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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攻略[综] 同仁坑 27064 字 18天前

郁理拿手机的动作一僵,忽然想起堂弟根本没有手机,不禁大感失策:“啧,他上次来时我应该给他配一个的。”不然有什么不方便的事要跟他联络就太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瞄了一下还在偷笑的胖三花,现在就订一个,让它回去的时候带给堂弟也行。

她在这边想着送手机的事时,那边三花猫还在上下打量夜斗,口气很大地又来一句:“还真的是一个神,不是占据哪个无主的神翕的伪神呢。”

一句话立刻把夜斗说得炸毛了:“你这家伙说什么!我当然是正经的神明!”

“正经的?”胖三花眼睛眯起来斜眼笑的时候,表情很欠揍,“在高天原有神位吗?有正经的文书报备吗?有神社吗?应该只是在这小丫头走投无路时刚好帮了一把的野神吧?”

每说一句,夜斗的身上似乎都被一支无形的利箭射中身体,几乎要重伤而亡的样子。

似乎还嫌气得不够,胖三花末了还看向郁理:“我说星宫,你就算为了自保要找个神供奉也用不着找这样的吧,这样的野神很容易消失的,找那些有大社的神明投靠更靠谱些哦。”

虽然这只胖猫说得都很有道理,但这并不妨碍郁理要为夜斗辩解几句,只是她刚想开口,那边当事神已经在炸毛了:“你这只被封印在猫罐子里的笨妖怪没资格说我啊!说什么大妖怪,不还是变成这副德性,你这只假三花,又胖又丑!”

“什!”胖三花这边是真炸毛了,“我才不胖!是冬天为了保暖毛长长了而已!”

“胖猫妖!”

“野神!”

一神一猫杠上了,互相龇牙咧嘴的对视间电光四射,一副随时能动手的架势。

神和妖的关系自古以来就不太和谐,这两不同的种族碰上了关系不融洽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铛铛。

那是铁勺敲击锅沿的清脆响声,还在怒瞪彼此的双方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旁边的被炉桌上,郁理端坐在一边拿着勺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旁边是看到主人跟猫吵架觉得羞耻的神器少年扶额坐在一边。

“吃饭了。”

主人家说出这句话后,一切都安静了。

心情不好?

吃一顿就好。

关系不好?

吃一顿就好。

气氛不好?

还是吃一顿就好。

滚烫的雪白汤底中红红绿绿的蔬菜在里面翻滚,诱人的鲜香气息随着蒸气飘满了整间客厅,用筷子夹起一片厚薄适中的和牛肉,如同雪花一般红白相间的漂亮纹理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如同刺身般柔润的光泽。

这漂亮的刀工,就算是放在对鱼生肉生要求最高的寿司与刺身店里也是极品。因为是用的肉质很好的松阪和牛,这种牛肉生吃都没关系,配上这样品级的刀工用来涮锅简直能让美食家见了都心痛。

可是这一桌子就这么干了,牛肉片在锅中七上八下之后顾不得烫就丢到嘴中,混合着鲜美汤汁的肉片入到嘴里简直嫩滑到美妙的地步,猫咪老师为了能多吃两筷子甚至不惜变成了夏目的样子跟夜斗主仆争抢。直到把盘子上锅子里的菜和肉全部抢光,那边郁理才来得及给他们盛饭,就算只剩下汤汁他们也吃得津津有味。

带着蔬菜鲜美的汤汁微微滚烫,流入口中之后清爽得犹如甘泉,又带有肉汁的荦香,拌着米饭吃简直绝配,不知不觉一锅火锅兼一锅饭竟然全被解决了。

一顿牛肉火锅大餐结束,几个吃得肚皮滚圆的非人类生物集体躺在温暖的被炉里,脾胃被彻底抚慰的满足感,还有大冬天里温暖的被子,口腔里久久不散的美好滋味让他们彻底忘记了之前的吵闹,只会一个劲陶陶然的喊着好吃。

全员只有大厨还「存活」的桌旁,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望着大概是冬天的关系明显又养膘了不少的胖三花,郁理不禁为堂弟感到同情,就他那单薄的身板这个冬天担子可不轻啊。

把桌子都收拾好,又呈上了帮助清油消化的茶,一众成员又谈起了晚上的正事。

“啊?你们要去矶月森林?”嘴里咬着牙签的胖三花听到后插了句嘴。

正在商量中的郁理和夜斗雪音忽然想起,这只胖喵就是高级妖怪,应该多少清楚一些那个幻想乡的事。

“我是知道里面的一些事,不过跟那些妖怪也不算熟,最多是认识吧。”猫咪老师随意道,“你们要找那个壬生,去要一把人类的短刀?星宫你不是收集刀剑成瘾了,为了一把收藏品竟然要跑去高级妖怪扎堆的地方。”

“没办法,我就是想要。”御宅族的周边之魂在熊熊燃烧,“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把刀在本能寺之变被烧毁了,一度很为它可惜,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是能要就要回来。”

“好吧,随便吧。”猫咪老师对这些不感冒,兴趣缺缺地摆摆手,它斜躺着侧过身懒得管了,“那边的妖怪脾气还算不错,你如果带上能让他们满意的东西去换,还是有机会拿到手的。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估计壬生那老家伙都要忘记他的藏品里有这么一把刀了吧。”

高级妖怪收到低级妖怪的礼物是很正常的事。但大多都是些用不上的玩意,很容易往哪个地方一放自己就忘了。

额外得来一些情报郁理也很高兴,便又继续跟夜斗讨论晚上的事,身上盖着被子假寐的猫咪在听到郁理说让它趁着晚饭前回去免得夏目担心后。顿时不干了,它还想着再蹭一顿晚饭。

“不行,你在外面呆得够久了。”郁理直接拒绝,“贵志君放学离开学校就又是一个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这个保镖不应该好好做事吗?”

“哼,我和夏目的吵架还没结束呢!”胖猫扭头抱手一副耍赖不理踩的样子。

“信徒,需要我帮忙吗?”那边的夜斗一看有商机,立刻拉生意,“只要5元,胖猫快递服务送到家哦!”

“快别闹了!”郁理还没说话,雪音已经在阻止自家愚蠢的主人,“你是想把星宫的房子都拆了吗?”

一个神一个大妖在这里打起来,用膝盖想也知道最倒霉的是谁。

还是雪音懂事。郁理欣慰的点头,没理会夜斗,她转头看向猫咪老师,正打算用点心哄它回去,那边的胖猫已经自己眼睛一转。

“这样吧,星宫。等到夏目放学回家,你打电话给他,就说我要带你去矶月森林,问他同不同意。他同意的话我就是留在这里,明天再回八原。他不同意,我吃过晚饭回去也行吧?”

它这样一说,郁理就没有办法直接赶它回去了。为了蹭到晚饭,猫咪老师也是有心了。

这死活要赖在这里的架势郁理也是服气的,以堂弟的性格如果真的知道她需要帮忙,别说是让这只猫出动了,他自己都能一块上,可不能这么给他添麻烦。

“行了,吃过晚饭你就回去吧,别让贵志担心。”它要赖到晚饭后就赖吧,到了放学时间,该打的电话还是要打的。

拿出手机,郁理点开一家电器宅急送的APP,选购了一款手机让附近商家三小时内送达,准备让大猫回去时带给堂弟。

八原那边,放学回到家的夏目一直未见猫咪老师的身影,确实是有些急了,在塔子阿姨的招呼下接到堂姐打来的座机电话后顿时哭笑不得。

以前他们吵架它是一生气就到处乱跑,现在好了,直接去堂姐那里蹭吃蹭喝。

“抱歉郁理姐,又给你添麻烦了。”夏目在电话里不停道歉。

“没有的事,比起它来窜门,我更担心它的体重,荷兰小香猪都没它这么胖……”话筒的另一头女声话音未落,又传来熟悉的抗议声,“我只是因为过冬毛稍微长了一点,才不是胖!”

彻底放下心来的夏目忍不住笑出声。

“喂!夏目,不许笑!”话筒那边传来三花猫恼羞成怒的声音,“对了,我今晚要带你堂姐去一趟矶月之森,你让塔子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了,我明天回来知道吗?别趁着我不在到处乱跑惹事啊!”

“谁会到处乱跑惹事啊,今天把冰箱里的点心偷吃光的不是老师你吗!”夏目不由抗议,与此同时,他也听见另一头传来堂姐的声音。

“谁要你跟着去了!吃过晚饭就给我回八原听见没有!我心里已经有别的猫了,拒绝当你这只胖猫的铲屎官,一天都不行!”

“什么!?你这臭丫头,不要以为做饭好吃就这么嚣张!”

“有本事就别吃啊,现在就给我回去,别让贵志担心!”

“不回去,就不回!把手机给我,我气还没生完呢!”

“不给!就不给!你……啪,嘟嘟——”

混乱的吵闹里,电话被不小心挂断了通讯,不过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看着拿在手上的话筒,栗发的少年莞尔一笑,将它放归原位。

又是月中,今天天气不错,夜空下万里无云,满月的清辉洒满人间。

子夜凌晨,大多数人都入睡的时间,出发的好时机。

“通往矶月森林的路打开了,是时候走了。”

公寓的屋顶上,身着黑色运动服的轻年男子左侧站着戴着棉帽的金发少年,他的右侧站着身穿野外迷彩服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年轻女子,三人都是严肃着一张脸,正要进行下一步行动时,一只通身雪白的巨大妖兽落在了她的身旁,把原本摆好姿势的三人给吓了一跳。

“是我。”大妖开口,似狐狸又似狼的巨大脑袋上绘着赤妆线,声调格外的低沉,“不是约定好,要带你去矶月森林么?”

望着这只形体优美的妖兽,郁理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猫咪老师!?”

胖猫的真实形态是这个样子的吗?真是吓到她了!

“快上来。”大妖催促道。

“哦,哦……”有点恍惚的郁理攀着它低伏的身体爬上了它的背,皮光水滑的毛发,在这种季节别说陷在里面挺暖和。

好吧,今天喂的两顿饭挺值的。

那边的夜斗顿时眼馋,刚想厚着脸皮也跟着一起,就被一条尾巴不客气地扫到一旁。

“野神自己走。”雪白的大妖说完,自己载着人飞了。

“切!”那边的夜斗不爽地啐了一声,“雪音,我们也走!”说着他纵身一跃,同样飞在了高空!

178.神便鬼毒

矶月之森。

高级妖怪聚集的梦幻之乡,是一片极美的梦幻森林。据猫咪老师所说,目前那片幻想乡的统治者就是壬生。

在满月之夜坐在美丽又强大的妖兽身上,踏着月光进入另一片妖怪们生活的世界,是郁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有过的境遇。

“进来了?”落地时,双脚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透过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向上仰望,巨大的圆月依然停在头顶,随后低头环顾四周,郁理的表情依旧有些恍惚,“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当初那么害怕妖怪的自己,竟然也会主动踏进妖怪们的聚居地。

“这里就是矶月森林?”跟着夜斗一起进来的雪音,生前和郁理一样也是人类,少年心性的他对这里要更加好奇一点,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哇,空气好好!”

和外界进入冬季变得枯败的风景不同,这里仿佛一派盛夏时的生机勃勃,明亮的月光下,点点萤火虫在林间飞舞,在一片夜色间的鸟语花香里格外美好。

“那是当然的,我们又不像人类数量庞大还要到处砍伐建房子居住。”和人类相处久了,猫咪老师对环境破坏污染方面的事还是很懂一些,又变回胖三花的它迈着短爪向前走,“走吧,我们去找壬生。”

“哦。”郁理拢了拢肩上的背包,下意识跟在它身后。

雪音也跟在了她身后,走了几步发现自家神明脚步未动,不由转头疑惑看他。随后就见夜斗就突然朝着三花猫开口喊了:“喂,胖猫,你不是说你对这里不熟吗,真的知道壬生住哪?”

走在最前头的猫一僵,时间过去太久它还真忘了。不过猫咪大人才不会轻易服输,十分嘴硬道:“是有些不太记得了,但是,我好歹和这里一些妖怪认识。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妖问问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哼,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做到啊。”夜斗嘟着嘴眼睛一皮抬头望天。明明这趟任务自己才是保镖兼引导者,这只胖猫却突然插了一脚,加上吵架之仇抢饭之恨夜斗心里对它是非常不爽的,于是抄着双手开始各种拆台。

“呵呵。”作为同样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这点小心思三花猫哪里不清楚,一双猫眼嘲笑似的眯起来,“你不会以为矶月森林是只住着妖怪的隐世地吧?”

“难道不是吗?”郁理和雪音不禁比夜斗更加好奇,在他们的心目中,这片在月色下的森林美得像童话。

就在这时,一道扭曲的灰色影子从草丛中突然涌出,张着嘴怪叫着朝郁理袭击而去。

“一线!”关键时刻,雪音挡在了郁理面前,只见他两指并拢朝着地面凌厉地虚划一道,那灰色的影子便像是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被成功挡住。

这时猫咪老师头顶幽芒一闪,一道符纹从虚空显现,幽蓝的光芒对着那扭曲的灰影一照,那古怪的影子就直接惨叫着消融了。

“干得不错嘛小子。”除掉了灰影,猫咪老师对着雪音夸奖,“比你那个主人反应快多了。”

“你说什么!”夜斗又要闹了,“这种小意外根本不用我出手好不好!就算我的神器不动手,信徒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的。”说着他指向了被保护在中心的郁理。

那边背着大包按理说应该行动不便的某人默默地将已经半鞘的太刀合上,收起要斩出去的姿势后手中光辉一闪太刀已经消失,然后有些尴尬地朝两方笑了笑:“还是你们动作快。”看雪音有些发愣地盯着她的手只好又道,“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些,不学点手段自保哪敢出来对不对?”

神器少年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礼,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也,也是。”

三花猫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转过身迈着短腿继续向前:“走吧,再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经过刚刚的意外,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静谧美丽的矶月森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害,是以行走间也多了几分小心。

运气还不错,一路上碰到的袭击并不多。但行走中的大伙没一个为此高兴的。

“我们走了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了吧?”

“这个森林有这么大吗?而且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连一个妖怪都没遇到啊!妖呢!哪去了!”

“喂!胖猫,你说句话啊!”

行走了两个多小时,除了一些不能沟通的袭击者外,队伍愣是没碰上一只活的妖怪,这就奇怪了。

“不应该啊。”同样作为妖怪的猫咪老师也很纳闷,“都跑哪去了?”

“我……我有点累了。”

背着一个大包连续徒步了这么久,郁理撑不住,靠着一棵古树喘气,“能,能不能歇会儿?”

现场其他几个非人类见状也只好如此,没办法,这就是人类啊。

“我说你,在包里放了什么呀,看起来很重啊。”几个人席地而坐,盘着腿的夜斗手肘撑着膝盖,然后又用那只手托着腮,另一只空着的手指着郁理搁在身侧的大背包有些好奇地问。

“随便想想也该知道,是交换品啊。”从包里掏出一个水杯,郁理喝了两口,觉得总算恢复了一点体力值。

“什么交换品?”对于郁理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打动妖怪的礼品,夜斗也是非常感兴趣的,正要让她拿出来开开眼时,旁边的雪音正在东张西望。

“那只猫……猫咪老师去哪了?”

少年问出来的时候,夜斗和郁理同时一愣,刚刚不是还在的吗?

突然,一旁的灌木丛飞出一样东西扔了过来,众人下意识地摆出防备动作后,才看清扔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喂,星宫,旁边有一条小溪,里面有好多鱼!”扔出这条鱼的某只猫钻出灌木之后向她招手,“我肚子饿了,我们抓几条鱼烤来吃吧!”

“猫咪老师。”郁理无奈地收起防御,直起身后忍不住吐槽,“现在是吃夜宵的时间吗?我们明明是来找……”她的话没说完,自己的肚子抢先发出声音打断了发言。

晚饭是七点左右吃的,他们子夜十二点出发,路上郁理又在森林里负重徒步转了两个多小时,胃空了也很正常。

“噗哈哈哈!”那边三花猫听到她的肚子叫,立刻发出了笑声。

啧,这胖猫!

“好吧,补充一下食物再走。”胃部空空肯定是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的,郁理将询问的眼神看向夜斗主仆时,本就是陪护的他们更加无所谓,一场夜间野炊活动莫名就开始了,让夜斗他们负责找干柴,郁理则在猫咪老师的带领下去寻找食材和可用的调味料。

不愧是风景优美又人烟绝迹的幻想乡,郁理在小溪里发现的可不只是鱼,还有虾和螺,最让她吃惊的还是藏在溪边的一片蛙叫声。

“居然是林蛙!”

林蛙,也叫雪蛤。这个词

很多人都不陌生,是食用与药用价值都很高的食材,也是目前不能人工养殖的高档食材。在东瀛,也就只有对马岛上才有。对高级餐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东西。但对普通人来说,能吃到的机会还是比较少的。

普通的雪蛤自然不会让郁理这么兴奋。但是这里的林蛙一个个通体雪白仿若白玉,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食材,听那此起彼伏的蛙鸣就知道在这条小溪里数量不少,当下就让猫咪老师帮忙多抓几只。

胖猫一开始不太乐意,青蛙有什么好吃的。但想想郁理的厨艺,绝对还是听专业人士的,大不了不好吃时只吃烤鱼好了。

要是郁理听见它的心声,一定喷它,你懂个球!

夜斗主仆把柴禾都找来已经生火时,那边郁理已经将所有食材处理完毕,就等着用火了。他们看到除了鱼之外,还有已经切块分类好的林蛙肉。

“那是什么?”鱼他们认识,放在另一堆树叶上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条件和时间有限,就做个烤鱼和干锅雪蛤好了。”从包里抽出一张材质特殊的薄板,郁理拿在手里折了又折,随口回道。

“干锅?”夜斗一愣,四下看了看,“哪来的锅?你带了?”

“这不就是?”手里两个摊开的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纸锅已经折好,锅沿处还自带可以挂在钩子上的带子,郁理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是最新的野外生存旅行折叠锅,耐高温型纸锅,可以用它做菜三十回的样子。”

夜斗和雪音顿时全身一震:“你可真是装备齐全。”看样子那个包这么重,原因不只是塞了礼物的关系。

郁理朝他翻了个白眼:“都说是森林,肯定是野外啊,该准备的就不该少。”和他们说着话,郁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没停,将随身携带的油盐调味料都翻出来,她开始给食材最后一次加工。

那边的猫咪老师已经很急了,一个劲的催她赶紧把鱼烤上。

“快了快了。”应付着三花猫的催促,郁理又从包里取出了一把用白布裹着的厨刀,摘下布条后一把刀身上带着如水波一般的出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明明是锋利的刀,反射出来的寒光却一点也不刺目,这让夜斗不由惊奇。

“你这把厨刀,我好像没见过啊。”他好奇道。

“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没再动过厨了好吗?”在几条抹了香料的鱼身上,以出刃轻轻划过鱼身使之更入味。若不是有月光折射清晰地反映出郁理的动作,夜斗差点看不出这几条鱼有被动过。

“它叫仿秋水。”晃了晃手中的刀,郁理笑了笑,“我最中意的一套刀具中的其中一把。”

终于,猫咪老师一直关注的烤鱼被架在了火头上,在郁理翻烤得差不多要熟了就让夜斗他们看着火,而她趁着空隙开始倒油做干锅雪蛤。

一般来说,雪蛤炖汤才最适合,但眼下只有这种无盖折叠锅的情况下就算了吧。锅热油热,找来的野葱野芹菜很快跟着下了进去,等到爆出香,郁理很快就把腌好的雪蛤块倒进去翻炒。肉入炒锅的呲啦声格外响亮,在翻炒中渐渐熟透的蛙肉混合着野葱野芹的香气快速弥漫开来。

原本流着口水等着同样香气四溢的烤鱼出炉的两人一猫,在这时也不由被那口锅里的动静吸引。

“这边的也好香……”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嘴角,雪音很怕自己不受控制流下口水。

原本互看不顺眼的夜斗和三花猫只有在这时是意见一致的点点头。

“更香的还没来呢。”间隙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郁理微微一笑,“那边鱼要熟了,你们不吃吗?”在他们手忙脚乱开始抢鱼的时候,郁理把身后特意另分出来的一小片树叶取了过来上,上面放着小小的一坨白色的油脂状的东西,那是雪蛤油。

古藉《食珍录》中有记载,雪蛤油遇热化开后会发出一股绝妙的异香,让蛙肉风味更佳。

随着锅中的热量越来越高,雪蛤油慢慢的在蛙肉中化开,一阵阵如麋似兰的香味,慢慢地从锅中散发开来。这股异香十分特别,它没有锅里的野葱那么抢嗅觉,却完全无法让人忽视。就如同芬芳的花丛,任由其他花朵喷香扑鼻,也夺不走兰花香气的神韵,清淡温润,却让人沉醉无法自拔。

吃了一半烤鱼的猫咪老师这时已经停了口,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口锅,连心心念念的鱼都忘记吃了,它旁边的两个表现也差不多。

“星,星宫,能吃了吗?”三花猫觉得自己再闻下去还吃不到嘴,绝对要疯了。

那边郁理也是第一

次用幻想乡里的食材做料理,虽然光靠看和闻觉得应该很不错,但不真正品尝还是不清楚个中细节的。没理会胖猫的催促,她自己先夹了一块试试味。

瞬间,美妙的滋味从口腔里暴发开来,蛙肉很嫩,嫩到只要舌尖在口腔里轻轻一抿,就在唇齿间荡漾开来。因为之前用调味料腌过,完全感觉不到一丝腥味而且味道更加醇厚,配合着野葱野芹菜等干锅配菜又给蛙肉增添了另一层风味,加上那一抹独特的香气,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好好吃……”她盯着这口锅,眼睛都温润起来。

只是这一口,郁理就觉得自己进来之后的辛苦全都不值一提,有这一锅菜在,就算最后失败而归也不算什么了。

而其他人在听到她这么说后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围过去先夹上一筷子吃再说。

很快,也陷入莫名感动的成员又增加了。他们仿佛看见了明月高悬下的森林中,在小溪里不断跳跃歌唱的白色林蛙,阵阵的蛙鸣让人莫名的安心与宁静。

“不对!”有人迅速反应过来,高举起筷子,“现在多吃几口才是真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包括郁理在内也是跟几天没吃饭一样加入了抢菜大队,跟这些牲口同一桌,下手慢了就没了!

然而就在他们忘我争抢的途中,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身影。

“好香啊……”突兀的一声老者低语,让嘴里蛙肉才塞了一半的几人同时回头看了过去,这一眼差点把筷子都扔了,什么时候他们被包围了!?

之前遍寻不见的高级妖怪,如今围着他们把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不介意的话,可否将这些佳肴分我们一些呢?”

……

巨大的圆月之下,静谧的林海深处,一汪如同镜子的深湖旁边,被树木环绕鲜花铺满的空地上高高树立了一圈会自动发光的灯笼形态的植物,这些形态优美的植物下方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桌边也坐满了食客,诱人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不时从上面传来。

“哼,难怪转了一圈一个妖怪都没有,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办宴会,妖怪们全都集中在这里了。”坐在靠近首座的一侧圆木登上,胖三花直接道。不只是它,郁理,夜斗,雪音,几人都挨着位置坐在这一侧。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斑。”和它对话的,是坐在首座的老者,他一身非常古早的似乎能追溯到对面古国始皇时期的衣帽服饰,厚实的眉毛和胡子都将整张脸给盖了大半。正是这座矶月之森的统治者,壬生。

郁理他们的野炊进行到一半就换了地方,变成了更大的一场宴席。在知晓了对方身份之后,想人家刀的郁理那自然是袖子一挽做起了厨师的本行,一直忙碌到现在才消停。

“我来这里可不是跟你叙旧的。”宴席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所以胖猫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指了指旁边的郁理,“是这个人类小丫头有事找你,你们这帮家伙吃了人家辛苦忙活的一大桌菜,怎么也该有所表现吧?”

被点名的郁理赶紧站起来行礼,老人也向她点点头。

“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料理了,人之子,非常感谢你的分享。”老人似乎因为活了太久,苍老的声音语调十分平淡。但不妨碍郁理听到他的话语感到激动,“你一介人类不惜求助神和妖也要来到这里,必是有所求,你想要什么?”

“谢谢您愿意听我的请求,是这样的,壬生大人,五十年前您曾经救过一只小妖,它为了感谢您……”郁理将来龙去脉都说给了这位统治者听,老人很快明白了。

“人类大名用过的古短刀吗?”老人沉吟,似乎在回忆。他想不起来,站在他身后的追随者却是记得的,已经在小声地提醒他了。

那边三花猫已经在翻白眼:“我就说这老家伙肯定忘了。”

老人收到提醒之后依旧坐在那里没什么动静,郁理有些坐不住了,她弯腰拉开放在腿边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泥封的酒坛,搁到了桌上轻轻推过去。

“如果代价不够,我愿意加上这坛清酒来换。”郁理的话让夜斗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果然就听见她继续道,“您可以随意验看它是否值得。”这是她十四岁时就酿成的酒,一直埋在地下七年,前一阵子才取出来的。以她的料理对妖怪的吸引力,郁理还是很有把握的。

“喂。”在郁理将酒交给老者的侍从时,夜斗忍不住出声,“没问题吧?”

郁理的脸色却很沉静:“了不起损失一坛酒不是吗?”

夜斗顿时不说话了,反正真要有什么,他带着信徒跑路就是。

老者的侍从敲开了坛上的泥封,拿走隔离在油纸上的玉米叶,正要揭开最后一层油纸时被主人制止,似乎还被吩咐了别的事直接离开了。这位一直坐着没动弹的统治者这时站起了身,亲自动手,小心地揭开酒坛口一角……

清冽的酒香从小小的一角泄露出来。但比这更吸引在场所有妖怪的,是这坛酒中蕴含的浓厚灵力,随着酒香不断发散越来越浓,包括猫咪老师在内所有妖怪都变得蠢蠢欲动,个个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坛酒。

老者的手在这时盖在了油纸上,掌心光芒微闪,之前还在散发香气的酒坛如今比加了泥封还要严实。与此同时,宴席上方刮起了一阵强风,让陷入酒香的妖怪们回神的同时也刮走了残留的香气。

“人之子啊,你可知道这酒的珍贵?”老者的声音在这时再度响起。

郁理留了个心眼,没说酒是她自己酿的,免得引来麻烦。但听到老者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关心:“我知道它对妖怪有吸引力,但其中细节却不清楚,壬生大人是否愿意解惑?”

虽然老人家眉毛厚得把眼睛都盖住了,但郁理还是感觉他看了她一眼,随后才慢悠悠道:“神便鬼毒,你应该听说过吧?”

神便鬼毒,不能说每个东瀛人都清楚其中典故。但一说到跟这个典故息息相关的角色之一酒吞童子,大多数人还是耳熟能详的。

“自然是知道的。”郁理点头,“传闻恶鬼酒吞童子四处掳掠女性以她们为食,源赖光一行前去讨伐,其间收到三位老者的赠酒,可让恶鬼饮下后失去力量却对人无害,源赖光依仗这酒让酒吞上当,随后以童子切安纲斩下了它的脑袋。壬生大人是说这坛酒也有这样的功效?”

“并不只如此。”老人摇头,接着道,“神便鬼毒,最初的意思,就是对神有益对鬼是毒与人无害也无益。而这坛酒作用是除了对人类外无论鬼神,都有效果。”

传说中的十全大补药?不不不,应该没这么可怕吧?

郁理只觉得额头出了一身冷汗,加了灵力做出来的东西原来是这么可怕的玩意吗?

“没有……这么厉害吧?”她抱着侥幸心理。

“这坛酒有时间的沉淀,虽然年岁尚浅,但已经可以对我这样的存在产生一点效果。”老人直言不讳,“如果再埋藏百年,其中的滋味就算是我也难以抵抗,所以很难得。”

他没有明说,郁理却也听懂了,因为是埋了七年的酒,所以才有这么好的功效。那依此类推,自己现做出来的料理应该除了吸引力外没有更加让这些强大存在狂热的作用。而一般加了灵力的料理还不足以吸引壬生这种级别的妖怪,所以不算什么十全大补丸。

这样一想,她还是安全的,真是松了口气。

“这样啊,感谢您的解惑。”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年无知觉加了灵力的料理为什么这么吸引妖怪了,原来是吃了有好处。但好处不足以把可怕的存在吸引过来那就是好事。

正想再问问这位统治者既然有了拿下这坛酒的意愿,什么时候把刀送来,那个之前走开的侍从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一次放了三振刀。从长度和刀拵形制来看,是一把短刀,一把打刀,一把太刀。

“这振短刀是之前宴席的谢礼。”老者为郁理解惑,“另外两振,用来交换这坛酒。”

“啊……”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侍从在这时上前一步,给她具体介绍:“这三振古刀剑都是这些年别的妖怪进献给壬生大人的礼物,分别是药研通吉光,大和守安定和鬼切,现在它们都是你的了。”

……

月落西山,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星宫是吧?下次满月时再来玩啊!”

“感谢你做的菜肴,真的是太美味了,要记得再和斑大人一起过来啊!”

“明年我过五百岁生日,星宫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做宴席?报酬没问题的!你喜欢那些古刀剑对不对,我一定会弄来的!”

“斑大人,你还在人类那边厮混吗?天天吃这样的好东西,难怪不肯回这边了。”

离开矶月森林时,是郁理没想过的各种欢送,这些外表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高级妖怪们一个个热情洋溢,可眼睛里却是闪着吃货们都有的光。

“放心吧大家,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抱着三把刀,郁理的眼睛也是闪着亮光,这里这么多超标的优质食材身为一个厨师她怎么可能放过。而且一些下落不明的刀剑她完全可以从这里打听甚至是得到啊。

一点也不犹豫地接下了某位妖怪的生日宴订单,郁理表示她傻了才会放过这条渠道。

要好吃的是吧,这个她最拿手了。

拜别了这些热情的大妖们,郁理坐在雪白的妖兽身上趁着城市还未睡醒,和夜斗他们一起又返回了公寓。

“我今天高兴!”回到家中,将收获仔细收好,处于亢奋状态的郁理一拍桌子,“说吧!早上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做,还包打包的那种!”

179.现实里拽游戏怂

出乎意料地获得了三把刀,这丰盛的收获让郁理亢奋得连白天补眠的想法都没有了。

跟着沾光的猫咪老师和夜斗主仆这一顿早饭也是吃得满嘴油光,走时还各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说是让带给夏目跟日和的,哦,夏目那边还有个手机。

送走了一帮客人,收拾完家里,终于有闲暇的郁理盯着屋里新得的三振刀笑得牙不见眼了好一阵。

经常帮着本丸里的刀手入,现在的郁理已经不需要像最初那般得拿着一打细节照片慢慢对比,只要拔?出鞘,多看几眼就能确认。对经常接触的,比如药研,只听出鞘的声音她就能判断是不是本丸里的那把。

“想不到安定和髭切竟然也在矶月森林啊。”一件件看过去,郁理不由感叹,“还真以为是丢了,合着都是被彼岸生物拿走了,这个世界的水可真深。”

因为这趟出行以为只会带回药研,所以郁理也只准备了短刀的刀架,大和守跟髭切只能暂时先放在剑格里存着。郁理找来剑格,把它们一一归置好,轮到把髭切放进盒子时,她忽然心血来潮将它拔?出鞘又迎着阳光看了看。

现实里有关这把刀的传说太多,而且有些还十分玄乎,因为至今刀工不明、下落不明,弄到最后搞得一部分人都认为它也是虚构不存在的,结果呢……真相果然只掌握在一小部分存在手里啊。

带着优美弧度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芒,把它又拿到近前,郁理伸手轻轻弹了弹刀身。

“游戏里你不是很嚣张嘛,嗯?欺负我欺负得很开心嘛,嗯?现在不还是落在我手里任我捏圆搓扁了,哼哼!”

仿佛是一朝得志般,她说话的语气格外嚣张欠扁,大概是真的被欺负得狠了,她又弹了弹刀身表情难掩痛快。

“哼,先晾你一会儿,等我定做好新刀拵就扒光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我是主人了,哼!”

明明就是又去订刀拵给刀剑换新装,那口气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要干什么有伤风化的坏事。

把刀剑都收好,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郁理正要打电话给本阿弥家的老先生继续预订三口拵,手机先一步震动响了起来。

“星,星宫大人,是星宫大人吧?”有些耳熟的少女声音迟疑又有些焦急的率先响起。

郁理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下才听出来是谁:“你是……薙切绘理奈?”

“是!”像是得到确认了一样,话筒另一端的少女松了口气,“不好了,星宫大人,我爷爷他,还有总料理长他们都受伤住院了!”

“什么!”

顾不得接下来睡觉补眠的事,在问了医院地址后,郁理收拾了一番,急急忙忙出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急赶终于到了医院,推进了某间高级病房的门,郁理就看到了两个打着绷带的男人在各自的病床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他们现在都穿着蓝白色竖条的病号服,总帅是伤了腿卧在床上,旁边是他的两个孙女,堂岛银是右胳膊缠着绷带挂在了脖子上,全是一副惨相。

听到郁理一推门进来就问这一句,两个病号相视苦笑,就去参加一个风雅的交流会,一晚上的功夫就搞成这样。特别是这个交流会她差点也去了,难怪会急。

“是这样的,昨晚不是满月会么,我和总帅一起赴约,途中进行得很顺利……”堂岛银苦笑着把昨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郁理。

简而言之,就是交流会开得好好的,结果他们呆的房间突然有几个地方发生了爆炸。他,总帅,还有关田大师全都中招受了伤。还好受伤没多久就得到了救援,送往医院的途中才知道,原来昨天天空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一批恐怖?分子,他们在各个楼层都随机安装了微型炸弹,谁能想到这种事。所以没有防备的三位大师全都遭了殃。

“我们这已经算好的了。”总帅在这时叹气,看向了隔壁,“关田大师才是严重,肋骨都炸断了一根,刚做完手术还昏迷着呢。”

“这也太惨了吧?”郁理脸色一白,作为一介死宅,实在不可不能不被吓到。

“还好你昨天有事没去。不然真是要被一锅端。”堂岛说的话让她脸色一变。

实在很难不去想,这次事故是不是针对东瀛料理界的。

“应该不是,毕竟除了我们这里,他们还在别的楼层也装了很多。听负责这次案件的目暮警部说,要不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正好也在场,及时通知拆除了不少炸弹,伤的可就不只我们了。”

“为什么只有你们?”郁理无语了,这也太巧了吧。

“咳,我们这种级别的交流,都是会关闭通讯的。一方面是怕被打扰,一方面……你懂的。”堂岛的话郁理秒懂,想想自己一个青汁配方不但换了把刀还拿到几十亿日圆的钱财,就这事后还被睿山兄弟说为了把刀大亏本了,这样一想大师们会这么谨慎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这次的谨慎真是翻了船啊,感觉小命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样子。

“伤势要紧吗?”郁理看向堂岛银,“学长你月底还要准备国宴,不耽误吗?”

“在伤好之前,这只手恐怕都不能用了。”堂岛银摇摇头,他伤的是关键的右手,“这次的国宴只能算了,好在还有半个月,皇室那边请别的特厨也是来得及的。”

“这样啊,真是可惜。”郁理惋惜地点点头。

“星宫大人可以替代总料理长去啊。”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薙切爱丽丝突然开口,“国宴呢,可是扬名的好机会,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呢?”

她的话一出,场内的人都看向郁理。

倒不是没人想起国内五个大师,伤了三个。除了郁理外还有一位格外擅长寿司和刺身的谷川大师。而是东瀛的国宴,除非都是自己人参与,一般接待外宾的国宴都不会选择刺身之类的菜品。一是因为生鲜对食材的鲜活度要求很高。一旦错过了最佳食用期味道会大打折扣,另一方面容易遭到一些动物保护协会之流的外宾指责和质疑。

因此很多时候,东瀛的国宴都是以法国料理为主的,这个绝对不会出毛病。

“不去。”郁理摆摆手回得很直接,“我还得回家过年,今年这个年还是很重要的。”得回幸村家吃团圆饭。

国宴虽然重要,但只要特厨七级以上的料理人都有资格承接,就看政府和皇室愿意挑谁了。当然,这挑选也是双向的,可以有自荐也可以有拒绝。

就和华夏的春晚一样,导演组请明星过来参加。哪怕没多少酬劳大多数明星也是欢天喜地愿意倒贴。但对一些早就站在星光顶点的天王天后来说,去与不去差别不大,他们已经不需要怎样的舞台去巩固人气,自然有资格按心意选择接受和拒绝。

特别是像郁理这种连开店都没想法的顶尖大师,普通的名利根本没办法打动她,与其花费大代价请她过来,还不如找更加合适的料理人也是一样。特厨七到九级的那些高级料理人可能菜品没有大师出手那样震撼完美,但用作国宴也是不下面子的。

听郁理回得这么干脆,众人也只能暗道一声可惜。但都是经过月天之间一事的知情者,也能理解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伤筋动骨一百天,无论是总帅还是堂岛学长,这次都得好好休养,就是隔壁的关田大师。虽说受创面积较大,但手术过后只要休养得好,花的时间也差不多。

和病房里的人聊了一会儿还谈了一阵关于明年一月月底的公开课的事,郁理便告辞离开了,走之前原本还想见见关田大师算是认个脸熟,听说他还在昏迷,只好留下探病的花束,之后便回去了。

一晚上没睡,还到处来回跑了这么久,之前得到新刀的兴奋也因为总帅的事一下子冷却,终于感到疲累的郁理回家后就洗洗睡了。

除非必要,果然还是少出门比较好,外面真是太危险了。

带上游戏机,意识切换到本丸之前郁理还感叹了一句。

回到本丸,存档自然是之前就打算好的,选择第一次出阵结束作为切入点。髭切作为她第二次出阵时的部队长这条是改不了了。但她可以自由选择什么时候再出阵,然后挑一个更保险的副本混过去啊,完美避开这位大佬的粉支线。

以长谷部为首的反对派们再次过来劝她不要出阵的时候,郁理这次没跟他们顶,配合地装了会儿犹豫,就这么拖了几天,顺利地等到了政府发下来的有关溯行军针对审神者的通知,顺理成章地把第二次出阵日期遥遥压后。完美!

彻底放下心的郁理又过回了在本丸游手好闲……呸,兢兢业业的日子。该工作工作,该锻炼锻炼,连找和泉守学剑也没落下。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出阵时见到的冲击太大,兼桑再教她练剑时,表情有些古怪,还有些不情愿。但碍于自己的做人原则还是老老实实继续教了。

“兼桑,你要是不乐意,换人其实也行的。”看他别别扭扭的,郁理知道他明白自己学剑就是为了出阵后产生了抗拒,干脆劝道,“勉强自己也不开心不是吗?”

“我才没有勉强!”黑发的打刀立刻高声叫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马上小了下去,“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原本以为教的这家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结果换了套武器她就变成功夫不弱的高手,有些不能接受……对,只是没适应过来而已!

“你这家伙!”他回过头叉着腰不爽瞪她,“还想把我换了,换了我之后选谁教你啊?是长曾祢还是大和守他们啊?想都别想!”

“不……并没有。”看到他这副样子,有过攻略记忆的郁理瞬间回想起这货的醋劲,赶紧顺毛,“我觉得兼桑教得很好了,不用换不用换。兼桑最棒了!”

终于出了手合室,郁理不禁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别扭期的男人真是难应付,总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出阵可以刷战斗经验,咸鱼也有咸鱼的乐趣。不过还是有别的事要干的,秋意渐浓,本丸里再有大半个月就要到中秋了,郁理干脆提出扫除的工作,也不需要多,每天做一点,花不了几天整个本丸就能打理干净。

首先,各种杂物归置,一些过了季的用不着的东西,去万屋剁手了冲动消费了的东西,还有坏掉能修舍不得扔的东西都需要处理,该扔的扔该丢的丢,真正清点一番时,发现成果惊人。

“我以为我挺能买买买了,但和整个集体比起来,果然是小巫见大巫啊。”看着各刀派院落清出的各色杂物,郁理情不自禁感叹。

很多刀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上有闲钱总是会忍不住花掉的嘛。

“看来还是零花给多了。”博多财务官冷冷地提了提他的小眼镜,“我得对你们的消费能力进行重新评估才行。”

“不要啊!”现场顿时一片惨呼声。

清扫的工作总是最开始的时候比较困难,那么多要搬去仓库的杂物,连带郁理都跟着加入了队伍。连主人都得参与,可见是有多忙了。然而就算是这种境地下,依然有刀宁折不动,像一条真正的咸鱼一样躺在檐廊上享受着秋日的温柔阳光。

“明?石?国?行!”抱着一捆歌仙从万屋打折时买多了的空卷轴,正送往仓库途中的郁理看到这条躺着的咸鱼实在没忍住,用脚踢了踢这货,“干活了!连萤丸和爱染都在出动,你这个监护人怎么好意思大喇喇一直躺着的!”

日式的古建筑里,人们都是不穿鞋在其上行走的。所以郁理只穿着足袋的脚踢在明石身上,那是不疼不痒。紫发的眼镜太刀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让我睡吧主人,这么好的天气让我干活实在太不人道了。”

“你一把刀哪来的人道!少啰嗦,快起来干活啦!”忍不住又踹他一脚,郁理对这把刀简直槽点满满。

然而明石为了偷懒可以干出更有槽点的事,他原本侧躺的身姿因为郁理总是踹他不停地晃动,干脆顺着她的力道直接面朝下地趴着了。明明也是个体态修长的美青年,如今彻底变成了一条咸鱼状,任由怒气值又往上升了一截的郁理继续蹂?躏。

这个魂淡!郁理这回剁了这货的心都有了,不禁脚下更加用力,这货的防御力是不是跟他的脸皮厚度置换了?

这一幕落在了正巧路过的龟甲眼中,和别的刀看到后摇摇头走开不同,他是看得脸红心跳心潮澎湃。

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我要不要也跟着学习一下,这样就也能享受到主人的疼爱了……啊啊不行,主人大人的命令也是不能违背的。可恶,好羡慕!

就在龟甲在「主人给予的疼爱(痛)」和「主人的命令」之间不停做着思想斗争时,趴着的明石被另一个路过的附丧神拽着领子直接利落又有些粗暴的拎直起身。然后郁理一直抱着的物品也被他拿走,直接一把全塞进懵逼的明石怀里。

“能拜托你帮主人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仓库那边去吗,明石君。”浅金发色的白衣附丧神笑得软绵绵,口气也软绵绵,“麻烦你了。”

看着这把平安老刀的绵软笑容,别说是郁理了。就算是一向懒散的明石也是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说什么,抱着东西就走了。

同样不敢说话的郁理,带着「=A=||」的表情看着对方转过身来,似乎很无奈地对着她叹了口气:“偶尔强硬一点会比较好哦,总做老好人可不好呢。”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脑袋。

“说,说的是呢,我记住了。”郁理咽了咽口水,回了一句。

髭切有些疑惑这个主人似乎对他有些畏惧,那边膝丸已经一边大声喊着「阿尼甲」一边跑动着找来。

“兄长,你又乱跑!不是说好了就在大广间等我回来的吗?”

“有这种事吗?”对方歪头回想,然后无辜一笑,“哎呀,我好像忘记了。”

膝丸心累的叹气,然后朝着郁理行了个礼,带着走失兄长走了。

郁理下意识要跟上,但瞬间反应过来才没迈出步子,不禁出了一头冷汗目送着那对源氏兄弟走开,好险。

归置杂物的工作很顺利,没到傍晚就全部结束了。结束劳作的刀剑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吃着主人做的犒劳茶点,相互聊天也是十分开心。

同样辛苦半天的郁理自己也不例外,挑了一处适合看风景的檐廊,她正和青江一起坐着聊天。

“又到了秋天了。”青江突然来了一句。

“是啊。”郁理点头。

“再有二十天不到就是中秋了。”

“是啊。”

“过了中秋,就是你就任审神者一周年了。”

“是……咦?这么快啊。”

见郁理终于反应过来,青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她,提示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得他说明白了才清楚:“你这个主人也稍微关心一下时间嘛,还得我提醒。”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啊,才一年而已。”拈起一块茶点放进嘴里,郁理含糊不清地回应,“何况还没到。”

“你不打算庆祝吗?”

“这也值得庆祝啊。”别指望独居的死宅对生日和节日这些东西有多敏感,之前一些节日要不是有刀剑提醒郁理根本就想不起来去过,“行吧,到时候放在中秋节一起庆祝好了。”

看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青江也是服了,绿发的胁差叹了口气:“稍微对这些关注一点啊。”他们一个个的这么期待,结果主角完全没反应这就很尴尬了。

“哼哼,你不如直接说中秋想吃什么好了?”郁理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的表情,“老实坦白才是我的好后宫,说吧,你受了多少人的指使?”

“话不能这么说啊将军,虽然整座大奥都是带着各种目的接近您的人。但不代表他们的心里除了吃就没有您啊。”

和青江在一起,话题总是会朝着开玩笑的方向污过去。

“少贫了,赶紧老实交待!”

“嘛,还是希望你不要和中秋合着一起庆祝,它和一周年之间还隔着七八天呢。”收敛了玩笑,青江神秘一笑,“大家都给你备了秘密礼物哦。”

“秘密礼物?”郁理狐疑,“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发现?”作为本丸的主人,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以你咸鱼状态的那点侦查值还是算了吧。”青江是一点也不留情地吐槽,“别管礼物是什么,你到时候等着收惊喜就好。”

“青江,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嘛!”膝盖中了一箭的郁理不禁瞪他,“还有没有身为我后宫的自觉了!”

“呵呵,后宫?”绿色高马尾的青年先是低头闷笑,然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开口挑衅,“有胆开了寝当番再说这句话啊,敢不敢啊?”

“哈哈哈!”郁理仰头豪气地大笑三声,用力一拍大腿,“不敢!”

本来这个游戏已经让她的节操掉光了,再开补魔就直接是负的了。

“……”青江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平静地吐槽,“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怂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咳,我是为了你们好。”为了莫须有的面子,郁理极力挽尊,“要是我开发出了不好的一面,遭殃的可是你们。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主人,权利很大的哦,别乱诱惑知道吗?”

她很严肃地在恐吓。

但收效甚微。

“哦-是怎样不好的一面呢?”身边的青年微微挑眉,拉长音调压低声音,故意凑近郁理暧昧道,“主人会对我们做什么呢?是关进小黑屋里各种捆O,滴O,凌O,O鞭……”

光是听着郁理就一头冷汗,正狂汗着不知道怎么接话时,青江的脑袋遭到一记来自御币的重击,他的背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脸黑如锅底的神刀。

“万分抱歉主人,青江之前的言辞多有冒犯,我这就带他去做除秽仪式,罚他面壁反省。”惭愧道歉的石切丸说完就拖着已经晕过去的胁差直接走了——大太刀的机动虽然慢,但攻击力真不是盖的。

时运不济啊,没想到说污段子时正好被石切丸给听到。

自求多福吧。阿门。

没什么诚意的给某刃划了个十字作祈祷,同样心虚的郁理吐了吐舌头也赶紧散了。

庭院外枫叶渐红,天气不冷不热,郁理沿着回廊朝着里走,一路风景变幻,中庭处那边春季时开满紫藤的架子如今已经荚果累累,她记得书中有记载,紫藤的果实有微毒,乱吃会引起呕吐腹泻。但如果适量服用也是一味药材,可以治虫病。

哦,对了,还可以给酿的酒做防腐,份量比例是多少来的……

职业病稍微犯了一下的郁理一边思索一边向前缓缓踱步,忽的耳边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哈哈哈」。

咦?爷爷在这里吗?

下意识地寻着声源看过去,就见前方不远处的檐廊,三日月背对着她盘腿独坐着,一只小小的雀鸟停留在他抬手的指间。

羽毛翠绿长喙殷红的雀鸟似乎一点也不怕生,歪着脑袋打量这个一身绀色狩衣的附丧神,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而刀剑的神灵则是笑呵呵地看着,注视着这只小小的生灵,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真美啊。

硕果累累的秋藤下,平静温和的刀剑能引来飞鸟驻足的画面,以郁理的角度是格外触动心弦的美丽。早就停下步子的她不禁放轻呼吸,将这一幕印在了心里。

很快,那只鸟儿扇动翅膀飞向高空,三日月收回了手臂放在了膝盖上仰头目送它越飞越远,心思收回很快就注意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郁理,立刻弯起眉眼朝她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向她招手。

“哈哈哈,那里可看不到好风景,快过来这边坐。”

180.搬家和皇室订单

现实。

真的收到来自皇室那边的国宴订单,让她接手本该是堂岛银负责的美国总统访日晚宴,郁理是有些懵的。虽然也有想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真的发生了心情还真挺复杂。

“很感谢皇室对我的青睐,敝人很荣幸,但是抱歉……”面不改色地婉言拒绝了这次的订单邀请,挂完电话后她有些心累地吁了口气。

登顶料理大师,这种事怎么也不可避免呢。

但关她X事,那顿饭由谁做的该吃还不是照吃,全东瀛厨师多的是,没她还有别人。沉迷二次元没有一点政治觉悟的某郁耸耸肩就把电话给扔一边了。

比起那什么国宴的订做邀请,她果然还是更关心今天要干什么。前两天从矶月森林回来,趁着补觉玩了一阵刀剑乱舞,之后作息恢复正常,也是时候搬家了。

买的新居就在横滨隔壁的镰仓,是第一代幕府政权建立者源赖朝定下的根据地,也是镰仓时代的幕府政治中心。作为东瀛第三大古都,可谓历史悠久。

城里寺庙众多,整个城的风格也是偏向古风,现在作为东京的住宅区而闻名。虽说这里还属于神奈川,但很多当地住民已经没了湘南这一意识。但有一点要说的是,这里是著名漫画《灌O高手》的取景地,来往于这个小城的游客里有不少都是过来朝圣的。

从买房到装修再到搬新家具装饰宅子,郁理这一阵子白天可没一直闲着,那边已经一切具备,就差她拎包入住了。

左右看看这间屋子,郁理有些不舍的抿抿唇。但还是狠狠心,拿出电话拨通了搬家公司的号码。

既然计划上已经决定今天开始搬家,她就算犹豫不舍多拖两天,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厨房里,郁理站在流理台前,她的双手正虚扶着一个木制的手提箱,如同手提包大小的木盒里整齐地摆着七把大大小小不同型号的厨刀,每一把形式不同功能也不相同。但可以从刀身上那同一种风格的刀纹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在靠近刀柄处一指宽的刀身上「仿秋水」的铭文也证明了这一点。明明是寒光四射的利器,光芒折射在刀身之上却仿佛波光鳞鳞的湖面,看起来似秋水般温润。

仿秋水,仿,秋水。

“我们国家的刀匠真是奇怪,明明手艺不比人差,却总喜欢做一些恶趣味的事。”叹了口气,郁理看着这套刀具,它们正是自己还在远月时从别的同学手里得来的厨刀,“抱歉啊,到最近才将你拿出来使用。”

一个专业的厨师绝对不会缺少御用的刀具,这些厨刀往往都是纯手工打造的碳钢刀,几乎没有高级厨师会去使用什么机器加工的不锈钢产物,不说使用效果是一个天一个地,就是说出去也会被同行笑话死。而东瀛国一向是全球闻名的刀具大国。自从政府颁布了「禁刀令」,所有制刀维生的刀剑作坊不得不纷纷转行,从武士?刀改成制作家用的厨刀或工具。而东瀛人严谨又古板的性格也让他们生产的厨刀在全世界大受欢迎,很受专业厨师们的青睐。

武士的世界是一个江湖,手艺人的世界也是一个江湖,同样错综复杂。正品、仿品、写物、赝品,和每个人一样,每把刀都有各自的故事。

“你们在我手里,应该不会埋没掉吧?”从箱子里取出一把柳刃,这是东瀛厨刀里专门用来做刺身料理的刀具,用这种刀片出来的刺身会带着宝石般的光泽,这是其他刀种轻易做不到的事,“嘛,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跟了我就算不能出名,至少也不会像局长他们那样,只能挂在墙上连用都不敢拿出来用的好。”

将刀具箱小心地合上,郁理拎着它走出厨房,随后又在客厅的沙发上背起似乎是网球包的单肩挎包背在了肩头,打开门走了出去。早就约定好时间的搬家公司的车刚好停在了公寓门口,下来的搬家人员一水专业的蓝白服饰。在郁理点头之后,拿着各种型号的纸箱隔离罩走了进去。

对,除了身上带的那几个包以外,郁理从打电话到人家搬家公司开车过来的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收拾,是把收纳的工作都交给搬家公司做的。什么把衣服装包,碗筷收纳,画板收纳,手办打包,家电装箱……这些工作通通都不用做,人家会全都替你处理好,把你指定要带走的东西套上保护罩仔细又小心地全部打包带走,然后运到你的另一个家时又会原样给你复原好,达到真正拎包入住的搬家效果。

而你,只需要带上你的人和钱包跟着走就行了。

不要怀疑,这就是东瀛的搬家公司风格,就是这么贴心这么专业,如郁理这种懒人简直爱死了这份服务。一个人收拾可能要两三天才能搞定的三室一厅,在高效的搬家团队手里不用两个小时全部搞定,集装箱车很快被塞得满满,在郁理做好最后确认后,就关上了车门,朝着镰仓开去。

不过大半天的功夫,郁理就实现了从横滨的海滨公寓住进了镰仓的和式大院的行程。当然,大笔的搬家费是少不了的,这在人工昂贵的东瀛也很正常。至少郁理这种不想动手的懒人在验收完成果后,是面带笑容眼都不眨地付了钱的。

比起让自己搬个家累死累活满头大汗,这点代价算什么。

关上宽大的木制院门,踩在院落里鹅卵石铺好的小道上,郁理一路小跑着奔向玄关。换上了干净的棉质拖鞋后,她走进客厅抄起放在桌上的网球包,就风一样地奔出去在回廊里狂奔起来。

目标是,藏刀室!

宽敞明亮却又安静得吓人的古宅里,郁理发足奔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响亮,一声声回荡在走廊里,也给这座宅子带来了一丝人气。

“啧!房子好像买得太大了。”

路过被几株盛放的梅花包围的假山,路过池塘已经结冰的水榭,路过门前添水竹器刚好响了一声的茶室和道场,在绕了几个弯之后才抵达了目的地,抱着网球包一路跑过来的郁理不由抱怨了一声。

推开藏刀室的门,空荡荡的屋宇便呈现在她的面前。

将包搁在了木地板上,郁理拉开包裹拉链,露出了安置在里面的几支剑格,正是她之前收集到的古刀剑们。

“到了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将剑格一支支打开,郁理把烛台切,长曾祢,鲶尾,小夜,药研,髭切,大和守一个个摆在了合适的刀架上。这间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刀室一下子气派了很多。特别是换上了华丽银拵的烛台切,在一众刀剑里分外引人注目。

郁理站在刀室中间,就这么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有成就感的笑了,这种收集到心爱角色周边的心情,果然那些现充是不会懂的。

“哟西,庆祝顺利搬家,今晚用新厨房做顿好的!”

大概是因为在本丸里住久了,从公寓形式的房子一下子改住这种和风大院,郁理也没有半点不适应。心情很好地逛了逛自己的新居,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后她又把私人物品整了整,这期间还收到了好几条问她搬家情况的留言,不外乎是妈妈,经理人,堂岛学长那边的——她并没有隐瞒自己今天搬家的事,也拒绝了妈妈他们要过来帮忙的要求,这个时候问一句倒也是很正常。

给亲朋好友一一回了消息,很快整理完物品的郁理就去了隔壁的浴室,美美地泡了一个澡后就开始了新居后的第一夜。

回本丸回本丸,中秋节什么的也该考虑一下做什么味的月饼了。

说是要考虑中秋节,但实际上离那天到来还有半个月,根本就不急,比起月饼,还有别的需要关注的事物,比如……

“主人主人,快看啊!院子里的菊花都开了哦!”

短刀们拉着郁理走出屋子,一直奔向庭院时,屋外确实是一片姹紫嫣红的风景。

“真的啊!”前些天爷爷招呼她看院子时,有些花开了,有些还只是小花苞,没想到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开了大半!

“大将,花田里我们也种了其他的花,不过还是菊花比较多。”厚对着郁理龇牙一笑,“大将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去给你摘过来!”

“我什么颜色的都喜欢。”郁理拍了拍厚的脑袋,面上很是高兴,“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花送给我,你们真的很有心了。”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小正太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和主人希望他们能一直笑着一样,他们也想主人也能一直保持笑容啊。

就在这时,一枝开得正艳的大丽菊突然在厚和郁理之间冒了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深蓝色的小短刀高举着那朵花,面无表情地向她递过去:“给你,我种的。”

“谢谢你,小夜。”橙红色的莲型大丽菊形态优美,郁理笑着接过。

“啊!太狡猾了小夜!居然偷跑!”乱藤四郎顿时叫了起来,“可恶,不能输给你!”他说着,已经转身朝着花田的方向跑去。

其他短刀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也跟了过去。

“哈哈哈!第一个给主人送花的一定是我!”爱染国俊一马当先冲得比谁都快。

“笨蛋,第一名已经没了好吗?”后藤在旁边吐槽。

“名次是次要的,怎么摘到能讨主人欢心才是重点。”提了提自己的眼镜框,博多是一脸算计,“哼哼,只要主人一高兴,到时候……”

“到时候好吃的点心我就能拿双份!”包丁两眼放光的超过了他。

“大、大家,都等等我。”因为胆小一直没有去极化的五虎退脚边跟着五只小老虎,在后面徒劳的追赶那些极化的同伴。

所以说,包丁你到底是要送我花还是想要点心?

额头滴着一颗巨汗,郁理目送着这帮机动逆天的短刀眨眼间越奔越远。

“哦哦,这可真是……”

抱着一大束各色菊花从一处檐廊前路过时,郁理被刚好坐在那里的三日月叫住。

“哈哈哈,小姑娘又是大丰收啊。”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受欢迎。”索性也不走了,郁理干脆将花束搁在了檐廊上,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先休息会儿好了。”

“甚好甚好,现在可是赏菊的好时节。”绀蓝色的附丧神笑着点头,然后朝她举了举杯,“小姑娘要来一点吗?”

郁理这才发现今天爷爷没喝茶,换了酒具摆在那里,不由倾过身凑近嗅了嗅,然后惊讶了:“这是甘酒?爷爷你喜欢这个?”

“这个啊,是不动之前见到老头子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然后给我送来的。”

三日月的回答让郁理一下子想起,今天她好像委托不动去采购,大概是这孩子又没忍住去买了甘酒,结果回来后想起自己已经戒酒,半途反悔干脆就把酒塞给了三日月。

“真是的,偶尔喝点也没什么吧?”好笑地摇摇头,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郁理愉快地接受了爷爷的邀请,白瓷的酒盏,里面的酒液清澈,或许按照酒精的成分来算,甘酒可能在一些酒友眼中根本不能算酒,只是酒精饮料而已。

郁理一边想着,一边将它一饮而尽。

“要再来点吗?”

“哦哦,那真是感谢。”

虽说自己是主人,但能让总是要别人照顾的爷爷动手斟酒,郁理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这位大佬主动一次不容易啊。

“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捧着酒盏,闻着花香,郁理轻声感叹,“我现在也算是有点唐朝诗人的风骨了吧?”

“哈哈哈,可惜只是甘酒,并非桑落呢!”三日月笑了起来。

“哦?爷爷居然也知道桑落酒吗?”郁理不由意外。

桑落酒,据《水经注》记载,南北朝时河东郡有一位酿酒专家,因他酿酒多在秋末冬初桑树落叶的时节进行,所以被称为桑落酒。此酒色清白若潃浆,味兰薰更馨逸,是当时进贡的佳品。每当酿熟之时,无论是王公还是百姓都会争相购买。

“嘛,主人在食之一道如此精通,作为部下,一点了解都没有也说不过去啊。”笑着说完桑落酒的来历,三日月在末尾随意道。

看着这个一脸笑呵呵的爷爷刀,郁理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自己跑去看书充电,忽然有些感动。

“咳,不知道这些也没关系的,不用太勉强哦。”

“哈哈哈,那些书籍读着倒也有趣,平安时代的上朝确实让人向往,勉强可不至于啊。”

两人各捧着酒盏,中间隔着花与酒,论着古籍竟然也说得愉快。

就在这时刮起了一阵强风,郁理身侧散开的花束里有一枝被刮落了下来,眼看就要落地,被三日月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看来不能总坐着了。”被这阵风一提醒,郁理也想起自己该把这些花放进二楼的花瓶里了,起身将花束抱起时,那边三日月开口了。

“是又要放在瓶中养着吗?”

“是呀,不然多可惜。”

每回小正太们送花,郁理都是这么对待的,爷爷突然这么问,倒是让她疑惑了。

“唔,我倒觉得一直这样才是可惜了。”

“哎?”

正想问问什么意思,一直坐着的太刀青年这时也站起身,从她的怀里抽出了一朵花,截断了长长茎枝,在郁理慢慢瞪大的眼神下动作轻柔地别在她的左鬓边。

“鲜花配美人。”优雅的太刀笑着收回手,无论是动作还表情都很自然,“小姑娘戴着才更漂亮。”

“啊……嗯……这个,那个,谢谢啊……”抱着鲜花的美人如今脸已经红透,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道谢了。而她对面的太刀依然是温和的微笑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唐突的地方。

别想太多,别想多,爷爷神经一向大条的很,自我主义惯了,干点奇怪的事很正常。

给自己做了如上建议,郁理慢慢镇定下来,正要再度开口,右侧脑袋一重,是有人给她的右鬓也别了一朵花。

本来只别一朵,是刚刚好也很漂亮。但对称着再来一朵那就不是美是很二了。

“只有一朵怎么行啊!主公这种级别的美人应该要两朵才行啊!”罪魁祸首明明已经笑喷了,却还说着这样的话。

顿时,郁理的脑门上多了一个十字青筋:“鹤丸国永!”

将手里的花束一把塞进三日月的怀里,她直接扯下右边的那朵花,愤怒地朝着已经哈哈大笑跑开的作死鹤追了过去。

“死鹤,你站住!今天不让你满脸开花我跟你姓!”

鸡飞狗跳……不,和谐的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现实。

郁理以为国宴的事已经过去了,至少她这里是过去了,等到一位皇室成员亲自找上门后才发现事态变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星宫大师有没有看新闻?”

门外有保镖守护的客厅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礼宫亲王和郁理就着矮桌对面而坐,这位皇族之人在对郁理的新居粗略参观了一下给予夸奖又喝了一杯茶寒喧了好一阵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呃,亲王阁下指的哪一条?”郁理没反应过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她对国内政治一点也不关心的态度让亲王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失望,这些手艺人大多都是这样,像关田大师那样的反而稀少。

“元月一日,对面华夏的领导人也将出访我国。”

呃,那不就和美国总统相差两天么。

似乎看出了郁理在想什么,亲王继续道:“那位领导人对星宫大师你的叩关作焦枝牡丹非常感兴趣。”

“所以指名我?”华夏外宾的国宴让精通中华料理的她来做,似乎没毛病。如果是平时郁理会接下,但今年真不行啊。

正要拒绝,那边亲王像是故意一样抢先开口:“堂岛三位大师全都受伤的事,美方也知道了。在听说华夏那边的行程时间后,就改了一样的出访时间。所以,这次的国宴,是皇室同时接待中美两方。”

那这国宴的份量,就重了啊。

“星宫大师,在这样的境况下,您能明白自己所做决定的意义吗?”

这算是三国交流会了,一般等级的料理人是没资格制作这种等级的国宴的,而国内五位大师伤了三个,其中一个还不适合做国宴,那只能由郁理这个从来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的料理大师来顶。

“亲王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郁理吐了口气,表情有点挣扎,“可是您也该清楚,我之前就说过今年的正月对我很重要,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我答应承接这次国宴,制作焦枝牡丹也来不及了,那道菜的复杂有些食材……”

“不用做焦枝牡丹!”亲王打断了她,“这次的国宴不是做什么中华料理,也不是做什么法国大餐,我希望星宫大师您能做出反应我国文化特色的料理,生鱼片之类的禁忌我相信您是清楚的。当然,如果能有焦枝牡丹品级的料理上桌那是再好不过。”

郁理:“……”您确定不是专门跑来为难我的?

三国级别的晚宴,焦枝牡丹级别的料理,还得想个新的能展现我国特色的,十天的准备期……

她选择回家过年。

“我知道这次是为难您了,但事态紧急,皇室这边也没办法。”眼见郁理的脸色变化准备直接撂挑子,亲王赶紧出言稳住她,“星宫大师,我皇室承诺,只要您答应了并且成功办成这次国宴,天皇会在事后将太刀一期一振御赐给您。”

刚要准备拒绝的郁理动作僵住,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之色。

“星宫大师很喜欢古刀剑吧?”亲王再接再厉,既然过来当说客,怎么可能没做过调查,星宫郁理喜欢的古刀剑名单他也弄到手了,这次的国宴关系到他皇室的脸面。特别是国内大师五伤其三,全世界都等着看他们笑话,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所以这个星宫郁理今天一定要拿下,“皇室已经很久没有给过谁御赐物了,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郁理很心动,也很动摇,但想到这地狱级别的肝刀难度以及回家的诱惑,她还是忍住了,这事儿办好了当然好说,要是办砸了呢?皇室丢脸,她也绝对没好果子吃,到时候别说一期哥了,自己的招牌也丢了。

不,不能答应。

眼看郁理表情凝重地缓缓摇头,亲王定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沉声道:“再加一振鹤丸国永如何?”

啪!郁理一把握住了亲王的手,一脸坚定:“亲王阁下,作为日出之国的子民,我愿意为国家为皇室献上一份绵薄之力!”

过年怕什么,正月有三天呢,前两天赶不上,第三天总能行。

这地狱级肝刀活动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