉着郁理的手并肩朝着这边走过来,不由一愣:“兼桑,你和主公……”
他话没说完,郁理这才意识到不妥立刻挣脱了和泉守的手掌,并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关系,国广早晚会知道的。”和泉守虽然也觉得在人前这样不好,只是面对堀川他不以为意,直接对搭档道,“咳,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得到了确切答案的堀川看着眼前虽然极力若无其事但还是脸色微红的男女,面上的表情由意外慢慢变为了欢喜:“太好了兼桑,本来我还在担心,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在一起了,我也终于能放心了。”
“等等!”郁理听出了不对味,“堀川你早就知道和泉守的事?”
“啊?”和泉守有些懵。
“知道呀。”堀川直接点头,“兼桑喜欢主公很久了,但是他自己没意识到,我就没有多嘴。”
被直接揭了老底的和泉守顿时红了一张脸:“国广,你……”
“没多嘴?”郁理直接打断了他,“我说你最近这一阵子有些积极过头了,兼桑长兼桑短也就算了,还又是帮我准备牛革草做药又是让我多陪陪他,前两天还让我给他编花环的。小天使你这套路一套套的啊!”她会跟和泉守距离这么近,堀川国广简直功不可没。
“对不起主公,您也知道兼桑在这方面并不敏锐,我也不想他总那么烦恼,所以……”少年十分乖觉地坦白从宽,并积极道歉,“我也只是想试一试,如果您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兼桑,也不会成功的不是吗?”
郁理哑口无言,最终只能点点头:“你这个助攻……真是漂亮,不愧是他的得力助手。”
那边听完全程的兼桑早已经捂着脸完全不说话了,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国广竟然给了他这么多帮助。
话说开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郁理也明白,和泉守有什么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堀川这个兼厨,现在说不说区别都不大,还不如像这样更大方一点。
晚上,晚餐过后,一般情况下近侍在整理过二楼的房间后就直接回去休息,留下郁理一个人玩会儿电脑到点了也去睡。不过今天,近侍离去之后,是和泉守上来陪着她。
才确定关系的人,哪可能真的就舍得离开恋人的身边,自然是直接找了过去。
有他在,郁理肯定是玩不成电脑的,干脆关掉和他一起并肩坐着,望着窗外的夜色聊天发呆。
两个人以前聊天时话题虽然说不上丰富,但绝对不像现在支支吾吾嗯嗯咦咦的意识流对话,最后说着说着,还扯到了堀川的身上。
“同样是土方岁三的刀,你和堀川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他都看出来这么久的事,你居然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我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嘛!”和泉守叫屈,“而且国广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偷袭以及配合同伴的工作,比我更会察言观色很正常吧?但是这小子早看出来的事居然不告诉我,真是太可恶了!”
“告诉你之后呢,你会直接来追我吗?”
“我……”和泉守张张嘴,很快泄气,“大概没那个勇气吧。”
“为什么?”郁理不解,一期是这样,和泉守也是这样。除了小狐丸大大方方直接讲明外,就算是烛台切跟鹤丸也不是直接说的喜欢。
“因为你是主殿啊。”和泉守看了她一眼,面色无奈,“归根结底,我们都只是你的刀。就算只说身份上的事,作为部下,对主人产生不应该的念头本身就是不对的吧?但如果主人点头同意,那又是另外一说了。”
“原来是这样。”郁理点点头,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套路,这攻略游戏的水可真深,除开游戏必要的因素和任务彩弹,只看故事背景和逻辑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讲究得蛮厉害的……
正低头思索的档口,忽然腰间一紧,郁理就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坐进了旁边人的怀里,和泉守修长的四肢将她整个人环住,她背靠着他被抱个满怀。
“在想什么呢?”头顶的人因为被冷落而发出不满。
“想你呀。”郁理翻了个白眼,直觉和泉守以后会变成黏着系。
她随口一说,和泉守却是当了真,怀里的人很顺从地困在他的臂弯里,想到白天时两人还没有这么深的牵连,青年就觉得此时就像梦一样,忍不住低下头,对着早就肖想多次的樱唇再度吻了上去。
是的,还是贴着不动的那种。
真是个笨蛋。
郁理心头叹气,这次不再放任,而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张开嘴主动发起进攻。
学着点啊,她愚蠢的剑术指导!
107.耳环(结尾改)
“五轮返不是你这样用的,看好了,我再示范一遍!”
手合室里,和泉守又在例行教授郁理天然理心流的剑术,表情专注认真。旁边的学生也是学得有模有样,看到他再次示范赶紧也跟着调整,现在的郁理已经不是早期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慢慢有了心得的她也开始适应起了这些一开始只是纯粹模仿的剑术,渐渐有了属于自身的一点影子。
和泉守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加以引导,主殿越有实力对她对他们都是一个好事。是以就算两人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他也不曾有半点放水,反而更加严格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终于结束教学,已经满身是汗喘个不停的郁理是直接丢开了手里的木刀,哀嚎着就往下躺:“终于结束了!我的老胳膊老腿,要散架了啊!”
“喂!别这么直接就躺地上啊!”眼明手快地一把搂住想就地咸鱼的郁理,和泉守只好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墙边,自己坐下的同时也将抱着的人搁坐在自己的腿上,“地板这么凉,这样躺下会生病的。”
瘫在他怀里的郁理幽怨地瞪他:“你以为是谁害的啊?为什么最近的课程这么累?”说到最后,她伸手去扯他左鬓边的那绺辫子。
“你以为呢?”和泉守任她玩着自己的头发,翻了个白眼,“我开始就说过吧,学习剑道很辛苦的。你还以为自己老是初学者,总是来回练那几招啊?别跟我说你在厨房里用的那手刀功很轻松就学到手了。”
呃。这个郁理无话可说,她练刀功那会儿拿出来的时间和精力差不多能算是除了吃饭睡觉外全都投入了,不能比不能比啊。
“好吧,你说得对。”放开扯着他发梢的手,郁理彻底进入咸鱼瘫状态,脑袋不客气地枕进青年的肩窝,一脸疲累地闭上眼睛,“我先缓缓,一会儿还要上去处理公务,好累……”
明明玩的是游戏,却在里面过得现充一样的日子,她对自己此时的生活状态也是醉了。都是不省心的三次元闹的。
和泉守对她此时的状态却是有些习惯,轻车熟路地拿起旁边托盘里堀川早就备好的毛巾给她擦了擦汗,之后又试了试杯子里的茶温,不凉不烫,便直接端起来喂到她唇边:“喝一点吧。”
剑术的练习量越来越大,自然也发汗得厉害,补水就变得很重要,和泉守一开始是不懂这些的。可他的好搭档会细心准备好一切并且一一仔细说给他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和泉守渐渐的也会在一些小事上照顾起人了,比如现在这样的。
郁理眼都没睁,就着他的手几口喝完,唇上难免沾着水渍,也被细心擦去。之后,就被人环着肩轻轻搂住,帮着调整了下姿势好让她更舒服地躺着。
“嗷嗷,兼桑,你真是越来越贴心了。”郁理投桃抱李,忍不住把脸埋进他怀里顺势搂住他的背蹭了蹭,“越来越喜欢你了!”
“哼哼,那是当然的。”和泉守的语气一如既往充满自信,“不论是作为刀还是作为你的伴侣,我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有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些小细节其实都是国广提醒他的啊。
“兼桑,人类的女性是很纤细的生物哦,就算是个性大方的主公也不例外。要是不够温柔让她觉得受到冷落的话,以后可能就不会喜欢你了。”他的搭档说话时脸色很严肃,“要知道,这座本丸里喜欢主公的刀可不只有兼桑你一个啊。”
啊啊啊,光想想就觉得头大!
和泉守可一点也不愿意去想失去郁理的日子,正一点点慢慢改变急躁的性子让自己变得更加沉稳可靠,只要自己更加出色,她的目光就不会放在别人身上了吧?
兼桑的担心,郁理那是一点也没体会到。毕竟以她那长达七年的死宅等级,移情别恋、脚踏两船什么的这种高等技能离掌握还早。要不是有和泉守这位比她还要低端的恋爱小白在,这次的存档肯定也没她什么事。何况为了结局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和泉守身上了。
就拿现在来说,调戏和泉守……不,刷攻略的日子一直都过得很有趣。有个纯情系的男朋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会觉得他很可爱每次都很想欺负,明明这家伙其实在外面很厉害但面对自己时就无比呆萌还总是在下风的满足感,绝对次次都是爆棚的。
就比如今天,在手入室里,郁理给出阵归来的和泉守用加速札治疗好他的中伤,就开始例行的数落。
“说好的谨慎小心呢?又挂这么重的彩回来?还爆真剑?”伸出食指,用力戳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她一脸不满。
“当时的情况已经没法小心了啊!”和泉守坐在病床边扁嘴,语气有些委屈,“你明明在水镜里有看到吧?现在还来怪我。”
“当然怪你,谁让你受伤了来着!”郁理直接理直气壮道,这还不够,顺便还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破碎的上衣,“看看看,衣服都坏成这样了,被砍这么多刀你觉得我会不急?”
说话时她手劲用得大了点,嘶拉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黑色紧身衣就被她扯下了一大块,露出了和泉守半边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
两人:“……”
幸好手入室里现在就他们俩,不然真有点尴尬。
“咳,我不是故意的。”拎着手里的碎布,郁理扭过头去。
“算啦,本来就是坏的,回头我也要换件新的。”和泉守立刻道,站起身拿走郁理手里的碎布料,“我们走吧。”
他站得太近,俯身的时候胸膛刚好整个覆盖了郁理低垂的视线下,白皙漂亮的肌肉线条在她眼前明晃晃着。然后某人职业病又犯了,下意识地伸手就摸了一把。
柔软的手指触碰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和泉守直接惊得往后一退:“你干嘛?”
“好奇摸一下啊。”时至今日,面对这种场面郁理已经不会脸红,甚至还能摆出无辜的脸抬头看他,“不给摸?”
在战场上就算身中数刀也能面不改色冷酷杀敌的强大刀剑这会儿一张俊脸已经涨得通红,扭过头去半晌才结结巴巴声如蚊蚋:“也,也不是,不给……”
又一次调戏成功的郁理这次没来得及偷笑,就见对面的人方才还红着脸转眼就变得深沉:“喂,以后除了我以外,你不准对别的男人这么做啊!”
“这个嘛,有点困难……”郁理摊手,“我在现世的职业可是画家,难免会接触到人体画,身材超好的男模特什么的还是经常见到的。”
“想都别想,你以后再画那种画只准画我!”
“兼桑,醋坛子打翻了啊。”
“翻了也是你的错!总之以后不准接那种活了!”
“好好,不接不接,我开玩笑的兼桑,别这么大火气嘛。”
两人吵吵嚷嚷的就这么出了手入室,话题已经偏到了另一国去。郁理不知道自己逗他玩的话,让和泉守有些患得患失,结果到了晚上,他在二楼陪着她时,脸上都摆着不高兴。
“兼桑。”郁理叫他,和泉守扭头,不理。
「兼定-」郁理再叫,换个方向扭头,继续不理。
“兼酱,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跟你开这种玩笑还不行吗?”服个软吧,郁理心想,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嘴角强行拉上去,“笑一笑嘛,总是冷着一张脸就不帅气啦。”
这次终于舍得给她一个眼神,但还是没吭声,郁理也跟着没了笑容,直接脸一垮也不想理他了,结果人刚转身就被拽了回来一把抱住。
“你……”郁理刚一抬头,双唇就被他正好低下的头堵住。
早就不是吴下阿蒙的和泉守再也不是当初只会唇贴唇的初哥,已经学会用自己的优势全面进攻和占有怀中人口中每一寸土地,几分钟后完全反抗不得的郁理只能软在他怀里红着脸大口呼吸。这算不算是另类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脑子缺氧的一瞬间郁理想过这个荒唐的比喻。
任由和泉守抱着她一同坐在榻榻米上,郁理缓过气来还有精神瞪他:“能耐了哈,现在一句玩笑都开不得了?”
“没错,就是一句玩笑都开不得!”和泉守也是气鼓鼓瞪她,直接硬顶。
双方互不相让,忽然就陷入了「你瞅啥」「瞅你咋地」这种赌气的幼稚氛围,最后还是先挑事的郁理心虚败下阵来。
哼哼,她不跟这个兼三岁一般见识。
这么想着时,左耳微微一重,有什么东西穿过她的耳洞挂了下来。
“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一摸,是一只环状的耳坠,底部还有柔软的绢布,摸着莫名熟悉,好像是……
“是我的耳环。”头顶的人直接回答,郁理抬头时刚好看到他摘下了耳朵上的另一只,然后也给她戴上了,之后她对上了一双认真的眼,“主殿,在您彻底属于我之前,能拜托你不要摘下它们吗?”
#这可真是超大男子主义的发言啊#
“我能问问,什么情况才算我彻底属于你吗?”抬起一只手捂着左耳的郁理脸色红红,这一对真戴出去第二天绝对炸锅啊,这家伙真的有做好准备吗?
正纠结着时,对方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当然是你答应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啊!”
和泉守的答案让郁理猛地抬头,看到的依然是那双认真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简单直接从来不屑说谎,也不惧任何危险和挑战,就和他曾经的主人一样,做好了决定哪怕前路是死局也依旧勇往直前。
“看样子,你做好准备了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青年俊美的脸孔,郁理眨动眼睛仔细地盯着他看。然后那只手就被人抓住轻轻又紧紧地握着。
“那是当然的啊,从你那天同意和我在一起时我就随时做好了准备!”
这是一振以结婚为前提与她恋爱交往的刀。
郁理忽然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不知所措,眼睛也有些湿润,只是赶紧将头低下深呼吸了几口,这才重新仰起头对他露出笑脸:“好!我答应你!我的和泉守最帅气了!”
108.和泉守的宝石
卡牌界面里属于和泉守的粉红宝石,原本空荡荡一片的窗口此时填满了内容。
点开CG窗口,七张缩略图整齐地排列在窗口内。
第一张,是秋日里某张晨练陪跑,和泉守,郁理,堀川三人一起绕着本丸晨跑之后的场景,累瘫的废柴郁无力地歪在和泉守的怀里,维持着公主抱的青年脸色微红身体僵硬,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努力绷着一张脸把人往回送。
第二张,是堀川端着茶点笑着放在他和郁理之间,被少年伺候的两人正隔着一张桌子互相吵闹着什么,一个个圆睁着眼互不相让的样子。可胁差少年那见怪不怪的微笑表情将整个场面变得幼稚起来。
第三张,是正月里,郁理拿着两套簇新的纹付袴送到土方组房间的场面,堀川笑着收下,他后面的和泉守有些吃味地站在一旁,环手看着她和堀川相谈甚欢的样子。
第四张,还是正月,夜色的檐廊下,和泉守打横抱着醉酒的郁理,一边往二楼的方向走,一边和醉鬼还有跟在身后的堀川对话的场面,脸色看起来恶声恶气,却不知是被灯笼映的还是本身如此,红红一片。
第五张,郁理在手合室里练剑,看不下去的和泉守走过来手把手教导,他高大的身形从背后将郁理包裹住。一手扶着她的肩,另一手却包裹着她的手调整木刀的角度,两人的表情都很认真,完全没意识到眼下的姿势有多暧昧。
第六张,和泉守服用石田散,伤心求醉,一瓶酒下肚抱着郁理又醉又哭,被抱着的人脸色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第七张,四月紫藤盛开的时节,透过瀑布一样的花架朝着檐廊的方向望去,披散着长发的郁理坐在倒在地板上的和泉守身上,一个表情洋洋得意,一个不知所措。不远处,一个浅紫色的花环滚落在一边。
第八张,是手合室内,握着居合剑的郁理被和泉守一手抱腰一手扣着脑袋拥吻的画面。
第九张,二楼的小广间里,郁理躺在和泉守的怀里,百无聊赖玩着兼桑黑亮长发的样子,和泉守抱着她,脸上带着满足的傻笑。
第十张,和泉守摘下自己的耳环仔细又珍重地给郁理戴上,表情认真又郑重。而戴着耳环的郁理摸着左耳仰头看他,抿着唇脸色羞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却一错不错地盯着。
再打开,伴随着信纸的展开,和泉守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我是土方岁三使用过的名刀,和泉守兼定……虽说如此,我并非那个有名的二代兼定的作品,而是十一代或十二代所锻造。嘛,身处武士终结时代的最前端,对这样的出身没什么可抱怨的。”
“话虽如此……其实到最后,还是有抱怨的吧。毕竟在那样的一个年代,曾经志同道合的一群同伴最终四分五裂,一个个不知去向,只剩下我一个,又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以为刀剑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沉寂百年之后,竟然又有了新的征程。本丸,审神者,时之政府,溯行军……不管过去多少年,因为理念不合而产生的战争大概永远都不会有消失的那天吧。嘛,不过,这也说明了刀剑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没有被枪炮彻底淘汰替换,只这一点就值得欣慰了吧。”
“召唤我的审神者,也就是我现在的主人,是个不通武艺的年轻女人。作为武士,主人就是主人,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看轻她。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何况她能唤醒我的意识并赋予我人身,仅凭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就足以令我心生佩服。至少,换成我就做不到不是吗?”
“我以为在这座本丸里会谁也不认识。直到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同伴身影,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长曾祢虎彻,还有……国广。原来,不只是我一个,昔日里渊源最深的同伴们也都来了。”
“来到这座本丸真是太好了啊,第一次,我是这么想道。”
“主殿是个并不热衷战斗的女人,但是在战略性的把握上意外的有能力,每天在战事上的安排队伍的人员调整上几乎就没见她犯过错。虽说是为了打倒溯行军才被政府安排当的审神者。但实际上比起频繁的战事,她对我们这些刀更加的关注。”
“或许这就是女人?明明有天赋,却更喜欢盯着后勤方面的细节。大到资金资源的配比,小到我们的衣食住行,有时候看她自己都烦得一脑门官司,却还是兢兢业业做着规划。这一点,和为了新选组时时刻刻操心着的阿岁倒是挺像。但她和阿岁最大的不同点,大概就是太没有主人的威严,以及很有钱并且很败家了。”
“阿岁在新选组的初期一直都很穷,直到后来经济宽松了也改不了节俭的毛病,我觉得这个习惯很好。可是在这个主人的身上是看不到的,她会因为兴致一起就随心所欲地花钱买一堆根本用不着的东西,然后没兴趣了又会随手丢给别人。当然,更多的时候都是花在我们的身上,只要资材一吃紧马上就会买来一堆,手入的时候本该省着用的加速札也是从来不停,都是她自己自掏腰包买的。”
“但果然还是太败家了啊。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大手大脚,我会忍不住跟她吵,她会反过来说我小器在钱财上斤斤计较,真是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在你对我们都不错的份上,我才懒得提醒你!搞到最后居然还嫌弃我除了会打架,别的一行不会,还不如之定和国广,想想就更生气了!”
“国广那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开口闭口就以我的助手自称,这么多年下来我也早就习惯了,毕竟确实受过他诸多帮助啊。但是,都是阿岁的刀,为什么那女人对国广就比对我更有好脸色啊?每次看到国广都是笑脸相迎,和我呆在一起没多久就挑刺数落,已经不能更偏心。还有国广,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助手,结果却偷偷叛变帮着那女人监视我做内番,简直不能更可恶!”
“我渐渐的感到烦躁。明明同伴都在身边,战事也顺利,呆在本丸也从来没遇到什么被苛待之类的事,甚至说有一个各方面都算很好的主人,可还是会产生不满。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甚至不清楚不满在哪里。”
“主殿在正月之后,突然一拍脑袋说要学剑,让每天担任近侍的刀抽出一段时间教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是想到了哪一出开始三分钟热度了。结果,出乎意料地一直坚持了下来。有一次路过手合室,看到她满头大汗坚持练习的样子,我忍不住走进去帮她纠正了一下错误。虽然发展到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吵了起来,但奇妙的是心情轻松了很多。”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促使主殿开始坚持学习剑道。但能吃得了苦的人总是让人敬佩,在她提出要我担当她的剑术指导时,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直接答应了。可能是因为多了一项任务,教导一个毫无基础的学生要花去不少精力的关系,之前的那种烦躁感渐渐就消失了。”
“主殿学得很认真也很努力,学剑的时间虽然晚
了,但可能因为她在刀功方面的特殊天赋,进度并不算慢。既然是块材料,自然更要好好打磨,有时候她犯错多了我着急起来说得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客气,她竟然也一声不吭全部承受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全面地认识过她。”
“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美丽大气温柔且包容,早在那个冬天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身上有另一种帅气和强大,现在只是又看到了她坚忍又努力的一面罢了。”
“优秀的人会被很多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就像阿岁,成名以后也有不少女人有意无意靠近他。所以,主殿被人送花什么的其实很正常嘛。特别是现在是春天,互相送花什么的更加正常了。”
“明明是这么想的,可是越来越盛的烦躁感让我无处发泄。一直到那天的手合室里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我顺着那份悸动直接吻了过去,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困扰的所有原因。”
“原来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主殿了,可我自己没意识到。所以看到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会感到烦躁;看到她对着别人笑,会感到嫉妒;看到她呆在自己身边,不论做什么都会心情平静。”
“别的人会如何我不清楚,但是我自己却知道。从她红着脸点头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刀她的部下这么简单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肩负着这座本丸的重担,现在的我也该肩负起让她幸福的重担。不为别的,只因为我喜欢她,而她选择了我,我就该负起责任。”
“虽然总是自夸自己强大又帅气,但我心里清楚,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到达能配得上主殿的地步。我还有很多不足,这一点我不会否认。但是,也不过是现在而已,我可是兼定派的刀,华丽与实用兼备,达到要求也只是迟早的事。”
“能来到这座本丸,真的是太好了,能在这座本丸里遇见你,更是太好了。”
“好好看着吧,以后的我会变得越来越帅气强大!不会让你有机会喜欢上别人的,更不会让你后悔喜欢上我!”
“最后,还有……还有,一句要说……”
“那什么,你,你披着头发的样子,很,很好看。以,以后那个样子只准给我一个人看知道吗!”
109.作客(上)
“呐,真田家的弦一郎,我们来打个赌吧。”
和式风格的庭院里,竹管流水的池塘边,十二三岁的少女扬了扬手中的厨刀,对着正双手握着小太刀练习的半大男孩歪头一笑,栗色的双马尾辫在阳光下晃了晃,轻柔又欢快的弧度。
“我就用这个和你一起比试斩草席卷。”指着前方摆着的裹着密实草席的木桩,少女摆动的刀尖闪烁着钢铁的寒光,“举凡比试,输赢都要有个彩头。我要是输了,就给弦一郎你做顿烧肉大餐。”
“但如果我用厨刀都做得比拿着太刀的你还要好……小家伙,你以后就改口称呼我姐姐大人,和精市一样做我弟弟,可不许再板着脸只会叫我星宫桑了。”
……
清晨的露水已干,深秋的天气逐渐转寒,不算温暖的晨曦里,宝蓝色的丰田车沿着街道均速前行,几个拐角之后,慢慢停在了一栋和式的宅院前。轿车被控制着停在了专门的停车点后,从驾驶位的门边走下了一位身姿高挑五官明艳的年轻女性。
剪裁得体的连体式衣裤,简约又大方的现代职场风格,通体酒红色的面料上以金线绣着古朴的凤凰花纹,黑色的皮制腰带扣在主人的细腰间越发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暗金色的皮扣被打造成翅膀的形制,阳光下闪闪发光。只及到脚踝上方的管裤微微呈喇叭状开着口,露出女性纤细白皙的脚踝和足下黑色的细高跟鞋。
女人抬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每片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抹指甲油的指尖都透着健康的粉色,勾动之间将落于鬓边的碎发全都捋在了耳后,露出的左耳上一只样式古早的双环耳坠镶于其间,末端垂挂的三道酒红绉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这单只的大耳环放在平时会觉得老旧难看,此时和身上的服饰一搭配,却是刚刚好刷够了时髦值。
而她出现停地的空档,早在宅门前守着的两个年轻人已经朝着这边走来,见到她下车,其中一个深蓝色卷发的少年已经笑着抬手打起招呼:“表姐。”
车旁的女性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来人,立刻弯了眉眼:“一大早就在等了吗?精市。”说话间,她视线左移,看向了旁边身形高大小麦肤色且戴着黑色球帽的男生,对方严肃的表情和五官让郁理越看越眼熟,心里明明有了猜测可表情却是呈现龟裂状,“你,你是……弦一郎?”
“是,七年不见了,我是真田弦一郎,姐姐大人。”和上次通电话时一样一板一眼的语气和声音。
郁理吃惊地捂住嘴,眼睛都瞪圆了,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经把她心里想着的「骗人吧」全都展现出来。
七年前虽然也挺严肃但好歹也算是可爱的小男生现在竟然长成这副模样?要是不穿学生装什么的,说他是学生家长都没人怀疑啊!七年而已啊,初三还没毕业呢,弦一郎你不觉得长得太急了吗?
郁理的腹诽虽然对面的两人都听不见,但并不妨碍幸村扭过头去偷笑,他早就猜到会这样,旁边的真田虽然紧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表示,但眼中还是闪过无奈和郁闷。
“咳,抱歉,我有点失态了。”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失礼,郁理赶紧道歉,“七年不见,弦一郎身上的变化真是吓我一跳呢。和精市一样,都长了很高的个头啊。”
“身高上真田可是胜过我呢。”幸村笑着帮他的表姐缓解尴尬。
真田点点头,并未对此作任何评价,事实上七年不见之后,幼年的小姐姐如今的变化在他看来要更让人吃惊一点,女大十八变什么的这回是真切地体验到了一回。于是他继续绷着脸道:“别站着了,外面凉,我们先进屋吧。”
他这么一说,郁理才想起来被打岔的事:“稍等。”说着,她转身拉开后车座门,伸手拿什么东西。
幸村在她转身时看到自家表姐把她半长不短的头发沿着脑后卷了起来算是挽了个发,发梢怎么藏的他看不出来,从正面看还以为她扎了个低马尾,右侧的刘海被厚厚的留出来微微垂挂在肩头,看似简单的发型原来也是有花了心思。她抹了淡妆,整个头上除了左耳边的那只引人注目的大耳坠就再无别的修饰。
不过还挺好看,这一套服饰大概都是定做的,他的表姐花起钱来一向没什么定数,看来做画家的收入还是非常不错的。
再看到郁理从车里取出一堆大包小包之后,幸村哪还不懂套路。这么久没上门拜访了,自然是给主人准备了一堆礼。
“我们来拿吧。”眼看郁理整个手臂都挂了一串包,还要伸手去够车座上的东西,幸村赶紧拦住,见她没反应过来不由好笑,“表姐还把我和真田当成以前的七岁小孩?这点东西都提不动?”
对哦。
被这么一提醒,郁理顿时不客气地就把东西全分给了两人,弟弟们都长大了,能派上的用场自然也多了,力气活那是最基本的了。
最后一堆大包小包都分给了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郁理只拎着一只三层装的方形食盒走在前面,这不客气的架势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满。反而缓和不少多年未见时的陌生尴尬。
“一晃七年过去,时间过得可真快,弦一郎也越来越稳重了。”看着旁边的少年,郁理感叹着向宅门走去,“我还记得以前只要我一来你家,总能第一个看到你扑在门前等我的样子。虽然明知道你只是为了我的点心,但还是好感动呢。”
幸村这回又憋着笑,肩膀都在颤抖,这也是他的亲身经历。作为陪同表姐一起上门的人,那场面真是没少见到。
被提到儿时的经历,就算是经历过多次全国赛事早就养成大将风度的真田,此时也不由脸色一红:“那时,年纪小……”
“弦一郎你猜我这回做了什么带过来?”
“馒头或者和果子!”
打断话之后的速问和秒答,现场安静了三秒,之后响起的是幸村再也忍不住的笑声。
“哎呀,我就想你一定有在猜呢,果然没错。”真田红着脸,看着旁边依旧一脸笑眯眯的郁理,想要拿出在学校里的部长气势。然而别说根本没成功,就是成功了对眼前人也没什么作用。
最终还是他自行放弃了,小时候认识这个姐姐起,就没少被逗着玩,偏偏因为总有好吃的在,只要一被投喂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表姐,我说真田没怎么变,没错吧?”幸村在旁边笑着。
“你也没怎么变啊,表弟。”旁观兼推波助澜爱好者里绝对有这家伙一份,吐槽了表弟一句,郁理转头看向真田,“弦右卫门爷爷的身体还好?”
“是,祖父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早饭前还跟我一起做了冥想。”
“那真是太好了。对了,我听妈妈说过,你哥哥前几年添了个男孩,是叫佐助?”
“是的,今年上小学一年级。”
三人有说有聊,穿过院门,步入了宅子。
“妈妈,我们回来了!”进门走进玄关,真田已经朝着屋里喊道。
很快一位穿着围裙的妇人就匆忙赶了过来,没有郁理记忆中的形象年轻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啊啦啊啦,郁理酱,之前就跟你妈妈念叨了,这么多年你可总算肯上门来玩了!”真田美智子听到郁理来时,脸上的欢喜真心实意,这可是她以前很喜欢的小辈,乖巧懂事嘴又甜,可惜命不好,最后还和她妈妈一起搬走了,可把她惋惜坏了,现在终于又见到本人,眼睛更是一亮,“七年不见,当年的小姑娘也是越变越漂亮了!”
“美智子阿姨好!这句话该我说才是,七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郁理笑眯眯地送上恭维,哄得妇人脸上笑意更浓,“这么多年没上门叨扰,我可是很惦记您和奶奶做的饭菜呢,到了中午可别嫌我吃得太多啊。”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瞧见郁理身后幸村和真田摆了一排的礼品袋,美智子赶紧招呼,“弦一郎,快给你姐姐拿拖鞋,就在你右手边的柜子里。”
当妈的刚指挥完,做儿子的已经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双新拖鞋,明显是专门给郁理准备的。这么多年不上门还有这待遇,让郁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谢穿上了。
三人从玄关换好鞋踩上了地板,就被之后赶来的真田奶奶引导着去了客厅。果然就在里面看到了休息在家的一大家子。
真田家的祖父母,父母,兄嫂和儿子,全都在场,这阵仗让郁理觉得有点隆重,也许是因为好久没见到自己所以都过来看看?郁理心头猜测着,却是一点礼数也不差地一一见礼,并且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挨个送了过去。
东瀛人送礼接礼不像华夏人含蓄,主人收到客人的礼物要等客人走后再拆什么的这种情况没有,他们会在收到给的礼物之后直接问对方「我可以打开看看吗?」然后当然是当着客人的面打开看了。
打开包装看到礼物之后,不管送的东西是不是自己喜欢的,脸上都会露出高兴的表情,对送礼的人说「谢谢你这正是我想要的」「我非常喜欢」之类的话语,这样主客双方都不会失礼,并且皆大欢喜。
郁理有幸村这个「内应」在,准备的礼物至少不会让主人家虚假地喊上一声「这正是我想要的」,是以收到礼物的人无论是笑容还是道谢都是不掺水分的,一时间,场面是真正的宾主尽欢。
“对了,这是我昨晚做好的点心,配茶喝正好。”将最后没拿出来的食盒搁在了桌上,郁理此话一出,四周的说笑声都小了一些。
这个家最小的成员真田佐助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等到新来的客人打开了食盒之后,他是第一个哇的一声叫出来的。
就如真田弦一郎之前猜的那样,里面放的是和果子与馒头,盖子打开的一瞬间,属于点心和水果独有的甜香气息就弥漫了整个客厅,那是一点也不腻人的清爽甜味,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多吸了几口,随后就被盒子里整齐摆放的美丽点心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时值深秋,东瀛人制作的和果子自然也是迎合时令,只见那铺了干净绢布的盒面上,纹理清晰的枫叶,层层叠叠的金菊,可爱秀气的桔梗,憨态可掬的月兔,红通通的柿子一一呈现在眼前。那不是用模具压出来的形状,是靠纯手工才达到的栩栩如生的精致美丽。
三层食盒,一层只放了九个,二十七只点心十个人分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有的人吃得多有的人吃得少,像郁理,就象征性地只拿了一块桔梗花放在跟前,笑看别的人吃得开心。
“我本身不爱吃甜的,但小郁理的点心却从来不腻人,味道也正好,不配茶也吃得下去。”
“可是配着茶吃,滋味才是正好的。”
“这柿子还真的有柿子味啊,馅料都是填的柿饼馅呢。”
“好厉害!妈妈你看,这个波丝菊的每一根花瓣都有红豆馅耶!”
“不许再吃了,你都已经吞了三个了,再吃下去午饭还要不要吃了?”
就着点心,和这个家的人互相聊起了各自的近况,郁理随口说自己当了画家,近来名气涨了不少画作大卖云云,也听弦一郎讲起了他和幸村在学校的近况,下个月他们俩要一起前往U17的训练营,见识一下国家队的实力如何如何。
很快,点心吃完,茶也喝光,难得的休息日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客厅里聊天,渐渐的,在屋子里的人就少了。
“郁理。”这时候,一直总听家人话家常的真田爷爷站了起来。
“是。”正和美智子阿姨说着话的郁理立刻抬头。
“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真田家的宅邸是典型的日式庄园,跟在精神矍铄穿着灰色和服的老人身后,郁理穿过了曲折的回廊,路过了飞翘的屋檐,终于在一方带着池塘和假山流水的小花园前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却也正对着真田家时常练剑的道场。
“一点也没变呀这里。”
郁理对这里很熟悉,不说院子里种的几棵桃柳树,就是池塘里建在假山上的惊鹿竹筒几时蓄满水,然后啪的一声砸进石槽都是清清楚楚。对,惊鹿就是动漫里日式庭院中常出现的那个竹筒流水器,也叫做添水,是给进茶室品茶的人洗手用的构器。但多数时候这玩意只是用来提升一下装修逼格的。
真田这一家子,茶室用得不多,但旁边的道场那是天天在用。只因真田老爷子自己不但是警官更是剑道教官。如今更是把孙子也带了出来,爷孙俩有空就在这里不是自己练习就是互相比划,对剑道不感兴趣的郁理很多时候就是一边听着他们的呼喝声一边拿着把菜刀对着萝卜苹果之流苦练刀功,半点都不受影响的。
跟着老爷子进了道场,空旷的巨大房间里。除了摆放练剑的工具和护具的地方以及墙上写着「一日三省」的毛笔字外,就再没有几个东西了。
大概是因为天越来越冷,挂着字的卷轴下摆了两个软垫,真田老爷子首先坐下,然后抬手虚引了一下郁理:“坐。”
郁理依言坐下,身姿笔挺,一双眼睛直视眼前的老人,脸上带着浅笑,左耳的坠子随着她方才落座的举止摇摇晃晃。
“郁理,你最初来我们家作客那年才十二岁吧?”
“是。”她轻声回答,“偶然的机会被精市带过来的,没想到之后会受到您和这个家这么多的关照,能在这里度过童年真的很感谢。”
“一晃快十年过去了,你也长大了。”老爷子感叹着,“以前我见到你时就觉得以你那份天赋和性格,将来一定大有出息,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那样的事,你们家竟然也直接搬走了。”
郁理沉默,老人话中的潜在意思其实是有在埋怨她,为什么出事了不过来向他们求助。反而直接断了一切联系,对此,她无话可说。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解释,真田弦右卫门只好再度叹了口气:“当年的事过去了这么久,追究了也确实没什么意义。你这次肯愿意过来,想来应该是想通了不少。”
“是,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郁理低头,“这次不会再发生上回那样的事了。”
“那就好。”得到这个答案,老人也不再纠缠,直接点点头,接着道,“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了,你现在重回了料理界。据说已经地位超然,却并没有广而告之的意思。”
郁理一愣,猛地抬头:“为什么您会?”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还没退下来呢,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又怎么会没个人脉。你的事也没刻意保密,时间越久知道的人只会越多。”老人摆摆手,并没有跟她虚晃什么套话,直接开门见山,“这件事,你似乎连家里人都没怎么说,甚至对外还是自称画家。我很想知道,你现在对于自己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有了这样的成就,还是准备跟现在一样,一直窝在家里偶尔才出来走动?”
110.作客(下)
谈到未来,这个词汇让郁理一下子愣住。
她的人生早在十四岁那年就被妖怪搞得乱七八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那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又有了那样的际遇。
“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坠,郁理露出苦笑,坦白道,“说实话,真没想过。凭我现在的能力,衣食无忧是绝对没问题的。未来,真没想过那么远,现在大概只想到挣点钱花花吧。”
听到后辈这么没出息的话,真田家的爷爷立刻冷了一张脸:“糊涂!看来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美食社区的权威放在全球都是被高度承认的。何况是对顶尖特厨这样一群站在国际料理界金字塔的身份认证,放眼全世界不超过百人的在册人数,这在地球已经近七十亿人口的数量来说是多么可怕的比例差距。
身为东瀛料理界的巅峰第四人,哪怕此时她一无所有,就凭她拥有的厨艺撑起一个日进斗金的庞大料理帝国最多也不过是几十年的事。
不说现在享誉全球的远月集团创始人,美食魔王薙切仙右卫门,他手下的远月公司平均年产值已经高达760亿美金,排在世界五百强前一百末端。就是这个特厨队伍里混得最不好的,被称作神级刺身料理大师的谷川康弘,那个已经快九十岁的老头子,顽固又古板,只肯守着自己的祖传料理店,吃他亲手做的一顿料理宴席,花费都要千万美金。可谓是一刀就值百万日圆,而且很多时候要提前一年以上去预约,只因想品尝那位大师料理的人太多了。那间不大的传统料理店,虽然和远月集团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而且每天营业时间就和普通小店一样,但也是产值极其惊人了。
相比之下,郁理这条咸鱼,在远月那边挂个名混了年费1亿美金就在偷笑的行为,简直是不能再傻。远月既然能付出1亿美金的代价只用来挂名,说明他们用她的名头得到的东西远远不止1亿,甚至翻个两三倍都不止。本来远月就有一位顶尖特厨在了,又有一位加入。虽然只是用个名头,但对这个集团而言,所带来的名声和利益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
看到印象里一派威严的长辈发怒,郁理缩了缩脑袋:“知,知道一点的。但是,我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就让远月那边全帮我挡了。”在远月里像叶山亮那样还没毕业的学生。一旦展露出惊人天赋都会被各大饮食巨头争抢。更别提郁理这种根本能和钻石矿藏相媲美的存在。一旦她放出意向,估计全球各地都有饮食公司找上来寻求合作。到时候来的不只是寻求新闻的记者,还有烦都烦死的商业需求,拜师求收徒的,找她开饭店的,甚至过来蹭热度找她食戟的……只用她考虑不周全的脑袋简单想一想,就能预见这么多事。何况那些她还没想到的呢,还不如就先这样了。
老爷子是警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郁理一缩脑袋犹犹豫豫的样子,他一眼就看出,这丫头是宅得太久,胆子早就变小了,或者说根本不想去适应被人关注的生活。
他看过她在美食社区里与人食戟对阵的视频,每一个她都表现得沉稳有度自信从容。就算是取得顶尖特厨称号的那场食戟,也没见她露出多少凝重的表情。相比起她的对手如临大敌的小心仔细,她连获胜时脸上也没有露出过多的喜悦,简直是赢了也是意料之中的理所当然。
让她在现实里重新面对大众,心态就差远了,简直就是两个人。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老爷子也明白,有天赋的人在性格上多多少少会有缺陷。如果这丫头十四岁那年一直一帆风顺到现在,说不定未必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人不经历打击永远不会成长,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就像他那个孙子,只有输过了,败北过,才会更加努力。
“既然你心里清楚,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他叹息着,毕竟这不是自己家里的孩子,说多了也不好,只能在旁边跟着劝劝,“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的,郁理,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拥有的这个身份,在东瀛甚至在全世界,最大的优势并不是你现在取得的成就,而是在于你的年龄。”
郁理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诧异,静候着下文。
“据我所知,东瀛界的三位料理大师,年纪最大的已经九十岁,最小的也已经五十多了,你是最新加入的第四人,才不过二十出头,这巨大的年龄差距就是你最大的资本。走到这个地步,论天赋、实力,你与那三人在这上面的差距并不大,甚至会越来越小并且越过去。”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老人的眼中有慈爱也有鼓励,“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因为过去裹足不前。别害怕,也别担心,正因为你年轻。所以犯错了也不会没办法回头,因为你有的是时间。”
“弦右卫门爷爷……”
“继续向前走一走吧,哪怕走得很慢也没关系。”现在的小丫头就是口衔钻石的凤凰,明明早有了翱翔天地的能力,却因为曾经的断翼之痛。哪怕伤愈了也不敢轻易展翅高飞,生怕从前的惨痛再来一次,“上天不会一直只给人以苦难,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能在人生路上看到更多美丽的风景呢?”
继续向前走,哪怕很慢,也没关系么?
郁理有些恍惚,说实话,走到这一步之后,她确实有些茫然。人生被搅乱了长达七年,她对自己的期望已经变得很低很低。哪怕凭着心底的那口气取得了那样的成就,心里面那些曾经的雄心和期许早就消失不见,半点都没重新生出来。
大画家也好,料理大师也罢,在最要紧的人身安全面前,都得靠后排。毕竟命都没有了前两者更是没了意义。所以眼下比起追求梦想或者名利什么的,怎样彻底摆脱妖怪的钳制更重要啊。
“我明白了老爷子!”郁理笑了,“一定不会荒废了自己的!”
#果然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全攻略通关最重要#
瞬间,被灌了鸡汤的郁理再度坚定了内心的目标。这要是被真田老爷子知道,估计会拿着木刀在后面撵着人敲打。
可惜老人不知道,听到小辈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还以为她听进去了,正满意地点头,等着看她以后大放光彩呢。
“弦右卫门爷爷,这几年还在当剑道教官吗?”
谈过正经事,自然是要聊聊轻松点的话题,郁理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一日三省」,和收拾得一尘不染的空旷道场,不禁道。
“哈哈,人老了,现在虽然也去,但也没以前那么频繁了。”提到感兴趣的话题,老爷子也愿意聊聊,“不过,教一教我那不成器的孙子还是有时间的。”
“您可真是……弦一郎明明已经很优秀了。”郁理也跟着笑。
“他呀,还有很多不足呢。”老人摇摇头,“今年的网球全国大赛没像前两年那样拿到冠军,这小子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不过也好,男子汉哪有不经历挫折的,承受过风雨才方能更觉阳光可贵。你说是不是?”
“深表同感。”她深以为然。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人转头一看,就见了换了剑道服的真田弦一郎拎着一把居合剑走了进来,他进来之后幸村的身影也跟着出现了。
“这是要练习居合道么?”郁理不由开口说了一句。
“是。”真田回了一句。
“之后会和我一起打会儿网球。”幸村笑着在之后接了一句,“表姐要来看么?”
“还是算了,看不懂。”郁理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怕到时候会控制不住不停吐槽的嘴,“不如看弦一郎在这里练习拔刀术了。”
早猜到她会拒绝的幸村微叹一口气,也不失望,很干脆地走到她旁边,盘腿坐了下来。相比起老人和女人,这点地板上的凉意对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真田早就习惯了练习时被人围观的场面。就算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是一点都犯怵,先是向自家爷爷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走到道场中央自顾自地练习起剑道来。
因为也学过居合,终于对剑道有了更清晰了解的郁理这一次看得很专注,将自己学过的剑术和真田此时用的剑势一一对比,在心里评价别人也评价自己,是以就算是非常枯燥的练习,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点引起了真田弦右卫门的注意。
“郁理现在对剑道也感兴趣了?”老爷子突然发话。
这话让郁理和幸村同时诧异地望过来,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说。
“外行和内行,看别人练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老人先指了指幸村,然后又点了点郁理,笑着直接解惑,“看你方才的神情,是不少心得,什么时候去学的?”
不愧是老警察啊,察言观色的推理能力真是溜溜的。
“大概是半年前吧。”这种事郁理也懒得隐瞒,直接道,“不过不是在现实里,是玩游戏的时候跟别人学了点剑道,算是才起步没多久。”
“也就是说,实际上你的身体并没有剑道的记忆。”老人听她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
“表姐为什么突然想起去学剑道呢?”幸村更关注这一点,“以前真田经常在你面前练剑,你好像也不感兴趣。”
“其实我一开始还是这样啦,只是后来对我们国家的古刀起了兴趣,之后机缘巧合跟人学了剑道而已。”
郁理的回答让幸村明白了什么,对剑道不感兴趣。可是那些常在二次元里出现的刀剑被盯上却很正常,估计她在游戏里到处拉人问东问西,被哪个热心网友给顺带安利了。毕竟网络上真是什么人都有,你永远不知道ID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这是公认的真理了。
“学的是哪个流派?”真田老爷子在这时接着问道。
“天然理心流。”郁理乖乖回答,旁边的幸村表情已经一脸「我就知道」的麻木,动漫里提到次数最多的武士不就是新选组那些么,表姐会学这个简直不要太正常。
“天然理心流,古流一派的么?”也是剑道教官的老人低头思索,这个从幕末出名并流传下来的流派并未消失,到现在也是存在的,并且有好几个道馆在,“教你的人有说自己是哪个道馆的?试卫馆?还是拔云馆?”
“不,不知道。”在警官爷爷面前说谎的成功率太低,郁理十分坦白,“人家没说,只是在游戏里教我而已。”
大概是一时兴起,随意教她玩的。老人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道:“光在游戏里练剑有什么用,你现在就去那里拿把木刀,我倒要看看你学了些什么。”
“别这么严格呀爷爷!”郁理在幸村的偷笑下苦了张脸,“我就只在游戏里学着玩玩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剑道没有玩玩,既然人家说了流派,你还学了半年,就展示出来给我看看。”老人不为所动,看到她推拒,更是坚定了让她比划的心思。
啧。
内心咂吧了一下嘴,郁理乖乖认命,去取了一把木刀过来,摆出架势之前还打了预防针:“我在外面没试过拿剑哦,就随便比划两下哦,多了没有哦。”
老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你做就做,哪来这么多话!”
双手握着木刀,郁理认命地先试探着挥动了两下找找手感,然后又做了点准备运动,这才慢慢有了感觉,认认真真地挥出了基础剑式。
真田弦右卫门一开始也是看得漫不经心,很快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也跟着认真起来,最后变得严肃。郁理故意留了力,眼看身上就要见汗,她赶紧停了下来:“老爷子,如何?”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脸色有些复杂:“很不错,看来就算是在游戏里,教你的人也是很用心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呢!”郁理顿时神采飞扬,不过想到自己在现实初练身手,有些动作其实并不标准,想想和泉守那高要求严标准,顿时就想缩脖子。
严师出高徒什么的挺有道理,就是心理阴影有点重。
老爷子忽然一下子失去了对指点郁理剑道方面的兴趣,或者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干脆转移话题,对着旁边不知不觉停下来在发愣的孙子道:“别看了,弦一郎,你去我书房,把我放在桌子最右边抽屉里的信封拿出来。”
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真田下意识地照着爷爷的吩咐走了,只有幸村的脸上带着意外:“连专注练习的真田都被表姐你的剑术给惊住,看来真如真田爷爷所说,表姐你学得相当不错啊。”
“去,你以为我半年的汗水是白流的么?”郁理白了他一眼。
“表姐,事实上你并没有流过汗。”幸村提醒她只是玩的游戏。
“虽然粗糙,但基础很扎实。”老人在后面评价,“看来,你是真的因为喜欢刀剑,才跟着入了门。以前倒没看出来呢。”
“以前我只对厨刀有点研究啊,东瀛刀那样的长刀又不能帮我杀鸡切菜,学料理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功夫关注这个。”郁理也是实话实说,“不过这些年倒是终于有了空,冷兵器和现代社会那些枪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魅力。但真要说能让人热血沸腾,到底还是前者更胜一筹。这一点,爷爷你更有发言权吧?”
同时身兼警察和剑道教官两种职业,真田老爷子是枪也摸过刀也拿过,冷兵器和热武器论起杀伤力自然是后者完爆前者。可不得不说哪怕被淘汰数百年前者在人们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向往,这就是刀剑的魅力,浪客的魅力,武士的魅力。
“是啊,你说的对。东瀛的剑道,包含的不仅仅是刀剑的魅力,更是武士道精神的一种传承。”老人点点头,轻声感叹。
“真田就很有武士道精神呢。”幸村道。
“那小子啊,还差得远呢。”
“爷爷,别对孙子太苛刻哦。”
三人并没有聊天太久,真田就已经拿着东西过来了。
“祖父,您要的信封。”
老爷子没有接,而是下巴向着郁理点了点:“给你姐姐。”
少年从善如流,郁理笑着道了声谢,在老爷子的示意下打开了信封。里面似乎放着一个宣传手册,郁理将它抽出来的时候,信封里夹带的两张票跟着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将手册放到一边,郁理拿起了飘落在地的两张票,还是不同种类的两张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门票?还有一张……古物拍卖会的入场券?”
“你不是对刀剑感兴趣么,我这边正好有你用得上的东西,都是别人送的,给你吧。”真田老爷子道,“东博馆里的古刀剑不少,以你现在的性子估计一次都没去过,有空去见识一下也好。还有那场拍卖会,里面会定时拍卖一些不知真假的古董,这次的拍卖里有一些古刀剑作为美术品也混在其中,价钱也不贵,有中意的也可以买下。既然对剑道感兴趣,手边又怎么能一振真正的刀剑都没有。”
博物馆还好说,郁理不介意涨知识。可是拍卖会这种东西,对死宅郁理而言,难度不在于花钱而在于有点心慌。不过听到老爷子说买个真刀放在身边,她心里确实挺痒痒的,在游戏里学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能在现实里防身么,弄一把什么的确实是刚需啊。
这么想着,郁理已经拿起了旁边的拍卖会手册从头翻看起来,不愧是古物拍卖会,里面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古件,从扇子,玉佩这些小配饰,到桌上的摆件,瓷器,刀剑,甚至家具五花八门的全都有,每一件还十分贴心地给写明了底价,换算成人民币是从几千到几万、几十万不等,最高的价值的物品也才九十二万都没超过百万,确实门槛挺低了。
毕竟就算是郁理也知道,举凡搞古玩的,手头没个一定量的钱财是根本玩不转的。
至于为什么价格这么低,上面也写明了,拍卖方只能保证是古物。但不能保证是否值最后的拍卖价,一切都看买家自己的眼力和心意了。
反正郁理一看最高都没超过一百万的底价,那是再也没理会更多细节,赶紧连着翻到了她最感兴趣的古刀剑介绍上,翻到的第一页介绍就让她失声叫出来。
“大和守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