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暂时不想呆了,她要回本丸静静。
然,本丸其实也不清静。
“主殿!”她一过来没多久,就被和泉守抓住晃肩膀,“您什么时候也把我从博物馆弄出去啊?之定他都出来了,为什么还没轮到我?”
被晃得晕的郁理条件反射就是给这个大个子脑门上来一手刀,对方直接捂着脑袋蹲下去了,这更加方便了正好一肚子火的郁理。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哪有那么快哪有那么快!”敲木鱼一样对着和泉守的脑门又是一顿锤,本丸的主人怒声道,“你以为你家土方先生都跟那些战国大名似的手头一堆刀,今天换这个明天换那个还一堆人羡慕「不愧是这位大人啊」!他就你和堀川两个,堀川还不见了,你觉得博物馆会轻易放手吗?”
兼桑被怼得没脾气,任她敲了一阵之后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起身认错:“懂了懂了!我的错!你别说了,是我心急了行了吧?”
被抓住了手腕没法再动粗的郁理只能仰头瞪他,双唇抿成直线脸色不愉,就差没直接开口「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我不催你就是啦,别那么看着我啊。”黑色长发的打刀别扭地扭过头去,他还不知道现世发生了什么,真的以为就他自己把人惹不开心了,“以后不说这种话了还不行么!”
想想罪魁祸首的毫无悔改,再看看和泉守的迅速服软,郁理顿时感觉刀和刀之间的差别太大了。俊美的打刀低头侧脸往旁边看时,他长长的刘海也垂了下来,脑门上被她打出来的红印清晰可见,郁理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又怎么了?”和泉守一头雾水,之前还气得不行,现在又突然笑起来的。
“没事。”她摇头,依旧带着笑,然后晃晃手腕,“你还要抓多久?”
对方恍然惊觉,慌忙松开手:“没,没抓疼你吧?”
“你当我泥捏的?”把手抬起来给他看,证明无事,郁理嗔了他一眼,“在手合室里训练也没见你对我怜香惜玉来着。”
“那怎么能一样!”和泉守当即反驳,一脸严肃,“在训练里吃苦受伤,总好过在战斗中送命吧?”
“是是,副长大人所言极是。”跟和泉守这么一闹腾,原本因为现世的新闻心烦意乱的郁理一下子平静了很多,去厨房那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她捧着茶杯沿着檐廊一路闲逛。最终,在本丸喝茶大户莺丸的旁边停了下来,坐在檐廊边上蹭点心。
真羡慕莺太爷爷这份云淡风轻的心态。不论风云如何变幻,他都是这么淡定,捧着一壶香茗,感觉能喝到天荒地老。
除了念叨大包平。
“主公,什么时候把大包平接回来?”
噗!
才喝下的一口茶就这么喷出去了。
“不知道!”在本丸时期就听腻这句台词的郁理,一点也不客气地朝他翻白眼,“你就在本丸里喝你的茶看着你的大包平吧!”
远方还在田地里务农的大包平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嘛。”主人的这点小气性,莺丸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还在为鹤丸惹出的事烦恼?”
郁理顿了顿,他也是能在现世显现的刀,知道这件事不意外。但她还是忍不住扁扁嘴,用力叹气:“唉,愁啊——”
“这种事早晚会发生的。”莺丸是一点也不意外,“主公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沸沸扬扬啊,还给贴了这么一个标签……”想想她自己玩真人COS的重度宅帽子,大概一辈子摘不下来了,“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顺水推舟……”
“没什么好慌张的,纵观历史,只要你有能力,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利益,再荒唐的事也是能被容忍的,何况只是这点小爱好。”
“你这说法可真轻松,放到历史这种大层次来讲,感觉单个的人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是件小事啊。”郁理不禁吐槽。
“是啊,只是件小事而已,所以也用不着天塌下来一样慌慌张张的。”莺丸温声附和,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有着星斑纹路的茶碗,面色怡然,“主公如果能拿出一半出阵对敌时的精明果决在生活上,肯定不会像这样刻意地寻求平静。”
“道理谁都懂,真做起来很难啊。”自从遇见了这帮刀子,郁理觉得自己人生真是各种起伏,短短的几年再回首过去,变化之大就仿佛她脱离SAO的世界重新回归现实一样,SAO里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彼此互相对视,都觉得对方陌生极了。
那个在现实里软弱的、胆小的自己,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有这样的蜕变吧?
她在一点点的进步,变得更加自信,在处理自己的生活时也在慢慢的更加从容。
如同死水一样安静孤独的生活圈,也在一点点被填满被温暖,变得生机勃勃热闹非凡。
会……变得越来越好吧?
“还是目标太少了。”那把声音很好听的莺老刀最后这么总结,“主公,就先定个目标,首先把大包平接回来吧。”
你走!!
326.玩个COS怎么了
事实上,从星宫郁理晋升料理大师以来,上新闻的次数并不少,就像那些艺术家文学家一样,不蹭艺能界热度还是挺低调过日子的。但坏就坏在她有一张不输电影明星的脸,还有和她的年轻成反比的高超成就上,一些似是而非的八卦新闻就没少过,只是她为人低调没闹出什么水花而已。
这次她有望成为双料大师,人气的性质又变了,加上最近风头正劲,会被媒体瞄准其实很正常——你要是不火,人家还懒得搭理。
就像这次,说那底只是一个娱乐性质的八卦新闻,吃顿饭被人偷拍引出玩COS的一点小事,文章里除了吐槽她中二死宅这个既定事实以外,并没有更多的添油加醋,也就是蹭个热度炒个流量。所有人看着乐呵一下,心里哦一声,原来某名人也有这样的爱好啊。
然后就没了。
可是如果郁理较真非要去追究,那性质就又变了,人们不会去想你是因为被吐槽了生气,只会想你被吐槽为什么这么生气,是不是有隐情,然后继续深扒下去。
到时候不利的反而是身上一堆秘密的郁理自身。
投鼠忌器,说得就是现在的她,被偷拍了视频变成新闻很生气。但又不敢真的发作,不然发泄怒气是爽了,之后惹火烧身就不妙了。
这也是她数落过鹤丸后开始犯愁的根本原因,害怕被继续狗仔所以有点想息事宁人。可是被人偷拍放到网上又不想便宜了对方。
思想包袱莫名有点重啊……
沉重地拿起电话,郁理拨通了上次去吃饭的那家牛肉餐厅的电话号码。
“莫西莫西,是蕨野先生吗?我是星宫郁理……是,事出有因,请允许我冒昧问一下,我去贵餐厅用餐的那天,坐在菊月包厢后方那一席客人可有留下姓名或者联系方式?可否知于我?啊,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也没关系,我会让律师联系当地警局,按照正规流程向您征询情报的。”
客厅里,负责端茶送水工作的膝丸全程目睹了自家主人拿着手机带着微笑与人交涉的过程,她微眯着眼笑靥如花,语气轻柔逼问对方的样子,让这把源氏重宝瞬间记起了家主误食性格糖的过去,身体不由自主打个了颤。
果然还是生气了啊。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板吗?要是不忙帮我个事呗。我知道偷拍视频的混帐是哪个了,也有确凿的证据,你帮我联系个好律师,我要告他!能坐牢最好,坐不了就让他狠狠破财!不,媒体那边不要动,只要提供视频的那个人倒血霉了,我相信向来消息灵通的他们会懂的。他们真要觉得我孤家寡人,背后没有大集团站脚就能随便捏,那就尽管试试!”
终于还是不愿意忍下这口气,郁理还是出招了,不知道她有隐情的老板其实觉得她还是保守了,但照她的处境目前只能这么做。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舒了口气,抬起头不经意地看了眼前面,就见呆在客厅里的几振刀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规规矩矩地坐着,不由纳闷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干嘛?一个个这么正襟危坐的。
郁理没懂他们在想什么,不过明显她要做的事还没完:“膝丸,替我传句话。半个月内禁止鹤丸国永显现在现世,并且罚他一个星期的畑当番,让药研和长谷部轮流盯着他。”
这件事真要说起来,对鹤丸来说也是意外,把责任全推他头上才是不讲理。郁理会这么气他,一方面有迁怒的意思,另一方面在于他的态度是真的很气人,不收拾一顿心里难受。
想了想最后又添了一句:“他要是中途敢偷懒划水就延长处罚日期。”
“是,家主!”膝丸绷直脊背大声应是,立刻领命而去。
这动作太干脆利落反而让郁理有些懵,怎么突然就叫上了「家主」,很吓人的好么?
没回本丸去看看的郁理并不知道,某只鹤不光要经受种田的处罚,还有一堆刃强制性的手合邀请。
按照艺能界的套路,当你不想看见有关自己的新闻出现在网上时,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删新闻,这点郁理可以请总帅帮忙,利用远月的资源完成。但就算删了,该被知道的事还是知道了,而且删得太突然反而引人注意。
那干脆用第二种,找个更火的新闻把「老闻」压下去,迅速转移注意力。
第二种郁理觉得挺容易的,三次元每天都有一堆新闻趣事出现。特别是艺能界抢头条都抢疯了,真不怕没事来。
认识定主意继续低调做人,郁理打算按耐着性子等着热度过去,另一方面背地里已经联系了律师将偷拍者告上法庭,没想到才不过两天,又有一个跟她有关的新消息上了头条。
不过她应该不算主角,因为这条新闻的另外两个关联者。一个是藤田美术馆,一个是伊势神宫。
藤田美术馆的馆长,将郁理画的那幅太阳女神像作为贡品奉纳给了伊势神宫,神宫方直接将其供奉进了天照女神的内殿。
这一行为引起了很多人的哗然,只要对东瀛神道教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东瀛虽然有三大神宫的说法,但实际上伊势神宫无可非议的首领势力,它的本名就叫做「神宫」,伊势这个前缀只是因为神宫建在当地,为了方便人们区分才叫的。
星宫郁理的神像画作被直接请进供奉女神的内殿。不论美术界的人对她如何定义,但神道教这边她的巅峰画师地位已定,同时也是被至高女神眷顾喜爱之人。
在大力宣扬信仰科学的年代,还继续相信鬼神之说的往往都是社会上层人士,不是因为他们见识得少。相反,是因为见识得太多,反而对此更加深信不疑。作为神道教的首领势力,伊势神宫在这个国度的能量比常人想象中要可怕的多。
于是乎,很快的,几乎是当晚,所有关于星宫大师的八卦消息连同其他名人的新闻都被撤得七七八八。甚至还有不少行政单位的官网发布了针对不良媒体为了博取眼球放出种种消息,严重侵犯和危害了被报导人的隐私和名誉等等,这种行为要坚决取缔决不姑息等等之类的言辞。
随后过了几天,一则因为偷拍视频而被告上法庭的新闻也被放上来,被告赔了很多钱,比他当时一时贪心把视频发给媒体换取的报酬高出百倍,拍的照片特地挑了一张对方被判后欲哭无泪的脸,也算是给所有懵懂的人敲了一记警钟,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一时间,整个网络就像发动了什么净网行动一样,以前博眼球炒流量的吸睛标题全都不见了,所有媒体网站都变得正经得体和谐起来,连艺能界都干净了很多。
网民们对此拍手叫好的有之,谩骂的也有之。唯有那些知情人默默无语,虽然这次的「净网行动」的起因只是一个引子,是早就有心整顿网络的高层借机推动的结果。但并不妨碍他们内心一致地把「星宫郁理」这个名字划进了不可招惹的一栏里。本来以为就是个有点本事性子有点软的年轻姑娘,现在才发现,人家这个双料大师真不是白当的。
而当事人自己则也在目瞪口呆。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我应该自己送去伊势神宫来着的。”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好像没什么波动。
不过旁边有个刃挺后悔的,此时正在捶胸顿足。
“主公哟,太心急了啊,这样的绝品怎能就这样轻易交出去!为什么不再等等啊!”
说话的人正是歌仙,对于书画颇有研究的他对于郁理匆忙将画换出去的行为很不赞同,引来了很多同伴诡异的表情。
“喂,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就是被它换回来的?”连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大俱利这回也忍不住出声吐槽了。
“我当然记得!”歌仙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但转头看向郁理时又秒变了脸色,“主公,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的。那么好的画,竟然就这么匆忙的……”
他没说到最后,此时脸上满是惋惜心伤。让郁理这个画师本人都产生了暴殄天物的错觉。
“哎、哎呀没事了啦歌仙,一幅画而已,换你们回来我觉得赚了啊!”其实把耗费心血的作品交出去时,郁理也是有点不舍的,但明显这种不舍并不强烈,“我还可以再画呀,而且把你们换回来我觉得挺值的。”
“可是……”歌仙依旧觉得可惜,郁理甚至觉得如果能保住那幅画,他就是晚点被接回来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别可是了!”她当机立断,“这只是我的初作而已,我现在有经验了手艺只会更好!接下来我要干票大的,歌仙你是本丸里少数懂得绘画的刀,后面的工作还指望你帮忙呢,别瞎想八想别的事了!我觉得我们现在研磨的那些颜料根本不够用啊,还要继续做更多才行!”
歌仙顿时被主人那句「干票大的」给吸引了,旁边的大俱利看着他两眼发亮兴致勃勃跟主人讨论新作品的蠢样子,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带着一点嫌弃地转身走了。
有作为神宫拥趸的政要上层出手,那条八卦新闻虽然被解决了,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但影响犹在。
登陆网络,在虚拟社区里与人碰面,偶尔还被人拿COS的事调侃她。虽然并没有抱着恶意,郁理却清楚这事洗不清了。
想想自己不可能真的以后再不带付丧神们外出,与其费尽心机去否认,她干脆破罐破摔直接承认了。
是啊,我爱集刀!我还玩真人COS了!
有意见吗?
有也闭嘴!
作为一名OTAKU,我玩个COS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吃你家大米花你的钱了?这么爱多管闲事你怎么不去拯救世界啊宇宙警察!
以前就没否认过自己是动漫爱好者的双料大师,这回直接亲口承认这个人设并发火了,反而没人再敢拿这个梗开她玩笑。
于是继上次角崎主厨的生日会过后,再见到星宫大师时,是在十一月的大刀剑市上,这位年轻美丽却身价过亿的女士身边这次没有跟着她的王牌经理人,而是一个穿着金色华丽和服的紫发青年。
“蜂须贺虎彻,请不要把我和其他赝品混为一谈。”他是如此自我介绍的,青年说话时举止优雅、彬彬有礼。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出身名门嫡系的优越感。
被无数赝品争相仿冒的虎彻名刀,就是有这样的资格和底气。
众人:“……”
传闻果然没错,星宫大师被那条偷拍的八卦新闻给刺激到了,再也不肯低调地玩爱好了!
327.大刀剑市
有时候郁理觉得自己像个被人逼得不得不出柜的基佬,放弃了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在放飞自我后,虽然要承受一部分异样眼光,但日子确实过得更加自在起来了。
就像现在,她和蜂须贺在熙熙攘攘的大刀剑市中从容行走的一幕,是前一阵怎么也没想过的事——那时候的她甚至还想着这些家伙来现世就在宅子耍耍就好,完全没料到还有今天。
大刀剑市是被国家承认的全球性质的大型刀剑贩卖市场,每年11月中旬末在东京美术俱乐部的三楼和四楼里开市,需要赁票入场,为期仅三天。里面各种古刀或者新刀以及精美的刀装具都有售卖,还有现场展示的各种「切铭」与「研磨」之类的刀匠技艺,吸引了全球各地的刀剑艺术爱好者慕名而来。
此时会场里到处都是在各家刀剑店铺展区流连的游客,什么肤色发色瞳色的都有,世界各地的爱好者此时都齐聚一堂。
在左右两边的店铺展区空出的走廊上,郁理走在最前,蜂须贺微微落后一步跟在其后,主从的姿态一目了然。
紫发青年一身藤黄色的宽文小袖外罩着一件薄纱羽织,让他本就凛然的身姿越发华贵引人注目,然而此时的他只是微带机警地不断注意四周,并不时小心地护着前方的人与其他人拉开距离,俨然一副随从兼保镖的姿态。
“不用这么紧张的。”郁理安抚,会场内部还是很安全的。
对方不同意:“这里人这么多,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被主人选择成了今天的近侍,护卫工作自然要做到最好。不,其他的工作也是一样,他可是虎彻的真品,理当如此!
主人无奈,也随他去了。
两人此时目的明确,直奔会场内的某家特定的展区,原因无它,那家店的展区里有售卖一振保存刀剑——同田贯宗广。
很早以前在本丸的时候,同田贯自己就说过,他是所有同田贯刀的集合体,被熊本藩主赐名为「正国」的那位刀匠成为了这一刀派的代表人。因此同田贯显现时便自称为同田贯正国。
然而事实上他显现时抱在手中的那个顶部有缺口的头盔,却是象征了发生在明治时代的另一个著名典故——天览兜割。
明治19年,明治天皇出巡东京贞爱亲王府邸举行的弓术、钵试、席画、能乐展示时,直心影流的榊原键吉用自己的佩刀同田贯斩切了明珍作的十二间筋兜,刀完好无损,得到赏金。因为此事,同田贯派的刀剑也变得闻名起来,被世人赞为「兜割同田贯」。
这振切开头盔的同田贯,正是由刀匠宗广所铸。宗广是正国的第十代子孙,也是郁理他们会前往大刀剑市的根本原因——比起年代久远的正国所铸的刀,这把更具代表性的同田贯宗广无疑更适合作为同田贯降灵显现的载体。
他们目标明确,动作迅速,确认完是真品后连价钱都不看直接点名打包带走,那掏钱买完东西就走的利索劲让店家鞠躬送客时嘴巴半天没合拢——那把刀因为天览兜割的典故价钱可不低,店家还以为会摆到第二天乃至第三天呢,没想到刚开市就被带走了。
为防万一在第一时间买走了主要目标,郁理这才有闲心慢慢逛起大刀剑市来,后面跟着抱着剑盒在走的蜂须贺。
“这要感谢老板送来的情报啊,不然我还真想不到在哪能买到合适的同田贯。”她一边感叹着,一边望向左右两边的刀剑店铺。
以前在郁理眼中颇为神秘的大刀剑市,进去后才发现,其实模式也跟别的会展差不多,都是各商家自己搭起棚子做展区,在里面卖东西——区别是里面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贵得要死。
重要刀剑,保存刀剑,重要美术品,特别重要刀剑,特别保存刀剑……各种被划分了文物等级的古刀剑一个个被研磨得光亮锋利拆去刀装摆放在刀架上,下面放着一张张标签,写着它的名字,尺寸,铭文,文物等级,以及售价几何。
除此以外,还有精美的刀装具,比如刀镡,刀鞘等等散件。相比起动辄几百上千万日元的古刀剑们,它们看起来稍微友好一点……也只是稍微了。
“蜂须贺你看!那块莳绘刀镡好漂亮啊!”指着玻璃柜中其中一块绘有缠枝花鸟图的金底刀镡,郁理有点兴奋,“才卖一百万,好便宜!老板给我打包!”
一百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不到6万,在随便卖幅画最低都是近十万美金收入的郁理眼里,确实很便宜。
摆在它旁边的黑底金漆莳绘刀镡,因为文物等级是「重要刀装具」,直接售价五百万,这么小小的一件东西都够换好几把便宜的古刀了。
“蜂须贺,那件刀拵也很漂亮啊!是葵纹散金的莳绘图案呢!”郁理又指了一个,不过这次她没买。因为那是和一把名字叫「八幡左文字」的打刀一起的配拵,她没那么残忍抢别的刀的衣服给自家刀穿,何况这还是左文字家的兄弟。
真正行走在大刀剑市里,可比经理人那些笼统的说明有趣多了,郁理一路走走停停,买了好几件刀镡,都是偏好莳绘性质的——没办法,谁让她是画家,对这种同样需要绘画功底的精美漆艺实在难以抗拒,这期间她看见到一只售价四百多万的纯金铸的刀镡,还开玩笑地问问蜂须贺要不要。结果对方很嫌弃地摇头拒绝了。
“好吧,以后等青江来了送他好了。”土豪主人面色不变地继续让店家打包带走。
于是,蜂须贺手里的大包小包越来越多。
女人啊……
饶是虎彻家的真品,这会儿也不由在心底叹气。
大刀剑市里,郁理看到了很多和本丸里同刀派的刀剑,粟田口的,左文字的,来派的,正宗的……但更多的,还是不认识的一些刀,这个时候蜂须贺就派上用场了,主人有不懂的他都能给解释一二。
比如今年大刀剑市的重头戏,太刀助广村雨。
郁理看见这把刀的正体时眼睛都有点直,实在太漂亮了,线条优美的刀身上刻下的浮雕华丽精美,让人目不转睛。
“那不是实战用的刀。”蜂须贺在旁边道,“是古人为了求雨而特别定制的仪式刀。”
“这样吗?难怪这么华丽呢。”郁理恍然。
最后这把刀被一位华夏爱好者用五百万日元拿下带走了。
五百万,在大刀剑市并不是很高的价格,郁理就还看见有卖四千五百万的短刀,还有三千六百万的太刀,不过相比起前者,后者保存得并不好,要价那么高郁理觉得并不值。
见识过天价刀摇头要走的郁理,却看到蜂须贺停在那把刀面前,脸色有点复杂,她不由又看了一眼刀下面的标签。
特别保存刀剑,胁差,铭山浦环正行,售价:3600万円
“怎么了吗?”她问了一句。
对方摇摇头,抬步向前走,郁理只好跟上,过了一会儿才听蜂须贺道。
“那是源清麿早期用的铭文。”
一句话,已经足以回复所有了。
这个又名为「四谷正宗」的赫赫有名的刀匠,也是赝品长曾祢虎彻的缔造者,难怪二哥要心底复杂了。
“嘛嘛,人类嘛,总有要混口饭吃的时候,看开点吧。”郁理只能这么劝了。
然后换来了二哥幽幽的眼神:“就像主公您百年以后满大街的赝品画那样?”
“咳咳咳!”郁理顿时一个岔气,“那个时候我就管不了啦,他们如果能做到以假乱真我也是佩服的。”
对方冷哼一声,显然对她这说法不满意。
“哎呀,这里外国买家真的挺多的,我看到有好多都入手了重要级别的刀剑呢。”郁理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像刚刚买了村雨的那位华人,都不知道他怎么带回华夏呢。”
在东瀛,文物等级达到一定级别的古董,官方是不允许带出境的。但现场这么多买刀的外国人,显然是不可能的。
郁理的这个问题可把土生土长的付丧神给难住了,正想回一句他怎么知道,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买了以后先去尼伯尔,从那陆邮到西藏,再邮寄到自己家中。古刀剑的利润很可观,就算有政策在前,大家也不可能白白放弃的。”
说得有道理啊,郁理下意识地点头,这才是资本主义嘛。
咦,这声音有点耳熟。
这声突兀的回答引得她和蜂须贺同时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赤发青年站在那里,对着郁理温和一笑。
“好久不见了,老师。”
郁理很意外地眨了两下眼,回神后露出惊喜的笑:“是好久不见呀,赤司君!”
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下,有一年多不见的师生开始了叙旧。
“我是来这里视察的,这里也有赤司财团名下的刀剑铺子,老师应该有见过,就是那家「银座长州屋」。”
对方开口第一句,郁理差点又咳嗽起来。
“那个全球有名的刀剑品牌是你们家的啊?我第一次听说来着……”就在不久前,她还和蜂须贺跑去看了他家的长曾祢入道兴里的作品,有很多爱好者对这家店铺的刀剑很感兴趣。然而充足的腰包在这家店面前就失了水准,不少人都只是在柜台前徘徊观看,却连价都不敢问,可想而知有多凶残。
“我对能在这里看到老师倒不觉得奇怪呢。”赤司反而笑了,“来之前还在想会不会碰上。”
“赤司君你变了!”听出他调侃之意的郁理顿时露出控诉之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尊敬师长的好学生被这个万恶的社会带坏了啊!
“咳咳,抱歉。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很有意思。明明该恭喜您的事件又更上一层,但是……”对方努力收敛笑意,目光转向了她身后,“您身边的这位就是传言中的?”
“是呀,就是你想的那样。”直接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郁理也不扭捏,“蜂须贺,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赤司征十郎,我早些年担任高校特聘老师期间结识的学生,赤司财阀的少东家。虽然不常见面,但确实是有过命交情的好友。”
谨守着臣下之礼的蜂须贺认真听着,听到主人这么介绍。当即正了脸色认真向对方道谢:“在下蜂须贺虎彻,主公的部下之一,感谢您在我等不在时对主公的搭救之恩!”
这过于诚恳认真的道谢反而让赤司愣了愣。如果是演的,未免也太逼真,但面上却还是下意识地客气回去:“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老师以前也救过我的命。”
似乎是因为郁理的那句「过命交情」,双方倒也聊得融洽,期间赤司提起了古刀剑方面的一些知识,郁理一开始还听得懂,后面就只能看蜂须贺在后面对谈如流了,出于直觉,她插嘴打断了他们的攀谈。
“赤司君,既然你懂这么多家里还有这样一间铺子,有件事正好拜托你一下。”她提出了要求,“你家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出名的静形和巴形薙刀,给我各出一把?如果没名气也没关系,只要质量好的无名古刀剑也可以。”
赤司不由一愣,低头思索了一下:“无名的静形古薙刀我倒是有点眉目,但是巴形……”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她,“老师,想要古老的巴形薙刀,我建议您去神社找,那里应该有不少能让您满意的古刀。”
夕阳斜沉,大刀剑市早已经关市歇业,郁理和蜂须贺这时也回到镰仓。
“累死了累死了,我要去洗澡休息,吃晚饭叫我啊!”
回来后的主人一边叫着一边捶着肩膀就在一堆刀剑的目送下奔向了二楼,留下手上各种大包小包的蜂须贺无语地看着她很快走得没影。
主人无情,好在他有可爱的弟弟。
“蜂须贺哥哥,外出辛苦了!”浦岛虎彻帮他分担了一些物品暂时先放在客厅里,一边眨着好奇的眼睛仰头看他,“你和主人一起去大刀剑市都看到了什么呀?那里好玩吗?”
外出自然是新鲜的,但是要说好玩……
看着桌上堆积成一座小山的大包小包,虎彻的真品觉得自己说不出昧良心的话。
“还算可以吧,见识了很多。”蜂须贺最后如此道,“不过我在现场看到了那位赤司征十郎,确实很优秀。”
周围在场的刀剑听到这个名字时先是愣了愣,然后秋田啊的一声叫出来:“那不就是秋水大人以前提过的跟主君感情很好,最后差点结婚……唔唔唔!”
“没有差点结婚好吗,秋田。”捂住他嘴的是长谷部,他一脸严肃地纠正,“不论是主上还是那位赤司先生,他们只是感情好,双方从来没有想要结婚的意思。有这个意向的,只是双方的长辈而已。”
只有结婚这件事,或者说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这件事,主上一辈子都没妥协过!
328.结婚对象这件事
“这里就是现世啊?”
终于得以借主人的灵力显现的同田贯,他算是本丸里少数对现世不怎么感兴趣的刃。
“很和平的年代嘛,又没仗打,连刀都没办法明目张胆拿出去,我还是更喜欢本丸那边啊!”
他摸着后脑勺,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郁理知道他烦什么,直接朝他摆摆手:“放心吧,你安心呆在本丸出阵就好,现世这边除非有事找你帮忙,其他都随你心情。”真要说起来,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这些付丧神在现世这边晃悠来着。
“这个好!”同田贯很高兴,他就喜欢主人这一点,爽快大气关键时候还很能打,“对了主人,感觉你在现世这边很忙,以后还有空来本丸那边出阵了吗?”
“现在还不算忙咧。”郁理回道,“至少我还有时间出去集刀,等我把颜料制作这些前期工作都准备完才是真的要开始忙。本丸那边铁定不会去太勤了。”
“哈?颜料?”刚健质朴一心爱打仗的战争专用刀头一歪,不太懂主人的话,“那些用买的不就行了?要多久好?”
“大概要筹备好几个月吧。”想想自己收集宝石粉末的进度,还有制作颜料的进度,郁理低头算了算,“你那什么表情?你以为做颜料很容易吗?比刀匠研磨刀刃什么的还要费时费力的好吗?宝石粉末拿到手还要自己重新研磨,一遍遍过滤一遍遍调试到自己想要的程度,然后还要BALABALA……要不是有其他刀帮忙,速度还要慢咧!”
即便主人如此解释了,顺便还一脸控诉的表情,同田贯还是没搞明白做一堆颜料为什么这么费事,抓抓脑袋,丢下一句「有要出力气的活可以找我」后赶紧跑了,还是本丸那边的事简单。
同田贯的刚来就走,对郁理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在本丸都相处这么久了,这个刃什么性情她早清楚了,一点也不意外。
宅子里能显现的刀多了,她以前总要自己动手的琐事就少了,衣服脏了有刃帮她洗,到饭点了有刃喊她吃饭,下午还有茶点伺候,连手机不在身边要是有谁打电话过来都有小短刀仗着机动第一时间送过来——堕落得就好像回到了本丸一样。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冷,配了中央空调的宅子里开了暖气后,更加没人愿意往外跑,像莺丸这种爱看着风景喝茶的、三日月这种怕冷的老刀们早就回本丸呆着去了,而闲得只剩下正事可干的郁理,则去了专门空出来的工作室里和其他帮忙的刀剑一起忙碌于颜料的制作——老实说,这间屋里气味真不咋地。
“大将,您的电话,是夫人打来的。”
药研举着她的手机通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从颜料堆里起身,匆忙洗了手就赶紧出了房间接过电话。
母亲留美子的声音很快从话筒里传来:“郁理,马上要十二月份了,你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过正月?”
“妈,还有一个月呢,不急的。”听到这个问题,郁理也不意外,每次一快到十二月,亲妈总会提前打电话来问。
“那也要问。”留美子太清楚这个女儿的性子了,能自立以后就生怕牵连到家里一样,不到必要就不回来,“我知道你现在工作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忙。要是再像去年那样跑去别的国家参加什么活动,总能提前知道。”
“明白明白,今年应该不会有什么活动需要我出席了,有我也会推掉。”家里一堆宝石颜料等她做呢,她目前也确实没功夫去外面做料理浪,“回家的话,我十二月份还有点事要忙,不出意外,还是到下旬才会回家。”
赤司君帮她找到了一把合适的静形薙刀,这几天她就会过去取。然后她还得去伊势神宫拜访一趟,世俗方面的事,去高天原道谢那就太大惊小怪了,直接去神宫就好,送点贡品过去,顺带问问有没有做仪仗用的巴形薙刀老物件,神宫那边应该不会拒绝。
想起在地狱那会儿,诸神对她的许诺,郁理觉得底气挺足的。
“好,妈妈知道了。”母女俩默契地避开了去年正月发生的某件事,只就着过年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在郁理提出今年过年去哪里串门这个问题时,留美子沉默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回了一句,“等你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郁理看着手机摇摇头,以内心坚强而论,他们一家三口排第一的肯定是妈妈,她和亲爹都得排后。就因为串门外出去年才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妈妈没直接说「今年你就在家哪都不准去」,已经是很厉害了。
说起亲爹,郁理表情又变,举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没多久电话就通了。
“小郁理!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爸爸呀!爸爸真是太高兴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某人十分兴奋的声音,背景音还掺杂着各种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仿佛他正处于一个机械作坊里。
“有个事要你帮忙。”对亲爹,郁理说话的语气那是截然不同,非常地不客气。
“什么事?只要小郁理想要的!爸爸一定通通都替你办到!”蠢爸爸的语气依旧很兴奋。
“之前我养了一群付丧神的事你是知道的吧?”一手叉腰,郁理一手握着电话昂首提要求,“我希望他们在现世能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你能给我安排的吧?”
蠢爸爸的兴奋值瞬间降到水平线以下:“小郁理,你找爸爸就为了这个吗?”
“能不能做到?给个准话。”无视了亲爹的幽怨,向来温和的郁理一脸无情,“不能的话,我就去地狱一趟,鬼灯以前还在现世出国旅游,我想他肯定有办……”
“能!能能能!”直接抢下女儿的话头,做爸爸的忙不迭答应,“几个现世身份而已,要多少有多少!这点小事爸爸很快就能搞定的,小郁理别动不动就麻烦人家辅佐官。有事找爸爸,爸爸才是最可靠的知道吗?”
电话里传来女儿冷冷的一声「呵呵」,朝次郎只觉得心头拔凉,什么时候才能在闺女的心里把形象值刷成正分?特别是现在女儿翅膀硬了,没他这个老爹也能搞定麻烦的时候,难度更高了啊。
郁理可不知道亲爹又在愁什么,挂断电话后的她一脸的心安理得。
好不容易有个权二代的背景,虽然不是现世牌的,不用才是浪费。亲爹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谢谢你药研,帮我放回去吧。”把手机递给药研,郁理重新钻回工作室,她的颜料还没做完呢。
“大将,已经这个点了,不如今天先停下去休息吧。”药研接过手机,忍不住劝。
对方摆摆手,头也不回:“没事,最多再忙两个小时,一罐颜料就好了,做完我就撤。”
听到她这么说,药研也只能摇头。
呆在现世这段时间,他也看了不少新闻,所有人都在夸赞大将天赋如何出众,是几百年不世出的天才时,谁又知道她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没有谁的成功是随便得来的,这句话不管放在哪个世界都是成立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郁理从赤司财阀名下的刀剑铺买到了一把古静形,薙刀古老而锋利,郁理十分满意;之后备好了大礼去了伊势神宫也顺利带回来一件巴形薙刀,那是神宫做仪式时用到的一把仪仗刀,外形非常漂亮,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得到它的过程容易得不可思议,送出薙刀的神官还十分高兴的样子。离开前,亲自送她到鸟居外,还让她有空常来。
尽管能猜到是为什么,但还是有点受宠若惊呢。
到十二月下旬,她即将离开镰仓向刀剑们交待好日常之际,预订的定制画布也送了过来,对它的到来,歌仙是最积极的。
然后他震惊了。
“十、十米!?”帮着主人在画室里展开画布以后,他整个刃都呆住了,“主公,您不会真的打算?”
“所以我才说要干票大的呀。”展开画布,郁理细细检查它有没有瑕疵,头也不抬地回道,“嗯,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好东西。别愣着了歌仙,帮我把它固定好,等颜料都准备好,就是动手的时候了。”
自称文刀的某刃已经张着嘴浑身颤抖了。难怪他们这么多人帮着一起做了这么多颜料,主人还总嚷嚷不够不够,这得吞下多少钱财和精力啊!
最可怕的是,这样的布,他看到包裹里放的不只这一块……
歌仙这会儿对她的彻底拜倒,郁理一点都没感觉得出来,专心地把画布一点点仔细绷好,最后盖上防尘布,略做了一下休整,她就准备回东京了。
“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这个正月我肯定没空回来这里。所以在东京那边会通过本丸跟你们联系。”临走前,郁理是这么对她的刀说的,“这段期间,宅子就拜托你们了。”
“请交给我们!”
带着一堆备好的年货,郁理驱车离开了宅门,众刃站在门内目送着主人离去。直到大门重新关上把墙外的一切隔绝,这才收回了视线。
“现世和彼世,真的是很不一样呢。”有刀吐了口气如此感叹。
“大将再也不能像在本丸那样时时刻刻陪着我们了,在这种年节下,总觉得有点寂寞。”信浓一脸落寞地低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信浓仰头,就见自家大哥低头看他,面带宽慰。
“但是这和以前的经历已经大不相同了不是吗?”一期温和地安抚道,“至少以前在这个时候,我们都只是单纯的刀,懵懂无知地躺在刀架上。像这样亲身经历,一点点地见证甚至参与主殿的事业,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了。”
周围和信浓一样神色的刀剑们听到一期的话后先是一愣,渐渐也不禁笑了起来。
是啊,和那时候相比,现在真的已经好很多了,他们见到的、听到的、触及到的,都是最鲜活的主人,不能再贪心了。
又是一年正月,东京的藤原家今年格外热闹。
一家人过完正月初一,原想着一家子去哪里玩玩,就被各种拜年兼预约来家里串门的亲朋好友给淹没了。
再等清闲下来,已经是四五天以后的事了。
好嘛,都不用考虑了,亲友们已经主动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过了正月的头三天,年味就会递次减少。何况此时已经不只三天了,于是藤原一家便也安下心来,干脆一直呆在家里。
继父的工作依旧忙碌,不过年节期间,一切靠电话沟通也能安稳度日,晚餐时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
头三天冰冷的御节料理已经过去,终于又换上热腾腾的膳食。不管是郁理还是弟弟新吾,都吃得很欢快。
可是偏偏家里的女主人犯起了愁容。
“怎么了妈妈?”郁理下意识地停下筷子,“我做得不合你胃口?”今天这一顿可是她主动下的厨啊。
留美子摇摇头:“很好吃。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才有点感叹……”
啊?
郁理和新吾面面相觑,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从你搬离这个家开始,一晃过去三年,郁理,你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听到亲妈提到自己的年龄,郁理眼角一抽,直觉后面没好话,果然,就听她又道,“二十四,已经是大姑娘了,可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交一个。”
那边做弟弟的已经把头扭过去努力憋笑,对面继父听到这个话题是露出无奈之色,摇摇头眼观鼻鼻观心,放任自流。
“呃,妈,我不急……”郁理只能干巴巴这么回应,“你看我现在条件这么好,这种事真心不愁的。”
留美子深表赞同地点点头,她宝贝女儿就是这么厉害:“是啊,看你事业越做越大,有钱就开始瞎折腾胡闹,我又觉得果然还是该找个人结婚照顾你,在旁边劝着点也好。”
亲妈这说法明显是对她玩真人COS这件事表示不赞同。但因为这事就要她结婚那就过分了啊,郁理正要抗议时,听到母亲的下一句差点直接岔气。
“说起给你物色结婚对象,本来我还挺中意精市这个侄子的,那孩子从小就稳重,性格好又有主意……”
郁理目瞪口呆,正想说这个人选是不是太过分了,又听她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重新和娘家又有联系,我发现这孩子其实和郁理一样,都是一专注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的性子,现在还一门心思去打网球了,两个人在一起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后来发现小叔家的夏目脾气方面好像更适合,郁理你这孩子平时都不怎么跟同辈人说上话。但和那孩子关系倒是挺好,还总是去看他。你们俩以后要是结婚,不管是我还是小叔一家,应该都会放心吧。”
“妈,你是在开玩笑吧?”郁理被妈妈的脑洞给吓到了。
在东瀛,三代以外的亲属,比如堂兄弟姐妹或者表兄弟姐妹,法律上是允许结婚的。但郁理从来没想过这事有一天会落在她头上,还是她亲妈自己给选的。
“反对!不管哪一个我都反对!”新吾在这时大叫出声,“他们都比我姐小啊!怎么能担任起照顾我姐的责任!”
郁理立刻点头,心里给弟弟点赞,说得好,但下一秒他说的话让她立刻喷了。
“如果年龄小关系好都能算标准的话,赤司学长要比他们俩强多了!又帅又有钱脾气又好,家里又是豪门,还是互相救过命的交情,以我姐的身家地位嫁过去也不怕没底气,肯定能享福!”
快住口吧你,一个两个脑洞怎么都这么厉害呢!快向你们点过名的那三个人道歉啊!
就在郁理要抑制不住吐槽的洪荒之力时,眼风忽然扫到对面的两个家长眼睛发亮的热切表情,吓得连伸拳捶弟弟的手都顿住了。
“新吾你说什么?你姐姐和赤司财阀家的少爷关系很好?还是救命的交情?”
“那孩子我记得现在就读东京大学吧?你们姐弟俩既然都认识,什么时候把人请回家看看?”
郁理:“……”
#这个家不能呆了!#!
329.本丸黑涩费
甭管之后是怎么发展的,反正郁理在手一挥发出「年纪比我小的都不考虑」的宣言后,第二天一早直接跑路。
怕亲妈唠叨,她甚至用的出门串亲戚的理由,讲明要去八原看二叔一家,让亲妈不好意思打电话数落自己。
原本新吾也想跟着一起的,但他老姐记恨他昨天乱说话添麻烦,冷酷无情地无视了他,自己一个人上路了。
从昨天一直挨白眼到今天的弟弟委屈巴巴地看着姐姐跑了,而站在他旁边的长辈脸色也不好。
“我就说了几句,人就急急走了。”留美子也觉得委屈,“我又没说一定要现在结婚,这种事最后当然还是她自己做主啊。我连多问几句都不能了吗?”
关于这一点,同样有过相亲结婚经历的继父只能扭头装看不见,家里妻子结婚两次但都是恋爱结婚,儿子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雏,现在大女儿被挤兑跑了还一点自觉都没有也是够了。
“留美子,以后这种话不要在孩子面前讲了。”想想昨晚他因为听到赤司财阀也跟着头脑热了一下,藤原贺介也有些惭愧,“既然都决定婚姻由她自主,她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就不要过问太多了。”
“话是这样,但是……”哪个做父母的会不关心儿女的终身大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留美子心底总有一种淡淡的恐惧,总觉得如果不多关注一点,待自己百年以后这个女儿会把日子过成她最不想见到的样子。每次只要这样一想,留美子的心就觉得微微的疼。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不用担心,就算不当面提这些,换点别的方式也能达到目的。留美子,你现在急也没用,不如耐心点。”做丈夫的给妻子支招,安抚中带着诱哄,“这毕竟不是一个人就能成的事,到时候有没有,很容易就看出来的。”
留美子眼睛一亮,立时高兴地点头。对,她不惹女儿生气,去问别人也是一样的。
她的女儿是这么漂亮优秀,怎么可能没人爱呢。
旁边的藤原新吾看着这对夫妇,忽然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扒了扒指头,现在是姐姐,再几年就轮到他了吧?
这一瞬间,迟钝的弟弟终于反应过来老姐会逃跑的原因。
明白自己昨晚瞎凑热闹是挖了多大一个坑后,新吾少年十分恐惧几年以后他老姐拿出一堆女孩照片报复他的场景。
#嗷嗷!姐,我错了!求原谅啊!#
蠢弟弟内心的惨叫,郁理是收不到的,她驱车一路行驶,已然到了八原。
现在已经坐在乡下藤原老宅的家里,跟滋和塔子还有夏目一起愉快地用过了午餐,在亲戚家里享受足了年味后,郁理这才跟夏目一起去了楼上的房间玩耍去了。
“突然的说要过来,吓了我一跳啊,郁理姐。”将塔子阿姨特意给端上来的新年茶点给分好,夏目一边将点心送到郁理面前,一边说道。
“嘛,我也不想的。”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在家里被婚姻话题吓得逃走的郁理也没料到自己会有今天。更加悲催的是,大过年的除了镰仓和东京,她竟然无处可去——兜兜转转,连逃的地方都是第一时间选定了作为同类的堂弟家。
她叹着气,将碟子里的一只大福拿起来送到了猫咪老师的嘴边,看它吃得欢快的没心肺样子,忽然恶从心头起。
“贵志君,妈妈昨天跟我说,我年纪到了,是时候找个对象结婚了。”郁理说这句话时,夏目正举着杯子喝茶,听到这话时懵懂地抬眼看她,“她说挺中意你的。”
之后郁理如愿地看到堂弟一口茶喷出来的狼狈相。
啊……果然郁闷的时候再拉个人下水,心里立马平衡多了。
被呛到的夏目不停地咳嗽,旁边的胖猫已经丢下吃了一半的大福捂着肚子狂笑。
“结婚!?你和夏目!?哈哈哈!你妈妈眼光很准啊,两个同类凑到一块去了!我觉得这主意……”
哐!
夏目之拳精准地扣在胖猫脑袋上,狂笑声戛然而止,被KO的三花猫消停了。
“为什么留美子阿姨会这么想啊!?”揍完唯恐天下不乱的猫咪老师,少年再度看向郁理时满是惊慌失措,一张俊秀的脸都涨红了,“还有郁理姐你……你……”
“我当然是没答应的。”知道这孩子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说,郁理体贴地讲明了,“妈妈的意思是我没几个异性朋友,关系好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你又是亲戚知根知底的她很放心。但在我眼里你年纪还小呢,我可没有对未成年出手的兴趣,何况还是弟弟。”
过了新年已经19岁的夏目:“……”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妈妈啦。”想想自己起初搬离东京,在横滨公寓死宅的那段颓废时间,是个人见到那场景都会担心吧,郁理抱膝托腮随口道,“她与其说是希望我找个人结婚,不如说是希望有人能顾着我点,别最后一个人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当然,能把我照顾得健健康康、生活愉快那就再好不过了。”
夏目垂下眼睑,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选择的生活方式也不同。他找到了心安之处,有亲人有好友陪伴觉得很幸福;但是像郁理姐、像铃子外婆这样选择一个人生活,不愿意让自身给旁人带来麻烦的也是一种态度。
“留美子阿姨,其实担心得也对呢……”想起早逝的铃子外婆,如果她有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家,是不是结局就大不同了?
“啊,真是困扰啊!”或许是因为宅惯了,郁理很喜欢低调过自己日子的生活。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十四岁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中二期的年纪谁没想过被万众瞩目被众星捧月,站在巅峰好像「世界都是老子的」这类狂妄念头呢,“看来以后真的要过得高调一点了,不然妈妈会一直以为我这种人很容易独居猝死了。”
想想堂姐那要么不上新闻,要上总是头条的体质,夏目低头喝茶,换成是他要总是上电视,大概会比她困扰得多。
大好时光,不可能总窝在家里,特别是去了异地串亲戚的时候,在温暖的老宅里泡了一会儿,夏目就裹好围巾戴好手套领着堂姐出门玩了。猫咪老师犹豫了一下之后,果断选择了在家中蹭暖气。至于夏目,就让他那个死神堂姐带着吧。
“八原是个小地方,加上现在是冬天又下雪,没有东京那么好玩的。”
对于堂弟的话,郁理只是微微一笑:“一个地方好不好玩,有一半取决于当时的心情。心情好了,看哪里都好。就像贵志君,会看厌这片土地吗?”
夏目一愣,然后笑着摇头:“这里很好,我喜欢这里。”
八原昨天下了场雪,地上厚实实地铺了一层,今天晴空万里,阳光正好。
两个人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头顶是擦亮的蓝色玻璃,脚下是无限延伸的纯白绒毯,往前迈一步,小半只脚就看不见了。
“不知道镇上那边,拉面店的情况怎么样了。”郁理忽然道。
“生意很好哦。”夏目笑着回应,“每次路过都是客满状态呢!”
以前他对料理人这个职业尚且懵懂,只以为是一群做饭很好吃的人。但是亲眼见到堂姐手把手教了一道菜谱,硬生生把一家濒临倒闭的小餐馆救活了,生意还蒸蒸日上的时候,才知道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堂姐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除去体质相同这件事,他和她其实一直都活在两个世界。
“贵志君,毕业以后,有想过做什么吗?”
堂姐的声音将夏目从思绪中拉回来,这个问题也让少年有些郝然。
“滋叔叔是个建筑师,我最近在跟他学这方面的知识,现在大概只勉强看懂图纸……”
“哎-建筑师啊?”郁理瞪大眼,语气上扬,“那可是很不容易的专业呢,你要加油了。”
“是真的很难啊,感觉我在学校里都没那么认真地念过书呢。”高中毕业,再也不用去上学,有大把的时间做别的,“现在我一边学东西,一边在镇上找了份兼职,感觉也挺好的。”
“我还以为你会在镇上开家店什么的呢。”郁理开起了玩笑,“没想到会对建筑业感兴趣起来。”
“以后肯定会开的,我想要留在这里。”夏目也笑了,“只是觉得滋叔叔说得对,就算不想离开这个小镇,起码也该有离开这个小镇的能力,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用上。”
“说得有道理,不愧是生活经验丰富的长辈说出来的话。”郁理点头同意,“那贵志如果以后开店,准备卖什么?水果?鲜花,还是杂货,或者小超市?”
“唔……大概是超市或者便利店吧……”
“其实点心店也不错哦!”
“那大概会被猫咪老师吃光吧。”
“哈哈哈!”
姐弟俩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小镇上。
相比起之前地广人稀的田间郊外,这里的人气要旺盛不少,郁理看到夏目碰到了不少以前的同学,他们有的和夏目一样留在这座小镇上,有的已经出去了,或是在大城市里打工或者继续念大学,面对这个老同学也是反应各不相同,世间百态不一而足。
生而为人,就算能看见各种奇奇怪怪的妖类。但再孤僻不合群,依旧免不了生活上的琐事和必要的与人打交道。
“走吧,不知道藤田面馆今天有没有开张。”
郁理戴着帽子,围巾裹了大半张脸。所以没有人认出她来,夏目也没有自找麻烦特意给那些人介绍,只说是家里来的亲戚,两人脱身很快。
“应该开了吧,正月都过去好几天了。”
指了指前方,夏目领着她继续向前。
同样都是姓藤田,郁理认识的一共两家,一家开着全东瀛最有钱的私人博物馆,一家只能在乡下小镇守着一间面铺,真是同姓不同命。
两人到达面馆的时候,那里已经营业,不过大概是没到饭点又是正月的关系,里面没什么客人,郁理和夏目一前一后推门进去时,里面仅有的食客已经吃完买单,往外走去。
“欢迎光临,请问要吃点……啊!”守在铺子里的小姑娘刚要热情地招呼,在看到来人时一下子卡壳失声,“啊!!”最后这一声已经是惊喜式尖叫了。
“下午好,我们要两碗阳春面,一碟照烧叉烧。”故意摘下围巾的郁理笑着点了餐,挑了一处靠近厨台的位置坐下。店里的生意变好,里面的设施都翻新了不少,变得更加干净整洁了。
“请、请稍等!马上就给您奉上!”已经是初中生的小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急急忙忙奔回了后厨,一把抢过还在掌勺的母亲的位置,干劲十足地开始揉起面来。
“哦呀,已经开始自制面条了吗?”郁理有些意外。
被赶出来的老板娘也不生气,笑呵呵地给她和夏目端上了茶水,为她解惑:“是,那孩子自从去了远月念书,在那里学了不少本事,说她打算以后主攻面食,会和面是基本功。”言语里带着自豪。
“确实不错,看得出她下了不少功夫。”不用凑前细看,光坐在原地,郁理就能判断女孩如何处理面团的。
听到她这么说,老板娘脸上的笑更多,忍不住就开了话闸:“这还得感谢星宫大师当初的帮忙,不然我们家小爱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本事。自从铺子里的面从机器面改成手工面以后,生意更加好了,小爱她还又改良了店里好几道配菜的口味,很受客人欢迎……”
大概是所有做母亲的通病,自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郁理看着老板娘脸上的笑,不自觉地就想起母亲在外人面前提起她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久等了!这是两位的清汤面和照烧叉烧!”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葱油的味道香气扑鼻。相比起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品尝的夏目,郁理没急着吃,反而先看了看面和叉烧。
“这么久不见,你的刀功进步很大啊。”想起初见时这孩子那惨不忍睹的切料,再看看现在每一片厚薄均匀的叉烧肉和间距相差无几的细切面条,郁理有些惊讶,只从这两样,她就能看出这个孩子下了很多苦功。
小少女羞涩地笑了,却还是捏着拳头怯生生开口:“请,请尝尝看。”
郁理笑着照做,喝了一口汤吃下一口面,这碗手工清汤面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你把熬清汤用的鸡改了?这可不是市场里那些白羽肉鸡的味道啊,你改用竹鸡熬汤了?里面还添了冬笋和香菇?”
眼前的女性一口道破汤里的秘密,藤田爱也不惊讶,很老实地直接点头:“是,改用了日本竹鸡,它的肉质比起那些普通肉鸡的味道要更好,汤也更加鲜美。我还根据时令放了一些时蔬在里面一起熬煮,让皇汤的滋味更加丰富浓厚一些……”
夏目在旁边默默喝着汤,虽然她们的对话他勉强也听得懂,但是一些食材名比如竹鸡什么的他就不知道了,这个时候和老板娘一样乖乖做个布景板就好,让这些专业人士去探讨美食的秘密去吧。
夏目想得简单,意外却总在不经意间发生,店铺的门被不客气地打开了,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店里所有人都皱起眉头往后看去,就见一个表情傲慢凶厉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率先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有些畏缩的中年男人,之后是五六个身材精壮不看就不是好人的小青年鱼贯而入,这七八个人把小小的面馆一下子堵得满满当当。
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老板娘和小少女在看清他们之后,立刻就露出厌恶之色。然而还没等主人家开口,为首的胖妇人已经率先抢话。
“哟,嫂子,生意不错啊,这个点都有人过来吃东西?”她并不想让老板娘接话,又继续道,“我们一家来这里也不是第一次了,同样的话也不想说太多次,大哥留下的那些古董是属于藤田家的,可不该你一个人拿着只给你女儿享用吧?我们家浩二刚好要开店创业,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总该让男丁用才更合适吧?”
“你放屁!”小少女藤田爱第一个尖叫起来,“当初爷爷去世的时候,你们拿着爷爷所有的存款去了神户生活,只给爸爸留下这家面店!爸妈出车祸的时候,你们连回来看都不看一眼!我们一家差点饿死的时候你们就像死了一样头都不冒一个!现在知道家里有古董跑回来了!谁跟你们这些畜生是亲戚啊!”
只这么几句,郁理和夏目已经明白了情况。
这种争家产的故事虽然老套却是屡见不鲜,老二拿着大头跑去大城市享福,老大留下来守着乡下的祖宅却不幸去世,没想到祖宅里暗藏金山,前人留下遗宝,老板娘为了能让女儿上贵族学校,估计是卖了古董凑学费,没想到被老二知道了,才有了现在这场撕逼大战。
眼见不速之客兵强马壮,主人家只有两个女人,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郁理和夏目都是下意识地想劝架的。
这欺负孤儿寡母的节奏怎么可以呢,结果是才说了两句他们直接被推了出去。
“我们藤田家的内务事你们两个外人掺和什么!滚!”
一个没注意被撵出铺子时,郁理脚下没注意踩到门槛差点摔倒,还是夏目在后面接住了她。店铺里争吵声越来越激烈,都引来了一圈在店铺外围观的路人。
那强行赶客的小混混一点也不怕,相反还一脸凶相地朝路人吼。
“看什么看!老子是混?黑的!再看信不信我砍死你们!”说着一把脱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纹身。
不想惹事的路人一哄而散。
只有郁理瞪圆了眼,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被人对待的一天。
“郁理姐,要不报警吧?”身后夏目如此道,他有点担心里面的藤田母女。
“报警?”比起单纯的夏目,郁理更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信不信警察来之前,他们就跑了?”
已经掏出手机的夏目顿时傻眼。
“那帮家伙就是故意让人做不成生意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郁理看着紧闭的店铺门脸色阴沉,“带这么多人也只是吓唬她们,把我们推出去虽然粗鲁却没有真的打人,明显知道怎么踩线钻空子。如果我猜得不错,古董的合法拥有者就是藤田母女,她二叔家想直接侵占,又不肯落人口实到时候被告上法庭,就用了这种招术。时间一久,不怕她们不就范。”
“怎么这样?”夏目没想过有人这么卑鄙,“为什么老板娘不把古董全卖了呢?”
“你以为古玩这东西这么容易就出手的啊?”郁理翻了个白眼,“如果买家一看就收走,你觉得老板娘家现在还有这种事?早就发财了。”她可是记得那个装古董的箱子里,很多都是因为保存不当有破损的老物件。除非价值贵重,不然谁当冤大头买那些个残件啊。
“那就只能这样吗?”夏目还是举起手机,“我看还是报警吧。”
“太麻烦了。这事你别管,交给我来。”郁理的动作比他更快,已经拨出号码放在耳边等接通了,“他们得罪我了,当着我的面这么欺负远月的学生。黑?社会?呵……”
夏目看着堂姐溢出唇边的冷笑,本能地有些泛凉。
面馆内,激烈的争吵依旧在继续。
“爷爷的遗嘱还摆在那儿呢,你们敢强闯强抢了试试看!”
“臭丫头,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打呀!打死我你就去坐牢!打不死我就去医院验伤,请律师告死你!”
吵得正激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好几辆汽车的鸣笛声,那引擎的声音实在离得太近让人没法不注意,以至于吵架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有堵着门的小混混下意识地把门打开,外面的场面让他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而没了他堵在门口,店里的人也看清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四辆漆黑大气的奔驰豪车,呈扇形把整个小店的门前堵得严严实实。
在华夏,很多人炫富的标志就是豪车,这一点在东瀛是行不通的。在东瀛人的普遍认知里,汽车和冰箱彩电是同级别的家庭工具,一个代步的东西,用来炫富不敢想象,富豪和政要们也多用丰田产的皇冠与雷克萨斯。如果有谁开奔驰,在民众眼里只有两种人——黑?帮成员,和暴发户。
眼前这阵仗,明显不会是暴发户能有的气势,很多路人都有些腿软,下意识地退得远远的。
当四辆车的两边车门齐齐打开,从里面走出十名体格高大西装革履的墨镜男子时,这个猜测就算是直接成真了。他们在店门前并列成两排面对面站着,中间留下一条宽阔的过道,明显是在迎接头领。
这时唯一一辆没打开的后车门被一个灰发的黑衣男子恭敬打开,他甚至弯下腰用手遮在车顶边缘,防止里面的人下车碰到头:“主上,请小心。”
车里传来一道女人的淡声回应,一个同样戴着墨镜穿着女式西服足蹬黑色高跟鞋的高挑女性从车内款款走了出来。
冬日里白净的雪,将这一片黑色衬得格外醒目,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小镇上很多路人不自觉地驻足围观。一方面身在小地方是真没见过黑社会,另一方面……
这、这帮黑?社会的也太有气质了吧?
很多人默默脸红心跳,一些年轻的女孩子都忍不住捧起了脸颊。
在豪车簇拥的背景下,黑衣的女人在部下们谦卑低头的姿态下步伐从容地走过人形过道,一步一步走进店里时,全场安静,鸦雀无声。
“混?黑的?嗯?”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女子艳丽逼人的面展露在他们面前,碧绿色的眼睛盯着之前扬言要砍死人的小混混看,“你再说一遍试试?”
330.收徒和请柬
说起黑?帮,东瀛国算是一朵奇葩了,因为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黑?帮合法化的国家。只要黑?帮在制定的法律下活动,就发给其合法准证。
而这个国度的黑?帮起源,就是来自于几百年前武士阶层被废除以后,感觉完全失去了自身价值的一部分武士,抛却了这个阶层应有的所有正面道义,放弃了作为武士高洁的一面,逐渐转向暴力犯罪,选择成为暴徒和败类,融入和成为社会的黑暗面。
真要说起来,武士和刀剑一样,都是时代的眼泪。
武士被废以后,刀剑也就从武器沦落为美术品。
某种意义上来说,东瀛黑?帮也算是旧时代不甘被取代的呐喊缩影了。
躲在人群中围观的夏目此时已经瞠目结舌,堂姐也就打了个电话吧,这才多久,里面吵架最多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吧,车也有了人也有了,她走开时还有功夫换了身衣服,怎么办到的?
然而这个答案暂时是没人回答他了。因为她带着四个黑衣随从进去后,店门又被关上了,剩下没进去的六人训练有素地守在门前,周围的一切情况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又见面了。”
在长谷部特地搬到店中央的椅子上坐下,郁理笑眯眯地看着场中人。
她的身后站着长谷部和大俱利,店门的方向站着烛台切和长曾祢,那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把小小的店门堵住防止谁逃跑的场面。说实话,比前面的两男一女更有威慑力。
藤田老二夫妇和他们带来的小混混们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本能地互相朝同伴身上靠了靠。
郁理朝老板娘母女俩招了招手,两人立刻手牵手站在她附近,此时从站位上就能分辩出双方阵营了。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敝人星宫郁理,目前没什么正式的工作,唯一能拿出来说道一下的,就是我在远月担任……哦,你们认识我?那就好办了。”
甩着手里的墨镜,郁理才把名字报出来,为首的中年夫妇就先变了脸色。东瀛是个等级制度分明的国度,在意识到之前让儿子赶出去的客人是个什么阶层的人物后,他们腿都开始软了。
“非、非非常抱歉,星宫大师!我、我们真的没想到是您在这边!无意冒犯了您,真的非常抱歉!”之前还趾高气扬的妇人,这会儿已经把头低下。她这一低头,其他人也跟着把头低下。
是,眼前的料理大师没有任何官面上的地位和权力,可是只要她开口,绝对有大把的人为了讨好她转头对付他们。别的不提,就是眼下这情形,对方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叫来这样的阵仗回来找他们算账,已经比什么都有说服力了。
#啧,排场才摆开,对方居然就直接认输了#
才刚刚蓄力10%的郁理顿觉此时有点不上不下,只得换了口气。
“说实话,我对你们的纠纷并不感兴趣。”将手里的墨镜举高,身后的长谷部已经上前替她拿着,体态修长的黑衣御姐换了个方向叠起双腿,“但是你要当着我这个远月特聘讲师的面,去欺负远月的学生。甚至我有意收下的记名弟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句话此得很多人立刻把头抬起来。相比起战战兢兢的二叔一方,老板娘一方更加吃惊,但这惊里喜意要更多点。
从来没说要收徒的星宫大师竟然说要收弟子了!?
藤田爱这死丫头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藤田老二夫妇本就是擅长钻营一辈,趋利避害已经是本能,他们敢这么对老大一家,本就是欺她们都是女人还无人撑腰,现在藤田爱不但上了远月,还被料理大师看中要收为弟子,明摆着今时不同往日,再敢作妖那就是真的找死。
所以这一群人灰溜溜离开的结局也就顺理成章,他们走时点头哈腰故作亲切的样子让很多见过他们凶相的路人纷纷咋舌,大叹人心不古。
“星、星宫大师……”老板娘比闺女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您,您真的要收我家小爱当,当……”
“记名弟子而已,您不用这么激动的。”赶紧摆手安抚,郁理解释道,“我觉得她天赋不错,人也愿意努力,所以有空会去教一教。关系就和大学里的那些教授和院生差不多。”
“我明白,我明白的!”老板娘点头,“记名弟子已经很好了!”有这样一个名头在,她女儿的前途会敞亮很多,她已经很满足。
相比起母亲的这份满足,藤田爱本人胃口更大。
“星,星宫老师……”小少女小心翼翼地改了口,“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成为您的正式弟子?”记名只是编外,只有正式入了门墙,才能学到真正的本事。
“这个嘛。”郁理心里确实有标准,“等你上了高中成为远月十杰吧,如果你能以第一席的头衔毕业,我把所有的本领传给你也无妨。”
这句话仿佛一把火焰,点燃了小女孩所有的斗志。
“老师!我,我会努力的!”远月十杰!第一席!她会爬上去的!
“嗯,有野心就好。”这点少年漫主角一样的热情是烧不着郁理这种老司机的,淡定地拍拍她的脑袋,“先在远月好好上课,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美食社区视频留言告诉我。”
小姑娘用力点头,想要出人头地不再受欺负的愿望迫切得只差没具现化。
筹备这捧场用了半个小时,但解决问题就花了十分钟不到。至于之后带来什么影响,郁理完全不怕。
什么?你说她涉?黑?
拜托,黑西装难道不是保镖、秘书、甚至广大上班族的标配吗?谁规定只有黑手党才能穿西装了?她只是叫了保镖保护她而已,一没拿枪二没提刀,更没违法乱纪对不对?
至于为什么开奔驰车?
东瀛现在有明文规定奔驰是黑手党专用?
如果因此说她是暴发户……
嗯,就算有人脑壳进水了也不会有人这么给她贴标签的。身为双料大师的星宫郁理是暴发户,那他们又是什么?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任何扫尾问题。
郁理以为这事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结果在老板娘又把上回见到的古董箱子搬出来直接手一甩说送给她时,差点给跪了。
“你这是干什么呀!”她简直想尖叫了,“我只是顺手帮个忙,没想收你什么好处!”
“我知道,我们家也没有能让您惦记的好处。”老板娘低头看着脚下的木箱,神色哀伤,“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里面的东西,但是……里面完整的古董差不多都被我卖了,只剩下一些品相不好的残件。”
可就是这点残件还是有人惦记,甚至不惜闹上门。
“我已经找人鉴定过,里面都不值什么了,鉴定结果和参考价格都放在里面呢,鉴定师说里面的东西还不如这个完整的箱子值钱,不如送您玩儿了。您如果不要的话,我就送去中古市场贱价卖了,省得让它呆在家里继续做个祸根。”
郁理:“……”
心情复杂地做了一回古玩商……或者该说是残件回收商,想了想还是掏钱买下了这堆残件古董,郁理觉得歌仙和蜂须贺甚至新选组应该会喜欢,便让人带着箱子走了。
出了店铺,往车子那边走去时她装作不经意地给了一直做吃瓜群众的夏目一个眼色,然后低头把墨镜戴好继续前行。
外面依旧是一大群人在远远围观,但守在店铺前的保镖们依旧不动如山。还是灰发的青年一马当先,抢先一步给他的主人开了车门,在为首的女性进车后,其他的人才解开防守阵营,各自散开齐齐上了车,一套动作下来十分训练有素整齐有序,看得出彼此间配合十分默契,不是随便找个人充数的。
就这样,四辆奔驰在小镇围观的路人眼中绝尘而去,也留下了一地的谈资与传说。
感受着四周热烈的讨论氛围,夏目非常感激堂姐玩这一出时没把他带上,不然真的别想安生了。有了之前的眼神暗示,他脱离人群,立刻向远处跑去。
果然,就在出了镇子靠近山林的一处隐秘角落里,他看见堂姐,还有那十个黑衣人。
“贵志君!”之前还是一身黑西服的堂姐,此时又换回了普通的冬衣便装,正朝他挥手。
夏目踩着雪三两步走过去,此时满脑袋的问题:“郁理姐,车子呢?这半个小时你去干什么了啊?还有这些人又是?”
“没看出来吧?他们不是人类,是我养的刀剑付丧神。”对于夏目,郁理没什么好避讳的,直言道,“之前我走开是回了趟家,把他们都带过来给我充场面用的。”
自从古宅失了一次火,郁理深感瞬移回城的重要性,痛定思痛,把之前阴差阳错救了惠比寿的瞬移符拿出来继续研究,终于成功做出了定位符。
#有了它,一秒回家SOEASY!#
回了家事情就简单了,顺手拉了今天没事做的一批刀给她撑面门,身上的衣服也是考虑以后会带他们出去早早就做好的正装之一,没想到第一次亮相是这么用掉的。
“至于车子,肯定是司机们开走了呀,那是借的车,用完当然是还回去了。”郁理在最后回答了豪车的问题,“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花半个小时,不是用在自己身上,是等车开过来花了这么久啊。”
夏目:“……”
“本来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结果他们比想象中要怂耶,没动手就举手认输了。”他听见她这么抱怨,语气十分遗憾,“真没劲。”
她身后的付丧神们有几个甚至赞同地点点头,其中一深肤色的青年还一脸嫌弃:“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叫我。”
夏目:“……”
堂姐似乎有意想让他和这些付丧神认识,甚至还一一介绍他们,见识过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妖怪,像这一样清一色人形完美的真的是第一次见。好在这些非人类对他挺友好,少年紧绷的心神也不由放松起来。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把那箱东西带走回去吧。”郁理在最后催促自家刀们,“我和贵志君一会儿也要回老宅吃晚饭了。”
不少刀哈哈笑着向他们摆手道别,夏目听着他们说「贵志少爷再见」的时候,脸都有些泛红。
这种尊称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确认所有的刀使用符篆回了镰仓后,郁理这才回头招呼夏目:“走吧贵志,二叔和二婶应该已经在家等我们吃饭了。”
在八原呆了两天,郁理的日子过得是真舒心,叔叔婶婶人都非常好。自从她第一次上门说是住的酒店以后,这间老宅就专门腾出了一间空屋作为客房,好让她过来时有落脚的地方。
来时,她是带着一堆年礼过来拜访的。走时,车上也被塞了很多乡下特产,吃得满嘴流油回的家。嗯,还收了两包年玉,感觉真好。
等直接回了镰仓,打开了故意晾了两天的网络,果然就看到有关自己的新闻……哦不,媒体们现在都很低调,但是网友们很热情,在一些人气极高的论坛里发的帖子,流量不比那些知名网站少。
这么一个吸晴的标题下来,点进去果然不出所料就看到了自己,发帖的楼主是当时在场的一个路人,拍了视频甚至还几张截图摆在主楼里。第一张,就是郁理在长谷部等刃的簇拥下一边前行一边低头戴墨镜的一幕,清一色的黑衣下,她漫不经心的眼神和艳红的唇格外引人注目,行走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引人心折。
之后的几张截图也是挑的各种帅气,最后是路人视角的视频,看得郁理这个当事人都觉得自己酷毙了。更别提底下的回复各种「666」「总算明白星宫大师为什么这么爱COS了!」「我喜欢那个蓝头发的小哥哥!」“星宫大师果然才貌双全!穿黑西装也超帅啊!”秒速堆楼了。
“主公,脸要笑歪了哦。”
拿着平板看得正乐得不行时,一根手指突然戳上了郁理的脸,她小惊了一下,立刻抬头:“宗三?”
“这种新闻就让您这么开心吗?”虽然也是前几天陪着她一起胡闹的刃之一,宗三并不理解她这么可乐的原因,“您不是最讨厌这种八卦新闻么?”
“NONONO,此一时彼一时。”郁理摇着手指,“当时生气是因为你们见不得光,现在不一样了,我给你们在现世办了户口,你们就是合法的人,要做什么就自由多了。”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来点高调的,省得亲妈以为她身边没人——不过这种新闻她估计也不喜欢吧。
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妈妈这么爱她,最后一定会包容她的。
#其实她还想跟个潮流玩玩直播什么的#
厚着脸皮认下自己的任性,郁理转头看他:“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宗三在她旁边坐好,这个身姿比很多女子还要纤细的粉发付丧神动作轻柔地向她递来了一个信封:“这是我在门外邮箱发现的东西。”
“哎呀我去,这年头还有人用信件的方式联系啊?”郁理信手接过,“不会是什么广告吧?”也就是作风古代的这些刀还记得给她翻邮箱了。
嘴上这么开着玩笑,可是看全程用毛笔字手写下的封面时表情稍微认真了些,再看清寄信人是谁后,她完全收敛了玩笑气息。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只制作精美的古朴请柬,打开之后里面寥寥数字很快就在眼底一扫而过。
“写了什么?”旁边的刀轻轻问了一句。
“啊……”郁理放下请柬,脸色有点莫名,“是京极家的家主发来的邀请,让我这个月十五日参加他家儿子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