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寺庙之行(三)
今天斋堂的晚餐菜谱换了,小巧的食案上没有如往常呈上朴素的精进料理,而是一盅热汤和两个可能对女性来说吃一个就能饱腹的肉包。梅花形状的包子尖精致美丽,呈在红色的椀器内冒着热气,丝丝缕缕的包子香和汤盅盖沿缝隙里泄露出来的浓骨肉香一起,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格外的诱人。
得亏这个寺庙里的伴侣与游客人数不多,不然郁理做的那几十个包子算是绰绰有余,可一锅汤也许真不够分了。
“这一次算是给您添麻烦了。”斋堂外,老住持向郁理打招呼。
“没什么的住持师傅。”郁理连忙摆手,脸上微带苦笑,“说起来倒是我欠考虑,本想着不给这里添麻烦才自己买菜动手,结果……”
身为料理人,不可能在面对食客们那一张张渴望的脸无动于衷。于是情况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本来就是用来充饥的寻常食物又不是什么高级宴席倒也没什么舍不得,已经填饱肚子的郁理看着别人在享受她的料理后露出满足的神色,心里也很高兴。
虽然不打算开店,但偶尔能看见这样的场面也不错啊。
老和尚看着郁理,发现她是真的没有半分不满,面上也是不禁多了几分笑容。
可能因为这件事的缘故,住持师傅允许郁理如果要用厨房了不用向谁打招呼随时都可以去,里面的食材只要不是给宿坊的施主们用的其他都能取用,这倒是真方便,晚上有兴致了还可以弄个宵夜……嗯,绝对不搞味道大的那种。
几千日圆的精进料理换成了肉汤包子,没有一个人有意见。因为郁理的交待,并不认识她的游客通过和尚们的回答也只知道她是一位高级特厨,这样一来游客们反而觉得更赚了,平时去店里吃一顿这个级别的主厨亲手料理的菜肴可绝对不只这个价。
和留在这里近一周的郁理不同,大多数在寺院宿坊的游客普遍只会停留一两晚,像入住酒店一样一般下午到进房间住宿,用上一顿晚餐,然后享受宁静的寺庙之夜,早上5点起来去讲经堂听伴侣们颂经1个小时做早课,之后用过早餐歇息一会儿,差不多就会拉着行李跟和尚们拜别离开。
郁理和这些游客最大的缘分差不多就是这一顿饭了,却不知道他们因为这份惊喜又给她给这间寺院带来了另一份
212.寺庙之行(四)
毘沙门天,又名多闻天,相传,毘沙门天经常维护如来道场,由此而得时时听闻如来说法,故名多闻天王。
在东瀛的神话里,这位天王也是七福神之一,这七位福神来自不同的宗教派别,比如神道教、道教、佛教、婆罗门教等,每到正月,人们就有参拜七福神的习俗,其中只有惠比寿为东瀛本土的神。
这几天一直呆在寺庙里听和尚们的科普,郁理一直以为多闻天王是个男的,就算不似画像中那样艺术夸张化了,是个男的总没错。
结果当一位金发长腿一身风衣军装的美丽女性跟她家睡衣神……哦,衣服换过了,一同并肩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这位军装姐姐身后还着好几名神器时,郁理完全呆滞住了。
夜斗叫那位毘沙门,沙门,门……
正式介绍的时候,郁理三观遭受到强烈冲击,她的大脑一下子运转不能,只有莫名的回音在脑子里来回晃。
“你……”比起郁理的呆愣,这位福神看见她时眼中也露出几分异色,“你是……不,是我搞错了,这不是义骸是真正的肉身呢。”说到最后她摇头笑了笑。
郁理没听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依旧还处在三观破碎CPU重启的过程中,只是出于本能在夜斗做完介绍后做出礼貌:“您,您好。”本来预想中要行参拜礼的念头在这位的形象下早就被过度震惊而忘记了。
“我的姿态和画像上差别太大,看来是吓到你了。”军装御姐朝她绽颜一笑,目光移向了房间里她放在墙角的毘沙门天佛像定稿,“神明在世人眼里大概一直都是那副样子永远不变吧,事实上祂们确实没变,不断变化的是祂们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她的话让郁理一个激灵瞬间会过意来,确实啊,神明长什么样子人类真的说得清吗?
同一个神明,就比如眼前这位在东瀛是手持宝棍和单层宝塔的戎装形象,到了华夏已经演变成天庭里的托塔李天王,就是信奉同一个佛教的各宗派祂的对外形象都不一样,说人家就长那个样,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对不起,是我着相了。”郁理惭愧,为自己先前的失礼道歉。
毘沙门闻言又是一笑,她的身后几名神器也是同样如此,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和他们的神明同款风格的军装,看起来十分有范。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又穿回那身运动服脖子上系着破围巾的夜斗不耐烦地打断,指着外面的土蜘蛛嫌弃道,“那家伙在吸收月光的力量打算一鼓作气直接脱困呢,你打算继续放任下去?”
金发的美丽御姐斜睨了他一眼,虽然没明说什么,但他那副生怕信徒被抢走的小器样子也就够她侧目了。
“这里看不清楚,出去吧。”毘沙门秀眉一扬撤去了温和,提到正事时她的气质变得凛然,紫色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窗外的妖物,“既然破封出来了,就不要回去了。兆麻!刈巴!数巴!”
随着她的三声点名,她的身后三名神器人形姿态消失,变成了一只花型耳钉和两把□□。这是毘沙门出战的装备了。
“哦,不用铠甲神器吗?”夜斗意外。
“虚弱到这种程度的家伙,不需要防护。”穿着军大衣的金发女性双手挽了个枪花,冷声回应之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大妖不能轻易杀死,但被封印了数百年极度虚弱后就又不一样了,只要没恢复过来要解决它就很容易了。甚至有很多妖怪都熬不到封印消失,就直接被时间的力量生生磨灭在其中。
而且,她出现在这里,它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武神亲自出手屠妖,能亲眼目睹应该是件值得兴奋的事,只是一想到那庞大的个头,郁理觉得还是呆在屋子里比较安全。
她这个想法夜斗并没有帮她实现,在毘沙门一行都出去后,也是揪着她一并飞上了屋顶。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而且夜斗还特意挑了最远的位置。但是当郁理真正见到那几乎覆盖了大半寺院的巨大土蜘蛛时,还是差一点就尖叫出声。
妈妈,她要回家!
“喊妈也不管用。”夜斗直接吐槽,要不是他现在拎着她,就她现在两手捂着嘴全身抖得不行的样子没准能直接从屋顶栽下去,“振作一点啊!你以前不是自己说过的吗?好不容易掌握了力量能够自由行走在外面,现在连这么弱的妖怪都吓傻成这样。要是不小心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你怎么办?被吞掉吗?”
似乎被他的话一激,先前还怕得不行的人总算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感觉到她下盘稳当了,夜斗这才松开拎着她领子的手。
“好好看着,那边的战斗。”没有再看郁理,他望着那边的战场沉声道,“信徒,你已经不是普通人,这个事实该好好认清了。”
郁理抿着嘴沉默,但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已经飞舞在高空,手持着双枪神器不断射击的女武神,这里不是游戏,是现实,所以这种一往无前凌厉无比的战斗意志才更让她向往。
她……也可以吗?
神明手中的双枪发挥出了极为可怖的力量,伴随剧烈的枪鸣声响起的是土蜘蛛凄厉的悲鸣——就和女武神之前说的那样,这只妖怪太虚弱了,连防护都用不着,就能轻易解决。
当神明手中的武器放射出最后一击,巨大的蜘蛛再也深受不住完全崩灭之时,飞舞在空中的毘沙门金发飘舞神情凌厉的身姿也映在了郁理眼中,祂的眼神是无情的是高高在上的,可在战斗结束之后释放回神器,表情又是温和甚至温柔的。
神明……啊。
老住持这一晚睡得有些不安稳,或者说这几天都没睡得安稳,睡梦里总有若有若无的紫色阴霾笼罩着。但他细细追寻却又一无所获,直到这一天,漫天的金光突然炸开一下子驱散了梦中的阴霾,露出光芒之下的寺院,老和尚一下子就醒了。
天还未亮,甚至离早课开始还有两个小时,他却像是心有所感,匆匆穿好衣服连梳洗都来不及做直接赶往了佛殿。
那里灯还在亮着,这让他微微吃惊。但心里却不意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而当他踏入殿内,熬夜工作的郁理正好画完了佛像面部的最后一笔,属于毘沙门的封印再一次起效,这一次虽然寺庙里再无镇压的妖怪。可是那股神威却通过画中的灵性完美的发散出来。
一瞬间,老住持只觉得这间佛殿神威浩荡,正中间那张毘沙门的壁画仿佛真的活过来,要从画中降临一般。
老和尚完全僵立在门口。
“啊,住持师傅。”亲眼见到毘沙门战斗的姿态,得到最好的灵感,郁理哪能放过。在和那两位神明告别之后,她觉都不睡直接开始补画最后的面部,没了土蜘蛛作祟,过程自然十分顺利。将把脚手架手好,郁理这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老和尚,赶紧招呼了一声。
然而老住持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声招呼,或者说这并不是重点,他在盯着那幅画许久之后这才转过眼看向郁理,朝着她似是感叹又似是释然地双手合十行一了礼。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这间佛殿,这间寺院,因为您的到来活过来。”
郁理不懂这其中的禅机,但昨晚发生了什么还真不好明说,只能继续装傻:“您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只是晚上突然有了灵感就直接把画完成了而已?倒是您这么早起来,又是?”
“呵呵呵,没什么。”老和尚年纪大了,自然也见多了人生百态,郁理的这点隐瞒技巧他看破不点破,只是顺势摇头,“和星宫大师一样突然得来一点灵光,睡梦中心有所感醒来就来看看了。”
他这么一说她心更虚,干脆打了个哈哈,推说自己熬夜实在太困,借着睡遁逃了。
这一觉睡得真心死,连早课声都没听见,郁理直接睡到下午两点才起,还是被饿醒的那种。
起床出了房间就直接奔了厨房,留守在那里的和尚早就得了吩咐,见她来了立刻端上温在锅里的饭食,这可真是省了好多事。
终于把错过了两顿饭的胃填饱,郁理就见到了寻来的尘光和尚,他告诉她老住持要见她。
嗯,睡饱了吃饱了,工作也完成了,看之前雇主的反应还是非常满意的,估计是谈后续的。
郁理猜中了开头和结尾,但没猜中过程。
“这……住持师傅,报酬给多了吧?”
禅房的矮桌旁,一老一少相对而坐,郁理看着桌上的一张信封和被放在一只木盒内的短刀,有些发愣。
“不多。”老和尚摇头,“无论是那张壁画,还有您教会厨房的素馅三鲜梅花包子,这点报酬只少不多。”
“您这话就太客气了。”郁理皱眉,“梅花包子是我自己愿意教授的,就如我住在这里这么多天大家对我的照顾一样,怎么能算在里面呢?”
老和尚继续摇头:“收下吧,这振短刀是几年前一位香客赠送于我的,名为爱染国俊。”他说到这里时,果然就见郁理肩头一跳,面上露出笑容,“我知道星宫大师对身份名利并不看重。否则也不会来我这间小庙履行约定。但您这几日在这间寺院留下的东西,足以让我愿意将这振刀托付给你。有着爱染明王刻印的短刀,希望它能给您带来庇佑与加护。”
完全拒绝不了的报酬,在住持的诚心相赠之下,郁理厚着脸皮收了下来。
寺院这边得到的东西多不多郁理她不知道。但她这一趟寺庙之行却是收获不小。
一把爱染到手,另一把膝丸的下落也知道了。
等到她回了镰仓,事情过去了快一个月,才从网上偶然得知,那间寺庙因为她绘制的壁画极富灵性又兼具特色食品梅花包子,引来了大批佛学爱者与单纯来享受的游客与香客。
原来住持师傅说的「只少不多」是这个意思,她还真没想这么远。
“嘛,这样的话我拿着你就更心安理得了。”将手中早就换上新刀拵的短刀轻轻抛了抛,郁理坐在电脑前展颜一笑,“是吧,爱染?”
看着电脑里被拍下的那张她绘制的壁画,里面一手握着宝棍一手托着宝塔的神明威严冰冷。可那双怒目俯视众生时人们又奇异地感觉到被守护的安心,这就是神明,一直守护着世间,让人又怕又敬。
“神明啊……”她叹息,随后微微一笑,“神明呢……”
213.画笔和疏远?
时间调回郁理结束寺庙之行,回到镰仓的大宅之后。
“噢——终于到家了!”
把车停进了车库,郁理拖着行李走进大宅玄关,便再不用顾忌形象在屋里欢呼了一声,出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断了这么久的潜行游戏实在是想得很。
此时已经是傍晚,云霞漫天,学生和上班族们放学下班的高峰期。嗯,也是极好的饭点时间——正好赶得及做晚饭吃。
啊,先把爱染安顿好再说。
“大家,我回来喽!瞧,这次出门我把爱染也带回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把又一件新得的短刀放进了藏刀室中。如今郁理在现世收集到的古刀不算三日月宗近那个「编外」已经有十振。
“是比玩游戏难收集多了。”拿到正版兼绝版周边的阿宅如此自语,然后她立马打了个激灵,“醒醒,这里你是不可能全刀帐的,把这不切实际的野望给掐掉!”
在藏刀室里玩了一会儿,开了小半天车的郁理还得去厨房自己动手填肚子。
这要是在本丸,早就不是烛台切就是歌仙把饭菜都盛好等着她开动了。
“二次元后宫一打,三次元孤苦伶仃,唉……好真实又普遍的写照啊。”
因为懒干脆就给自己整了碗牛肉面的郁理,一边挑着油光水滑的面条一边摇头感叹,然后没心没肺地开始吸溜面条。
不行,吃完她就洗个澡上游戏去,快一周没上本丸实在有点想!
古朴又安静的和风大宅,当檐廊边一排排的灯笼全部点亮,在夜色里也另有一番风味,一个人住太黑,有点光亮在多少有点念想。不过等郁理上了二楼不再下来,这些灯就会被遥控着全关了。
进了卧房,郁理并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走向了房间一处空旷的角落,她弯下腰像是拎起什么遮挡物一样在虚空里做出这样的动作,神奇的事很快发生了,之前还空无一物的墙角忽然就多出了一件刀架,架子上摆放着一振太刀,精美古老的刀拵一看就知不是凡物,正是三日月宗近。
郁理走的这几天竟然没将它收进藏刀室。而是胆大包天地做了一个障眼法丢在不起眼的房间角落。
“果然啊。”手里还做着拎着什么东西的动作,郁理看
了看刀又看了看抬着的手,“虽然已经做过实验确认过,但果然我这个能力有很大的空子钻啊。”
当初由夜斗引导,郁理觉醒了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一支画笔,可以绘制任何她能具体想象出来的东西,只要使用就只能维持十分钟。
可是,什么情况下叫做「使用」呢?
画一个瓶子,在里面装了水叫做使用,那么不用单纯放着呢?
是否永远不会消失?
郁理做了实验,她想像了一个摆件,画出来直接丢在柜子上,然后十分钟过去,它依然存在,这证明它没有被使用只是单纯放着罢了。
但这个「存在」时间也不过保持了一个月就消失了。
而后,她便想到了钻能力空子的方法。
如果一件东西本身就带有特性,比如会发光的球,就算不使用它也能不断发光,是否也能一直存在?
结果也确实存在超过了十分钟,但似乎因为发光的特性,这颗光球只存在了半个月也消失了。
然后是能过滤妖怪的眼镜片,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各种符篆,披上去就能隐身的斗篷,魔法少女的魔法棒,SABER的圣剑,闪闪的王之财宝……反正这几月的白天除了正事以外,她也没少做各种实验,狠狠满足了一把中二期的妄想,终于也慢慢摸清了自己的能力规律。
只要她想象出来的东西几乎都能画出来。但不管有没有使用,被具现化的幻想物品耗能越厉害存在的时间就越短,像前面的眼镜啊斗篷啊还好说,都能坚持一个星期以上,符篆大概是因为能量压缩的关系可以放二十天,后面的魔法棒没有变身效果(摔!),而英灵们的酷炫招式基本上画出来没有一分钟就跟能量不足似的不停闪烁随时会熄,而释放出去的威力……不提也罢,说看个烟花都是抬举。
每当这个时候郁理就会想什么时候她能解锁金手指游戏里的「资深审神者」,痛快的正经「COS」一把动漫里的角色们。
扯远了,重新回到原题,在常人眼中郁理的手上是空无一物。但在能看见彼岸生物的存在们眼里,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块透明的布,或者该叫它隐身布,正是靠它,郁理才完成了之前三日月的「隐身」。如果郁理放着不管,这块布能维持十天左右。
“这算是作战成功了呢。”将手里的布幔晃了晃,柔软的布帛甩在郁理身前。如果有谁在现场就能看到她的身体突兀地缺了一块,可以看到后面的墙壁摆设,像电视特效一样,然后郁理用力一甩,维持这块布的灵力就被她拍散,一切恢复了正常。
特性奇妙却没什么威力的能力,辅助性质大于战斗性质,郁理对目前自己的技能这般评价。但这就是她当初自己选的,所以也没什么怨言。
算了,不多想了,还是赶紧收拾了进被窝玩游戏去。
戴上好几天都没摸的潜行游戏机,郁理终于又回到了本丸。
不出所料,在大门处受到了早就扒在门边等着的一众刀剑们的迎接。
“大将,我们好想你啊!”
“主公,欢迎回来!”
“主君,厨房那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茶点,您想要吃点什么?”
进门就被高机动的正太们淹没,就差没全身挂满短刀的审神者顶着这身甜蜜的负担一脸苦笑的被簇拥着朝大宅走去。
“我不在的这几天,大家都还好吗?”
好在有懂事的前来解救,在搂着她脖子一路吊挂在背后的乱藤四郎被不动行光强行拽下来之后,总算能顺畅呼吸的郁理温和地看向他。
“当然!”信浓抢先发言,“我们都有好好按照大将排好的行程表格做事哦,远征也带回了很多小判呢!”
被抢了问题的不动行光顿时有些不高兴,正要转头瞪他一眼,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样的吗,那可真厉害啊,大家都辛苦了。”主人温和的笑容让不动不再去计较之前的小事,之前还想发作的脸色也跟着柔和起来。
“主人才是真的辛苦了。”紫色长发的短刀少年抬头看着眼前的女性,脸上有依恋也有自责,“如果我也能去现世,帮主人赚钱养家就好了。”
郁理正要说话,旁边的厚却插起嘴来:“那是不可能的。这个时代的法律早就不允许使用童工了。就算你能去现世,也还是要大将养着。”
“说不定还要被送去上学。”博多跟着道,提了提他的红框眼镜,一本正经,“那又是一笔开销呢。”
“呜哇,童工?那岂不是犯罪?”正因为
被从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乱哪里放过这个奚落的机会,也跟着捣蛋。
“说什么呢你们!”不动顿时怒了,“别看我这个样子,也有几百岁了!”
这里的刀就没有不是几百岁以上的存在吧?
“不要吵架。”郁理赶紧安抚,“我说你们这阵子到底又追了什么影视剧啊,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动,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啦,不过养着这座本丸是我作为审神者的责任。要是连这个也被你们抢去,那我这个主人可就名不副实啦。”
至少在郁理看来不能养着部下,还反过来要部下养着的主人算什么主人,根本抬不起头好吗?
现代人经济地位决定社会地位的思想,是很难理解古时候君君臣臣的那一套的,不过,也没必要去强行理解就是。
和留守的刀剑们聊了一阵天,郁理就回了广间处理起积压的公务,这一次可没有山姥切那个老实人天天在弄,是以堆积得有点多。
呃,慢慢弄吧……
叹了口气,郁理刚认命没多久,忽然就来了一位救星。
“我听弟弟们说您已经回来了,没在大广间那边见到您,就知道您一定是在这里。”蓝色短发的太刀青年笔直地站在她面前,优雅的身姿一如既往无可挑剔,蜜金色的眸子望着她微带着笑意,声音温和动听,“我今天在本丸没什么任务在身,主殿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帮忙。”
哦哦哦,一期哥大天使!
“太感谢了!请务必留下来!”因为太激动,郁理一把抓住人家的手大力上下摇晃,“恩人哪一期哥!”
“不,您过誉了。”低头望着那对握着自己的柔软双手,一期微有点恍惚,好像上一次他和主殿有肢体接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郁理倒没想那么多,握完手很快就放开了。然后很高兴地就分出一部分文书朝他推过去:“这些就拜托你了,剩下的交给我来!”
有人分担,工作就很快了,到了下午这些积压的公务就已经尽数处理完毕。
“太谢谢你了一期,要不是你帮忙,我估计得忙到半夜。”早早结束工作,郁理很高兴,“作为答谢,有什么想吃的点心吗?我给你做。给弟弟们的份捎上也可以哦。”
其实用不着,一
期很想这么说,能和主人这样安静地呆上一天听她说在寺庙画壁画的见闻就已经很好了,不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主殿做的点心都很好吃,我和弟弟们都不挑的。”有这样的借口在,她应该会在粟田口院多玩一会儿吧。
“那行,反正还有时间我这就去厨房……”郁理正要点头,楼下有刀冲上来叫她。
“主人!出阵部队回来了!”
哦,出阵的队伍回来了啊,她这么想着正要问问战损情况,报信的刀已经抢先说完。
“队伍里只有三日月轻伤,其余无伤!”
郁理:“……”
手入室。
“哈哈哈,抱歉呀,又要受你照顾了。”绀色的附丧神坐在病床边,笑看着郁理束起袖子一手举刀一手拿着奉书纸给他的本体手入。
听到他那声哈哈哈,郁理的脸上就不可抑制地出现一个十字青筋:“爷爷,你是故意的吧?”
“哎呀,小姑娘怎么总这么说?”对方以袖掩唇,表示无辜,“战场上刀剑无眼很正常嘛,我一个老人家比不得年轻人动作慢点也是无可奈何呢。”
“哈哈哈,所以这次你又是在要收工的时候腰闪了一下才不小心被哪个敌短砍了一刀是吧?”早就听完出阵报告的郁理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第二个十字青筋也冒了出来,“上次是腿抽筋,这次是腰闪,下次是什么,老年痴呆一下子忘记躲了?”这些蹩脚的理由实在没办法让人不去吐槽。
而对方却能面不改色地点头:“人老了,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听说这个时代的东瀛老龄化很严重,小姑娘更要理解并且关爱老人家才是。”
神他喵老龄化,理解关爱老人家!
咬着牙的郁理忍无可忍,放下手里的太刀,转身愤怒地朝他扑了过去。
“干脆我先把你打成老年痴呆,就一直呆在本丸养老算了!”
这点发泄意味的乱拳对三日月来说那是一点威力也没有,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在郁理气得过来捶他时,还抬起一只手虚扶着她省得她摔倒。不过这次可能真的动作有点大,又或许是别的原因,专注捶人的郁理脚下一拌,身体顺着伸拳的惯性一头栽进三日月的怀里。
这个姿势让郁理立刻撑着手臂要爬起来,哪知刚站直身体,腰部一紧,绀色的太刀那一对宽大的袍袖就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被迫困在他怀中的郁理身体不由一僵。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他温和的声音。
“小姑娘,这是打算疏远我吗?”
214.“政治”避难
三日月的声音很平和,但这个问题却让下意识要挣扎的郁理不太敢动弹了。
“哈?你在说什么呢?”她仰头,朝着头顶的那张脸龇牙,“这样还算疏远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亲近了!少故意转移话题,还有给我放手啦!”
面对郁理的怒目而视,三日月面色不变,只是低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对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随后他就笑了。
“呀,看来是老头子我搞错了,小姑娘怎么可能会丢下我这个老头子不管。要真是这样,爷爷我可是很伤心的啊。”
这振天下最美的刀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间长长的睫羽都在轻轻抖动,形状完美的薄唇弯出了优美的弧度。即便是受伤让他此时的形容有些狼狈也盖不住这张盛世美颜应有的光华。
这么近距离的观看,还被对方抱在怀里,郁理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知、知道就好,不会丢下你的,所以快放手啦。”
她眼神躲闪开始挣扎,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让她很难不去回想上个存档索吻未遂那件事啊。啊啊,邪念退散!
这一次三日月很听话地松开了手,只是口中却还是说道:“小姑娘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呀。”
仿佛怕她随时会反悔一样的提醒,隐隐索求着保证。
“你这话说的!我有冷落过谁吗?”郁理不高兴地鼓嘴瞪他,“坐好,不许说话妨碍我手入,不然你就自己躺在这里等好吧!”
太刀果然不再说话,将两手置于膝头,宽大的袍袖正好覆盖在双腿的两侧,就这么安静坐着,笑眯眯地看她背过身去在专门的手入桌前继续给他的本体做修复。
彼此都看不见各自的表情时,一直绷着脸的郁理是暗暗松了口气,一边手眼稳当地继续手入工作一边给自己点赞,感觉自己越来越有急智了,这次……算是唬弄过去了吧?没有突发事件应该不会开粉支线了吧?
头疼啊,又要恰当保持距离减少事件发生的机率又要不让这老刀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好像比刷粉支线还困难啊。
郁理正为这把忽然需要关爱的老刃纠结着,全然不知背后的当事刃坐在一边专注地看着她,含笑的双眸里微微闪过的复杂光芒。
给三日月手入完毕,打完招呼后郁理便赶紧脚底抹油跑了,这老爷子现在就算全程无害的笑着都让她压力山大,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他们逼得把装傻充愣的技能点满。
终于「出戏」的她穿行在庭院,借机没舒上两口气,就碰上了畑当番归来的佛刀二人组,正是数珠丸和江雪,双方互相打过招呼后,她就没忍住笑了。
“哈哈,数珠丸你今天的发型不错呀,青江给做的?”
无论是江雪还是数珠丸,都是本丸里的长发组。既然是去田里干农活,披头散发的肯定不行,郁理就常见江雪绑着一个高马尾里里外外忙着,有时碰上了还夸他这发型很精神很好看,后来她就发现不只是农活,只要有事要做他都会把头发绑起来,看来也是感受到了绑头发的好处。
而数珠丸嘛……说实话,他第一次出现在郁理眼前的时候,背后的那头半黑半白的长发比他本人更吸引她的眼球,太长了,然后直接拖在了地上。所以他俩第一次见面,他做完自我介绍后,她回的第一句是:“那个,你的头发不要紧吗?”
喊着青江把人领去熟悉本丸之后,还抽了个空拖着那把胁差偷偷嘀咕:“一会儿我多给你点钱,你去万屋那边多采购点洗发水,我觉得你们家应该用得比较快。”
当时那把刀是脸色古怪兼带着闷笑的回去了,第二天郁理再见到这振天下五剑时,发现他当时的发梢刚好垂到脚踝处,再没有拖地的危险顿时有点尴尬——果然不该太关注人家的头发,感觉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头发似乎是青江帮他剪的,打那之后,还会时不时帮这位同刀派的兄弟绑一绑头发变幻一下发型,用以对付各种内番问题。有时是高马尾,有时是头发折成几道绑在一起坠在脑后,有时干脆就是一个粗粗的麻花辫,比如今天他给人家弄了一个包包头,还别说配着数珠丸精致的面孔还挺好看——对此,郁理只能说青江他真是个人才。
到底是得道高僧用过的佛刀,数珠丸脾气非常好。哪怕兄弟对他的头发大做文章颇有些恶趣味他也一点都不生气。就像佛家常说的外表只是一具皮囊,无须过分在意。所以在面对郁理此时的笑声,对方也非常坦然。
“主公是刚从手入室出来吗?”总是垂着眸子的佛刀拎着水桶锄具与她淡定寒喧。和总有些沉默的江雪不同,数珠丸身上没有他的忧郁,也会主动关心别人,偶尔还会说些旁人不太听的懂的谐音冷笑话。但可能是和真正的僧人呆在一起的缘故,他比江雪要更加清心寡欲,看起来好说话,其实并不好接近。
郁理倒是没太在意,反正存档都反复刷了好几遍,这振佛刀的绿宝石已经到手,所以完全不慌:“嗯,刚把爷爷修好,让他回去休息了。”
听到是说的三日月宗的,对面的两把刀就沉默了,有关那振刀一出阵就必轻伤的奇葩表现他们也是有亲眼见过。与其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倒不如觉得是一言难尽。
“三日月大人,也该收收心了。”数珠丸轻轻叹气,同为天下五剑,他对三日月这种总给主人添麻烦的行为是持不赞同的态度的,奈何人家自己乐此不疲,主人也隐隐纵容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江雪依旧沉默,只是听到数珠丸的话时,低垂下了眼睑,以前他也不明白,现在却是隐约懂了。
“爷爷要是能像你这么好说话就好了。”郁理也是摇头叹气,却只能装傻,要他不这么干下去就只能把一切挑明彻底拐进粉支线,那她宁愿这样累一点,“不说了,两位畑当番辛苦了,很快就是晚饭时间,早点回去休息吧。”
互相告辞,双方朝着之前既定的路线前进,擦身而过时,江雪侧头看了郁理一眼,对方也发现了他这个动作,笑着朝他点点头接着继续往前走。
莫名的,江雪感觉到了几分距离感。
压下了想拉住她的冲动,他继续低头朝着安放工具的杂物房走去,心里面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三日月总是受伤回来了。
郁理这一次并没有在本丸停留太久,很快就登出了游戏。
成了料理大师,出过国宴,上过大公开课,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悠闲,至少经理人三天两头总给她打电话,不是今天有哪两位名厨公开食戟要请她作评审员,就是明天某大人物的子女想拜她为师学料理,还有向她约稿出书的,邀请她上电视去参加节目的。甚至还有异想天开直接要出巨款买她国宴上的菜谱的……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看着就烦。
“不出门,也不收徒,不卖菜谱,更不接受采访,实在有什么非要我解决的就去美食社区,我在那里等着他们。”心累地跟经理人各种重申,“你要是不好推就直接推远月那边,反正这点小钱多挣少挣也没意思。啊,要是有人找我卖刀你就收下吧。”
“我看你整个人已经卖给刀了吧!”电话里经理人直接刺她,“刚刚那些我猜你也不会同意,不过还真有在美食社区进行的食戟,食戟双方是两名特七级的料理人,食戟对决的赌注是各自名下的餐厅,也算是豪赌了。所以需要一个有份量的评审员在,三天后晚上七点开始举行,你要是同意我就给你接下了。”
这个可以有,郁理欣然同意,躺在家里就能把钱赚的活计她喜欢,报酬低点都无所谓啊。
此时的东瀛已经别去正月,进入二月份的时光,度过这个月,天气就会逐渐回暖,迎来樱花盛放的季节。
不过,首先得把这个月熬过去。
站在檐廊上,看着庭院里开在池塘边的几株梅花,郁理打了一个哆嗦:“嘶,好冷!还是回屋去吧!”
客厅里的被炉早就开启,因为一时风雅病发作在外面赏了半个小时的梅花。如今冻的不行的郁理是小跑着冲进来,掀开被子整个人就往里一钻。
啊,天堂!
沾着寒气的身体很快就被烘暖,郁理的表情也慢慢舒展开,变得十分陶醉,被炉简直是东瀛人最美好的发明之一,暖乎乎的被桌底下简直太舒服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今晚吃什么?
然而幸福的陶陶然只是持续了一阵子,就被手机铃声给打断,郁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心头一跳,却还是立刻接了。
“总帅。”此时她的脸上哪还有半分陶醉的样子,只有凝重,“对手是谁?什么时候开始食戟?需要我做什么?”
一开口,就是三连问,反而让对面的老者有些哭笑不得。
“还没到这个地步啊,星宫。”薙切仙右卫门赶紧安抚,“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这么快就推动到我们这个级别,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早说嘛,吓她一跳,秒变懒散的郁理继续没骨头的往被窝里一躺,然后就听总帅简单说了一下远月的近况,他们稍微低估了中村蓟在远月隐藏的底牌,董事会和十杰有一半都被他收买倒向了他。如今整个远月集团算是分为了两个势力。一个就是他们原有的远月力量,另一个就是中村蓟夺得一半权利以后在「背叛者」的支持下开设的,双方现在正在互相倾轧,处于胶着状态。
至于什么时候结束,这就要看双方大佬的意向了。
“呜哇……”郁理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总帅说得轻描淡写。但做过远月学生的郁理哪能不清楚,这双方势力对撞在一起,在远月学院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绞肉机,技术不行素质不行的家伙会在这场战争里面粉身碎骨退出舞台,留下的不管是自身的还是敌方的,都是耐扛耐打的金子,简直是正合美食魔王的意。
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总帅对于淘汰者的冷酷。但郁理还是忍不住有点同情,然后为自己是块材料感到庆幸。
不过那位中村大叔应该不会就这么按兵不动,按步就班的来吧?
“确实如此。”郁理提出疑问的时候,老者直接回应,“他的突破口,就是绘理奈。”
“啊……”
薙切绘理奈,远月十杰第十席,拥有神之舌天赋的天之娇女。不但是美食魔王的孙女,未来远月集团的继承人,也是中村蓟的女儿。
以那位鬼畜的父亲那苛刻的教育方式,光是关小黑屋这条就能给还是小孩子的绘理奈留下不少心理阴影,说不定到现在看到这个爹都能两腿打颤吧。
“我想你应该也想到了,绘理奈从小就惧怕她的父亲,十杰如今五五对抗。如果站在远月这边的绘理奈听从她父亲的命令,转而支持中枢美食机关,这场僵持就不复存在了。”
是哦。十杰的权利太大,如果联合起来,连总帅都能罢免的,这可不行。
“所以?”郁理等着下文。
“所以,我希望你收留绘理奈一阵子。”老人说出了他这通电话的来意,“我会以她生病需要休养的名义送她到你这里,她父亲对你还是相当忌惮的,这孩子在你这里他轻易不会找过来。”
郁理听着听着嘴巴张成了O型,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政治避难吗?
见郁理沉默,总帅以为她担心之前和中村的约定,又接着道:“如果你担心毁约,那没必要,你从头到尾并没有参与任何争斗,只是我孙女为了养病住在镰仓而已。”养病嘛,表明暂时脱离战场,你管人家在哪住呢。
“不是……总帅,我有问题!”郁理赶紧道,“我的体质您是知道的,绘理奈也是知道的,我为此都在独居,您确定要把她送过来?”
“只要你同意,就没有任何问题。”老者回得简洁又坚决,“对绘理奈来说,妖怪再可怕,也不会比她的父亲更让她恐慌。”
215.一周年庆典·上
光线柔和的房间,原木色调的屋宇,无论是头悬的宫灯,还是幽玄的壁画,亦或是铺满了整个地面的榻榻米以及低矮的家具,都证明了这是一间再典型不过的和室。
墙壁边的柜架上摆着刀架,有的空着,有的已经放上了长短不一的古刀,三日月意识朦胧的扫视着周围,想要站起身,发现自己并没有人形,只是单纯的一把刀,此时安静地躺在一张工具台上,下面垫着柔软的深色棉布,旁边是一排手入用的工具。
有一双手将它拿起,熟练地拆下刀装,用抹上丁子油的棉布一遍遍地为它擦拭刀身,沉稳而又温柔的动作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灵力缓缓浸润,是身为刀剑难以抗拒的美妙感触。
是谁?
并不清醒的意识只能让三日月感觉到握着自己的人是位女性,因为男人的手不会这么柔软精巧,却无法看清这个主人的模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难以辨别。
“不管多少次看到你,都觉得不真实啊。”他听见她的叹息,语气里带着笑意,“明明觉得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结果却像是白捡一样送上门,很掉你国宝的价哟。”
他下意识地想笑,但目前仅仅只是一把刀,也回应不了任何话,只能继续听她的自语。
“啊,上了灵力之后果然变得光亮多了!不知道你以后有灵了会长什么样。”
“希望很好看吧,可不能辜负你天下最美的名头啊。”
灵力很温润很舒服,他迷迷糊糊听着她的絮絮叨叨,渐渐的,话题就开始变了。
“不管是怎么得来的,你的贵重是毋庸置疑呢。”
“但也因为你太贵重了,贵重到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留你在这里。”
“当然,我也是希望你留下的啦,在你之前我已经收集了很多你的同伴,如果你能留下我会很高兴。”
“可是……”那声音低沉下去,也让他的心不知为何跟着缓缓下沉。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唯有她擦拭的动作丝毫不错,好一会儿,才复又响起。
“就先这样吧,如果真的到了得送走你的地步,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毕竟,你还不是我的刀啊……”
本丸内中秋已过,庭院里红叶更深,却也是冬天来临前最好的时光,天气温凉适宜,秋风和煦,鸟语果香。
三日月从清晨的阳光中起身,被褥从他的身上落下,表情恍惚而又深沉。
又是那个梦……
藏刀室一样的房间,专门用来给刀具研磨手入的工作台,身姿模糊的主人,连音色都记不清,只依稀辨得是位女性。
“是宁宁吗?”他轻声低语。
不,不是。北政所并没有收集古刀的习惯,一直到死之前,她也没有把它送给别人,因为那是秀吉送给她的刀。
而且,那双手……
屋外似乎刮起了大风,摇得树叶哗哗作响,只着一身素色浴衣的太刀下意识地望过去,被阳光投射过来的树影正投在纸门上来回摇曳着,落在他夜空色的眸子里一片明明灭灭的光影。
本丸里早已经一片忙碌,今天所有的刀都没有出去。除了必要的内番要做一做,其他人都只为了一件事工作。
今天是主人任职审神者一周年,也是这座本丸成立一周年的日子。
“祭典啦祭典啦!又到有祭典的时候啦!”
“哈哈哈,好开心!”
“感觉又像过年一样!”
穿上了去年正月才难得穿一次的纹付袴,爱染国俊和今剑一干短刀一起风风火火跑过檐廊,差点撞上了搬着一堆装饰品往大广间走去的长谷部。
“喂,那边的!说过多少次不要在走廊上奔跑的!”
险险稳住手里的东西,本丸的大总管发火的时候,那群机动逆天的小短刀们早就跑得没影,空气里只留下一句「对不起」证明他们刚刚在这里存在过。
“那帮臭小子!”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十字青筋,长谷部气愤之余却也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一抹要比他高大许多的蓝白身影,手里同样捧着一堆装饰物,在离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你在干什么?有时间在这里生气,不如赶紧把主人吩咐的事做好,主人还在大广间那边等着呢。”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淡漠,正是薙刀巴形。
“用不着你来说教!”长谷部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继续向前走。
开心的到处跑的短刀在半途中遇见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三日月,这一次莽撞的爱染是一头撞进了人家的怀里,小牛犊似的力道将没防备的太刀连连带退了好几步。
“唉呀呀,这可真是……”被撞到的三日月也不生气,甚至还摸了摸低头道歉的小爱染的头。
“三日月,你刚刚才起吗?”旁边的今剑眨了眨红色的眼睛,一脸的惊奇,“好稀奇啊,难得你这么晚出来啊。明明每次就你和石切丸起得最早的说。”
“嘛,偶尔老人家也想要赖床晚起的嘛。”三日月温和一笑,“你们这是要哪里呀?一个个跑得这么快,当心被逮住说教啊。”
“主人要我们去厨房拿昨天做好的糖果点心!”这回是包丁第一个抢答,“昨天我就想吃了,可是一期哥不让,现在总算可以了!”
“昨天就让你吃,今天肯定不够用啦。”秋田在旁边拆他台,小脸还很严肃,“一期哥做得很对。”
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几声哄笑,笑声过后三日月转头询问今剑:“这么说来,小姑娘也在楼下了,她也在忙吗?”
“主公大人正在大广间里帮忙剪纸呢。”银发红眸的小正太脆声回答,“那里现在非常热闹哦,三日月要去那里玩吗?不过小乌丸莺丸他们都嫌那里乱糟糟的很吵,很多都去茶室了,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茶室那边,主公大人还让我们拿了点心先给那边送呢。”
“茶室嘛……倒不急。”三日月闻言顿时笑了,“既然主公都在大广间自然是要先去那边看看的。”
互相道过别,双方各自前进,三日月沿着走廊一路慢慢行走,步伐不急不慢,期间和不少刀路过碰面,半路上还瞧见了各扛着几块木板朝着大广间前进的山伏、蜻蛉切、岩融等刃。
“三日月殿下。”蜻蛉切第一个向他打招呼。
“哦呀,这是已经开始了吗?”打完招呼后,他看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挑眉。
“咔咔咔,那是当然的啊,诸事宜早不宜迟啊!”山伏大笑回应。
“这点力气活早点干完也早点轻松!”敲了敲肩膀上的并排放着的几块木板,岩融也是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利的鲨鱼牙。
因为还有很多活计要做,本丸里不少刀并没有像没安排工作的短刀们一样早早换上正装,山伏他们同样也是。扛着这些几米长的木板更是如此。
“说的也是啊。”三日月笑着点头,一行人目的地相同,干脆同行了。
而大广间里,此时已经完全大变样,往常的挂画摆设全被搬走,简单清扫过一遍后,就有刀剑拿着梯子开始在屋子四角挂上长谷部他们之前拿来的装饰品,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装有电视的那面墙上还挂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书:审神者就任一周年庆典!
“御手杵,歪了歪了!再往下贴一点,对,就这样!”底下指挥的次郎太刀看完横幅左边,又看右边,忙又喊起来,“大哥,你放的也太低了,再往上再两公分,停,就是那!好了,赶紧固定好!别忘记用夹子夹紧一点啊!”
两把长武器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下面各自扶着梯子的物吉和笼手切相视一笑。
别的墙面上不需要贴的那么高,就由其他刀负责。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一边将一朵装饰花贴在墙上,大俱利满脸的不情愿。
“就是说啊!她把我当成什么啦!”不远处干着同样活计的大包平愤愤附和,还颇为不爽地看了身后被一群刀包围的桌子一眼,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接收到他的不满,大包平更是气打不出一处来,只好又看向了和他同病相怜的大俱利。
而深色皮肤的打刀在接收到他的视线后,非常冷淡地转过头:“别和我说话,我没兴趣和你搞好关系。”
“……”这家伙也一样有病!
而大包平他们用的装饰纸花不是买的现成的,全是从万屋买的材料由郁理他们现剪现做的。本来以她怕麻烦的个性那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用钱买算了,结果被更注重情怀的刀剑们给拦了下来,硬是买了各色彩纸彩绳绸布开始「自力更生」。
这么大的工程量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由几张矮桌拼起来的长桌边上是坐满了一圈刀陪着她一起弄。
“主公,是这样叠的吗?”陆奥守拿着一张彩纸,左折右折不得劲,抓抓脑袋颇觉得费事。
“差不多吧。”郁理看了一眼,然后又道,“旁边不是有教程么,你先剪了试试呗。”
话是如此,但陆奥守总还是拿不定主意,干脆找另一边的清光继续请教了,冲田组的两刃现在都在,此时正互相研讨着如何剪出教程上难度系数最高的那款纸花。
“我说,下次再有这种节目还是花钱买算了。”手里拿着剪刀,折叠过后方形的彩纸慢慢剪出精巧的花边,郁理一边动手一边无语道,“麻烦还浪费时间呀。”
“您这么说我可不敢苟同啊,主公。”坐在她对面的歌仙抗议地看了一眼,他正拿着一条紫色的绸布圈着细软的钢丝一点点卷成牡丹的形状,“亲自动手制作饰品的乐趣可不是用钱能买来的,像这样您和我们坐在一起做同一件事的机会可不常有,要更享受才是。”
“是呀,难得政府也让放假不用做公务,主公只想着省事就太无趣了。”他旁边的蜂须贺也是笑着点头,看他还在制作中的一朵粉莲就知道论手上功夫的精巧,那是一点也不弱于爱好风雅的歌仙。
不愧是虎彻家的真品,干什么都不弱于人啊。
郁理这样感叹着,视线触及到了坐在她右手的山姥切,待看清他手里快要制作成功的风信子时不由惊呼:“哦哦,挺能干嘛山姥切!花很漂亮啊!”
虽然那边的风雅刀和虎彻刀都蛮厉害,但山姥切这明显是深藏不露,这种小型的花朵更不好做。裹着白布的金发打刀因为主人的这一嗓子招来了不少注目,不由就想拉一拉白布遮挡一下。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手,并且挺直了脊背把头微抬了抬。虽然脸还是红了,说话却没有躲闪:“这没什么,照着教程慢慢学的。”
他已经没有必要这么自卑了,哪怕他依旧是把仿刀。但山姥切这个名字就是他的,他所有的努力都有人看在眼中,不需要再遮掩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已经大力拍他的肩膀:“那就是很厉害了啊!别谦虚了!”
一个没防备差点趴在桌上的打刀没好气地看了这个主人一眼,瞧见对方一缩脖子立马老实装乖的样子又不由好笑。
“苟修金萨马,也请看我的!”龟甲不甘示弱也递上自己的作品,那是用彩色的绳结编出来的小巧玲珑的打结花,可以说完美地发挥了这货的绳艺爱好,只是一想到他为什么这么热衷绳艺郁理忽然就少了几分惊喜。
“做的不错。”她点点头算是夸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太冷淡了,“一会儿也给我编个小花送我吧。”
原本还有些失落的龟甲顿时欣喜,立马就开始挑选各种彩线开始高速发挥。
另一头的清光顿时吃味了。
“主人主人!”他叫了起来,在郁理看过来后举起了手里的纸花,正是之前他和大和守讨论的最高难度纸花版本,献宝一样展示着,“我刚刚剪出来的,怎么样?”
淡金色的彩纸被剪好然后制作成了球型金菊的形状,看起来还颇为逼真,不禁让郁理又是一通大力夸奖。
“安定的呢?”视线扫向蓝色的打刀少年,有些好奇,“又是什么样的?”
天蓝色眸子的武士少年这次少有的扭捏:“我没有加州清光那么会做东西啦。”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他脸色微红地捧出了几朵蝴蝶兰。
“也很好看啊。”郁理不由一笑,正要再说什么时那边传来了歌仙他们的夸赞声。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见坐在山姥切旁边的新来刀大般若长光用淡粉和透明的绢布做出了几枝极具美感的玫瑰,绿色的枝干上衔接着花朵,淡粉色的花心越往外花瓣越是渐渐透明,用极细的钢丝支撑着花边让它们做成绽放的样子,还洒了一些「雪沫」沾在花瓣上面,在一众纯色花里可谓逼格极高。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在这一水的赞扬声里,银发红瞳身姿颀长犹如血族的太刀青年优雅欠身,面带浅笑,典型的长船派装逼范。
正当郁理感叹着这些刀真是多才多艺一山更有一山高时,大般若突然站起来举着一枝玫瑰来到了她座前。
“虽然我新来本丸没多久,但也颇受主公您的照顾。”大般若笑得真诚,向她低头行礼,随后将绢花玫瑰递上,“这是一点小心意,未来我长船派也要继续仰仗您了。”
这帅哥真是太会说话了,突然被人送花的郁理忍不住捧脸,用的理由让她不收这花都不行了。
被送花的郁理很高兴,一时没注意到周围有些安静下来,身边有几振刀脸色都开始不好,刚要伸手去接张口说点什么时,门外开始变得嘈杂。
“哦呀?这是在做什么?”
一转头,就见三日月已经跨进大门,朝着这边走过来,最后在大般若的身旁站定,垂眸笑看着她。此时一身绀色纹付袴的美丽太刀面带笑容,昳丽的形貌完全可以说碾压全场。
错觉么?好像有种正要接受追求者的鲜花时却被男朋友当场抓包的即视感。
郁理一边这么莫名的想着,一边收下了大般若递来的玫瑰。
嗯,肯定是错觉。
这个现场目前既没有她的男朋友,也没有她的追求者呢!
216.一周年庆典·下
“啊,大般若做了绢花,送了一枝给我说是感谢呢。”接过玫瑰之后,郁理轻轻晃了晃,姿态落落大方,“爷爷你没有去茶室吗?这里比较乱,不太适合你哦。”
三日月闻言一下子笑了,正要说什么时。因为扛着东西比他落后几步的岩融等刃也鱼贯而入,抬着长短不一的木板挨着墙壁码在一边,随着各种重物落地和刀剑男士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响起,本就有些吵闹的大广间一下子熙攘起来。
饰品制作组这边小小的诡异在那边巨大的动静之下,一下子不值一提。
“这么早就开始了啊……”视线全放在已经在叮叮当当响起来,大兴土木的那一头,郁理惊奇的喃喃。
这个她已经事先知道,长谷部跟她报备过,说是要修建一个临时舞台,准备晚上唱K用。
“不早啦主人。”清光在旁边道,“舞台建好还要打扫再做装饰的。”
“没错。”歌仙点头,“就算是一个临时的小舞台,也要做得精致才是。”
郁理:“……”
总觉得他们学会追剧之后,过得越来越时髦了。
陆奥守在这个时候突然跳了起来:“主公,我去给他们帮忙!”被主人喊来做这些纸花,陆奥守试了半天发现他根本不是那块料,赶紧借机脱离现场,“咱实在不会这个,三日月你要喜欢这边让给你了!”说完就直接跑了。
对他那副姿态众人皆是无语,你是多想逃跑?被你抓来顶缸的这位估计手艺还不如你呢。
后者似乎也有自知之明,在陆奥守空出来的位置坐下后也不添乱,就很安静地呆着,歪头看他们忙碌,这让旁边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搞事的郁理放心了不少。
这期间他似乎一直盯着她做东西,郁理也只是当他好奇。
“爷爷你也可以试试的,做坏了也不要紧,材料也有很多。”少了提防,郁理面上自然也是和颜悦色。
“哈哈哈,我就不浪费材料了,在旁边看看就好。”听到三日月拒绝,她也不去勉强,耸耸肩继续手头的活计。
认命接着做吧,反正一年就折腾这么一次。
就在这时,之前领命去拿点心的小短刀们回来了,带来了一堆茶点的同时,也带回了一堆同伴。“主公!”“大将!”
穿着小振袖的乱藤四郎和黑底蓝纹付袴的信浓藤四郎那是一过来就直接往审神者身上扑,先来的那个搂住脖子,后来的只能抱着一只胳膊,一过来就进入撒娇模式各种晃。
“主公,我们带来了好多茶点哦,休息一会儿吧?”
“还在弄这些呀大将,我们也来帮忙好了!”
被晃得没法继续动手的郁理现在只能庆幸她是坐在桌子边的。不然别说后背,就是怀里还得钻两个。
她就派了四个正太去厨房拿点心,为什么回来就招来了一串?
“好好,先吃先休息。”赶紧止住这帮缠人精的撒娇,郁理站起来大力地拍了两下手掌,“大家都停一停,过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继续!”
有的吃,大伙自然全没意见,反正吃货这个帽子已经在这座本丸摘不下来了,个个高声应着,扔下了手头的工作洗洗手就纷纷进入了休息时间。
厨房这次做出来的茶点有很多种,有干豆糕,也有和果子,馒头与牡丹饼同样不缺,咸甜两种口味满足所有人需求,茶水简单了些,就送来了普洱和乌龙,很适合秋天饮用,众人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就算是一个简单的茶话会了,一边吃喝一边讨论一会儿舞台要怎么装才好看,音响又放在哪里这些问题。
郁理一手握着茶杯,一手啃着仙桃形状的馒头,默默地听着有刀已经在争论舞台建好以后站在哪里才最显眼这种问题,然后揪着笼手切追问谁的答案更正确,心里庆幸得亏当初没同意买舞台用灯光,不然这大广间真的要大变样。
“主公大人,您不高兴吗?”靠在她身边坐着的五虎退怯怯发问,仰着看她的小脸上带着担忧。
“怎么这么说?”郁理侧头看他。是的,只要有大量短刀在场,基本上审神者周围不会再有别的刀种能靠近了。这些小正太以前是仗着宠爱霸着主人,现在极化过后武力值暴增更是谁都不忤了。
“因为,您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笑。”五虎退小心地窥探她的表情,“是,是不喜欢我们这样吗?”
他指的是,刀剑们提出要建个舞台还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专门的唱K机器。本来主人最开始对一周年庆典就不怎么感兴趣,他们这么大费周张的在弄,还拉着她一起参与。虽然一直对他们有求必应,但现在……会不会觉得不耐烦呢?
这样想着,五虎退就越发不安。
胆小的孩子总是比别人纤细敏感,加上周围很多兄弟都出去修行变强回来,就他算是少数能极化却不去的短刀。有时看到兄弟们的强大心里不是不羡慕的。但真的让他踏出本丸又缺乏勇气,不知不觉越发怯懦。
“怎么会?”郁理真没想那么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我刚刚只是在听他们说话而已,能听大家上去唱歌本身就很有趣啊,不如说超期待呢。”
想到KTV里的各种尬唱场景,她的笑容渐渐不怀好意。
五虎退不懂她笑容的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强烈的期待情绪,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时,包丁的半边身子突然就横到了郁理的腿上。
“主人主人,晚上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哦!”这个嘴上总说喜欢人?妻,其实只单纯贪恋别人的温柔的小男孩眨着他棕色的眸子望着头顶的主人,举着已经咬了一口的点心摇晃着,语气颇有些兴奋,“你要是喜欢的话,一定要记得以后多做点更好吃的糖果点心啊!”
郁理正想取笑他「合着给我准备礼物是为了更多点心啊」,那边后藤已经拍了他一下,语带警告:“包丁!”
小正太立马闭嘴,甚至还半掩着嘴巴从她腿上滚下来,郁理顿时噫了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保密啊?”
礼物的事郁理早在上个存档就知道。但为了惊喜感她也没有刻意探查,发现这帮家伙意外地嘴挺严。
这下子不只是短刀们,其他在场的刀剑们也是跟着笑而不语。
哎呀,更加期待了喂。
大半天的忙碌很快过去,开晚宴验收成果的时候,大广间里的一切已然彻底大变样。
以前安装电视的那一面墙被改造成了有半米高的方形舞台,台下靠墙安放着一部卡啦OK机器,不再是常规印象里的拖线话筒,谁想要唱歌直接拿起一个小巧的无线耳麦往耳朵上一套,延伸出来的小话筒就能完美充当扩音器。
郁理看到喜欢新事物的陆奥守将那玩意套在耳朵上就试了N遍的「喂喂」,然后次郎等刀也跟着挨个去试后,表情就变成了「=_=」状,这帮换上了正装的家伙们好好收拾过后个个人模狗样,那耳麦机小话筒往腮边一支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哪个天团在搞演唱会。
算了,虽然一会儿听他们尬唱是重点节目,但吃饭也是大事。
一周年的庆祝晚宴在郁理看来要比正月的御节料理要更加丰盛喜人,这大概是因为正月三天不能动火所以华丽的御节料理十分冰冷。但眼前的热气腾腾更加引人食欲的关系。
很快宴席正式开始。
“大家,今天不只是我的庆典,也是这座本丸是你们的庆典!”举着杯子说出最后的开场白,同样换上振袖和服的郁理高声道,“放声高歌大口痛饮吧!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噢!”
“噢!”
底下的部下们比她这个主人要嗨多了,齐齐朝着她举起酒杯。
“敬主公!”
郁理走下舞台后,笼手切就上去给今天的晚宴献上了第一曲,人家不愧是以成为偶像作目标的歌舞附丧神,一开口就是惊艳全场,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成功的开场秀之后,后面的刀剑们一个个上去,似乎全都开启了麦霸模式,不过有唱得好也有唱得烂的,郁理预想中的尬唱选手果然也有出现。但在越发热烈的玩乐气氛下,这点瑕疵根本不算什么。
当和泉守在台上唱着歌,旁边还有堀川给他拿着沙锤打节奏并不时喊一声「兼桑最棒」时。虽然他唱得不错绝对有爱抖露水准了,但郁理还是捂着肚子笑得厉害,本丸第一偶像和他的迷弟呀。
次郎给大家表演了一段花魁舞,还别说,不愧是女装大佬,配着古典的和式乐曲挺有几分魅惑的美感。
长船派的集体献歌同样也是艳惊四座,不过大概是穿着庄重和服的关系,郁理觉得他们要是换回各自的西装登台大概会更有效果。
最轰动的果然还是粟田口刀派,站C位的一期一振和他的弟弟们在舞台上一站,那天团效果不是别的刀派能比的,一曲《恋与净土的八重樱》的大合唱简直能瞬间圈粉,至少郁理已经是迷上这首歌了。
结果饭菜没吃多少,净光顾着看表演了,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她一直克制着只喝了几杯。但在这么热烈的气氛带动下,脸颊和眼角还是慢慢染上了红意,她却浑然不觉,只跟着台下宴席上的刀剑们一起对着台上高喊「再来一个!」
哎呀,现在就这么刺激,到了正月又该要怎么庆祝啊,冬天还没到郁理就又开始期待起了新年。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二点,郁理在长谷部的提醒下看向了大门外。
咻!
一朵烟花利箭一样飞上天,然后怦然炸开,绽放出极为炫丽的亮彩。
咻咻咻!
仿佛是信号一样,又有三朵上升夜空,将黑色的天幕装点得更加华丽。
不知是谁在外面点燃了烟火,但在这个时候却是恰恰好。郁理安静地看着不断窜起又消失的火树银花,之前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主公!恭喜您正式任职审神者满一周年!”
就在这时,有刀对着她高喊一声,郁理下意识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刀剑们已经离了席,站在了舞台的两侧。
“我们希望以后还能和主公继续有二周年、三周年……很多很多年!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这一片安静里的,有刀再次开口,郁理听得出来,是乱的声音。
“以后的日子里,请继续多多指教了啊大将!”
“虽然这里没有我喜欢的人?妻,但是主人也要更加更加爱我啊!”
包丁的发言让原本还有些愕然的郁理忍不住笑了出来,正想开口时,音响里传来了轻快的音乐。
“浩浩荡荡最上等的,花丸道中。”前田和平野的歌声响起来时,郁理是直接愣住的。
“浩浩荡荡轻松愉快的,花丸道中。”等到五虎退和秋田也并排出现站在舞台前排对着她高声唱,她渐渐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在相遇的现实中。”穿着黑纹付披着鵺的狮子王跟着走上台,朝着她咧嘴一笑,随后就是与他正相反全身雪白的身影在他旁边站定,正是鹤丸,只听他满脸笑意淡定开唱,“各自怀抱希望的缤纷故事。”
“在持续的摇荡中。”台上的六人分成两个阵营各自左右下台时,是三日月缓缓走到舞台中央,温和看着她,“即使在迷茫之时……”
“也绝不违背初心。”他的未尽之语,被之后上台的莺丸稳稳接住。
这一人一句的歌词,让郁理明白这应该是这场宴会的最后一首大合唱,也是最后一首歌,同样也是最隆重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