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主人。”少年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地接了过来,“我最近也在考虑合适的护具,没想到还是让主人操心了。”
他这么爽快,反而让郁理愣住,有点不知所措。
“主人?”
“不……只是有点意外。”她忍不住捂住嘴,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因为你上次拒绝了我让你加护具的提议,这次我还在想,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就让清光按着你的手,亲自给你套上。”
强行脱美少年衣服给他换装什么的场面,才没有脑补呢。
清光&安定:“……”虽然主人什么也没说,但她现在想了什么完全能猜出来呢。
短暂的意外之后,大和守回过神来只觉得惭愧:“对不起,主人,我上次……”
“没什么好道歉的,都过去了不是吗?”把话都说开了以后,郁理再看安定这一身白浴衣也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不过软甲你得穿上知道吗?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定做的,如果用得好没什么要改良的,之后也会给清光做,你们俩身上的护具说起来都不多啊。”
清光原本不高兴的脸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高兴地抱过去撒娇:“主人你真好!”
因为手头还有工作,和安定又聊了几句之后,郁理就离开了,留下冲田组的两刃盯着桌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软甲看。
“真好啊,大和守安定。主人还特地给你定制护具。”没有主人在,清光话语里的泛酸是一脸都没掩饰。
“你又生什么气,主人不是说也会给你准备么。”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这套软甲,大和守试了试手感,脸上露出惊奇。
他一点都不抗拒的表现让清光都有些吃惊:“你,之前不是还……怎么现在接受度这么高?”
“因为我是主人的刀,接受她给的东西不是很正常么?”他前主是冲田君没错,但今代的主人是会给他准备软甲的这一位绝对毋庸质疑。
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正常。
清光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不了解他的搭档了。不过大和守安定能对主人敞开心扉也是一件好事,他也乐见其成。
不过,总感觉这两个人因为生病事件关系变好之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放飞自我啊。
大和守安定有时还是会提起冲田君。但不会像从前那样特别执着,眼神温情冷静;主人的战斗习惯倒是又开始发生变化,用刀越来越自如,也……越来越凶残,好像放开了什么顾忌。
“果然冲田君的精妙一击还是很好用啊。”
“我也觉得砍头什么的超爽快呢,果然杀敌什么的就不应该顾虑什么形象,还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最舒服了。”
“斩人还要顾忌形象吗?不,我是说主人你要小心别受伤了。”
“这话送给你才是啊安定。还有不要因为是新选组出身就一点形象都不顾好么?兼桑的实战剑术要不是他那张脸撑着其实一点也不帅啊!”
“我要告诉兼桑。”
“说吧,剑术指导要是被气跑了我就拿你顶岗。”
这两个人一起出阵的时候,清光就听到这样牙疼的对话。
正好站在他旁边的陆奥守正一脸无奈地叉腰甩着枪花:“终于不去掩饰喜好,彻底承认了呢。明明一枪爆头不是更爽快么主公?”
他快压不住想吐槽的冲动啦!
就在这时又有新的敌人出现,所有人再度进入备战状态,其中有两把敌刀同时分别朝着郁理和安定冲过去,那两人却是先对视一眼随后相视一笑,动作一致地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刀各自冲了出去。
“人头落地的死吧!”
275.千面绘手的秘密
炎夏,蝉鸣。
正午的阳光将碧绿的枝叶照得透亮,空气干燥而灸热。
随着庭院池塘里的一声惊鹿,将这间古宅的幽玄侘寂也越发地衬托出来。
若是有喜欢和风的人,看到这样一间宅子,必定会十分欣喜地选择一处阴凉的水榭,煮上一壶茶,备上一碟糕饼,邀上一两好友坐于其中静静地观赏池中盛放的睡莲,享受一个宁静安详的下午。
然而这间宅子的主人此时正闷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打着游戏上着网。
炎热的天气让黑毛球也放弃了天天往外跑的兴致,此时正窝在主人给它准备的小窝里一边享受冷气一边午睡,被好吃好住的养了快半年,小家伙全身的毛刺黑亮顺滑,越发膨胀,不仔细看就像是一个点缀在篮子里的绒毛饰物。
呼呼睡着的毛球不远处正是它主人的写字台,此时桌上的笔记本正开着,旁边还摆着切好的几片西瓜和一罐饮料,噼里啪啦敲得脆响的键盘声一点都没影响那位午睡妖士的睡眠,敲键盘的人显然鏖战正酣,随着屏幕上跳出「WINNER」的巨大字幕,这疾雨一样的键盘声才停息下来。
“越来越没难度了啊,最近的游戏。”说话的女声叹息着,看着之后跳出的区服玩家PK排行榜自己的ID「侑子小姐」又是排在第一后,直接握动鼠标无视了世界频道里的一片赞美声直接关了游戏窗口。
坐在电脑前没动,郁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无论是力量还是灵巧比起她晋升料理大师时更加可怕了。
这具从游戏里得到馈赠的身体如今可以挑战更加高难度的料理,也能杀得了以前见到时连逃命都做不到的强大妖魔。
“到底是怎么来的啊,那个游戏……”哪怕是已经割舍不下没办法弃坑了,郁理有时还是会忍不住疑惑,然而这注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算了,可能真是她天赋异禀,命运也觉得她过得憋屈才送来的金手指吧。
又一次迅速放弃这个想法,屏幕右下角的群图标跳了起来,哎呀,刚中二了一把她的组织群就又活跃起来了吗?
说起来……今天正好是周末,这帮高中生过完暑假没多久又闲起来了啊。:吚哈哈哈!你们一定想不到这个暑假我为了躲开黑之机关的全力搜捕而藏在了哪里!:真是狼狈啊,作为我主人邪王真眼的劲敌竟然需要丢脸地逃跑藏匿。:哼,你懂什么!要不是黑之机关使用诡计对我进行了暗算,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所以呢?你这次的暑假没和我们一起,还不常上网和我们联系,是去了哪?:哼哼,你们绝对想不到,是教廷!:教廷?你去做义工了!?(震惊).jpg:确切的说,是在孤儿院做义工,我和六花暑假打工时无意中路过,没想到她会在那里做社会实践啊。:不是很好吗勇太,明明是黑色却偏偏伪装成白色,成功地骗过黑之机关的搜捕,十分完美的藏匿啊!:吚哈哈哈!因为伪装得太成功,我甚至获得了这家教会的主教赏识。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打入教廷内部!:……孤儿院的院长对七宫很满意,给学校回馈过去的评价很高。
一串留言看下来,郁理顿时恍然,原来群里有人暑假去做义工了啊,还是去的孤儿院。
孤儿院……
她忍不住开始打字输入。:不是很好吗?在黑暗界无比强大的魔王少女竟然有一颗善良纯洁的心,就算是我,都要惊讶和佩服了啊。
这个ID一出来,整个群瞬间炸了。:!!:!!:!:星宫桑!?:你竟然还在玩这个调调吗!?
也不怪这帮高中生如此反应,自打她上了国宴直播越来越出名,群里不论是现役的还是毕业的中二病们,对待她的态度明显变化了不少。这也是有所意料的事,郁理对此也不在意,甚至依然能面不改色的跟他们聊天,还在犯病的中二病们倒是很快继续接受了她。而毕业的那两个在她并不常上线后也慢慢淡定下来,直到……:千面绘手!不,或许该称呼你为「花宴的天女」更合适吧?你不在高天原呆着,又降临到人间为了什么事吗?
这熊孩子!能不提这么羞耻的外号么!
哪怕在屏幕外看得咬牙,郁理还是继续敲字回应。:那不过是我明面上用来行走人间的身份之一而已。不论是之前的画家,还是现在的料理人都只是更方便我行事罢了。:……:……
两个毕业的中二病皆是回以了一串省略号,他们都觉得这个ID背后的社会人太装逼了,让他们这些高中还没毕业的未成年怎么接?
确实还是有人能接下去,在中二病的世界里人人平等。:千面绘手哟,你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了,是又去哪里秘密旅行归来了吗?:不愧是邪王真眼,一眼就看出了我之前做了什么。不错,自从我领悟了更强的时空之力,能够跨跃位面进行旅行之后,这一次刚从两百年后回来。:哦哦哦!两百年后!:不愧是一直行走于黑白两个世界一直处于中立的绝对强者啊!:……难道不是又去收购古文物了吗?哦,该说是古刀剑呢。好像前些天还看到一本杂志上说有神社拿供奉的刀找你换一幅壁画,引得好多人特地去那里看了。
因为群里就这么一个大名人,大家都对她多有关注,加上郁理收购刀剑的行为并不掩饰,那帮神通广大的媒体自然将这一笔给记录下来。何况最近的神社用刀换画的事迹还挺有说头的,又一次烘托出了这个声名鹊起的画家并非浪得虚名。:听我说完,精灵使森夏。两百年后,我们所在的这个国家正面临着一场时空战争。一支名为「时间溯行军」的队伍突兀地出现,他们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不断地篡改过去的历史也未来的东瀛国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在观察的时候被当时为此成立的时之政府发现,他们看中了我强大的力量,邀请我成为了审神者。
胡吹大气地把刀剑乱舞的故事背影给上了一段,郁理差不多算是把游戏的设定都给照搬一遍,听得群友们两眼放光。:审神者的力量能让古老的刀剑显现人形,然后上战场战斗!?所以千面绘手大人才会一直这么热衷收集刀剑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两百年后……除了黑之机关以外,又出现了新的敌人了呢。:咿哈哈!有趣有趣!这样收集到了刀剑就等到收到了一名忠心的仆从呢,这样的能力我都羡慕了。看来对于时空之力的研究我也不能懈怠啊!:是的,这就是我一直在收集古刀剑的秘密,审神者的力量很强大,给我带来了不少裨益,我需要更多的刀剑来巩固实力。
群里顿时又是一片惊叹。:……这就是艺术家的脑袋么?分分钟就胡编乱造了一个假想世界呢。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总说艺术家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了。:是审神者好吗?冒牌森大人!那可是能指挥一堆神灵为之效命的强大职业呢!千面大人又变强大了,你是嫉妒了吧?:彻底堕落了呢,过气的精灵使。:想想千年前曾与我齐名的森夏大人。如今不复存在,只肯做一个失去力量的普通人,也是可悲啊。:闭嘴!!你们几个都闭嘴啊!!都不许那么叫我!!:唉……
虽然每次看他们聊天郁理都挺乐呵的。不过她这次会加入其中可不只是单纯为了跟他们侃大山。:魔王少女萨图尔努斯7世哟,我对你之前说的潜入教廷很感兴趣,有当时的魔影呈像么,可否借我参考观察一番?:没问题,我这就传送过来!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图片发进了群中,图片里是一个粉发双马尾的高中女生穿着围裙被众多孤儿院的孩子围着做游戏或者喂饭之类的画面,正值最天真年龄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萝卜头对少女塑造出来的中二人设信服不已,一个两个的望着她时眼睛里都泛着崇拜的光彩,活脱脱的孩子王。
不过,这种带孩子的方法挺好,但要长期保持这么羞耻的人设,不是中二病不见得能坚持下来呢。
心里面吐槽完后,郁理开始仔细看孤儿院里的细节,从建筑细节到孩子们的神态穿着全都没漏过,里面的一切都算是中规中矩,不算很好却也绝不坏,只是看着看着,她的心头默默地酸涩起来。
孤儿院……啊……
忽然失去了闲聊的兴致,郁理关掉了中二群,正打算合上电脑,屏幕上又弹出一个视频请求。
是进藤光的。
又到了每月汇报的时间了吗?
这么想着的郁理点选了同意,弹出的视频窗口里是金色刘海的小男孩明明忐忑没什么底气却十分坚定的脸。
“星宫姐姐,我决定了!”小男孩握着拳头,像是一直无人倾诉终于找到合适的人后直接脱口而出,“我要当院生!”
郁理一懵:“啊?”
院生,是什么?!
276.铲屎官的深情挽留
院生,在东瀛国,一般泛指在大学取得的院生学位,在华夏等同于硕士文凭。
很明显光仔的学习成绩并没有厉害到可以从初中直接跳级到上大学的地步。所以听完他的解释,郁理这才明白这孩子并没有突然转性说要立志当学霸,而是指要去当东瀛棋院的院生,棋院每年孝会收有志做职业棋士的青少年入院,报完名后只要能通过考核就是一名棋院院生,这边看的是棋力不是学历,所以光仔也是能去的。
并且如果在棋院里学有所成,去参加职业考试成功通过的话,就会自动失去院生资格成为一名正式的职业棋手。
终于,被藤原家的老祖宗彻底带歪……呸,成功带领走上了围棋之路啊。
“你……嗯,你……”想想自己在光仔这个年纪也在为了成为职业料理人努力,所以不是不能理解他这个心态,“你家里人同意了吗?”
任何事物,只要和「职业」「专业」这方面挂钩,那必定是慎重的,何况他还未成年就突然自己决定好未来的人生道路。
“肯定是要经过爸妈同意的啊,不过妈妈最后也答应了会带我去报名。”进藤光说到这个脸色复杂,似乎是有点心痛还很惭愧,“对不起,星宫姐姐,当院生的学费要好几十万日元……我,我把你之前买给我的游戏机和卡都给卖掉了……”
“这个倒是没关系啦,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想怎么处置不用跟我说。”郁理摆摆手,她当年上远月那会儿学费可比他要惊人,“不过你都能把喜欢的游戏都给卖了,说明真的是下定决心了啊。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还获得了家人的支持呢。”
步入社会见到的听到的东西多了,才越发懂得不论是进藤光还是自己,真的是非常幸福。和他们相比,这世上更多的,还是年轻人想要追逐梦想都被家人以「不切实际」为由强行折在半途的事例。
进藤光一怔,这个不知疾苦的小男孩从她的话语里多少读出了这层意思,不由也腼腆地笑了:“是啊,是要感谢爸爸妈妈呢。”如果他们不同意,他一个零花钱都要问家里的初中生哪有机会去棋院。
一直在旁看着的白衣棋魂端坐在一边,微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到这时候终于开口:“光仔现在很努力的,他呀,一心想追赶上小亮呢。”
“别小亮小亮叫得那么亲!”光仔立刻瞪过去抗议。
“小亮?”和他们视频,郁理总经常能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指的那个围棋界的TOP1,围棋名人塔矢行洋的儿子塔矢亮吗?记得好像和光仔同岁吧?”
“除了他还有谁呀?”盘腿而坐的小男孩托着腮扭过头去,“那家伙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想起来就觉得火大!”
“哦哦?同龄人之间的竞争吗?”郁理顿时眼睛发亮,“真好啊光仔,少年奇遇,有个金手指围棋高手在旁,自己天分也高,然后还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同辈天才对手,你现在的配置真是标准的主角套路啊!”
“快饶了我吧星宫姐姐。”小男孩翻个白眼,“我要是主角不应该一直让我赢下去才对吗?”
这孩子,敢情还想要求做一个无脑爽文的主角呢。
“想得倒挺美。”郁理也回翻他一个白眼,“知足吧你,臭小子。”
进藤光从郁理这边又得到了一份支持,心中底气又大了一点,两人又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
“说起来,围棋界有很多头衔呢,比如「本因坊」、「棋圣」、「名人」、「十段」、「天元」啦这些……”少年扒着指头细数他准备混职业圈听来的一些知识,“星宫姐姐你们料理界就没什么头衔划分吗?”
“这个嘛……该怎么说呢?”郁理摸着下巴,“料理这个职业严格来说应该是被分配到技工这个行当来的吧。但每个国家的国情不同,用来区分等级的说法也是不一样的。好在有世界美食组织IGO给世界各地的料理人做了统一的制定标准,从初级、中级、高级到之后的特级,特级再往上就是一到十级,到了十级这个地步就能被全球公认尊为料理大师。”
“全球……好厉害。”进藤光和藤原佐为同时张大了嘴巴,这只千年老古董自从会上网后也知道了不少东西,“这样一比,我之前提到的那些头衔好像也只能在自己国家威风一下啊。”
“如果只是提国内的有名料理人的头衔,那也是有很多的。比如「美食魔王」、「刺身之神」这一类,就算是光仔你应该也有听过吧?”郁理见屏幕里的两只都在点头后,却是一摊手,“但是这些头衔只是给他们个人的,而不是像你们这些打职业棋赛的,拿了冠军就等于拿到那个比赛的头衔那样,是个人色彩极重的东西,可这些也能说是公认的,性质不一样呢。”
“那就没有不是只属于个人的公认头衔吗?”小男生还是很好奇。
“有啊。”郁理点头。
“是什么?”
“这个你听过的次数应该更多。”郁理弯唇一笑,“「厨神」。”
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也是受官方承认、受民众认可的「厨神」。
不过这是料理大师们才有资格染指的头衔,这个等级之下的厨师们就算不想洗洗睡也只能看个热闹,像郁理这种资历很浅的十级有时也不一定能挨上边。不过她暂时也没什么心思搞上位就是。
让那些年纪大的前辈们在上面多坐一会儿也是她的礼貌啊。何况这几年拿着厨神头衔的应该还是总帅老爷子,更不能乱伸手了。
“行了,这些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就不用知道得这么详细了。”看他们一脸圈外人的发懵表情,郁理好笑地转移话题,“不如说说光仔你当了职业棋手以后目标是什么啊。”
“这个嘛……”进藤光不由看了旁边的佐为一眼,“当然是拿下本因坊这个头衔啦!”
“哦!有志气!直接盯上三大头衔之一啊!”郁理立刻笑着夸了一句,“不过,本因坊这个称呼好像在哪听过……”
“是因为听说过本因坊秀策吧?”进藤光立刻道,“以前我还跟你说过,那个江户时代的大国手所有的棋其实都是佐为下的!”语气里满满的自豪感。
“才不是啊。”郁理顿时摆手,她现在已经想起来了,“我只是之前听人说过本因坊这个名号的来历,是天下五剑之一数珠丸恒次的主人日莲上人所在的日莲宗其中一位贯主日渊上人的坊名。”
“那又是谁?”光仔一头雾水。
“这个我知道!”佐为倒是第一个举手,语气十分兴奋“日莲上人还有日渊上人我都听说过!是虎次郎……啊,秀策跟我讲的。日莲宗是围棋世家,日莲上人的棋艺非常有名,创有定式十厄势,我还看过他与弟子吉祥丸的手谈记录,真的是非常精妙啊!日渊上人是日莲宗妙满寺二十六世贯主,本因坊就是他的坊名没错!没想到星宫姑娘竟然也知道吗?”
一提到围棋这家伙就滔滔不绝啊。
这些内容不管是郁理还是光仔,兴趣都不是很大。不过等到佐为提出要摆一下十厄势的棋局时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郁理顿时明白通话结束的时间也要到了,顿时率先打了招呼。
“我就不打扰你们下棋了,关视频了啊。光仔,院生的事要是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我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星宫姐姐!”
这一通视频下来,加上之前打游戏和进群聊天,郁理再看时间已经快要下午四点。
是时候做晚饭了。
起身,她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今天一天很颓废地度过了啊。
不过不急,晚上她就能回本丸练级去了。
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之前一直呼呼大睡的黑毛球也跟着一并飘了出来,落在郁理的肩头时很亲昵地跟她蹭了蹭。
郁理伸出手指点了点它,一边走下楼一边对小东西道:“天热,家里就我们俩,吃得清淡简单些吧?”
黑毛球细细叫了两声,反正主人做什么都好吃,它全程没有任何意见。
郁理顿时乐了,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养宠物,有个小可爱在身边真是容易心情好啊,要是她家露娜也能天天着家就……
“露娜!?”
当那个带着熟悉的睥睨眼神的黑猫端坐在檐廊处时,郁理在慢慢收回张大的嘴巴之后,心头顿时改了主意。
“小黑,我们晚上还是吃得丰富点吧。”
星宫家的晚餐今天格外丰富,什么香煎鳕鱼,千层塔烤鸡,瑶柱海带汤,鸡蛋鱿鱼卷,枸杞羊肝汤……反正带鱼带肉的做了不少,让一人一球一猫全吃得肚皮溜圆。
还有餐后现榨的过滤果汁,郁理特意在里面混合了牛奶,送给了她家很喜欢喝牛奶的猫主子。
有一阵不见的猫女王对铲屎官的殷勤侍奉十分满意。哪怕餐后也没像往常直接甩尾巴走人,而是找了个垫子躺上了。
这让郁理喜出望外,觉得有机会了。于是在都休息得差不多时,她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来,一手一个握住那两只猫爪轻轻举起,然后一脸诚挚道。
“露娜,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我目前在镰仓和横滨各有一套房,代步车一辆,身上的积蓄也不算多,也就两百亿不到的样子。我以前就是个小画家,最近大半年才重拾了老本行,别的可能办不到。但是每天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新鲜牛奶,华夏南海那边的大明虾,阿尔卑斯的山羊肝,还有兵库县的5A级神户和牛……这些你喜欢的我可以天天都做给你吃。”
每说一个食材,黑猫金色的瞳孔就动了动。直到她说到上面最后一个字时胡须都无意识地抖了起来。
“所以,能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吗?”
一人一猫沉默地互相对视着,良久,猫咪抽出了一只爪子,向她招了招,郁理立刻听话地凑过去,然后脸上就被一只肉垫抵住了。
求婚,呸,挽留依旧被丑拒了吗?!
277.首战和斩魄刀
从来深情留不住。
郁理心中一声叹息,伸手抓下那只猫爪,正打算不死心地再来一波劝说时,眼前的黑猫开口了。
“看来你现在已经很有底气了,连我都敢出言收留。”
“你一直在保护我嘛,我又不傻,早晚肯定会察觉的不是吗?”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随后发觉不对的郁理愣住,然后秒速后退,靠着颤着手指过去,“说说说……说话了!?”
“大惊小怪。”黑猫依然躺在软垫上,不紧不慢地舔了舔爪子,期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会说话的猫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至于还是这么没出息么?”
“说的也是。”郁理也觉得有道理,重新靠过去又坐到了黑猫旁边,“可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你开口啊,让我不吃惊很困难啊。”
看来露娜一定是见过猫咪老师了,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哼。
猫咪哼了一声,姿态慵懒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你跟我过来。”
郁理下意识地听话跟随,完全没觉得黑猫的语气有哪里不对。
走到屋外的时候,离开了空调间郁理立时感受到了夏季的闷热,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加上这间大宅本身就坐落于地广人稀的富人区,白天都少有谁家车马经过门前,到了晚上就更别提了。
郁理跟着黑猫穿越檐廊,走到庭院的空地,然后跳上围墙,登上屋顶……
夜色下星星点点,是久居在宅中的郁理少有见到的景色。
咦?等等,为什么她要上房顶?
而且在这个时间点,她一个人站在这样一个地方,那会很容易……
“来了呢。”夜色里,黑色的猫咪几乎要和天幕融为一体,它金色的瞳孔以俯视的姿态看向一边,一只带着苍白的骨头面具的怪异生物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由原本的漫无目的地飘荡朝着郁理的方向转移过来。
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郁理,这个时候得赶紧躲回屋子,只要把自己的气息对外隔绝就没什么……
“你又要逃吗?”黑猫的一句话,让出于本能就想慌张离开屋顶的郁理脚步一顿,见她望过来直接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会经常来了,也不会再有谁来保护你了。”
什么?
这个通牒太突然,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像那样的杂鱼,以你现在的能力可以很轻松地解决了吧?”黑猫朝着那边速度越来越快的那只面具怪点点下巴,“可是你看到它们的反应永远都是逃跑和躲避,这个习惯应该好好改改了。”
“这么多年下来了哪可能说改就改啊!”郁理表示不服,指着跑过来的怪物十分激动,“而且这种白色面具的怪物不是有那些拿刀的黑衣武士们去解决的吗?为什么我非要当个靶子故意吸引它们过来再干掉啊!”
“这个时候你倒是挺精明的。”黑猫仰头看她,金色的眸子古井无波,“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次数不多,你应该也有见过,并不是所有死神都能在虚作恶时能及时赶到现场的。在那之前,被盯上的你又该怎么办?你现在已经决定走出房间,以后肯定会遇到这种情况的吧?”
郁理哑口无言,确实,她不可能一直总宅着,也总这样躲着。
不过……死神和虚,就是指她以前看到的黑衣武士和那些面具怪物吗?
见过那么多次,郁理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生物的学名。
有心想细问,但眼下的事态已经没有闲聊的余裕的样子。
“你自己的性命,自己来守护。”眼见那头虚已经翻过宅院的围墙,朝着他们所在屋顶冲来,黑猫在最后道,“你是为了不连累别人也为了不给人添麻烦,才独自搬来这里的吧?”
黑猫说得轻描淡写,可是郁理却是一下子想起上次见它时,它腿上十分新鲜的伤口,那是在她身边不远发生的战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是啊……”拳头在不知不觉握紧,郁理低着头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保护我,但没道理一直麻烦你呢。”
她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怪物身影如跃下的蛤蟆般降临在她身旁,之前被引来的虚已然找到了目标。
“哈哈哈!我闻到了很棒的味道!”有些尖细又有些诡异的笑声从它篮球板大小的脑袋发出,“你的灵魂,散发出非常美妙的香气啊!”
这是一个足有四五个成年人体型合在一起的巨大怪物,它落下来时庞大的身躯完全将前面的一人一猫给笼
罩了进去,高密度的灵体可以一定程度地影响到现世。所以无论是郁理的衣角还是黑猫耳朵上的绒毛都在它降落的一瞬间被无形的风给吹动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普通人都会对此产生反应。然而那一人一猫对这阵怪风却是完全无动于衷。
白色的怪物……或者该叫做虚奇异地歪了歪脑袋,这个灵魂浓度如此高的人类竟然会这么迟钝。
“不过这样也好。”光一个脑袋就赶上一个成年人高度的虚张开了嘴巴,朝着面前的人就准备一口咬下,“不费力就吃下这么美味的灵魂,今晚真是赚了。”
如同闸刀般整齐锋利的牙齿即将贴过来的一刹那,它发现了不对。
它的头……好像不受控制了。
明明是刻意抬高一些,想要将那个人类吞掉,结果视野却突然猛得坠下,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屋顶的瓦片上,顺着斜坡往下滚。
往下滚?
不断翻转的视野里,它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它还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没了头部。而只有几步之遥的人类手里不知何时却是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太刀。
“什么……时候?”
意识消失之前,它喃喃说出最后一句。从头到尾,它都没有意识到自身已经被斩的事实。
被斩灭的虚巨大的身躯直接溃散消失后,一阵真正的晚风再度吹过,夜风里,郁理惯性地做了一个血振随后收刀入鞘,动作娴熟而平稳。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动手消灭这么大只的妖怪……啊,好像是叫「虚」,但是情绪意外地很平静。
“总觉得……看着个子大,其实很弱啊。”这是她对这次战斗唯一的评价,连热身都算不上就解决了一只对她充满恶意的生物。
“本来就是一条杂鱼,不过也能说你随机应变的战术用得很好。”黑猫也没想到她这场战斗竟然只用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装作看不见它,等它放松警惕主动靠近,之后毫不犹豫一击必杀。原本还想告诉你虚的弱点就是头部,没想到你自己就先做到了。”
最惊艳的地方,果然还是她的快刀,下手的角度和时机妙到毫巅,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以至于那只低等虚连被宰
了都没察觉到。
黑猫这时候忽然想起,好像这个侄女被现世的人尊为料理大师,本身在刀功方面就是这个国家公认的数一数二,前一阵子还听说在全球都排得上前几号,那么……
不去想侄女是用什么手法宰了那只虚的,黑猫就看到她闻言一脸惊诧:“咦?它的头部也是弱点吗?”好像歪打正着了。
“……”黑猫强忍住了想问问她是不是平时食材处理多了才养成这种习惯,直接冷声道,“别说话了,刚刚那个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几个呢。”
郁理被它一提醒,转过头顺着外面一看。顿时又看到好几个虽然外形和刚才的不一样,但明显是同一品种的怪物前前后后地朝这里赶来。顿时全身像受惊的猫一样炸毛了:“为什么这么多啊!”
“你以为你的体质是什么?无论是对虚还是喜欢吸食灵魂的妖怪来说,你都是最上等的美味佳肴。”黑猫凉凉地说了一句,“隔三岔五总会有一两个家伙被你溢散出来的灵魂浓度吸引。虽然不至于能立刻发现你,但绝对能在附近徘徊慢慢缩小范围寻找到你。你真以为,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就是绝对安全了吗?”
“所以,那些被我引过来的这些,全都是你?”
“废话什么,给我上去解决它们!”粗暴地打断她的询问,黑猫直接用命令式的语气喝道,“还是说你还想继续当逃兵?”
连躲都不管用的话,当逃兵也没意义吧?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打破,郁理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翻腾,再度抬头看向那些怪物时,眼睛里已经是一片坚定。
“抱歉,这是我的家,不许你们踏进一步!”
双脚开始跑动起来,郁理用力一蹬,踩着半空中用灵力做成的临时气漩,朝着第一个要接近宅邸围墙的虚冲了过去,手中的太刀此时已然变形,变成了一振薙刀直接朝着它刚好仰起的脖子挥砍了过去。
三头。
连同最先被出其不意干掉的那头一起,一共是四头虚。
印象里总是做着死宅,但渐渐也会锻炼做剑道练习的侄女初步爆发出来的实力,让一直用黑猫姿态的夜一颇为惊奇和意外。
出色的战斗意识,意外丰富的对阵经验,哪怕对手是从未交手甚至还一
心逃避的怪物,下定决心动手之后,从头到尾,那份冷静自持的心态才是最让夜一刮目相看的。
毫无疑问,这孩子的斩魄刀已经处于始解状态,能力……应该是随心所欲变化武器或者道具的种类。但看起来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完成了怎样的壮举。
该说不愧是他们「天赐兵装番」四枫院家的血脉么,战斗天赋和对兵器的熟练运用都非常出色。
夜一不会告诉郁理,这一晚会这么多虚找过来,是她故意安排驱赶过来的,只是为了探一探郁理的能力虚实。就她侄女那高浓度的灵力,只要进入到它们的探测范围,会找上来是迟早的事——何况她还特意在人类不怎么活动的晚上把人带出来。
然而对此一点也不知情的郁理却是在解决了「四条杂鱼」之后,十分感动地又把她家猫女王抱怀里蹭:“露娜,原来你以前这么辛苦!这么多年了,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放手!不要这么用力地蹭!”不再掩饰自己会说话的黑猫伸出两只前爪,再度拒绝了铲屎官的趁机吸猫。
“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重新回到宅子里,郁理对着黑猫做最后不死心的挽留。
“不能。”侄女的实力已经足够自保,夜一现在也能放下心来,“以后你自己的安危自己注意,可不会再有谁帮你了。”
“哦。”女王就是女王,绝情她也认了,郁理失望地点点头只得接受现实,之后又问道,“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看情况吧。”猫女王继续做出绝情样,仿佛一点都不留恋般,“好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啊,露娜你等等。”见黑猫要走,郁理立刻叫住它,然后她站起来往外跑,“我拿点东西给你。”
回来后,她捧了一个打包好的小食盒,然后递给了黑猫。虽然密封得很好,但以黑猫的嗅觉还是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这是我之前做的牛肉干,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本来是想准备更好的东西的,但是……”这未尽之语一人一猫都明白,因为太突然自然不可能提前准备,“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这点小零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黑猫盯着食盒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走之前郁理还给它贴
心地绑在身上。
“露娜,我会想你的!”
送行时,郁理站在门外对着黑猫喊了这么一声,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个认识了这么久的猫主子啊。
然而这个猫主子却是闻声差点一个趔趄。
“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它转头朝她抗议,“我不叫露娜!!”
“那叫什么?”侄女倚着门,眼睛亮闪闪看着她。
夜一忽然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张了半天嘴后,它直接扭头走了,走了……
再次遭到嫌弃的郁理一头雾水:“为什么生气啊?”
直到星宫宅的大门重新合上,客厅的灯光被关掉,取而代之的是二楼的门窗亮起光芒,几里外的一棵巨树上,黑猫遥遥望着,它的身侧还背着贴心系好的小包裹。
黑猫的旁边还站着一双木屐的脚,只看脚型就知道是名男性。
“她刚才战斗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到全程了吧?”黑猫对身旁的男性道,“朝次郎跟我说过,他亲眼看到这孩子的斩魄刀已经被毁了,可是现在分明已经是始解状态,你看出是怎么回事了吗?”
“唔……光是用看的可不好说啊,不过她手里的斩魄刀那股不协调感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具体如何,还得进一步研究才能得出结论。”说话的男人戴着一顶条纹的渔夫帽,宽度略厚的帽檐压不住那头浅黄色的翘乱短发,他摸着略有胡渣的下巴语气略有些随意,“不过,朝次郎说的斩魄刀折断这种事肯定是不成立的。如果他说的属实,那么就是你这个侄女另有机遇,要么运气好斩魄刀的能力正好就有自愈之类的技能,要么就是有外力帮她修补好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只有后者了。你暗中守着她也有好几年了,就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吗?”
黑猫沉默,这才是它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你觉得一个连房间都不愿意出,只喜欢打游戏的死宅要怎么才能另有机遇?”夜一叹息,“要不是她去年下半年突然喜欢上收集刀剑,人也开始愿意走出屋门,连几年前帮过她一次的无名神都开始联系上了,我差点都没发现她身上的秘密。”
“就那个叫夜斗的武神?虽然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神,但作为武神实力很强呢。”摇晃着手中的小扇子,男子笑着道。
“他可不算什么没名气的小神,至少作为祸津神的时候,他的名气可不小。”和至今不清楚夜斗底细的郁理不同。作为尸魂界贵族之一的四枫院家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早就把这个无名神的来历调查得清清楚楚,“要不是看在他救了郁理一命的份上,惠比寿活着更有用,真是懒得去高天原帮他们。”
“是啊,天国的那帮家伙,有时候是挺讨厌的。”男子也跟着感叹,“不过我记得地狱里的第一辅佐官一直跟天国的白泽神兽不对付,每年三界有什么活动,他们碰在一起都要争执一番,每次去都挺有热闹看的。”
“你的恶趣味还是一如既往啊,浦原。”
黑猫随口吐槽了一句,却引得男子低头看它。
“夜一,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身上背的是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弯腰将猫咪抱起,“这里面装了什么……哎呀痛痛痛!”
手刚刚才碰到那包裹,就被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哪怕整只猫都被男子夹在臂弯里,黑猫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金瞳依旧恶狠狠地瞪他:“这是我的,不许碰!”
黑色的凤尾蝶翩翩飞舞,在它们的指引下,一人一猫再度回归了尸魂界。
重新变回人形的夜一回到四枫院家的时候,脸色十分阴沉,这让宅中的家臣和下人们无不战战兢兢。
没人知道,他们家夜一大人其实是因为一盒被抢走一半的牛肉干而心情极度不爽。
“姐姐,是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吗?”当代家主还是少年模样的夕四郎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她摇头,“我去看看你二哥,他最近在做什么?”
“二哥他现在态度松动了很多,开始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做事了呢!”提到兄长,夕四郎脸上露出喜色,“二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啊,做什么任务都能出色完成,长老们也很满意,相信时间再久一点,他就又能自由行动了!”想到亲人的禁闭解封,少年很高兴。
“自由行动?”夜一撇撇嘴,你二哥会这么听话,目的可不只是解除禁闭啊,他这是听进去她上回的话,给他女儿铺路呢,“想来哪个做爹的都不想让子女看见他这么窝囊的一面吧?”
最后一句嘀咕声音很轻,夕四郎只零星听清了几个词,不由疑惑地看她。
“没什么。”再度唬弄过去,夜一就直奔向二弟的所在地。
见到朝次郎的时候,这家伙正一个人在十分欢快地在组装一件精密的兵装道具,夜一忽然想起来,这家伙以前也是十二番队的队员,还跟着他们番队长兼技术开发局局长浦原喜助学过不少东西,这点手艺对这个本就聪明的二弟来说完全不难。
这货在看到她过来后,还特意停下来高兴地过去跟她打招呼:“大姐,你回来啦!”然后下一句就是搓着手十分谄媚,“你有没有去看小郁理,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瞬间,夜一的脑中先跳出来的是被抢了一半的牛肉干。然后是曾经唾手可得的各种特级美食一路走马观花,如同弹幕一样刷过脑海。
夜一没有说话,甚至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朝次郎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278.端倪
当死宅最厉害的那一段时光里,郁理其实也曾很哲学家式地思考过,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各种关系。
现实世界的人将大脑中的故事、人物、风景通过文字或者图画的方式一一表达出来,用各种传播手段让更多的人认知到那一个个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和精彩的故事与角色,并为之沉迷、沦陷、甚至废寝忘食。
精神食粮。是这样一个称呼吧?在生活压力渐大的现代社会,娱乐这种东西是绝对不会缺少的。
A里的虚拟角色与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次元维度的不同让耽溺于其中的行为构成了一种不公平的交换——时间、精力、钱财、还有……感情。
这是一个不能避免的话题,否则不会有一堆现充一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权威在那边叫唤「玩物丧志」。但同样的,也是人们用来逃避现实获取快感的极佳途径。
所以,虚拟现实才一经推出,就无比火爆。
哪怕当年的SAO事件带走了四千人的生命,触目惊心。
哪怕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种虚拟和现实的付出依然不对等。
仍旧有人沉沦。
作为今天也在沉沦的郁理,在戴上游戏机前还感慨一番,幸亏她这个是金手指。虽说她也知道有了工作还老玩游戏不好,但谁让人家占用的是睡眠时间一点也不伤身呢。
所以明知这种习惯往深了想对自己并不利,她还是会在有空的时候能玩则玩。要不是怕可能会弄坏ROM卡或者暴露秘密,郁理甚至还想过复刻一张,省得到时候玩着玩着未来那家游戏公司哪天倒闭关服,她还能用数据建个私服继续嗨。
“这个野望还是暂时算了,升级要紧。”嘀咕了这么一句,郁理戴好游戏机调整了一下躺姿,发出指令,“连接开始!”
本丸。
宁静和平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的近侍浦岛虎彻,前来报到啦!”早餐过后,广间门外,金发的元气少年笑嘻嘻地向主人打招呼。
“啊,浦岛,你来得正好。”早就已经开始办公的郁理递出一份资料,“这是五月份的内番排班表,今天已经是月末了,去楼下的公示墙上把名牌照上面换一遍吧。”
“是!交给我吧!”一来就有工作,少年也很开心,接过主人递来的表格他还有些意外,“原来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啊,主公你不说我完全没感觉到呢。”
“樱花都已经谢了快十天啦。”郁理闻言笑了,“再有几天又能过端午节了。”托这些刀的福,当了几年阿宅的郁理终于又把往年该过的节日都拾了起来。
“那就是说又能吃到粽子了?”浦岛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海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想到鲤鱼旗吗?”郁理忍不住吐槽,她的本丸里现在全是吃货啊,说好的喜欢玩闹的男孩子呢?
“嘿嘿嘿,都想都想啦!”浦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上一次主公你们煮的粽子很好吃嘛,可比柏饼美味多了!”
“没问题,到时候会给你们做的。”无奈地笑着应下,郁理的语气纵容,“现在是不是该去工作啦?”
“是——”元气少年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句,喜滋滋地转身走了。
人设升级为资深审神者,系统对玩家处理公文的速度似乎有不少加成。没过多久,电脑已经自动生成报告发送了出去。所以又空出不少时间的郁理在上午也有机会出去溜达两圈放松一下,此时庭院里的春景虽说没了粉云片片的樱花,但其他花卉竞相盛放的姿态也同样赏心悦目。
“啊,是主公!”
下了楼,沿着檐廊行走没多久,郁理碰到了似乎要前往二楼的毛利藤四郎,小正太草绿色的短发带着浅浅的卷,一张可爱的小脸正被他怀抱着的一束鲜花遮住了大半。他看到她,紫色的眸子顿时笑眯起来。
“我正想去找您呢!”
两分钟后,郁理和毛利并排坐在了檐廊边上,方才还在小正太怀里的鲜花此时已经转移到郁理手中。
“谢谢你们,每天都送花给我。”去年春天开始,短刀们就特地开辟了一处花田专门给她供花,今年自然也不例外。闻着怀中浓郁的花香,郁理的表情和她此时的心一样十分柔软,“帮我转告大家,我很喜欢呢。”
“主公喜欢就好,大家知道了一定也会很高兴。”毛利看着自家主人的表情,也是十分开心,“前一阵子您生了病,我们可是担心了好久,现在您又和往常一样健健康康的,都松了口气呢。”“这样啊……”听到他这么说,郁理也是惭愧,“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主公以前总对我们说,心里有委屈或者难过了就要跟你说。但是您遇到这种事时,却从来不肯跟我们讲呢。”小家伙一脸严肃道,稚嫩的小脸难得有些严厉,最后学着郁理往常的口气说了一句,“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啊哈哈……”这回她真的是要苦笑了,从病好之后上至平安老刀下至短刀小正太们,包括性子沉闷的比如山姥切,大俱利,大典太他们都没放过她,个个都对她进行了好一番说教和数落,“对不起。”这件事是她理亏,只得认怂。
说到底,还是她自身的问题,安定的事只是起了个引爆作用,这样一想,她又有些沮丧:“之前还真是被毛利你说对了,我确实还不够成熟。自以为很可靠了,能给你们更多的支撑,结果还是像个小孩一样要你们担心。”低垂的脸颊蹭到花束,花瓣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由收起手臂。
这个动作在毛利看来,就像是个孤独的小女孩抱住了怀里的洋娃娃,在失落时努力地从玩偶身上汲取不存在的依靠一样。
“主公不是小孩子哦。”毛利歪了歪头,在她诧异看过来时,笑着说了一句,“主公是大孩子,是我们也很乐意也很喜欢照顾的大孩子。”
郁理被逗笑了:“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不是的哟。”小家伙摇摇头,“主人以前就说过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主公,可以处处帮到我们,但其实我们并不希望您这么辛苦。”
他们作为刀拥有漫长的时光,其中有不少就见识过自己的主人从默默无闻到声名鹊起的名将阶段,这些人类成长的过程几乎都伴随着痛苦或者重压、甚至是血泪,以前他们只是刀所以无能为力,但是现在……
“比起被您照顾和守护,我们还是更希望能守护您。”毛利一脸认真道,“就像您以前说的想让我们每一天开心笑着,想成为这样一个合格的主人;那如果以后您可以抛下重担,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笑着,就说明我们也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部下吧?”
良久的沉默。
之后是郁理丢下了怀里的花束,默默抱住了旁边的小家伙。
所以说,什么升级涨武力值什么沉迷游戏,根本都是借口,她其实舍不得的一直都是他们啊。
远远的,有其他小短刀躲起来偷偷朝这边看。
“啊啊,我也想钻进大将的怀里啊。”信浓藤四郎发出羡慕的低呼。
“不行哦信浓。”后藤严肃警告,“大将好不容易才养好身体的,比起我们向她撒娇,我们要更努力地展现可靠的一面才是!”
“下次再有谁让主人这么伤心,直接杀掉算了。”小夜默默地补了一句。
旁边的太鼓钟一头冷汗地制止:“快别!那样主人会更难过的啊!”
郁理捧着鲜花感慨万千的回去时,碰到了路过的浦岛和与他一起的蜂须贺虎彻。
“啊,主公!”近侍刀高兴地向她挥手,旁边的蜂须贺也是向她点头行礼。
“短刀们送来的花吗?”虎彻家的二哥看着她怀里的花束称赞了一句,“花田被照顾得很好呢。”
“是啊,这可是那些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呢。”低头看向怀里的花,郁理眼底一片柔和,随后她又抬眸望过去,“这阵子,我让你们费心了。”
蜂须贺怔了怔,随后笑了:“锋利的刀剑总是离不开打磨,经此一役,我相信主公也成长了不少。想成为一个配得上真品的主人,您还有许多素质要具备呢。”
“是啊。”郁理不禁苦笑。
“但是,您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总会好的。”打刀转头,拍了拍弟弟的脑袋,“浦岛,就到这里吧,你该和主公一起回去了。”
“好的,蜂须贺哥哥!”
浦岛跟在郁理身后前往天守阁的时候,蜂须贺也离开了,郁理看着青年身姿挺拔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他上回说的那句「晚点去修行也不错」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早就察觉出她对他们修行的不情愿,无形中对她的体谅。
谢谢。她在心头默默道。
将能处理的工作全都做完,也还是到下午了。不过富余的空闲时间也很多,郁理去了大广间那边,把她生病给落下的番剧给补上了。
花丸续的第八集不知是不是故意,播到了新来花丸的千子和龟甲,正好对应了政府同时发放下来的这两振刀的极化通知。但是郁理看的时候全程吐槽都避开了他们。
先是笑清光在防晒方面真是一点都不马虎,举黑伞遮阳不够还涂防晒霜,又对会魔术的堀川小天使表示赞叹。最后对这半集下了最终评论,果然本丸的大总管位置长谷部稳如泰山啊。
这期间,有陪看刃士发出异议。
“明明这半集的主角是千子和龟甲吧?”
“我拒绝提名这两个。”
那两个家伙极化回来之后,尤其是龟甲更加变本加厉了。
“啊啊……主人大人这么冷酷无情的样子,也让我很兴奋啊!”
“你闭嘴!”一个杯垫砸了过去。
乐哈哈地将剩下的集数补完,这期间郁理还和陆奥守他们提到了因为生病而被搁浅的运动场计划以及露天温泉要不要再加盖一间桑拿房这些话题,顺带还问了问一期一振要不要番剧里的那个价格标了一串零的高级茶碗。
粟田口家的大哥看着满脸写着「不差钱」的主人,后脑勺滴汗地摇头婉拒了。不过古备前家的老太刀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跟主人要了一套,是的,一套——美其名曰给主人重现一下番剧里的茶道场景。
这座本丸如果百年后真换了主人,大概会被饿死或者穷死吧?
有坐在角落的刀在围观了这一幕后,心头默默地想着。
补了番的郁理心满意足地从大广间里出来后,碰到了似乎刚从万屋回来的鹤丸,他正低头撕开什么包装吃什么零食的样子,那下嘴后十分酸爽的表情成功地引起了郁理的注目。
鹤丸倒是没察觉到不远处的主人,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被嘴里的糖给吸引住了,根本没空管其他的。
他最近喜欢上了一种糖,才入口时极酸。但撑过开头后糖会变得很甜,糖的名字叫透逗。
一直盯着他看的郁理在无意间发现他的糖纸包装后,心里顿时打了个突,下意识地就向他走去。
这个时候的鹤丸已经过了酸劲,脸色恢复正常,看到郁理后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哟,主公!”
“鹤呀,你刚刚这是……吃的什么?”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郁理指了指他的手。
“这个啊,是透逗糖……”鹤丸摊开手给郁理看了包装,“我在万屋偶然发现的,吃起来很有趣就买了,主公要试试吗?”
“万屋有卖这个的啊?”郁理顿时诧异。
“当然有啦,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挺多的。”鹤丸一边说着,还伸手从身上又掏出了另一种零食,“你看,我还买了这个跳跳糖,吃到嘴里会响耶,第一次试时吓了我一跳!”
郁理:“……”
看来只是个巧合。
在得知这是他陪着包丁买点心的附带之后,郁理放下了心。
哈哈,果然是她想多了。
跟鹤丸要了一袋跳跳糖走,松了口气走开的郁理并不知道,鹤丸也是松了口气。
摊开掌心看着手里的糖果,纯白色的太刀青年白晳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层浅红。
“想什么呢,只是梦而已啊。”他低声喃喃。
要是真用这糖像梦里那么做,她的反应才不会那么顺从,之后暴揍他一顿才是真的!
279.毛球送信员
九月,夏日余韵未消,庭院里蝉鸣阵阵。
“这是太鼓钟贞宗。”
星宫宅的客厅里,经理人睿山隆智在矮桌上放下一方盒子,然后顺势推给了对面的人。
“哦哦哦!贞酱!”宅子的主人十分开心地接过,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果然躺着一把短刀,郁理拔鞘一看就知晓是真品无疑,脸上更加欢喜了,“谢谢老板,老板辛苦了!”
“我不辛苦。”经理人用一种眼神死的神情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耗费一个月精力赠给伊达家的那幅画如果现在拿去拍卖,得来的报酬可以在大刀剑市上买三把这等美术品等级的刀了?”
“咳咳,老板,人生在世,不能总用金钱衡量一切的嘛。”郁理只能小心翼翼地哄,“反正只要我还能画,挣钱的机会有的是对不对?太鼓钟贞宗却只有一把呀。”
特别是经过安定的事之后,又被本丸里的刀剑们名为说教实则劝慰的一通暖心,郁理在三次元对刀剑周边的收集欲是只升不降。她在现实有钱有能力,为什么不把喜欢的东西收到身边自己照顾呢?
“伊达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宰起你来真是容易,就跟德川家一样。”经理人哼了一声,那些上流社会的人没一个傻子,何况星宫郁理潜力十足,只要不夭折,将来美术界的绘画大师必然有她一席之地。所以才会将一振家传百年的短刀用来换画。毕竟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换算,明显后者更有增值潜力,“算了,随便你吧,左右损失的是你的利益。”
嘴硬心软。
郁理笑了笑:“千金难买心头好,我有这个能力,交换条件也在承受范围内,为什么不呢?”看他仍是不乐,只好又哄道,“别生气啦老板,我请你吃饭啦,晚餐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还不行么?”
“这顿饭你以为还能跑得掉?”提了提眼镜,经理人回得一点也不客气,见她只管一个劲的点头称是也是没了脾气,想了想,还是惯性道,“昨天热田神宫又联系我了,用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换你两幅壁画。如果你肯去,酬金方面还可以再商量。”
正喝着茶的郁理差点一口喷出来,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还来?他们要是真缺壁画找别的更专业的壁画师也很容易吧?”
“你没看新闻吗?”经理人反而用诧异的眼神看她。
“什么?”
“你应邀去作画的一家寺院和一家神社,先后都被很多人盛传十分灵验。但凡去那里给那两幅壁画的神明诚心参拜的人有不少都碰到了好事,至少运道顺遂了很多。”
要不是现在没再喝茶,郁理没准能喷出第二口。
“呵呵,他们可真够迷信的啊。”郁理干笑,“这分明是巧合吧?”
如果是以前经理人一定点头附和,可是看看自己跟这货沾边后越来越顺利的职场路和越来越高的收入,他选择另议话题:“不管是不是巧合,别家没有就你去的那家有,那就是个噱头。而且那两家的香火比前更旺盛了这一条是实打实的。运作得好,那些你看中的在神社或者寺庙里供奉的刀想要到手就容易多了。”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那些神刀呆在神社里才是最合适的不是吗?”想想本丸里那几振擅长法事的大太刀,郁理虽说心动,更多的还是犹豫。
“你可真是有够多愁善感的。”对于艺术家的纤细脑回路,经理人不予置评,只是动作随意地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一边擦一边对她道,“应该没人跟你说过神社里的奉纳刀只有那么一两口吧?像三大神宫之一的热田神宫从古至今收到的奉纳刀不知几何,区区一两振刀赠于对神社有过帮助的人其实很正常。而且在神社里供奉过的神刀放在家里,对家宅也很有裨益,哪怕获赠人不信神灵也不会拒绝。”
郁理:“……”
“而且。”擦好眼镜重新戴上,经理人看着她,眼神犀利,“你自己不是在家立了一间神棚么,请回来后供奉在那里不就好了?”
“……”
“行了,别给我磨磨蹭蹭的了。估计这也是人家热田神宫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诚意也非常足,你想好了,如果真不想要我就替你回了。”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经理人不客气道,“给我个准话。”
“我同意。”
说出这句话时,郁理不出意外地收到了经理人「果然如此」「终于不别扭矫情了」的目光,只能保持沉默。
大不了让夜斗好好替她养着。
傍晚时,经理人用过晚餐没多久就开车走了,说要回家陪老婆。这让本来还想留他的郁理果断闭嘴,单身狗伤不起啊,被人嘲讽不够还要避嫌。
“是不是应该听下妈妈的话,找个男朋友了?”
这段自语说完没过一分钟,就被否决了。
“算了,找了以后还要天天应付他,都没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她每天画画研究菜谱甚至还要学新知识,晚上还要打游戏,哪有功夫谈恋爱,烦。要是找个脾气不好或者长得不好的,那更烦了。
所以说阿宅总是容易单身,永远拿二次元的男神女神和三次元的普通人相比,这辈子都很难找到对象。
“小黑,过来吃饭啦!”招呼了一直外出回来后就一直躲着的黑毛球,郁理让它现身吃饭。
很快,小家伙就从角落里飘飘荡荡地飞过来,落在了郁理的手上。
她刚想开口,鼻子就闻到了小家伙身上的海腥味:“哎呀,今天去海边玩了吗?”
镰仓也靠海,郁理倒也不意外。黑毛球吱吱了两声算是点头承认,然后将它背着的小布袋抖落下来,袋口垂落,露出里面的一只小孩拳头大小的海螺和一颗桂圆大小的珍珠。
“这个是?”如果郁理只是一个普通人,大概只会关注那颗珍珠。但她此时的目光全被海螺给吸引住了,她的眼睛能看见,上面有丝丝缕缕的奇异能量在螺口氤氲着,但并不强,十分温和微弱。
黑毛球又吱吱了两声。
“你说是信?一个大海龟给的?”它这么一说,郁理心头就有谱了,必定是上回龙宫之行救下的那只海龟,好像是……叫龟爻?看来是认出小黑身上的灵力味道才找它送信的。“难道说又有什么事要找她帮忙了?嘛,暂且听听它在海螺里留了什么信吧。”
谨慎地用千幻画了个测试符,确认安全后,郁理这才拿起它套在耳朵上听起来,里面果然传来了龟爻的声音。
“星宫大人,许久不见,这次冒昧打扰了!
上次龙宫一行,对于您给予的帮助小的一直感激在心。虽然龙王大人已经给过赏赐,但小的却没能送上合适的谢礼,一直十分不安。
直到这次,小的终于寻到了一份您绝对会满意的礼物!
是的,就是您很喜欢的古刀剑!它的名字是……”
郁理放下海螺,开始用小跑的奔上楼去换衣服,一边走还一边对吃饭的毛球说道:“小黑,快点吃,一会儿我们出门!”
夕阳已经快要下山,只余浅浅的一角露在地平线外,星宫宅的大门却缓缓打开,从里面开出了一辆汽车,直接奔向了镰仓最近的海岸。
一处无人的海滩边,宝蓝色的汽车停在道旁,车子的主人早已经踩着海岸的礁石,在一处视线死角处和一只大海龟会合。
哦,不只是海龟,它还带了一只大海牛。
“龟爻,你说你找到了小乌丸?没有骗我吧?”踩在礁石上,郁理低头看着露出水面的一龟一牛,脸色严肃,只是她肩头萌态十足的黑毛球做出炸毛恐吓对方不准骗它主人的行为,让她的威严大打折扣。
“这个……”龟爻一见本人这么认真严肃,本就有些胆小的性格顿时怂了。但它反应很快,一把拍了一下旁边的海牛脑袋,“牛巨,刀是你得到的,你来说。”
“我,我没骗你。”模样憨笨的海牛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又道,“这是我在一千多年前,马关海峡那边得到的。当时,那个地方有很多人类在海上打仗。有一方战败了,然后好多人跳海……”
等等,一千多年前,马关海峡的海战……
“马关海峡……现在是不是叫关门海峡?”
“对对!现在人类就叫它关门海峡!”龟爻第一个点头。
“那不就是千年前很著名的源氏和平氏的最终一战,坛浦之战么……”郁理喃喃道。
那一战以源义经为首的源氏,击败了平氏最后的生力军,平家的武士几近战死,妇孺全数跳海自尽,之后平氏的重宝小乌丸也跟着不知所踪,有传说,是平家的人带着小乌丸也一并跳海了。
坛浦之战的结果不只是平氏被灭门,就是当时的安德天皇也跳海自杀了,可谓十分惨烈。
“我当时只是好奇,等到战争结束了才敢偷偷上来看看,忽然旁边有个人顺着水流飘到我这边了,我看他没死还在挣扎,想想就把他救了。”海牛说起了故事的后续,“之后我就躲起来,看他很快醒了,明明咳嗽着还哭得特别惨,然后就拔刀想自杀,半天没下得去手。”
郁理:“……”这个她倒是能理解,估计先前跳海自杀,在水里被淹了一会儿体会到了死亡的大恐怖,第二回再动手试一次,换成大多数人都没这勇气了。
“后来他就哭了,哭得比之前更惨。然后又哭又笑的,说什么不配做平家武士,平氏灭亡了,天皇也死了,还留着这个名头有什么用,守着这把小乌丸有什么用。就把这把刀直接扔海里,自己跑掉了。”海牛回想起当时,依然有些懵,“他去了哪我不知道,我只是头海牛,不可能上岸追他。但是听到他说这是人类的宝贝,想想就把那把刀收着了。”
这个故事真是有些唏嘘,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刀呢?”郁理又问。
小乌丸,在人类的世界也是有一把的,也是顶着平氏重宝的名头。千年前,平氏灭亡,小乌丸不知所踪。但六百年后,已经失踪数百年的「小乌丸」又重新出现了,被平氏的后裔认定是先祖本家的重宝,之后在明治时代进献给了天皇,重新成为了皇室御物。
可是这空缺的六百年时光实在让人心存疑虑,没有人能证明那件御物到底是不是真的小乌丸,同样也没办法证明人家是假的。连之后的一些对小乌丸的数值记载,都是用的六百年后重现的那振的数据,想让所有人信服根本不可能,但也没人能去推翻。
而关于这口刀,谁又能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夜晚听到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如果她看不见妖怪,大概到死都不会知道。不,就算听说了,也只会当作怪谈一笑置之绝不会当真。
“刀,在我这里。”听到郁理要刀,海牛却是趁机提了要求,“不过,星宫大人,我想用这把刀跟您换些美食可以吗?食、食材我可以自备。”
郁理闻言看了一眼龟爻,对方立刻回以讨好的笑,那心虚的表现让她瞬间明了原来这货就是用这种方法找来她想要的刀的。
但她很快转头看向了海牛,脸上和颜悦色:“当然可以,只要确定那是我想要的刀,你想吃什么都行,现做都没问题。”
原本还有些忐忑害怕被数落的龟爻:“……”
这位大人只要能拿到喜欢的刀,就特别好说话呢。
海牛听了很高兴,连连点头:“好好,我先把刀给您!”毕竟是妖怪了,不是普通的海牛,它直接从嘴里吐出了一把刀,这架势有点惊悚,以至郁理将刀从它嘴里抽出来时都下意识地小心翼翼。
“太暗了。”直接打了一个响指,身边悬浮出了一团明亮的光球,照亮了郁理所在的一片地方。然后她同样动作仔细地慢慢地拔开这把明显留着唐刀影子的平直刀鞘……
“我去!为什么又锈得这么厉害啊!”一分钟后,传来郁理的怒叫声,“说好的保存呢!也太不上心了吧,你这头笨牛!”
280.游戏BUG了?
“大家,我回来啦!”
本丸大门前,又一次选择了外出离现模式的郁理上线之后,就站在门口朝这么吆喝一声,不过几秒的功夫就被迎了几句。
“大将,这次出去了好久啊!”
“竟然在现世呆了半个月,总觉得您在外面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财政危机了吗?果然就该拦着您去买那个茶碗的,光一个茶碗就2500万日元啊,两只就是5000万!你还真买了两件分别给了莺丸和歌仙!要不是那个碗没有一套的您肯定买全套了吧?”
“那两个败家刀!”
“大将,我们其实很好养的,那些奢侈品就算了啦。”
“运动场什么的,其实也可以不要的……”
“我,我以后会减少去万屋买糖果的次数啦。”
“没收他们的茶碗,赶紧卖掉换钱!”
率先团团围过来的短刀们,之前还是表达着对主人的思念之情,可不知不觉就开始数落起之前郁理给本丸里喜欢喝茶的两刃买高级茶具的事上,渐渐地话题歪到她不可知的方向去。
“呃……我没有破产啦,那两套茶具是贵了点,但真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啊。别乱猜我财政危机才出去工作挣钱的好不好?”后脑勺滴汗地解释着,眼见他们还想再说什么,郁理果断卖惨,“哎呀,我好累啊!在外面忙了两个星期,精疲力尽的,回来只想好好休息呢。”
一听主人累了,之前还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正太们立刻闭嘴,一个个只剩下关切。
郁理也没说谎,她在现实确实出去了两周左右,就是给热田神宫画画去了,成功把太郎和次郎都接回来后,虽然精神亢奋但真的也累得要死。
随着接回家的刀越来越多,她回到本丸再看这些已入手本体的刀剑男士们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掩不住心里的情绪了。只是有时候也会冒出「都已经收集这么多了,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他们」的念头。但想想今剑小狐丸他们,郁理还是迅速掐灭了想法。
“岩融!”看到长武器们也陆续过来,郁理朝着橙发的伸手,“我要坐肩头举高高!”
“噶哈哈哈!没问题!”主殿难得撒娇请求,薙刀笑哈哈地给予满足了,扛着自家主人就往回走,顺带还掂了两下,“主殿,还是瘦了啊,果然得好好吃饭才行!”
“是是,一定会多吃饭的。”点头应和了一声,郁理看了一圈周围的小短刀们,看来今剑是出外勤去了。不然早就跳出来占据岩融另一边肩头了。
接近宅子的时候,郁理看到了刚好在檐廊上路过的小乌丸。
“哦呀,吾主归来了么。”穿着内务服明显要赶去做内勤的黑衣童子转身驻足,朝着郁理搭话。
“是,刚刚回来。”被岩融从肩头放下,郁理笑着应了一句。
“工作辛苦了。”比起之前那一群撒娇兼埋怨成一团的正太们,这把伪正太真祖宗的太刀表现出来的风仪真是让人感慨,“看吾主的神色,此行还是颇为顺利的。”
“是,工作很顺利,也拿到了非常可观的报酬。”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小乌丸顿时笑了,不知道为什么,郁理总觉得这笑容她有些捉摸不定,但他很快就换了话题,“您不在的这段期间,本丸一切如常。今天的文书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被长谷部处理完了,吾主今天便好好休息吧。”
“啊哈……这真是帮大忙了。”心头给长谷部的贴心点上第N个赞,郁理向他点点头,“那我就先上楼休息了。”
转身,走开一段距离时,她听见小乌丸突然在身后叫了一声:“吾主。”
嗯?
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小乌丸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这振刀剑之祖却是姿态恭敬而优雅地向她躬身拱手一礼。
“非常感谢。”他这么说道。
啊?
也不给郁理发问的机会,童子向她笑了笑,转身去做内勤了,只留下他的主人一脸的茫然。
时间一天天流逝,从五月行进到七月,这期间本丸里每隔一阵子就有一场新变化。
运动场早就建好了,桑拿房也有了,为了满足一部分电影爱好者的需求,还特意开辟了一间刀剑居室作为家庭影院,之后僧刀们也有了专门念经颂佛的场所……
财政官博多为此瑟瑟发抖,这些东西要是光靠他每个月跑一次大阪城挖小判,再挖几年都攒不出。原想是不是也能跟花丸里的那位一样炒个股,结果被狐之助告知那是虚构的,政府才不可能放任这么多本丸里的博多藤四郎拿着钱去冲击现世的股市啊。
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让郁理看了实在不忍,只好把他叫过去给看了一下她账户上的存款余额……
喂,不要抱大腿!真用不着这么激动的啊!
小博多的粘人其实也就一阵子,过了激动劲很快就正常了,财政官表示以后对主人的挥霍与奢侈不再多问,他只管打理好本丸小判的收支就是。真正让郁理比较烦恼的,是最近一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本丸里的一些刀的表现总会不经意地让她打个突。
又是黄梅雨季,就算是一向勤快的刀剑们在这阶段也会忍不住懒洋洋的时节。
今天的一期一振起床时格外失落。
这表现让弟弟们都颇为担心,一个个都上前去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得到对方很快调整过来的微笑回复:“没什么,这几天稍微没睡好而已。”
“是最近太累了吗一期哥?”
“别太勉强哦,梅雨季大将说过让我们好好放松呢。反正很多活都干不了,一期哥早上多睡会儿也没关系的。”
“要,要我给一期哥念睡前故事吗?”
好说歹说,总算安抚到弟弟们离去,终于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这位粟田口家的大哥慢慢地红了脸。
怎么能告诉弟弟们,他这几天一直在持续做梦,梦见主人变成小孩子,还一直被他照顾着,后来她终于恢复了,那天晚上竟然允许他睡在旁边,最后……
“就差一点……”忍不住捂着嘴喃喃自语了一句,一期为自己这个连续梦感到羞愧,但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就算在梦里,他的这点念想也还是……
“什么差一点?”门口突然响起十分熟悉的女声,却是把一期惊得不轻。
“主、主殿!?”梦中的当事人现在就站在这里,让一期有种不良心思被当场逮住的惊慌,这振平时仪态完美的太刀此时表现得颇有些狼狈,“您怎么?”
“一期哥!”审神者的身后冒出好几个萝卜头,“主公来看你啦!她还给我们带东西了呢!”
主人特地到访,今天粟田口的留守刀们少不得煮茶招待,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前几天不是无意间在你们这里拍了张照嘛,我左看右看实在觉得很好,就给画了一张水彩。”一边将卷起来的画纸递过去,郁理一边说明来意,“想着早上事不多,就先把它送过来,顺带听听你们这些主角的评价。”
一期接过画,小心地展开,就和一群围在他身后的弟弟们一同观看起来。
画中确实是一个梅雨季的午后,房间里躺在榻榻米上昏昏欲睡的弟弟们,还有坐在他们中间捧着一本故事书轻声念着的自己,这一切都被一道门框给阻隔,不远处是正淋着雨开得艳丽的紫阳花。
“哇!”有短刀惊呼出来。
“我当时躺在屋里完全没感觉,原来在大将眼里这边温馨的啊。”
“我喜欢这幅画,一期哥好温柔!”
下着雨的阴天,被淋湿的花,这么一对比还躺在屋里午睡的他们,看起来真是安详极了!
主人又拿出了前几天给拍的照片递给他们,这张照片是在室内拍的,可没有紫阳花那些。但画中的细节还是和照片神还原的。不过所有刀都一致认为画比照片好。
“总算明白时代这么进步,连照片这样神奇的东西都被发明出来了,可是绘画却从未被淘汰。”一期一振感慨着,明明展现的都是一样的景色,前者也更加逼真,可是依旧不如后者更能打动人心。
“你们喜欢就好。”和他们聊了几句,还惦记着工作的郁理就要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工作,有时间再来找你们玩。”
“主公再见!”
短刀们懂事地挥手,郁理也笑着摆摆手,刚从软垫上撑起身子,一只手腕突然被一期拉住,诧异地看过去时,他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主殿以前是不是在这里宿过夜?”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一期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他的主人担心地问了一句。
“是……今早还跟弟弟们说过。”粟田口家的大哥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顺着台阶下来,“非常抱歉,一时恍惚问了您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事。”郁理笑了笑,拍拍他的肩,“累了的话今天就多休息吧。”
话别了几句,她笑着离开了粟田口院。
一直走到四周没什么人时,原本还佯装走得从容的步伐随着心跳一起加快了。
怎么回事?
回想起这这阵子很多刀都莫名比以前更粘她,郁理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心头总有一股不妙的危机感。
一路回了二楼,就看到今天的近侍烛台切正在广间里为她收拾屋子。
“主公送画回来了吗?”黑发的太刀听到动静头也没抬继续给她整理桌子,只是很熟稔地问了一句。
“呃……嗯。”想着事的郁理迟疑地应了一声。
“我刚刚也给您收拾了一下起居室。”太刀只以为她看到自己被吓了一跳,也不在意,将桌上最后一叠文件理齐,这才抬头看她,“主公的房间越来越有条理了,整理起来很方便。”
“哈哈哈,是吗?”看着眼前的男人,郁理很想说,这么整齐也是当初被你逼出来的啊,但面上她还是大言不惭,“好歹我也是女人嘛!”
听她这么说,西装笔挺姿态考究的太刀忽然一顿,那没有被眼罩盖住的金色眼眸盯着她,脸色渐渐古怪。
“怎、怎么了?”这眼神让她下意识绷紧神经,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不……”烛台切有些苦恼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刘海,似乎是犹豫了一阵,还是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听您这么说,我想起了之前做过的一个古怪的梦,梦见您以前和现在完全相反,是个十分懒散又不修边幅的人。给她纠正恶习,她还十分不满,总是张牙舞爪地跟我们对着干。”
没人知道郁理心里的小人已经炸毛的猫一般全身惊悚了。
不,不不不!
“不过……”太刀低下头,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柔和,再度抬头时向她一笑,“那样子的主公也很可爱呢。”
“我,我我我……”觉得有点虚脱的郁理扶着门框,脸色慌张,连说话都开始结巴,“我突然想起楼下还有事没做,先下去一趟。这里就先拜托你了,烛台切。”
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跑了。
啊啊啊!要死了!
下意识就逃跑的郁理一边狂奔下楼,一边内心疯狂地尖叫。
这是出BUG了吧?是BUG了吧?
不然烛台切怎么会梦到一周目的事啊!明明她都已经重开本丸了,这个烛台切也不是她的那个光忠才对啊,为什么偏偏梦到了?
脑中在这时忽然晃过之前吃秀逗糖的鹤丸,她的步伐猛地一顿。
鹤丸也是她重开本丸锻出来的刀吧?这家伙早不喜欢晚不喜欢,偏偏在这一阵子爱上秀逗糖,不会也跟烛台切一样吧?
难道说,她先后开启的三个本丸,其实从来都只有一个?
想起当初系统说的,没说是「重建」,是「重启」,郁理觉得自己理解错了很多东西。
然后慢慢的,一个更可怕的推测浮现在脑海。
也就是说,她三个本丸锻出来的刀,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们……
“啊,你在这里呀。”一道有些绵软的悦耳男声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一并感受到的,是声音的主人十分粗暴的动作,“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郁理还没回神,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一个房间,后背重重地砸在被褥上。哪怕有棉被做缓冲,她还是被摔得一声闷哼。
“混蛋,又突然发什么疯啊!”
这一声骂才出口,身上就被覆盖了一道身影,这个熟悉的姿势和场景让郁理顿时一僵。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髭切?”方才的怒气顿时丢了七分,眼下这情况由不得她不怂。
“嘛,暂时不做什么。”浅金发色的太刀笑得如往常一般绵软无害,“只是觉得这样做更有助于我回想起一些事。”
“起开!有助回想你个大头鬼!”铁青着脸怒喝,郁理好想一巴掌拍死他,这家伙果然也做了存档的梦吗?
想想这家伙的攻略风格,真让他想起来,简直是噩梦啊!
“哦,看家主的表情,一定也想起了什么呢。”髭切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郁理陡然一惊。
“什么家主,你少给我乱改称呼。”这个时候当然是咬死不承认,你们只是在做梦,她什么都不知道,“快从我身上起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嘛,虽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问一问,不过总得一件件来才是,就先从这件开始吧。”这个惯常不听人话的刀又在我行我素了,“既然家主不记得,那我就做点能让家主想起来的事吧。”说着,他就俯下身来……啊啊啊!
郁理不太记得自己心里尖叫时是怎么想的了。反正回过神后,髭切已经变回了太刀躺在她旁边了。
之后她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又上了这家伙的恶当,被他给耍了!
本来这货应该只是猜测的,她这么熟练地把他变成刀,等于直接承认了啊!
“冷静,冷静……”深呼吸了几口,之后还是忍不住瞪向了旁边,“臭髭切!你给我等着!”对着刀磨牙了一阵,郁理只得另行计议。
总、总之,先灭口……不对,先关起来。在想到办法前,绝对不能放他显现!
抱着刀,郁理不知道自己是红着脸还是青着脸跑出去的,然后找到了膝丸直接丢给了他。
“你哥,他刚刚得罪了我,关一个星期禁闭。”面对老实人膝丸,她十分不客气。
双手下意识接过自家兄长的本体,面对主人故作威严的脸,根本没反应过来的膝丸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甚至没想到问为什么和求情,只是呆呆地应下,又呆呆地看她转身走了。
半晌后,他才低头对着手里的刀叹息一声:“阿尼甲,你又被关禁闭了啊。”
咦?他为什么要说「又」?
而彻底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郁理,正用跑的往二楼的方向赶去。
这绝对是BUG啊!除了这条她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必须得去试试重读档,看看能不能扭回来。再在这个存档里玩下去她绝对药丸!
然而即将抵达楼梯口时,一道高大的绀色身影十分完美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姑娘,我正有事要寻你。”这把太刀也是笑呵呵的,可是同样一点也不掩饰质问的意图。
我去!
郁理此刻真的是心头拔凉。
髭切都梦到了,没道理某种意义上比他更难缠的爷爷身上什么都没发生啊!
这样一想,这位突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妈妈,这可能是她目前遇到的最棘手的翻车现场了。
眼见对方向她走过来,郁理心中的小人已经开始不停挠墙了。
怎么办,怎么办?
去二楼读个档为什么这么难啊!
“刚刚那是髭切吧?”对方笑眯眯,“看来是做了很惹小姑娘生气的事被严厉处罚了呢。”
“竟然连爷爷你都跑来过问了?其实也没什么的。”郁理含糊了一句,企图蒙混过去,“髭切的性格大家都知道,气起人来也是很厉害的,所以这回让他吃点苦头。”
“哦呀?”三日月再度上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无形中又给了她一丝压力,“难道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才被小姑娘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