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是和泉守,堀川,山姥切,歌仙,乱和博多一起上台。
“准备——花!丸!呼!”
“说到在崭新的期待中,鼓起的花蕾的话。”在他们跳下舞台之际,大俱利那与众不同的低缓唱腔让郁理忍不住弯起唇角,可是眼角却是忍不住渐渐湿润。
“终有一日会绽放,一定会互相分享。”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慢慢涌了上来,胸口被逐渐填满,从心底一直蔓延到了眼底。是宴席气氛太热,还是她喝酒上头。否则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暖,暖得她眼睛越发难受,都开始模糊了。
长船派,贞宗派,这两组一黑一白的刀派互相分开之后,是一身黑红纹付袴的小乌丸舒展着长袖站在舞台中央,朝她弯腰欠身。
郁理早已经在不知不觉用双手捂住了嘴,怕自己突兀出声打扰了他们。因为他们唱的那些歌词仿佛就像在对她诉说着什么一样。
“在这个值得自豪的精彩时代里,以后也一定一直都呆在这花丸里。”
“虽然还没达到憧憬的那种强大,但凭借坦率的信念前进吧!”
“从逝去的时光中收获的记忆,将一直细心珍藏,所以共同欢笑吧!”
左文字,虎彻,源氏,织田组,青江派,粟田口,来派,三条……大家一个个从舞台上走过,最后是清光和安定这对冲田组,这一红一蓝的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后转头同时对着她一笑。
“花丸天气正好,即便前方有艰难险阻,也迈步出去吧!”
三四分钟的歌曲很快结束,大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却渐渐响起审神者哽咽的抽泣声。
“这就是礼物吗?太犯规啦!”
郁理原本以为他们会送她什么小礼物,都做好拆包装拆到手软的准备了,结果却是这样的会心一击。
“你们是要我哭花妆吗?”唯一的观众在抹完眼中的狼狈之后,终于抬头看他们,只是她紧抿着唇倔强瞪他们的样子还是让刀剑们不由笑出来。
“唉呀呀,虽然惹哭主人是不太好,但果然还是想问一句。我们的礼物,主公还喜欢吗?”青江在这时笑着问。
郁理这会儿却拒绝回答,反问道:“青江,你老实交待,这歌哪来的?”
结果还没轮到他回答,太鼓钟拿着一张CD壳越众而出:“是这个哦!给!”
东西直推到郁理面前,她低头一看,就见封面上印着清光和安定的形象,空白处放着LOGO:“花丸……日和?”然后她一秒反应过来,“这是番剧!?所以那是OP?”
有不少刀齐齐朝她点头。
“你们都看过了?”
再度点头。
“为什么我不知道!?”作为本丸的广O总局担当,郁理脸黑了。
“咳。”青江老实交待,“这是你说要审核之前买的东西了,所以……”
经过刀剑们的简单科普,郁理这才知道,这是时之政府为了拉拢更多审神者参军,特意用他们的形象做的番剧。对此,郁理并不意外,一个游戏火了就做出各种番和抓马周边什么的不要太正常。可以想象刀剑男士们在二十三世纪也很受欢迎,只是没想到游戏公司竟然还把它们放进了游戏里给角色们自己看啊。
不过,花丸……真好啊,所有的本丸都是这样真的是太好了。
“主公大人!”今剑在这时挨了过来,嘟着嘴揪着她的袖子撒娇,“您还没告诉我们喜不喜欢呢!”虽然被分到的歌词不多,可是他们背着主人偷偷排练也是很辛苦的呀。
一直盯着封面看的郁理这才回神,她笑着伸手揉了揉自家初锻刀的小脑袋,然后抬眸看向围在她身边的众刀,眼角的湿意未干。
“我想再听一遍!”
含着笑意的语气说是任性更像一种撒娇。
听到她这么说,刀剑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
又有何不可呢?
这一晚,对郁理来说,大概是就算回到现实也磨灭不去的美丽记忆,充满欢笑和玩闹的无忧时光终究会过去。但这份好心情却是一直持续到她哪怕登出游戏,依旧笑容满面的地步。
“在这个值得自豪的精彩时代里,以后也一定一直都呆在这花丸里,为了守护谁而描绘的重要的心情……”
起床的时候,她甚至是哼着花丸的曲调进行梳洗的,窗外冬日的阳光将贴着透明玻璃的窗棂上漂亮的霜花都慢慢融化了。
刚用完早餐没多久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郁理毫不意外地接起。
“是,人已经到了吗?明白了,我会去接她的。”
薙切绘理奈,现在已经到镰仓了!
217.包养和神棚
郁理原本以为自己要开车去接人,结果电话那头告知她不用,他们让绘理奈自己过来就行。
本来让孙女住过来就已经是麻烦人家了,还让一个料理大师去亲自去接她,总帅表示自家孙女还没这么重的份量。
好吧,老爷子这么说了,她就在家等着对方自己拜访好了。
放下了准备套上大衣出去的念头没多久,当事人绘理奈的电话也到了,说遇到了点事大概会在下午过来,为什么这么迟呢……
“哎?半路碰上了偷偷跟来的爱丽丝?”脑中瞬间浮现了常在金发天使少女旁边出现的白发红瞳的精致女孩,那是总帅的另一个孙女,和绘理奈是表姐妹的关系,几次碰面下来,印象里确实是位个性比较跳脱也很活泼大胆的女孩子,“哈哈,她也来了吗?”
好像不太意外呢。
“对不起……”坐在车内,打着电话道歉的绘理奈面带红晕,然后想到什么急急解释一句,“她,她不会留在这里太久的!我跟她说好了今天一定会回去!”
“没关系。”郁理笑了,“她也是不放心你才这样做的吧,你们俩感情真好呢。”
虽然早就清楚这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星宫大人性格很好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但从电话里听到她温和的声音,一直很紧张担心惹她不高兴的绘理奈还是松了口气。
“星宫大人,我不知道爷爷有没有说过。其、其实,绯纱子这次会跟我一起叨扰您……”
或许对别人,这位有着「神之舌」天赋的大小姐是十分高傲的。但在面对她爷爷、堂岛总厨这一级别的大师面前,绘理奈还是十分恭敬的,只因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本领在这些人面前并不算什么。这次托爷爷的面子能得到这样的帮助,她心头感激之余也有几分小小的期待。
郁理安静听着,一直到挂断电话后,得出结论这次来她家的会有三人,薙切姐妹和绘理奈的「秘书」新户绯纱子,上回在远月上公开课时有过一面之缘,真的是像古时小姓一样在大小姐身边跟前跟后啊,这次居然也带上了么。
既然下午才到,那就不急着去忙绘理奈那边的事了。
低头想了想,她干脆又拨了一个电话,对方秒接。
“怎么了信徒,不会又有什么麻烦事了吧?”夜斗熟稔的声音响起。
“那倒没有。”郁理直言,“只是想起有东西要供奉给你,你来收一下。”
作为信徒,给信奉的神明上供奉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这一神一人的情况大概算是比较特殊。作为神的一方大概目前为止就这么一个信徒。而这个信徒要上贡了也不是通过各种祭祀,而是直接一通电话喊过来就算完。
一听有供奉,总是在贫穷边缘上打滚的五元神那是咻的一下就带着他的神器直接瞬移过来了。
“来,这个给你。”
郁理在夜斗伸出的手掌心上放了一串钥匙。
运动服的年轻神明眨了眨化成猫脸表情包的眼睛,一脸懵逼:“这是什么?”
“我在横滨那边买的那套公寓。”郁理回道,“听日和说你和雪音一直都是借住的别的神明家的房子,总这样可不好,我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留给你了。”
空气突然安静。
“出、出现了,电视剧上经常看到的!”很快,少年模样的神器在这时失声喊出来,脸色震惊,“富豪出手就送房子的包养情节!”
“什么!包养!?”夜斗反应更大,惊悚又忌惮地朝后退了几步,抬起胳膊半掩住脸满是防备,“竟然企图用这种手段得到信仰的神灵,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信徒!”
“哈?”这回换郁理懵了,“诶?不、不是的。”这个她真没想过啊,只是单纯把房子送给他们住而已啊,正慌张地准备解释,那边还在作惊恐状的神明突然又换了另一副嘴脸。
“说吧,除了房子以外,你还准备出多少?”
郁理:“……”
两分钟后,夜斗头顶着一个大包老实地跟在面无表情的郁理身后,他的旁边雪音双手插兜一脸置身事外的无辜状。仿佛之前引起信徒暴打神明事端的那件神器不是他一样。
之前这对神明主仆通过手机直接定位瞬间过来还不清楚,现在跟在郁理后面,这才发现他们正行走于一栋古老的大宅里,深挑檐,歇山顶,横向木板制的壁外墙配着重重回廊,庭院深深却又不乏古韵。
“星、星宫。”生前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神器,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是你的新房子?”“嗯?是啊。”走在前面的人随口应了一句。
“你买的?多少钱?”夜斗跟着追问,作为总在贫困线上挣扎的神明,实在没法不去关心这个问题。
“我想想……当时卖我的人给我便宜了很多,三千万吧。”对数字不算太敏感的郁理回忆起当初的事,只是她刚把那个数字说出来身后的两只就同时叫出来。
“三千万!?”
声音太大,把趴在屋檐上晒太阳的野猫都惊走了。
“星宫!”雪音一把抓住夜斗的双肩把他往前一推,两眼放光地对郁理道,“之前包养的事我们还能再谈谈吗?”
一分钟后。
“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有点神的尊严好不好?”
“对不起……”头上同样也多出一个大包的雪音一脸蔫蔫,表情羞愧,最近穷怕了总是很容易被金钱迷住了眼啊。
“那个,星宫。”夜斗在这时出声询问,“你要带我们去看什么东西啊?”
“你不是问我还有什么供奉吗?”郁理头也不回,“之前的房子只是顺带,现在带你们去看的才是重点。”
她的话让两人更加好奇了,却也不再询问,只一边跟着走一边四下打量这栋古宅。
这房子真大啊,感觉都能迷路。雪音暗暗咋舌,星宫一个女生住在这里也是很厉害了。
在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他的步伐猛地一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雪音?”夜斗走了几步发现雪音没跟上,不禁也停下转身。
“啊!”雪音这才回神,见前面两人都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大门,“只是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
夜斗眨了眨眼睛,表情疑惑之际,郁理已经出声:“那里是藏刀室,我收集到的古刀剑都放在那里。”
“就是那天去矶月森林你拿到的那些?”夜斗恍然,“能让雪音都有感应,看来你收集了不少啊。”
“嘛,人生在世总要有那么点爱好的嘛。”郁理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点小自豪,“我的收藏里可是连皇室御物都有哦,甚至还有一件国宝,你们要是想看,过会儿我开门让你们瞧瞧。”
“那就算了。”作为神明的夜斗对人类的兵器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看向郁理时表情有些微妙,“竟然收集了这么多古刀,看样子你还打算继续做下去,明明都已经有千幻了……”最后一句嘀咕要不是郁理离得近,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啊?千幻?”郁理听他提起自己画笔的名字,不由疑惑,“我的技能和我收集古刀有冲突吗?”
“没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早,你高兴就好啦。”摊手作耸肩状,夜斗开始迈步朝前,“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吗,走啦走啦。”
郁理不懂他卖的什么药,看了雪音一眼,发现他也是一脸疑惑,对视了一眼后只好继续行程。
终于,他们在一间大门朝阳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到了。”郁理在这时却是侧让一步,让夜斗面对着房门,“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就在这房间里,你自己打开吧。”
“什么供奉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对信徒这样卖关子,夜斗一边嘟囔一边上前伸出手来。这一间有别于那些榻榻米房间的障子拉门,是可以推的双开木门,并未上锁。所以他轻轻一推,房门就发出了吱呀的轻响。
阳光随着逐渐拉大的门缝笔直地照进室内,也将整间屋宇变得亮堂起来,夜斗却在这时站在门口僵立不动了。
“怎么了?”身后的雪音见夜斗忽然定身了一样,不由凑过去寻了空隙朝里面看,这一眼,也让他愣住。
这是一间神棚,是东瀛人对专门用来供奉神祇的房间用的称呼,采光很好的房间里一栋高达一米的微型神社摆放在其中,从鸟居到神殿一应俱全。虽然小却精致又气派,神殿上方挂着草绳节,正前方供奉着松枝和清酒。
“这,这这这个……”夜斗指着前方,舌头打结,然后又指向自己,“给我的?”
“你在神殿上的牌篇刻上字,就彻底是你的了。”抬手点了点神殿门楣上空白的牌篇,郁理直接道,“上次你来我家,不,在横滨那个家时,猫咪老师说的话提醒了我,我信奉的神好像还没一个像样的神社,所以……”
后面的话郁理没说,他们也都懂。夜斗低下头,他想起那天和那只大妖的争吵,其实吵过之后他很快就忘了,没想到信徒竟然还记得。
“原本是想亲自动手做的,但是正月里实在太忙了。”郁理说到这里颇为不好意思,“弄到最后只有鸟居和那些贡品是我亲手弄的,其他全是托人定做,你可不能嫌弃我不够诚心啊。”
“已经很好了。”青空色眼眸的神明如此喃喃,随后灿烂的笑了,“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二座神社,还这么气派,我怎么可能会嫌弃。谢谢你呀,星宫!你可是第一个在家里专门为我建神棚供奉我的人类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郁理也跟着笑,“我可是你的信徒啊。”
之前还在笑的神明,下一秒却是突然稀里哗啦的抱着自家神器哭起来:“雪音!你看到了吗?我也有神棚了!我也有人供奉了!”
“是,是……”拍着自家神明的背,雪音想起他们经历的一切也是颇为感慨,从一介无名神走到终于有自己的神社有自己信徒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要做善神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吧?
郁理不懂神的伤心,但大抵是像无根无凭的浪人突然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根后那种心情吧。
“好了好了,这都是你第二次收到自己的神社了,在日和那边还没激动完吗,这回也该学会淡定了。”听他哭得实在让她有点难受,郁理只好在边上打岔,“快去刻名字吧,刻完了这间神棚才是你的啊。”
对,还有刻名字!
夜斗也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对神明来说,在木牌上刻字不要太简单,夜斗走进房间,在神殿的牌篇上认认真真一字一画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他起身时是这么说的,然后立刻掏出手机,对着这间屋子各种狂拍,“我要发群,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有第二座神社,还有被人供奉的神棚了!”
旁边的雪音对主人这等狂态表示无语,倒是郁理盯着他刻好的字有点微词:“大神你也太不走心了,最后一笔刻歪了吧?「夜斗」都要写成「夜卜」了。”
“哪里有!”夜斗顿时抗议,拒不承认,“我很认真的写名字的好吗!”
好吧,你的神社你做主,你高兴就好。
新得了神棚的夜斗十分欢喜,在神棚间逗留了很久。要不是郁理说下午会有人过来,他大概会一直留在这里。不过就算这样,也是在这边吃了午饭,又赖了一会儿后才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去。
“啊,对了。”临走前,郁理想起自己在大宅里用千幻试验出来的十来张符篆,“这个也给你吧,是捏碎了可以瞬移三十米远的瞬移符,制造回城符的失败产品,保质期半个月,你要是用不着可以给日和玩,听说她总因为你出事来着。”
夜斗本来已经要到嘴边的「失败品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咽了回去,前一阵子日和因为他被绑架差点死掉的事还历历在目,有这种小道具在,多少也能防身吧!
218.到来
黑色的雷克萨斯缓缓行驶在路上,道旁的两边不再是繁华的各色商店民居,而是风景优美如同自然景区的一幢幢稀疏坐落的和风大院,几乎总要开出百米以上的距离才能看到一户人家独门独院,和人口拥挤的东京之流的大城市完全不同的古老与宁静。
“星宫大人住的这种类型的房子啊。”白发绯瞳的美少女侧身扒在车窗边,望着外面一脸惊奇,“也是,镰仓毕竟是古城,这种大型的老宅子是不缺呢。”
“爱丽丝。”旁边端坐着的绘理奈没什么力度地喝斥了一声,“马上就要到了,你安分一点啊。”
“知道啦知道啦。”白发少女嘟着嘴巴重新坐好,“难得人家随从都没带上偷偷跑过来,你都不感动一下还一路说教。”
绘理奈看了自家表妹一眼,握在一起手紧了紧,她抿了抿唇一脸别扭,那副想要说点什么好话但因为性格的原因完全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被坐在前方副驾驶位上的绯沙子透过车后镜全都看在眼里,不由微微一笑。此时她的耳边正举着一部手机,语气恭敬地向电话另一头通报。
“是,星宫大人,我们已经到大门前了。”
雷克萨斯在这时已经停在了一间大宅门前的空地上,车上的司机和秘书率先下车替后排两位大小姐开门,薙切姐妹俩从车上出来时,绯沙子已经和司机一起把后车厢里三件行李箱都搬了下来。
木制的古老大门,墙壁上贴着的门札上写着的「星宫」二字证明他们没找错地方,附近还有一个可视频通话的门铃装置,爱丽丝不等绯沙子动手,自己抢先着上前按了一下门铃,随后还对着镜头大喊了一声:“星宫大人,我们来啦!”
很快,大门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自动开锁朝着一侧缓缓退开到一边,门铃的扬声器传来了主人的回话:“都进来吧,我在玄关那边等你们。”
这让本来以为还要等一阵会有人亲自开启大门的爱丽丝等人惊了一跳,想不到这房子看起来古老里面的设备却是一点都不老啊。
打发走司机,让他收到通知再来接人后,三女拖着行李箱踏进了大门,她们进来没多久大门便又重新缓缓合上,让她们清楚这门口附近一定有监控。这倒是没什么意外,三人的家境和见识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沿着铺好的石板路一路抵达前厅,绘理奈三人推开门走进玄关。果然那位栗发碧眸的年轻女性正站在那里等着她们。
屋子里开着暖气,所以主人家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小脚裤,此时正对着她们笑:“快换好鞋上来吧,我准备好了热茶,喝了保管不会冷了。”她的脚下,三双已经准备好的拖鞋正整齐地一字排开。
“打,打扰您了。”三女同时对她鞠躬。
室内良好的温度同样让方才有些受冻的三女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绘理奈一行换好拖鞋跟着郁理走进了客厅,和上午跟在她后面一路张望的夜斗主仆不同,这三人目不斜视举止规矩显示出了很好的教养。
不过面上不动不代表内心没有想法。特别是几乎就没怎么在别人家住过的绘理奈更是处处惊奇,这种惊奇在她见到客厅里摆着的奇怪桌子时已经攀到了一个高峰。
这个四边都是厚厚的被子的桌子,是什么?
“哇哈,是被炉!”爱丽丝已经提前破功,在郁理放出请坐的信号后,早就迫不及待掀开一边把腿伸了进去坐下,桌边的被褥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好暖和,好舒服!”很快,她就露出放松陶醉的神情。
绘理奈学着她们的样子小心地坐下,等她的腿感受到桌下的温暖后。顿时也感到了一阵惊喜:“真的好暖和!”她忍不住揪了揪盖在身上的被子,在薙切宅里可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大小姐第一次感受平民电器的美妙。
“哈哈,喜欢就好。”绘理奈初次使用被炉的表情成功取悦了郁理,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初尝试时也是这个模样,“来,喝茶吧。这个家目前就我一个,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一下。”
她说着,一边倒好茶一边推给三人,茶是大吉岭红茶,从杯中透出它特有的芬芳高雅的香气,绘理奈道谢着端过来轻抿了一口,细致柔和的口感和葡萄般的香气顿时在口中弥漫。她顿时眨了眨眼:“这是五月份的二号茶?”是大吉岭红茶中的最高品了,神之舌一尝便知。
“真不愧是绘理奈,这是前两天我通过IGO采购过来的。”郁理一下子笑了,“难得家里来客人,总要准备点什么才是,大吉岭很适合用作下午茶呢。要加糖吗?还是牛奶或者柠檬?”
“可,可以了星宫大人!”眼见郁理还要亲自动手,那边一直没吭声的绯沙子赶紧制止,“这种小事我来做就好!星宫大人您不用这么费心的!”
拗不过这位把自己定位成秘书,与其说是客人不如说是别人家臣子的粉发少女,郁理只得苦笑着放手,那边的薙切姐妹显然对此已经习惯,爱丽丝在吃到和红茶一起准备的曲奇饼干后正欣喜地招呼绘理奈也赶紧品尝。
“之前住在北欧的时候,爸爸也买过一个被炉,后来坏了就再没用过,现在又用到了好怀念!”
“是吗?我听说北欧那边是挺冷的,不过供暖系统应该非常好才对。”郁理不由接了一句。
“也没有东瀛这边想象中那么冷啦,北欧南部温度还行,北部是冷了些。”
“会比北海道冷吗?”
寒冷的冬天,坐在被炉下喝着红茶吃着点心和别人一起聊天绝对是一大乐事。特别是在前途未卜的时候,有这样一个温暖的避风港,真的让绘理奈感到安心。
只不过话题说着说着,还是免不了在最后扯到了远月那边,或者说绘理奈的爸爸中村蓟身上。
“蓟伯父真的是太讨厌了!”爱丽丝大声抱怨着,“我在北欧的时候给绘理奈寄了那么多信,他竟然全都撕掉了,一封都没留给她!这次他回了家,差点又把绘理奈关起来!还好这次我聪明,带着她离家出走,才有了这次的作战大成功呢!”
说到最后,她已经双手握拳一脸自得了。
所以离家出走,再跑到她这里就算大成功了是吗?郁理不由干笑了两声,视线看向沉默的绘理奈时,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全面限制和管理一个人的对外接触,某种程度上,他这种做法已经称得上犯罪了吧。”
之前只是听总帅一笔带过的提起,现在听爱丽丝和绯沙子的描述,那位绅士先生比她想象中的要恶劣得多,用这种方式让女儿依赖他,抹杀她的自我,变成只听他一个人话的人偶,也是够了。
她的话也让另外两女沉默起来,这件事连总帅都没有好办法解决,最后只能靠把他赶出薙切家才换得安宁,现在他又回来了,对绘理奈会产生什么影响实在结局难料。
“这种家务事外人很难去理清什么。”放下杯子,郁理叹了口气,“但是,我能保证你住在我这里的时候,我不会让他有机会纠缠你。毕竟,从我个人角度来看,他根本就没学会过怎么去当一个父亲。”
想想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时的优雅姿态,指点江山侃侃而谈的从容样子,谁能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呢。
一想到是从这样的人手里拿到的三日月,郁理心头忽然很不舒服,微微眯起的眸子闪过一丝利芒,这不经意泄露的一分气势让离得很近的另外三人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不谈这些了,你们来我这里肯定也不是想找我说这些的。”发觉气氛不再轻快,郁理赶紧换个话题,再想下去她自己都觉得心堵得慌,“反正时间还早,我们来玩点什么?或者你们想到处逛逛也可以哦。”
“我!我想逛逛!”爱丽丝第一个举手,“星宫大人家这种房子我很少去呢,想多看看!”
“哈哈,好。”郁理笑着答应,“绘理奈,绯沙子,你们俩呢?”
后面两者摆摆手,表示外面太冷,她们呆在这里就行。郁理也不勉强,拿了遥控器开了电视,让两人打发时间,她则带着爱丽丝逛宅子了。
等那两人出了客厅,绘理奈听着爱丽丝那一口一个「星宫大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远去,一直佯装专心看电视的动作很快放松下来,之前谈了她父亲的话题实在让她没办法一下子把心情调节过来。
“绘理奈大人……”绯沙子担忧地看着她,绘理奈却是摆摆手。
“绯沙子,你去把行李箱里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她吩咐道。
绯沙子一愣,但很快就应声去了玄关取东西了,绘理奈目送她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她们在这里不知道会叨扰多久。不管怎么说,初次登门的礼物总要奉上的。
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是不小心扫视到了客厅一角壁柜上的一张相框。
“那个是……”她不由一愣,下意识地起身走了过去,凑过去仔细观看后忍不住掩不住了嘴,满眼不可思议,“这是……星宫大人的爸爸?”
郁理带着爱丽丝回来时,白发的少女表示外面真的很冷。
“庭院很美,可是太冷啦!”赶紧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续命,爱丽丝抱怨道。
郁理正想笑,那边绘理奈指着不远处的相框对她出声:“那个……星宫大人,那是您的父亲?”
她的声音让郁理顺着看了过去,不由眯眼笑了:“不像吗?”
“不不,只看眼睛就能很轻易地认出来呢!”绘理奈慌张摆手,“我就是,就是有点吃惊……”
“什么什么?我看看!”爱丽丝也凑了过去,她的反应可比绘理奈大多了,“哇!好……”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险险被捂住了。
“好黑是吧?”郁理替她们说出来,“但那就是我爸爸。”东瀛里深色皮肤的本国人也不是没有,只是数量少而已,小时候常有人拿肤色调侃他们父女,不过就冲他们十分相似的眼睛和脸部轮廓,倒没人说别的。
“仔细一看,其实挺帅的呢!”爱丽丝盯了一会儿又道,“不比我们学校那个叶山亮差呀。”
“哈哈,我就替爸爸谢谢你的夸奖了!虽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郁理忍不住哈哈笑了,“对了,你们要不要玩游戏?”
“游戏?”三女齐声发问。
“是呀,不管是掌机还是电脑游戏,或者VR,我这边都有哦。”难得有人来,郁理看着她们眼睛发光,“要来PK么?”
另三人:“……”
事实证明,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料理上的现充是不会懂一个死宅的寂寞的,结果她准备的各种游戏机一个都没派上用场,四个人围着被炉打了一下午的扑克牌。
“JOKER!我赢了!”
“啊啊啊!可恶!就差一点啊!”
“认命吧,你是赢不了我的!”
客厅里少女们各种欢笑惨叫响个不停,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下所有人都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玩嗨过头的爱丽丝甚至在吃过晚饭之后表示都不想离开了,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再走。
“你忘记之后还有对决比赛了吗?”绘理奈一句话浇灭了她所有热情。
“好吧,我走就是。”她临走前表现得像个被赶出家门的苦情女主,“星宫大人,我走了不在了,绘理奈就交给您了!”
“快走!别说得跟托孤一样!”金发少女表示想打人。
“路上小心。”郁理挥着手,笑着目送她上车离去,这才把大门关上,“那么,该送你们去房间了。”转身,她看向了旁边的两位少女。
房间她一早就准备好,这个宅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屋子了,带着两人去了她们今后要住的房间。直到确认没问题了,郁理这才要走。
“要洗澡的话,楼上楼下都有浴室,楼下的要大些,不嫌麻烦的话去楼下泡澡比较舒服。”郁理给两人讲了自己的居住心得,“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两人摇摇头。
“我的房间离你们不远,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好。”她最后如此道,正要走时,却被绘理奈拦住了。
一脸疑惑地留下来,郁理就看到绘理奈捧出了一只长方型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星宫大人,这是我第一次登门拜访,却给您添了这样的麻烦。虽然爷爷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但是果然……”金发的少女低着头,却能看到发羽间通红的耳垂,“这,这是我自己得来的……我知道您一直都在收集它们,那个……初次登门,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把乱藤四郎,请您收下!”
郁理:“……”
219.关于资深审神者
面对突然就到来的短刀,郁理在短暂的发懵之后,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看着眼前害羞紧张的少女渐渐露出一个微笑。
“你先留着吧。”
郁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绘理奈愕然抬头,就听前者继续道。
“你忘记我为什么至今独居了吗?这把短刀,放在你身边正合适不是么?”
她的话让绘理奈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全身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当初在月天之间出现的那些存在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却也让她印象深刻。来这里之前,爷爷也跟她说过这件事,星宫大人身上……曾经让她断绝料理之路的体质……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从蒲垫上站起,郁理转身朝站外走去,“绯沙子的房间也应该备上一把才对。”
“啊……”绘理奈下意识地伸出手。
“嘛,我没说不要啦。”知道她想说什么,郁理朝她笑笑,“你都把我喜欢的东西送上门了,我怎么可能不收下,走的时候留给我就好啦。谢谢你,绘理奈。”
不同于少女的父亲送的那振国宝,郁理对绘理奈给的这振短刀没有任何顾虑,人家愿意送,她当然就能收,不需要任何矫情。
去库房取了一件短刀架,郁理又去藏刀室转了一圈,考虑到来源问题,她在药研和爱染之间选择了后者,给绯沙子送了过去。
不明就里的粉发少女对主人家突然在房间里加上这么一件摆饰颇为不解,然后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十分恐慌的说法。
“绯沙子,有件事你和绘理奈可能都不知道。”主人家说话时语气有点阴森,“我买下的这栋宅子之前是一个除妖世家居住的。除妖世家你知道吗?专门捉妖除秽的那种……你说这世世代代下来怎么可能不引来那些东西的怨恨呢?然后啊……他们家道中落了,房子就被我低价买回来了。我一直一个人住着,后来有一天你们俩作为客人住了进来……”
“嗯?诶?咦咦?”少女不由自主面色发白开始发抖,这种灵异恐怖小说开头的故事是怎么回事?
“所以弄一件古刀剑放屋里辟邪是有必要的。”结束了捉弄的郁理很快收回了可怕的语气,扬了扬手里的爱染,哈哈一笑,“我这把短刀之前可是一直住在寺庙,刀身上还有爱染明王的加护,保护你肯定是不成问题啦。”
这半真半假的说辞让绯沙子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之前下意识合在胸口的双拳忍不住就朝她挥了两下:“真是的!星宫大人这么晚了还吓唬人!”
“哈哈哈!”郁理哈哈笑着弄好了刀架,然后摆摆手出了屋子,“我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洗洗睡吧。”
绯沙子瘪着嘴看着对方离开,原本以为这会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姐姐,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嘛。不行,她要去看看绘理奈大人,别被星宫大人也这么吓唬了。
郁理可没管绯沙子对她腹诽了什么,做完这两位少女的全部工作,确认她们没问题后,就直接戴上了潜行游戏机去睡了。上回在本丸被一周年庆典勾出了瘾,她还急着去补番呢!
“连接开始!”
本丸,大广间。
《花丸》不过13集的剧目要不了一天就被郁理全部追完。
“呜哇啊啊啊安定!”电视上动画已经播到结尾,郁理却是没忍住一把抱住旁边的蓝衣少年,“真是太好了!我差点以你回不来了!”
突然被主人抱了个满怀,大和守表情却是有些麻木,甚至还得给主人拍背做安抚:“都说那是别的本丸的我啦,再说池田屋那边我和加州清光也去过好几次了,哪里有没回来过啊。”
主人真是麻烦,追个剧还拉着他和加州清光一起。打刀少年在心中腹诽,视线扫向墙上电视里的自己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嫌弃,他才没有上面那个那么脆弱呢,除了样子外怎么看都不像他嘛!
坐在另一边的加州清光这会儿忍不住吃醋,一边轻轻扯她的袖子一边指着自己,拼命邀功:“那我呢我呢?主人,是我把大和守劝回来的哦!”
果然很快也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清光一直都是小天使!”
大和守吊着死鱼眼看着露出满足表情的加州,对搭挡这种拿番剧争宠的行为表示鄙视,明明那是花丸里的加州清光做的事好吗,别这么不要脸地往自己身上安啊!
当然,现在围在电视边看着的不可能就他们仨,还有别的刀剑男士陪着一起,嗯……他们应该算是二刷了。
“不是我说,花丸那边的审神者真穷啊,买个拖拉机卡啦OK机什么的就没钱了。”明石今天也是侧躺着,一边吃点心一边评价番剧,“长谷部看着空钱包都晕过去好几次了。”
被点名的魔王总管冷冷一笑:“放心吧,你们当中要是有谁敢这样掏空主上的钱袋,我是不会晕倒的,直接把你们压切了谢罪就好。”
“哦-可怕。”明石完全不忤,“不过你应该没机会,毕竟我们想花光主公的钱还需要费不少力气。”
“你闭嘴!”这回是郁理直接怼他,“好吃懒做还光荣了哈!”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
“不过话又说回来,每次看这部番剧我都很庆幸,主公不像花丸里的审神者那样全程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呢。”烛台切在这时开口,望着郁理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您的身上虽然也有些宅的特质,但比起足不出户的那位,真的是好太多了。”
众刃低头,想起自家主人打起游戏就浑然忘我六亲不认的架势,纷纷赞同点头,她要是也这样,估计比花丸的这位也差不了多少了。
然后再一回头,就看见主人满脸怨念地盯着他们。尤其是烛台切,然后指着电视带着点控诉:“为什么人家本丸里的刀剑男士就对自家主人这么纵容,可以一直赖在屋里不出来,我就不行啊!”
想想自己的第一个存档,再对比一下花丸,郁理好心酸。
“不是吧主人,您还真想学那位啊?”大和守安定在旁边张大嘴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旁边清光已经把头摇成拨浪鼓,“主人,我不想总是见不到你啊!”
“是呢,主公要是也变成这样的话,最有利的就是长谷部了。”青江摸着下巴,刚说出这个猜测,一群刃的眼刀就嗖嗖刮到了长谷部身上。
“再不然就是巴形,大概除了晚上睡觉之外,会形影不离地粘在她身边。”眼刀子再转,又丢在了一直淡定坐在审神者身后的淡蓝色薙刀身上。
“不过我也只是说说,因为只是假设,根本不会发生呢。”青江最后摊手。
“等等!为什么没有我!”龟甲抗议了,同为主厨刀为什么就只有他没被点名!
然而没有一把刀看他,完全默认了这家伙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喂!我说你们,重点搞错了吧!”郁理怒了,“我明明说的是为什么你们不能像纵容那个同事一样纵容我呢?”
现场一片沉默,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然而就是没人说话。
“那大概是……一个本丸一个画风吧。”捧着茶的莺丸在这时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审神者的灵力和性格都对锻出来的刀剑有很大的影响。虽然因为各自在前主的经历不同大体的性格不变。但受审神者影响有了人身,多少每个本丸都各有不同的。就比如上面的那个我,觉得不经常看见主人也没什么。但在这个本丸嘛,我大概会很担心吧,一担心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郁理:“……”最后一句是威胁吧?威胁她要是真敢这么干会有什么可怕后果是吧?
脑袋在这时被人轻轻拍了拍:“主公,总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对身体很不好的哟,不要跟上面的审神者学啊。”是烛台切一脸的语重心长。
“……”放心,只要看到你,再给她两个胆子都不敢当死宅了。
“不是说好要变强和我们一起出阵吗?你要是变成那样子可就全都办不到了。”充当透明背景板的山姥切也忍不住开口。但他说完就不好意思地拉了拉白布,示意自己要继续当个小透明别再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主人只是单纯提了一句这个问题,刀剑们却一个个下意识紧绷起神经如临大敌一样开始各种劝。
郁理这会儿也算明白了,甭管她换几个存档。反正她锻出来的这些刀是没几个支持她当死宅的,只得赶紧表态证明自己其实已经是个现充绝对不会变回阿宅,让他们放心,不然真有点怕他们再来搞事啊。
这部番追结束,还有另一部据说是兼桑和堀川担当主演的热血番,郁理很想接着看。然而时间不允许,只好等明天再挤出时间继续追。
刀剑们对此没有意见,这个时候已经是吃完晚饭的休息时间,再过一会儿都得各自回屋睡觉,只是心里面已经在想明天坐在主人旁边的就是土方组的那两把刀了。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的和泉守和堀川什么任务都没安排,只要审神者空闲下来了,就被拉着去追剧了。
然后看到审神者出场的时候,她的反应就很微妙。
“这部番里的审神者居然有露脸耶。”因为没排练过这部番的歌,所以也有刀第一次追,发出了如上评论。
“不过里面的兼先生也超级帅气呢!”本丸第一兼迷的堀川日常兼吹,不过见旁边的主人表情古怪,不由关心了一句,“怎么了主公,这一集有什么不对吗?”
“不……”郁理看着电视上面的那位审神者,脸色凝重,“只是觉得上面的那位同事,如果拿起球拍应该会更厉害。”那说话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想起在青学碰到的那个网球部的小男生。
显然本丸里没人懂她的梗,发现没多大问题之后纷纷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视上。
“哦!鹤丸出场好帅啊!”
“陆奥守枪法还是这么准!”
“咦?蜻蛉切你喜欢吃大福?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大广间里传来各种大呼小叫。
“等等!这召唤方式不科学!”看到后面的郁理伸手一捞,抓住了一只狐之助,就对着它猛晃,“你给我解释一下,审神者出阵很正常。可是他为什么还能有临时召唤刀剑的能力啊!还有这简直不计成本的樱花特效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这个玩家一点都没有人家那么华丽牛逼啊!
郁理咬牙切齿,一副网购之后发现货不对版的愤怒模样。
“审、审神者大人,冷静一点!”被晃得头有点晕的狐之助赶紧解释,“审神者在出阵之后是可以继续召唤本丸内的刀剑男士的。不过那是资深审神者才有的能力,您现在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至、至于樱花特效……这是番剧啊审神者大人,场面不大不华丽怎么吸引人?如果放在真正的战斗上,一召唤就是这种场面,不是最好的靶子吗?您看溯行军,他们真正出场时也没有那么惊天动地对不对?”
狐之助的一番解释让郁理冷静下来,是哦,不管是敌方还是我方,他们一降临就这么声势浩大,那还打什么仗耍什么计谋,还要什么侦察和隐蔽,上来就硬怼就好了啊。
“那个祭坛又是怎么回事啊?”等剧情又放了一段,郁理又扯过了它,“我们传送时空用的不是时间机器吗?人家本丸里的那高级玩意又是啥?还有那么多狐之助给回来的刀剑男士做体检?这些看起来都比我和花丸审的有逼格多了好吗?”
“那是虚构的,没有那么多狐之助的审神者大人,一个本丸有一个狐之助当引导助理就够了。至于出阵和回归的时空祭坛,那是资深审神者……”
尼媒,又是资深审神者!迁怒的郁理愤愤的将狐之助扔进了不远处小狐丸的怀里,她什么时候才能升级上去,感觉好多功能没开发出来。
番剧依然在继续播放,但是越到之后剧情就想让郁理吐槽。
“小天使!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去那边!”一把抱住堀川,郁理特别不甘心,“果然你和兼桑更爱阿岁啊!之前是安定,现在是你,我这边高薪高待遇留不住刃哇!”
黑发蓝眸的胁差少年一脸苦笑,开始理解昨天大和守的心情,旁边的和泉守却是立刻就急急抗议了。
“喂喂!那是那个本丸里的刀不是我们好吗!我和国广可是都在你这里的,分分清楚啊!”
郁理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俊脸上一片严肃,她眨巴了两下眼……然后转回头继续抱着堀川不撒手。
正等着她抱过来的和泉守顿时额头冒出一个十字青筋,为什么没像昨天对加州那样过来抱他啊!
因为兼桑你不会像加州那样会撒娇啊。苦笑着任由自家主人抱着,堀川是一眼就读懂了他家兼桑的表情,内心暗暗给出了答案。
很快,这部番十三集也看完了,结束时间和昨晚差不多。但对这部剧郁理觉得她想吐槽的地方比花丸那边要多得多。剧情编剧狂倒黑泥,部分角色崩得厉害,溯行军召唤能力逆天一出现就是千军万马,还有爷爷那放出刀纹的大招什么鬼?不过打斗的场面倒是真的精彩,本丸的刀剑们在战场上的英姿刻画得很棒,放着剧情不管单纯单纯痴汉角色是没问题的。
“还有最后,两支队伍一起出现是什么鬼?”又把狐之助抓过来,“现在一个任务也能两支部队一起上了吗?”那她还这么辛苦是干嘛呀!
“那,那是特殊情况可以透支灵力使用的手段,也是资深审……”狐之助话没说完又被抛回小狐丸怀里。
“啧,没意思。”追番追到最后反而受了刺激,郁理顶着不爽的脸站起身,“去睡了,大家晚安。”
“哈哈哈,小姑娘这就生气了?”她的不高兴已经刻在脸上,三日月见状笑着劝了一句,“一周年才刚刚过去,心态就这样急功近利可不行啊。”
“是啊。”小乌丸也在旁边点头,“吾主如今已经做得很好,看到更高的山峰想要攀登是人之常情。但因此失了平常心可就本末倒置了。”
两人的话让脑子里已经在算计自己离解锁资深审神者还差多少,是否要动用道具开挂一步登天的郁理清醒了不少,像是泄气又像是放弃的松了口气:“你们说得对,虽然这部番看得人挺不爽,但也不是我炸毛的理由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离这个本丸的下个新年还有一个冬季,她还有足够的时间把剩下的宝石刷出来。
如此想着,她的视线在其中某些刀剑微微停留,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反正,也不剩下多少了。
——现实世界,星宫宅。
绘理奈是被屋外的阳光给刺醒的,因为特殊的原因暂住在别人家里,昨晚就算躺下了也是辗转反侧了许久,到了深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半,赶紧慌慌张张梳洗起床。
“啊,绘理奈大人你起来了吗?”刚下了楼,就看到迎面走过来的绯沙子,“我正想叫您起来吃早餐呢。”
“星宫大人呢?”她下意识左右张望。
“星宫大人在道场练习剑道呢,本来我还想着早点起来给两位做早餐,结果厨房那边已经有人在了。”想到自己竟然晚起了,绯沙子不禁有些郁闷。但想到这顿早餐是由料理大师出手做的又有些兴奋,“星宫大人今天做了小笼包哦,绘理奈大人尝过后一定会喜欢的!”
“在道场练习剑道?”绘理奈只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想起自家日常做锻炼日课的爷爷,“那么,星宫大人也没吃早餐喽?”
“我问过了,她说我们不用等她,饿了就去吃。”绯沙子自然不会犯这种失礼的错误,事实上厨房那边小笼包上了蒸笼后火头都是郁理交给她去看的,自己则去了另一头的道场。
“我也不饿,绯沙子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吧,我去看看星宫大人。”绘理奈摇摇头,说出自己的打算。
绯沙子听她这么说哪里还会提早餐的事,两女干脆一起去寻找道场的位置了。
偌大的宅子十分安静,两人行走在檐廊上,看着庭院里落雪无声,只觉得这里美则美矣,但实在太冷清了。
星宫大人……
绘理奈垂下眼睑。
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和她的现状很相似。都是因为某种理由被迫隔绝了外界,一个人独自呆着。
不知行走了多久,远处隐隐传来呼喝的女声以及利刃划破空气的风声,两人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数十平方的宽阔道场内,一身运动服的郁理手握着长曾祢虎彻,不断地将自己从和泉守那边学来的剑术一遍遍复习巩固着。
“星宫,看清你自己,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寺庙之夜,夜斗的话残留在耳。
“你自己也发现了吧?你的灵力的特殊。你觉得你能一直幸运地躲避下去吗?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想做料理,这个能力早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学会面对,然后变强吧。”
变强?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弱者,哪怕有了能力也不过只是刚好有了走出家门的资格。夜斗的话却在告诉她,弱的不只是她的实力,还有她的心。
直到昨晚登陆本丸,她才发现自己不只在现实生活中很弱,沾沾自喜引以为豪的游戏成绩其实也不怎么样。相比起金字塔的那些存在,她还差得很远。远得她一瞬间走想直接走捷径,不想再这么慢吞吞下去了。
是的,她想变强!
她想活下去!
想要更好地活着!
汗水不断地流下,连带手心都有些油腻。但握着的刀柄做工优质的柄卷完美地防止了刀剑脱手的可能,郁理想象着那些可能会出现在她面前吞噬她的敌人,每一刀都是恶狠狠地挥出去。
资深审神者的实力,她一定要早点拿到!
餐厅里,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小麦和蟹肉的香气。
餐桌上三人对角而坐,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层蒸笼,传统的圆形蒸笼上,如梅花般摆着五只小巧的小笼包,每一只包子都带着复杂精巧的褶子,白色的面皮在水汽的浸润之下显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隐隐可见里面橙黄色的馅料。
用筷子轻轻夹着包子尖,内里的汤汁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包子皮也是轻轻抖动却是半点也没有破损的迹象。将它移到自己的碟中,轻轻在上面戳出一个小口,橙黄色的汤汁流了出来,蟹肉和蟹黄微甜的轻香一下子弥漫在鼻端。
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对着流出汤汁的小孔吸上一口,那浓稠馥郁仿佛溏心鸡蛋一样的口感瞬间弥漫到了口中,这无比滑嫩的汤汁揉滚于舌尖的同时,属于蟹黄和蟹肉的甘美也暴发了开来,一下子打开了晨时的味蕾。
蟹肉和蟹黄是取自这个时节最肥美的毛蟹,它组成小笼包的馅料,而方才浓厚的汤汁,则是取的新鲜的鲈鱼鱼肚上的一块鱼腩和鱼皮,将它们香煎出油脂,再和鱼片一起熬煮成鱼冻,把它用来替代传统的猪皮冻。蟹和鱼的结合,让这道蟹黄小笼包鲜甜到了极至,连汤汁都没有平时的那股吃多后的油腻感。
“好,好好吃!”绯沙子面带红晕,就算舌头被滚热的汤汁烫到也舍不得停口,每吃上一口,感觉就像置身于被毛蟹和鲈鱼包围的温泉海里,鲜美又暖和。
“喜欢就多吃一点,厨房里还有。”已经换过一身衣服,重新变得温和可亲的年轻女性笑着对她道,绯沙子惊喜连连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算是绘理奈第二次品尝到眼前人的料理了。可是前后的水准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上,神之舌忠实地向她反应这道蟹黄汤包的制作步骤,从馅料的处理到面皮的擀制没有一步有任何差池,成品几乎臻至完美。为什么说几乎,是因为最后的火候没把握好,关火的时候晚了十秒,导致面皮的口感损失了些许筋道。
若是往常,绘理奈大概会训斥绯沙子,为什么蒸制的时候这么不小心,毁了这么完美的小笼包。然而此时她却没有心情,因为之前有比这更让她震撼的场面出现过。
“星宫大人。”她忍不住开口。
“嗯?”对方看过来。
“星宫大人每天都会做剑道练习吗?”
“差不多吧。”郁理随口道,“不过这种事算是看心情,并没有什么固定时间。”只是为了巩固现实生活中的身手别落后游戏里太多罢了。不过,从今往后应该不会再惰怠了就是。
“那么,您练习的时候,我可以去观看吗?”
大小姐提出这样的要求,郁理有点意外。但也不觉得有什么,顺口就答应了下来,只是看又不是让她教没什么不能的。
她说到这个,郁理倒是想起一件别的事。
“对了,前两天我接了一份委托,今天晚上要去美食社区担任一场食戟的评审员,你们俩要过来看吗?”
220.虚拟的食戟·上
美食社区是一个集世界所有顶尖人才全力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
它庞大,细致,并且时时刻刻在不断丰富完善,日渐趋于完美。
时至今日,基本上只要是混美食圈子的。不管你是立于金字塔尖的厨神还是苍蝇馆子里的食客,都能在这个相当于第二个地球般的虚拟世界寻找到自己的乐趣。到现在,混这个虚拟社区的人早就不限于美食界,一些其他圈子的人也渐渐加入到其中。
他们品尝美食,探险旅游,在虚拟的世界里领略世界各地风光,也在途中不断地认识新朋友,不同于目光着重于料理和食戟的厨师和美食家们,这些人完全把这里当作一个休闲与交友的圣地,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可以说,它已经是世界上最火的虚拟社区,没有之一。
美食社区?东瀛区?5号区域
这个虚拟世界终究是为料理人为吃货们服务的。因为构架庞大,所以支撑这个虚拟社区运行的上万台服务器分布在全球各地,由IGO各分部统一进行运转维护。根据每个国家的人数情况被分出了少则几十、多则上千号的区域,数字号码越是靠前,对进入社区的ID等级要求越高。
到了10号往前数,就是特级料理人和大美食家们的天下了,当然只是过来吃吃玩玩的等闲民众也可以来,但他们是没有资格在这里申请开店、举办活动、食戟或者去现场参观的,除非食戟主办方邀请他们或者对直接对他们全面开放。
而今天,5号区就有这么一场面向公开的高级食戟,对阵的双方还是七级特厨,那可是有资格负责国宴的高级料理人啊!食戟的赌注也很激动人心,竟然还是双方名下的餐厅,简直不要太刺激!
“不只如此呢!听说这次请来的五位评审员里有一位还是料理大师啊!”
“我也听说了!是正月做国宴的那位吧?”
“这么隆重?那可一定要去看看了!”
一时间,人头攒动,吃货、老餮们甚至一些美食家纷纷往食戟现场赶去。
——第3号食戟现场
如同罗马竞技场一样的场地内,对决的双方和评审团还未现身,围观群众们却已经乱糟糟的在看台上坐满了一大片,人们交头接耳,满脸兴奋。吃货这种生物是不分国界的,大多数吃货们只要东西好吃吃得开心就可以了,他们中的佼佼者则更厉害一些,哪里有好吃的怎么吃更好吃能给你说得头头是道,这些人就能叫做老饕了;而再往上一层具有知识和品位有公信力的那一小摄人则被称为美食家。
今天这场热闹云集了这三类存在,画风却是各有不同。东瀛对面的吃货帝国中,某知名网站上曾有一位网友戏言了他们的区别。
如果说美食家的标准是「居须有竹,食须有肉」,那么老饕的标准就是「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
而对以上两者的看法,大多数吃货们是这样联想的:竹子?能吃吗?好吃吗?
如今他们齐聚一堂,互相交换和整理着这场食戟的信息。
“这次对决的两位师傅,一位是樱町三味的主厨石川康太郎,一位是浅草亭的主厨上村大知,两人都是特厨七级的高级料理人。”
“这两位的店我都有去过,挺有名的啊,他们的师父据说还是刺身之神谷川大师。”
这个料一爆出来,有不知道的顿时哗然,竟然还是料理大师的弟子啊。
“不是弟子。”这些家伙一知半解的情报让也混在其中听到的某位美食家忍不住了,“这两位只是曾在谷川大师的店中做过十年的伙计。虽然有学到本事,但并没有被收为弟子。出来以后就各自打拼,才有了现在的身家名望。”
原来如此,被正确科普过后,附近听到的人纷纷表示受教。
“那为什么他们会食戟呢?”有人提出问题。
这个问题,美食家同样知晓:“别看他们是从谷川大师那里一同出来的,其实积怨已久。这么多年其实一直在明争暗斗,虽然不清楚撕破脸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有今天这一幕其实也不意外。”
哦,老对头,难怪了。众人再次恍然。
从上面的情况可以看出,一位美食家掌握的信息要比另外两者丰富得多,他们不但会吃,更会品,甚至了解各大名厨的大致生平和料理风格,对一道菜不会简单的说好吃或者不好吃,更能说出用了什么选材,采用了什么手法,又有什么讲究,连背后的故事都能讲出个一二三,甚至能直接指出厨师料理手法的不当之处,这才是标准的美食家应有的素质。
“快看!评审团的席位上有人来了!”
“VIP观众席上也有人了!”
“哇!VIP吗?那可是特级以上的ID才有资格无需邀请直接入座观场的席位啊!”
“星宫大师在哪?我可是特地来看她的!”
“什么眼神,中间的那个不就是?”
竞技台一边的评审席前,脱掉了「魔女侑子」马甲,顶着「星宫郁理」以及上方还有「评审员」字样ID的郁理,正对着其他四位到场的评审互相寒喧。
“星宫大师您好!”一位穿着格子花纹西服的中年八字胡男子十分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我是喜多美食俱乐部的创办者,喜多休治!一直久仰您的大名,这次终于得见,还能跟您一同参与食戟评审,真的是非常荣幸啊。”
“喜多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郁理刚笑着说完这一句,旁边又有人凑过来。
“鄙人安东伸吾,是位美食作家。”说话的人伸出了手,言语里对她十分推崇,“我在IGO全球发行的TOP名人杂志上读过您的生平,您实在是太不了起了!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以您的生平写一本列传。”
这位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眼神作家大叔,让意外狂热的眼神让郁理有些吃不消,想也不想赶紧拒绝:“感谢安东先生对我的看重和欣赏,但是我年纪尚轻,还不足以出书列传……”
“星宫大师,我是……”又有一位评委挤进话题圈,对她自我介绍。
说实话,应付这种场面真的很累,郁理一边与人应酬,一边埋怨着为什么时间还没到,赶紧开始啊。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VIP观众席,最左边的两个位置坐着绘理奈和绯沙子,两人本来先是在看着她,之后就移到了场中央。
哦,主角终于来了!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通告全场的电子女音响了起来。
“哦,河豚吗?”作为评审团里地位最高的人,理所当然坐在正在间的郁理挑了挑眉,“确实,也到了吃河豚的时节了。”
每年的十月到三月份,是吃河豚的旺季,而最好的时节就是一二月份。美食社区里的时间自然也是跟着现实走的,此时正值二月,这边东瀛区的河豚也是同样应季的肥美。
场中央的两位厨师看起来年纪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都穿着很传统的东瀛匠人服,头上包着头巾,只是石川师傅系着白色的,国字方脸蓄着胡子;上村师傅裹着黑色的,圆脸没有胡子看着更年轻些,但身形却比石川高了一头。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的冰冷和仇视完全是不加掩饰,分明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一到系统广播说食戟开始后,双方就立刻行动了起来,各自从水箱里挑选属意的食材来。
“说起来,我们东瀛确实是吃河豚的大国啊,光是在东京据说就有1500多家提供河豚料理的餐厅。”坐在她旁边的作家安东先生感叹了起来,摇头晃脑吊起书袋,“河豚鲜美却有毒,然而从古时开始就一直有人类吃河豚的历史,华夏国就有古藉曾言:「鯸鲐鱼文斑如虎,俗云煮之不熟,食者必死。」可就算如此,为了吃上一口河豚肉不惜身死的人,依旧前仆后继。”
“但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坐在他边上的一位女性评委缓声反驳,“现在的料理人想要贩卖河豚料理,必须得通过政府的考核,得到河豚料理专门执照才被允许制作,在东瀛正规的料理店里食用河豚根本就不会再发生河豚中毒的事情。”
“哦!石川师傅果然选择了虎头河豚吗?我在他家吃过一次,无论是食材还是手艺都十分美味啊。”
河豚鱼对东瀛人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食材之一。全球共有五百种左右的河豚鱼类,东瀛政府在一份关于确保河豚卫生的文件里规定了二十二种可食用的河豚,分为皮可食用和皮不可食用。这二十二种之外,很多河豚都全身带毒。但实际上日本人最常吃的也只不过三四种。
其中最受欢迎的也最昂贵的是虎头河豚,用它制作的生鱼片被认为是日本「白身生鱼之王」。在东瀛,只有野生的天然虎头河豚被认为是最美味的,也是最稀少的。
但这里是美食社区,绝对不存在想要什么食材却找不到的问题,系统供给的虎头河豚品质就已经相当不错,不过眼睛毒辣的评审员们依旧看得出来,石川拿在手上的是他自己带来的最顶级的野生虎河豚。
“上村师傅倒是没急着选河豚,反而去冰镇河豚包丁了吗?”
河豚的内脏、卵、眼球、脑、鳃都是不可食用的剧毒部位,不慎误食中毒的人起初唇、舌会有麻痹感,然后蔓延至脸及四肢,最终使人变得浑身无力、呼吸困难甚至死亡。所以下刀稍有差池,那问题可就大了。
而台上的石川师傅显然早已经是操刀几十年的老熟练工了,从水中挑出中意的那条河豚,将它放在案板上,手中的包丁一挥,极为利落地一刀割下了鱼头,然后再切下鱼翅放在一边,之后剥鱼皮、取内脏、除眼球……动作熟稔自然,如同行云流水。
“比星宫大人当时差远了。”
VIP席上,绘理奈有些兴致缺缺,石川康太郎的做法算是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甚至称得上一句熟能生巧,但也仅仅如此了。这世间刀功能用到像星宫大人那种程度的,确实没有几个。
“绘理奈大人,您刚刚说什么了吗?”周围太吵,旁边的绯沙子只听见她喃喃了什么却没听清几个字。
“没什么。”月天之间的事是秘密,绘理奈并不打算告诉绯沙子,摇摇头正想岔开话题,全场突然在这时哗然了起来。
“快看上村师傅那边!他手里的拿的是燕尾河豚吧!?”
“燕尾河豚!?”两女再顾不得什么,同时惊讶地转过头去。
果然,就见上村的厨台那边,当事人手里拎出来的一只河豚,外形和一般的河豚相似,正因为受惊而鼓圆了身体,靠近下腹部位的一圈星星点点的圆斑也呈现出来,但尾部却如同张开的剪刀一般。
评审席上同样炸开锅。
“竟然是燕尾豚!上村这家伙可真敢赌啊!”
燕尾豚,它的毒性之强是别种河豚的数倍,只要刀锋上沾到一点点不该碰的地方,等待食客的除了死神的怀抱不会有第二条路给走。
但与此同时,它的味道之鲜美,也是其他河豚难以望其项背的。
如果说吃过普通的河豚肉还能克制自身不常惦记的话,那么吃过燕尾豚却没死的家伙,绝对会去再吃第二次,一直到哪一次不慎死在这美味之下。
“这可真是赌大了啊。”评审席中有人流出冷汗,“就算这里是美食社区虚拟世界,角色中毒也是会死的啊。”
这种有毒料理,一旦真的把评委给毒「死」了,那不用等到评审环节,当场判负。
一片哗然中,郁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却是忍不住笑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星宫大师,就算不会真的死亡,可是中毒后的一些症状还是会反应出来的哦。”有一位评委提醒道,“我曾经就栽过一次,那滋味可不好受。”
“可是,如果他成功了呢?”郁理回头看他,眼睛发亮,“能处理燕尾豚的存在,放眼整个东瀛恐怕没有三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