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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报道还说他从去年年中就不在香港了,文章推测他应该是悄悄去了国外治疗,但没有一家媒体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在北极圈的芬兰。

苏禾心想,肯定是沈家把他在芬兰的消息牢牢封锁住了,不让那些媒体打扰他在芬兰治眼睛。

她边搜边哭,边哭边搜,一张漂亮脸蛋哭得惨不忍睹,毫无一点“美人垂泪,我见犹怜”的氛围感,只有“亚洲疯婆子”的氛围感。

幸亏大冬天的,港口这边行人很少。

暗恋的中学男神变成瞎子,苏禾哭完又在户外坐了好久,心情才从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中平复下来,虽然还是难以接受。

拿纸巾把鼻涕、眼泪擦干净,拍拍脸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走进咖啡馆,用英文询问服务员:“请问,刚才在外面和我坐在一起戴墨镜的亚洲男人,他经常来你们店里喝东西吗?”

沈昀以为她跟第一次一样,直接把airpods放在桌上,于是大手在桌上摸来摸去。

苏禾一愣,看看自己手上的airpods,再看看男人在桌上摸索的修长大手,最后目光投向男人脸上的那副墨镜。

她的视线非常直白且强烈,眼明的人肯定会疑惑地回视她,问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但沈昀一点反应也没有。

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他,看不见?

他们刚才相处的一幕幕在脑中快速闪回,苏禾终于意识到他们交谈的这十多分钟以来,他好像一次也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耳机在这里。”

抓起男人在桌上摸索的大手翻开,把airpods放在他手心。

“谢谢师妹,让你捡两次。”

“不用,小事。”

沈昀听见她的声音微微打颤,有点困惑,但没有多想,从大衣口袋中拿出耳机盒打开盖子,摸着耳机孔把耳机插进去。

这一幕看得苏禾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忍不住喃喃地说:“师兄,你的眼睛……”

原来他不是不想正眼看自己,他是不能,他的眼睛没办法准确对上自己眼睛的位置。

原来他一直处在黑暗中,自己却毫无察觉,尽说些白痴的话,然后笑得没心没肺。

“我的眼睛?咦,你不知道吗?”沈昀扭头看向她在黑暗中的发声位置,“这么说,你一开始以为我能看见?”

难怪她刚才的声音变得有点不对劲,应该是通过耳机,看出了原来他是瞎子。

“嗯,因为你刚才看上去很正常。”苏禾难过地轻声说道,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不是暗指你现在不正常!”

“你不用着急解释,也不用紧张,我没有过度解读你的话。”

原来一开始,她是把他这个师兄当成一个正常人去表达偶遇到他的喜悦之情。

原来他只有是一个正常人,他才是那个中学时期她所崇拜的厉害师兄。

当她看到自己这个她曾经崇拜的厉害师兄,非常没用地在桌上摸来摸去一颗耳机时,她心里该是何等的意外、错愕和难以置信。

沈昀浅笑依旧,难得的好心情却在一点点消退,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知道自己失明后所流露出的不自在与尴尬。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眼睛失明这件事,早在去年就被港媒线上线下、传播得全香港无人不知,我从一开始就以为你知道这件事。”

沈昀有点扎心。

她又控诉道:“小说里不管男女暗恋别人都是投其所好,虽然阿姨厨艺好,我也不排斥他做的猪肝,但明明是你不喜欢吃才给我吃的!”

“猪肝补血。”沈昀掐了掐她的脸,“知道你小时候被骗了那么多血,心疼,想给你补补。”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苏禾震惊地指着他,“你……你该不会……”

“我家没有人是rh阴型血,我身边也没有朋友是这个血型,更没有白月光朱砂痣。”沈昀无奈地打断她发散的思维,就怕再发散,一会儿就给他定罪成‘为了她的血出卖色相’的人了。他解释道,“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每次对你好,你都一脸防备。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直到你问我血型那个问题。我就让金熠谦找人在你老家村口和你以前一起八卦的阿姨们了解了一下情况。”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苏禾服了,“我以为我和她们是忘年交好姐妹,没想到她们背着我和来路不明的人摆我。”

沈昀:“我当时直接说,你确定不会往不好的方向揣测我?”

苏禾觉得这个还真不好说。

依照她的性格,没准儿会直接给他定罪。她嘟囔道:“你一个大总裁无缘无故对我献殷勤,我肯定怀疑啊。你应该也了解了,我小时候就是因为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差点被那医生害死。”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没事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沈昀说着就要将她抱进怀里。

苏禾看他似乎在心疼自己,她配合地靠近他怀里,解释道:“我从小到大还真没什么人能欺负我。之前在6设计部被欺负,也只是因为公司规则奇葩,我当时又太想留下来了。他们让我做的那些,还在我能为这份工作付出的范围内。当然,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欺负过我的每个人都不干净。我收集了不少证据,原打算他们卸磨杀驴,我就搞他们的。”

沈昀想到第一次碰到她的时候,那么大的太阳被人使唤着外出到处跑,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很心疼:“那怎么没搞?”

“你不都帮我报复了嘛。我可听说了,6设计部里平时懒惯了的懒蛋们最近过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比我当时惨多了。”苏禾奖励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都得谢谢你。”

沈昀抚摸着被她亲的位置,将另一边脸也凑了过去:“这边也要亲。”

苏禾依言亲了。

他望着她,眸色渐渐加深:“今天如果拿下第一名了,能不加班吗?”

苏禾眼睛都亮了:“怎么,你要给我庆祝?怎么庆祝?腹肌给摸吗?嘴巴给亲亲吗?”

“随便亲。”沈昀拉着她的手放进衣服里,勾引似的在自己腹肌上触碰着,低声诱惑道,“也随便摸。”

“你要这样说,那我可就不加班了。”苏禾兴致勃勃捏了捏他的腹肌,可一想到他那几次‘不行’,怀疑问,“不是欺诈消费吧?”

“行不行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沈昀拍了拍她的腰,“快去洗漱吃早餐,不然一会儿迟到了。”

向导从后备箱中拿出冰钓需要用到的各种工具。

站在他身后的苏禾积极过了头,“布拉德·皮特”拿出一样东西,她立刻伸手去接,弯腰放在滑雪板上,等下他们要拉着滑雪板把一堆东西运到冰湖中央。

两人用英文交流,谈笑不拘,气氛轻松愉快。

向导时不时还会跟她科普各种冰钓知识: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红虫蚯蚓颗粒,是打窝饵。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活红虫,是钓饵。

这个箱子里是煮咖啡的炉具,我们可以边钓鱼边在冰上煮咖啡。

这种咖啡豆特别香,我倒出来给你闻闻……”

脱掉皮手套,往自己宽大厚实的手心倒几粒咖啡豆,伸到她面前。

苏禾快乐地弯腰去闻“布拉德·皮特”的手心,直起腰,一脸喜气洋洋地说:“真香。”

江彦凉凉地斜睨她那张不纯洁的笑脸:是咖啡豆真香,还是向导的男人味真香?今天这个冰钓是非钓不可吗?

这个冰钓向导是他找的,他感觉自己引狼入室,非常对不起“被渣女劈腿”的老板。

沈昀是何许人也,需要手下为他鸣不平?

早就从苏禾对向导说话时透着喜色的高亢声调中,听出她对向导的那股子殷勤劲儿,暗自思忖着:

这个冰钓向导应该挺靓呢吧。

这个女人敢在我面前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欺负我眼睛看不见,不可饶恕!

“好了,我们出发。”向导说道,和江彦一起拉着滑雪板绳套,“大家注意脚下,慢慢走。”

“Vi,我们要上冰了,走吧。”苏禾抓住男人大手,和他一起踏上冰面,“我们走慢点,你千万别滑倒砸在我身上,你这么大块头,我半条命会被你砸没掉的。”

她没有被好看男人迷得晕头转向,还记得自己这个瞎子,这让沈昀心中的不满稍稍平息,冷淡的脸色变热乎了些:算了,饶她一回吧。

收紧牵自己手的小手。

四人走到冰湖中央。

向导开始布置钓鱼点。

江彦打开一张折叠椅放在冰上。

苏禾扶着沈昀坐下:“Vi,你坐在这里负责当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我们三个负责把‘冰钓大舞台’搭起来。”

沈昀不满地说:“你不让我干点什么,只让我这样干坐着,我宁愿回温暖的室内,好过坐在冰面上受冻。”

阎罗王发脾气了。

苏禾看向江彦,用眼神让他帮自己稳住他们家老板。

出于“自己不同意老板冰钓受冻,她偏要拉老板过来冰钓受冻”的报复心理,江彦故意把眼睛转向一边,装作没看见她的眼神求助。

苏禾瞪一眼这个小气鬼的后脑勺,放柔声音哄男人:“Vi,你要是坐着无聊,就拿手机随便拍我们,我过后再把好看的照片挑出来。”

沈昀被她简单一哄,浑身毛发就顺了,仅仅无声对抗了两秒钟,固执的态度就软化了:“那好吧。”

苏禾松一口气,走到江彦面前嘚瑟地翘一下下巴,开开心心地和“布拉德·皮特”一起钻冰洞去喽。

江彦心里不服气:拽什么拽!

迈开腿,准备过去帮忙干活。

沈昀小声喊住他:“Jason。”

江彦停住脚步:“老板,什么事?”

心里紧张他不会这么快就反悔,要起来玩冰吧?

“用你看男人的眼光判断,这个向导靓不靓?”

江彦老脸一红,生气地低吼:“老板,你别再拿我的性取向开我玩笑了!”

“谁拿你的性取向开你玩笑了,你别太敏感。我问你这个向导靓不靓?”

江彦红着脸嚅嗫:“挺……靓的。”

当一个男人的颜值同时获得同性和同性恋的肯定,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颜值已经通过国际ISO质量管理体系的合格认证,是一名如假包换的美男子。

“哼,被我猜对了,我就说Arlene来到湖边后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神采飞扬。”

江彦的羞愤一扫而空,迟钝地意识到:原来是老板单方面和人家向导争风吃醋上了。

“Jason,等下你们做完冰钓的准备工作,想办法把这个向导带离冰湖,懂我意思吗?”

江彦不情不愿地:“懂。”

心里发起牢骚:等下不仅我要主动消失,消失的时候还要背上一个“大包袱”,真麻烦。

“你声音听起来不要这么有气无力,我叫你把靓仔带走,也是为了方便你对人家下手。”

向导正在不远处的钓鱼点,手把手教苏禾使用电动冰钻的技巧和注意事项,突然打了个恶寒的哆嗦,还以为自己今天出门衣服穿得不够厚。

江彦忍无可忍地低吼:“老板,你想要‘借刀杀人’就不要再惹我了!”

转身气呼呼地走掉。

沈昀被他吼得很无辜:“这个Jason,又不经逗又爱生气,脾气这么臭,难怪一直没有男人看上他,白瞎了那张英俊的型男脸。”

点开手机镜头,举起来对着黑暗中有声音的方向拍照。

干脆站起来,转动手机镜头拍摄四面八方的雪景,照片放在手机里,等他下个月做完手术再慢慢欣赏。

苏禾抓着电动冰钻吭哧吭哧地钻冰洞,碎冰飞溅,时不时举目观察一下沈昀那边的情况,见他挺投入地在拍照,放心地笑一下。

终于,冰层钻透了。

向导拿来装红虫蚯蚓颗粒的盒子,打开盖子,让她闻一下。

苏禾低头一闻,马上扭开头,人差点没被这股巨大的腥味熏晕过去。

向导爽朗地哈哈大笑。

今天的客户是个亚洲美女,他又何尝不心旷神怡呢。

苏禾再一次差点晕过去,这次是被“布拉德·皮特”丰神俊朗的笑脸帅晕过去的,跟着他一起哈哈哈地笑起来。

江彦感觉这两位的气氛也是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真是的,那他对于他们三个来说算什么?!狗拿耗子的狗吗?!

向导抓起一把红虫蚯蚓颗粒丢进冰洞,对苏禾解释说腥味会把湖里的鱼群吸引到冰洞下面,提高上鱼几率,这叫‘打窝’。

冰钓的准备工作做好后,苏禾快步走到沈昀面前,兴奋地说:“Vi,走,我们要开始钓鱼了!”

一手牵起他的手,一手抓起椅子,牵着他走到钓鱼点。

四人围坐在直径25cm的冰洞边上。

向导打开装红虫的盒子给苏禾看。

盒子里密密麻麻蠕动着活体红虫,看得苏禾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怕倒是不怕。

脱掉手套,和向导一人拿出一条红虫,小心翼翼地穿在鱼钩上。

举起长度只有60cm的冰钓小鱼竿,把钓线放进冰洞,然后屏气凝神,双眸紧紧盯着浮漂,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要赶紧有一条鱼咬她的钩。

冬季钓鱼的上鱼率比夏季高,如果这个私人湖泊里真的有鱼,那么她很容易就能钓到鱼。

没过多久,浮漂突然微微抖动。

苏禾兴奋地叫一声:“啊,有了!”

向导提醒她收线,她这才笨手笨脚地收线,从冰洞里提出一条只有她巴掌那么大的鱼——冰钓开门红。

向导说这是河鲈,一种芬兰随处可见的鱼。

说话间他的浮漂也动了,他熟练地收线,同样钓到一条比较大的河鲈。

“Jason,快帮我们拍照!!!”

苏禾兴奋伴着得意,笑得像氧气中毒,不由分说把手机塞给江彦,然后和向导这个北欧大帅哥挨在一起,一人手上提着一条河鲈,拍下这张她在北极圈首次冰钓的纪念照。

事后发到IG上,评论区炸锅,纷纷留言恭喜她在北极圈钓到一条美男鱼,嘿嘿嘿。

“好了。”

江彦还给她手机。

沈昀咳嗽两声。

江彦接收到老板的暗示,心里叹口气:为什么打工人什么事都要干啊!

搬出自己刚才想好的消失理由,装模作样地问他:“老板,难得今天有专业的人在这里,我想让向导教我骑雪地摩托车。”

雪地摩托车他需要人教吗?早就自学学会了好嘛,一有空就会到开阔的雪地上飙车。

但为了配合老板的“宫心计”,他今天只能装一回“傻白甜”。

沈昀煞有介事地点一下头:“好吧,注意安全。向导先生,麻烦你了。”

“当然可以,雪地摩托车很好玩,驾驶也很简单,我保证把你教会。”

向导从小板凳上起身,和江彦一起离开冰湖,向山坡上停放雪地摩托车的地方走去。

作为旅游向导,他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一年四季带团游玩。冬季是芬兰的旅游旺季,各种冬季的娱乐活动如冰钓、雪地摩托、狗拉雪橇等等,他样样精通。

苏禾眼巴巴地目送两个男人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羡慕地叫:“啊~~~我也想学雪地摩托车,当一名驰骋冰雪大地的女骑手。”

沈昀不客气地说:“钓你的鱼吧,既要又要。”

既要又要,一语双关。

苏禾正要开口回嘴,浮漂又抖动一下。

“啊,又有了。(迅速收线)咦,这是什么鱼?不管了,是鱼就行。”

“这个湖里的鱼这么容易上钩,傻了吧唧,早知道我就不买这座庄园了。”

冰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沈昀心情变好,连说话都变活泼了。

苏禾没听出活泼,只听出凡尔赛:“唉,刚才我在别墅门口等你,看着眼前美丽的雪景心想:凭我手头上的这点小钱,不知道毕业后能在香港租一间几平米的棺材房。有钱师兄说话的时候,难道就不能照顾一下穷人师妹的心情吗?”

“不好意思,那个能让你心情开心的向导走了,留下我这个不会照顾身边人心情的瞎子,你一定觉得很扫兴吧?”

“哎哟,你干吗拿自己来毒舌我。那个靓仔向导又不是我指定他来的,是旅行社随机分配来的嘛。”

“哦~~~我明白了。你刚才说今天幸运,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沈师兄思维敏捷,从她想也不想就说出“靓仔”这两个字就识破了这只撒谎精,把心虚的苏禾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吱声。

“怎么,敢撒谎不敢认?”

苏禾尴尬,硬着头皮说:“哎哟,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嘛。刚才你那样一问,我顺嘴就那样一说了,对不起嘛。”

她因为其他男人感到今天很幸运,沈昀心里的不痛快不会被她一个不情不愿的道歉轻易抚平,但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淡淡地说:“刚才不是用你的那个靓仔向导很香的咖啡豆煮了咖啡吗?你去倒一杯给我暖暖身体。”

“什么我的那个靓仔向导,我看我要被你这样毒舌好几天了,宁得罪小人都不能得罪沈昀。”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苏禾敢怒不敢言,对着他龇牙咧嘴做鬼脸,纯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起身去倒咖啡,顺便给自己也倒一杯。

冰湖上风挺大的,照在身上的这点可怜兮兮的阳光根本不顶事,这样干坐着钓鱼,没坐多久她的身体就变冷了,更别说沈师兄一直这样干坐着,看来Jason反对他来冰钓是有道理的。

她在心里小小地自我反省。

“咖啡来喽。来,暖暖手。”

她把马克杯放进男人手中。

沈昀浅喝一口,故意咂咂嘴:“一般般,我还以为是多高级的咖啡豆。等下结束回去,泡我的顶级普洱茶给你喝,比我们沈鸿福卖的黄金都贵。”

“谢师兄赐茶,喝师兄的普洱茶约等于喝黄金。”

沈昀还在为她骗自己的事恼火,但又忍不住被她的俏皮话逗笑,变成半恼半笑的状态。

这个女人能够这么轻易地影响自己的心境,突然间有些烦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认识没几天的她。

陈阙表示质疑:“欧嘉格一直定位于高端市场,拥有稳定的客户群。若盲目下沉,不仅会稀释品牌含金量,还可能影响出口贸易。”

不少评委也点头附议。

沈昀蹙眉欲开口,苏禾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转向陈阙,从容不迫地回应:“我理解陈总以及各位领导的顾虑。请允许我澄清一点:这里所说的‘下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全面降价。我们是要推出一款具有特殊含义的‘圆梦戒指’,回应广大女孩的梦想。”

有评委追问:“圆梦?”

“是的,圆梦。”苏禾肯定地点头,“无数普通女孩都梦想拥有一枚欧嘉格钻戒。我们可借品牌50周年之际,以‘限定回馈’的方式,为这些女性圆一次梦。”

她接着就“以圆梦为形式、实为单一产品限时下沉试水”的策略进行了详细阐述。眼看多数评委眼中渐露赞许之色,苏禾趁热打铁,指向大屏幕上的设计图细致讲解设计巧思,继而说道:“婚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在设计前,我在网上发起过开放式投票。得票最高的是‘忠诚’。可见相较于浪漫、责任、尊重等因素,大家更看重‘忠诚’。正因如此,我将这款戒指的主题定为‘忠诚’。”

她进一步提出:“我们可以借50周年限定回馈的契机推出这款戒指,我有信心它能迅速引起广泛关注。在此基础上,还可增加一些让女孩们‘非它不可’的购买条件。”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陈阙显得有些兴趣:“什么条件?”

“用‘限购’落实‘回馈’的真实性。”苏禾从容应答,“每对夫妻仅可凭结婚证购买一次。若持证者离婚后再婚,则不可再次购买。这样一来,既强化了戒指的独特价值,也为后续营销留下空间。”

席间的女评委们听到这里,眼睛纷纷一亮。

苏禾继续推进:“我们可以围绕这一点持续制造话题、维持热度。例如拍摄一些真实案例:女孩带新婚丈夫购买此戒,却因对方曾结过婚而无法购买——这类内容极易引爆社交网络。再通过适当运营,为产品树立‘爱情试金石’的形象,便可不断推高热度。”

她就营销策略展开进一步论述,在场评委的神色越发认可。凭借此前项目的成功经验,以及此次从产品到营销的全盘规划,苏禾已有强烈的成功预感。

最后,她以略带感慨的语气玩笑道:“说实话,今天我来之前,办公室的姐妹们还为我拜了各路神仙,希望我能说服各位领导,让像她们一样的普通女孩也能圆一个欧嘉格之梦。恳请各位考虑我的作品。若能通过,我愿全力配合宣传部,将这款戒指当作‘Summer’s Aric’一般用心运营,提交一份出色的成绩单。我的汇报到此结束。”

苏禾换下厚重的冬衣,穿上轻便的室内服,下楼到餐厅吃晚餐。

走进餐厅,看到双江兄弟也在。

实际上,他们平常不在主餐厅吃三餐,今晚是沈昀特地叫他们给客人当作陪。

说什么客人第一天到,不要让她产生“他们不欢迎我,只是因为我后脑勺的伤,才勉强让我住进来养伤”的不好想法。

沈昀一方面暗示自己要与苏师妹保持距离,不想与她过于亲近;一方面又很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不想让她误会她被自己忽视。

这两种想法他自己没发现很割裂么?

三个年轻人边吃边聊,餐桌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江孝和苏禾都是外向的E人性格,两个人可以撑起一台戏,连带着江彦这个平时话不多的i人的话也变多了。

闲聊间,苏禾惊讶得知:江彦居然是沈昀在牛津的师弟,仅仅小他一届!

沈昀本科从牛津毕业后,前往麻省理工读研,而江彦本科和研究生都留在牛津读,直到毕业后回港,入职沈家公司,担任沈昀的特助秘书。

苏禾却以为江彦只是沈昀的司机,专门负责给他开车、跑腿、处理一些生活上的杂事,想不到人家是牛津学霸,履历甩自己十八条街。

她羞愧到脸都红了,庆幸自己没对他说过“你给沈师兄当司机,工资应该很高吧”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话。

倒是哥哥江孝是个典型的学渣,DSE拼尽全力也只考上一所香港的普通大学,香港八大名校一所也考不上。

现在这份待在沈昀身边给他做生活助理(相当于高级男保姆)的工作,也是弟弟江彦将他推荐给沈昀的。

良禽择木而栖,他们哥俩现在就跟着千亿珠宝集团继承人混了。

“苏小姐,既然你本科毕业后没有继续读研的打算,要不要来沈鸿福珠宝集团就职?”

因为亲自调查过她的在校表现,知道她学业成绩优异,江彦看好她进入公司后的工作能力,便向她发出工作邀请,随时随地为公司网罗人才。

“我毕业后……应该不太可能会去沈师兄家的公司上班。”

苏禾有些躲闪地说,说完便低头吃东西,似乎不想多谈“到沈鸿福珠宝集团上班”这个话题。

江彦看出她似乎另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出,心想她从小一直读很贵的私立学校,莫不是家里本身就有公司?

“唉,那太可惜了。”这么好一匹牛马。

替苏禾痛恨自己没有沈师兄的读心术,不然听见他的心声,铁定掀桌。

晚餐后,苏禾看时间尚早,便在庄园周边的山坡上下随意溜达。

整座庄园在白色夜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别样情调,柔和的灯光映衬着冬夜的冷冽空气,特别有一种文艺爱情电影的浪漫氛围。

她走着走着,脑子便四大皆空了。

从坡上走到坡底的湖泊边,银色的冰层在夜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晶莹剔透的亮光。

她伸出一只脚在结冰的湖面上跺了跺,感受到湖面的坚实后便起了童心。

慢慢地,把另一只脚也踩上湖面,小心翼翼地滑动一小步,身体在光滑的湖面上晃动一下,站稳后笑出了声。

笑到中途,悲剧还是发生了。

脚下突然一滑,重心一下子不稳,双手在空中乱挥,身体前倾一下又猛然后仰,终于在坚硬的湖面上“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

幸亏冬天的裤子厚实,虽然摔得疼,好在没把她摔出尾椎骨折。

一天摔两次还能安然无恙,她也算洪福齐天了。

手脚并用,像狗一样爬到岸上,拍拍身上沾染的雪,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慢慢往山坡上走回去。

没把她摔怕,还想着不知道湖里有没有鱼,明天过来冰钓。

一片雪花落在她脸上,瞬间融化。

仰面朝天,更多雪花落在她脸上。

“下雪了?”

“天气预报不是说明天才下雪吗?”

“这才几点就下雪了,误差这么大。”

“回房吧,回房在豪华大浴缸里泡澡赏雪。”

豪华大浴缸+全景玻璃是豪宅基配。

但凡她胆子能大一些,不怕被人看,在露台上的露天浴缸里泡澡赏雪,那才是视觉和身体的极致享受。

有时候,她真的挺羡慕汤曼珍那种“豁得出去”的大无畏精神。

回到别墅二楼,苏禾身体往右转,准备直接回房。

定住脚步,180°转身,伸长脖子去瞄沈昀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门开着。

想问他件事,不知道这个时间去找他会不会不方便?

脑子还在考虑该不该去找他,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迈向他的房间。

离房门越来越近时,隐约听到房中传出他和江彦的谈话声,两人似乎在讨论工作。

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苏禾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她以为自己无所谓,事情可以明天再问,没想到这一转身,心里隐隐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感。

江彦无意间瞥了眼门口地上,似乎捕捉到什么,思索一下,不紧不慢地汇报:“老板,苏小姐刚才来过,应该是想找你。”

沈昀一愣,拔高音调有点激动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大概一分钟前。我看到门口地上出现她的影子,可能是听到我们在说话,不想打扰我们就悄悄走了。”

沈昀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语带责备地说:“你发现她来找我,为什么不马上说,非要等她走了才说!”

早跟他说,他早就把人喊进来了,怎么会让她悄悄走掉?何至于他现在心里这么失落——明明可以见到,却变成不能见到!

江彦喉咙梗住,发不出声音,感觉自己像条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屁股的狗,拔剑四顾心茫然,只能在心里拍案而起:怪我咯!你师妹自己不进来怪我咯!你见不到你师妹怪我咯!

网上说,桑拿是芬兰国粹,芬兰人无桑拿不欢。

苏禾来芬兰两周了,居然还没体验过一次正宗的芬兰桑拿。

泡澡半小时后,立刻补上这项“异国文化体验”,进入桑拿房做桑拿SPA,直到把自己蒸成一块七分熟的牛排才肯出来。

身体乳混合身体油,把全身抹了个遍。

提前在床上趴好,然后撕开三张面膜。

等会儿,三张?

太可怕了,被未来男朋友看到,会不会误会她有三张脸?

哪儿呀,三张面膜一张敷脸,两张敷屁屁的左右两个半球。

连见多识广、玩得花的汤曼珍,以前都说过她这个癖好真变态。

而她却说:精致女人,要从脸保养到屁屁。

趴在床上翘起双腿,优哉游哉地前后摇晃,一边享受面膜敷在脸上和屁屁上的凉爽,一边在笔电上刷IG。

IG今天又增加一百多个新粉。

旅游期间,她IG更得比较勤快,每天都上传芬兰的美食照、风景照和自拍照,涨粉速度比以前快很多。

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接广告赚点外快,贴补大学毕业后的房租。

苏禾上大学后就没在汤家别墅住了,大学四年都住在学校宿舍,包括寒暑假。

汤曼珍也没住校。

大小姐受不了几个人挤在巴掌大的学校宿舍里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又因为要经常带男人回家过夜,也不想住家里被妈妈唠叨,便缠着爸爸给她一套高级公寓住,还叫苏禾也从学校宿舍搬出来和自己一起住。

苏禾会同意才有鬼。

她宁愿住在巴掌大的学校宿舍,早上起床去倒全宿舍的的垃圾,也绝不住在几百平的高级公寓,早上起床出门,在大厅地板上踩到一只装满精.液的避孕套。

更何况跟汤曼珍一起住,自己只会变成她的“住家保姆”。

苏禾粗粗浏览着这些新粉的名字和头像,看到感兴趣的就点进对方主页,随意瞧两眼。

看到一个击剑头像。

点开头像图片。

图片中的男人穿着全套击剑运动服,手举佩剑立在胸前,头上戴着击剑头盔,完全看不到脸。

这种击剑造型不足为奇,让她新奇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穿的竟然是香港代表队的击剑运动服,衣服上绣着代表香港的徽章。

他是香港的职业击剑运动员吗?

苏禾忍不住点进他的IG主页。

只有五千多粉丝。亲眼看到一个独家猛料,江孝打鸡血似地一路飞奔到别墅一楼的健身房找弟弟,准备跟弟弟大啖特啖,憋着不说只会让他原地爆炸!

健身房中,打赤膊的江彦抓着引体向上机一上一下地锻炼,汗水顺着背肌、胸肌、腹肌流淌,每一块凹凸有致的肌肉都在灯光下闪烁,养眼极了。

这要是让他在基佬酒吧的舞台上做引体向上,绝对会引爆全场,引得群鸭争鸣。

“Jason!”

江彦吊在机器上转头看一眼莫名兴奋的哥哥,当他这个人没有出现,转回头继续做自己的引体向上。

“Jason!Jason!Jason!”

江孝飞奔到锻炼的弟弟身边,一叠声地叫唤,一个江孝等于五百只鸭子实锤。

“说。”

面对哥哥的嘎嘎嘎,江彦永远淡定如山。

“刚才我去先生房间,你猜我看到什么?”

“他和苏小姐睡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自己的独家猛料变成普通新闻,充满干劲的江孝瞬间泄气,眼中燃烧的熊熊八卦火焰也熄灭了。

江彦“嗯?”一声,跳下机器,拿起毛巾擦汗:“我开玩笑的,他们真睡在一起?”

通常人们会拿那种自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来开玩笑,现在这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居然发生了。

世界上果然只有“一天变成25小时”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其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哼,当然。”得知弟弟刚才只是开玩笑,江孝又神气回来,骄傲地翘起下巴,紧接着又兴奋地说,“我看到先生这样抱着Arlene。”

抱住弟弟流着汗、热气腾腾、男人味冲鼻的健美身躯,把脸埋在弟弟结实的胸肌上。

江彦健身本来就热,被哥哥一抱更是感到一阵燥热,把哥哥的脸从自己胸肌上推开,再把哥哥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我看老板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中学师妹挺有好感的,料到他们迟早会睡到一起。”

特别是当老板得知中学师妹不仅勤奋努力、学业优秀,还在他曾经倾注心血的白月光击剑社团待过三年,那种共鸣和认同感,让他对中学师妹好感倍增。

“我只是想不到老板会这么没有耐心,这么早就对中学师妹下手。”

“先生应该没对Arlene下手,我看到Arlene身上穿着睡衣呢。”

“倒也是。”江彦一脸无所谓,“老板生着病,连食欲都不大,性.欲只会更小。生病以来,清心寡欲如一个和尚。”

“先生以前不生病的时候,也是清心寡欲如一个和尚。想不到眼睛失明后,反而有破戒的迹象。”

这叫什么,病树前头万木春?

江彦不跟哥哥掰扯什么和尚不和尚的,提醒他:“今早的事你就当没看到,不要为了逞口舌之快,拿老板和苏小姐床上的事去明里暗里打趣他,小心他真的炒你鱿鱼。上午晚点再去他房间做事。”

“知——道——了——啦——”

江孝不甘不愿地拉长声调,身为哥哥的威严有,但不多。

弟弟说的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老被弟弟反向血脉压制、教做人,身为哥哥的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儿。

哼,牛津高材生了不起啊!

江彦吊回到机器上做引体向上。

江孝呸一声:“肌肉男。”

江彦反击之:“细狗。”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沈昀一向睡眠浅,江孝走进卧房时他的眼睑就轻微动了一下,保持与怀中女人的亲密姿势将醒未醒,江孝前脚离开卧房,他后脚就睁开了眼。

可能是换了“枕头”的缘故,这一夜的睡眠质量太好,让刚睡醒的他脑子云山雾罩,保持“环抱女人,脸埋胸器”的睡姿一动不动。

上一秒难以理解自己怎么会在一个女人的胸器中醒来,下一秒恍然大悟——这个女人是苏师妹!

与她午夜夜聊的记忆也在脑中缓冲完毕。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会更加敏锐。

自己的口鼻与苏师妹馨香四溢、绵软Q弹的乳肌之间,只隔着一层又薄又滑、似乎是桑蚕丝质地的睡衣,让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苏师妹的体温。

面对当前的香艳情况,沈昀心情复杂,甚至生起自己的气。

昨晚他们两个之中,居然是自己先耐不住寂寞、扑向她的怀抱,而不是崇拜自己的她先耐不住寂寞、扑向自己的怀抱!

口口声声说要和她保持距离,结果她堪堪在别墅度过第一晚,和她的距离就近到她的胸器上去了!

幸亏“和她保持距离”这个flag他立在心里,没对谁说过,不然这张脸早晚被自己打肿。

要不是当前的情况有点尴尬和棘手,沈昀真想持续耽溺在这份温暖之中。

最后深呼吸一口她的乳香,动作小心地让自己的脸离开她的胸器,双臂轻轻地从她身上抽出,悄悄挪回到床的另一边,恢复与她的“楚河汉界”。

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与苏禾的“楚河汉界”只不过是表面距离,他们之间真正的界限已经模糊。

摸摸下面,检查小裤裤还在否。

腿心的山包因为晨间反应和她的缘故,变大了许多,所幸小裤裤还好好地穿着。

沈昀吁一口气,看来昨夜自己只是单纯抱着她睡觉,没干出“和她之间的距离变成负距离”这种糊涂事。

话说回来,他昨晚真是脑抽了,竟然敢和一个香喷喷的娇软女人盖一张棉被睡觉,是对自己身上这把歇菜的“利刃”太没自信,还是对自己的自控力太自信?

沈昀抬臂压住额头,满脑子都在斤斤计较一个问题——凭什么昨晚是我先扑向她而不是她先扑向我!

苏禾的眼球在眼睑下颤动,说明此刻的她正处在梦境中——梦到自己变成一块漂浮在油锅中、浑身裹满金灿灿面包糠的猪排。

烈火烹油,苏猪排在滚烫的热油中扭来扭去、大喊大叫:“好热啊,好热啊,不要炸我,谁来救救我!”

一只巨手拿着火筷伸进油锅夹住苏猪排,翻个面,等它炸一会儿,再翻个面……在床上连翻两个身的女人,华丽丽地掉到床下。

沈昀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喔呜!”一声,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哄而散,连忙手臂撑着床铺欠起身,头往她那边伸过去:“你摔下去了吗?摔疼了吗?”想起她后脑勺的伤,担忧的声音中加入急切,“你后脑勺有没有再磕到?!”

“我是脸着地,后脑勺没事。”苏禾从地板上坐起,揉揉被摔疼的鼻子,浓浓的尾音中夹带刚睡醒的娇憨与柔媚,“我昨晚不是说等你睡着就回房睡么,怎么睡在你这了?”

“因为你没等到我睡着,自己先睡着了,我又没办法抱你回房,只能让你和我一起睡。”

把自己说得很委屈,言外之意:我昨晚是“被迫”和你同床共枕的。

“我昨晚和你……一起睡……”苏禾脑子卡壳一下便焦急地问,“那你有没有事?!”

刚才掉下床的那一下真把她给摔傻了,后知后觉昨晚自己留宿在这里,他们肯定会同床共枕,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有没有欺负他?

“你这叫什么问题,你应该检查自己有没有事。我一个成熟的大男人,只是眼睛瞎了,就被你这么瞧不起?”

“你说的也对。”

苏禾低头检查起自己,睡裙好端端地穿在身上,拉开睡裙领口往里看,一身冰肌雪肤,没有一丝被侵犯的可疑痕迹。

“我检查过了,我没事。”

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检查了,把他当强.奸嫌疑犯么!

沈昀好一阵气结,似乎忘记自己刚才也一样担心会在睡梦中糊里糊涂地和她变成负距离。

苏禾从地上站起,穿上棉拖:“师兄,不是,Vi,那我就先回房了哈,回见。”

身体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睛在他光裸的身上乱爬,企图在退出他的卧房之前,尽量多看几眼他的裸体,给眼睛做个晨间高级SPA。

昨晚房间没开灯,他的裸体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此刻虽说天色不是很亮,但凭借她两只没有近视的眼睛,男人在自然光中薄厚适中的肌肉轮廓,包括他左胸乳晕上长着一颗芝麻大的黑痣,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那颗黑痣可真性感。

苏禾感到嘴巴有点干,咽口口水,当走不走,必受其乱,毅然转身打开房门,飞窜出去。

“对了,你的大衣有没有穿?”

“咦,已经走了吗?”

沈昀不满她一睡醒就着急离开自己的举动,懊恼地倒回床上抱住棉被,深呼吸她残留在上面的女人香。

“跑那么快干吗,赶早去投胎啊!”

“我是瞎子,又不会把清醒的你怎么样!”

苏禾完全像个刚偷完情、怕被人看到的隔壁老王,一路飞奔回房间,展开双臂飞扑到床上,抱住棉被一个劲儿地捶打:

“苏禾,你这个禽兽!禽兽!禽兽!”

“沈师兄会不会误会我昨晚是故意睡着,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留在他房间过夜?”

“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睡那么死,早点醒来就能看到沈师兄睡觉的样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错过一个亿!”

“沈师兄乳晕上的那颗黑痣好性感啊啊啊啊啊啊!”

上午八点刚过,洗完澡的她站在卫生间中歪着头吹头发,听见外面响起敲门声。

放下吹风机,披散着半干不湿的长发走出卫生间。

“谁啊?”

“Arlene,是我。”

是江孝,不是沈昀,她便不修边幅地走去开门,笑着问候:“Jimmy,早安。”

“Arlene,早安。”江孝笑容暧昧,拿下披在手臂上的针织大衣递给她,“先生叫我拿来还给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昨晚自己的“恶行”终究是暴露了,而且还是“自爆”。

苏禾低下头遮掩自己心虚又羞赧的面眸,接过被自己遗忘在沈昀房中的大衣,声如蚊蝇:“谢谢。”

江孝笑眯眯地看着她:“先生还叫我请你下去吃早餐。”

苏禾依然低着头,????声如蚊蝇:“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幸亏江孝没把清晨自己看到的香艳一幕转述给她听,否则知道真相的她羞也能羞死,以后只要一看到自己的咪咪,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师兄曾经拿它们当过枕头。

翻了翻他更新的笔记,几乎都是与击剑相关的内容,以及一些分析击剑比赛的技术性笔记。

从他在评论区与粉丝的互动来看,他已经从击剑运动员的职业生涯退役了,现在从事的工作和击剑完全无关,只是出于对击剑的热爱,一直有在关注击剑比赛。

苏禾的烂剑术并不妨碍她因为崇拜曾经作为职业击剑运动员的沈昀,而爱屋及乌地喜欢上击剑这项运动。

今天IG上有个香港代表队的前击剑运动员关注自己,这让她好开心,同时又好遗憾——要是沈师兄也个IG账号就好了。

人家运动员都有开IG账号圈养粉丝,怎么就他没有?

还是说,他有私人的IG账号,只是她不知道?

敷完三张面膜,苏禾磨蹭片刻便关灯睡觉。

平躺压着后脑勺还是会有点疼,只能侧躺着睡觉。

窗帘没有完全合上,留了条不大不小的缝隙赏雪。

缩在温暖的棉被中,目光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不由回忆起这两周在赫尔辛基发生的种种,感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神奇。

不算中五那年沈师兄到学校做演讲,她和沈师兄其实完全没有交集,只是她单方面地粉上沈师兄——喜欢他击剑时的专注、自信和强大。

可是,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的她居然睡在沈师兄家里,而且还跟他睡在同一楼层!

像她这种情况,算不算梦女追星成功?

嗯,怎么不算呢。

芬兰的天气预报实在太不准了,今晚不仅下雪,午夜时分甚至狂风大作,刮起暴风雪。

庄园周围的云杉林在大风中剧烈摇摆,树枝猛烈相撞,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巨大声响。

苏禾在熟睡中被吵醒,双眸在昏暗的房中亮晶晶的,耳朵听着呼啸的狂风,眼睛通过未完全拉紧的窗帘,看到窗外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的雪花,仿佛要吞噬天地间的一切。

她翻身换到另一边侧躺,但外面刺耳的风声实在太吵,干脆拉起棉被整个盖住头。

片刻后,在棉被中睁开眼,想起左边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通风的小窗户没关,她晚上去找沈师兄时看到的。

要不要起床出去关上?

现在风雪这么猛烈,雪花肯定会灌进来,如果让它吹一晚上,明天走廊上肯定一地都是雪水。

苏禾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掀开棉被下地,穿上棉拖和针织大衣,裹紧身子,开门向左边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廊空荡荡的,墙壁上的夜灯发出冷淡的白光。

夜色静谧中,只听到外面的暴风雪在肆意呼啸。

苏禾关好通风的小窗,冷得紧紧抱住自己,准备快步小跑回房间。

静谧的空间突然响起“嘭”一声,吓得她耸起肩膀,脑袋转向声源处:

声音是从沈师兄房间发出来的。

他是不是也被暴风雪吵醒了?

他不会起床时撞到什么了吧?

苏禾走到沈昀的房门口,轻轻敲两下房门,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沈师兄,是我。”

“我听到你房里有声音,你撞到什么东西了吗?”

“你没事吧?”

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里面的动静,隐约听到一阵阵低沉、痛苦的吟哦。

她心脏登时一揪,顾不上多想,急忙转开门把走进去。

沈昀缓缓给她讲着家里的人和事,苏禾趴在他怀里听得津津有味,越发好奇沈家的家庭氛围。

甚至缓缓生出了向往。

气氛温馨,苏禾枕在他腿上甚至有些昏昏欲睡,沈昀看到她丢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问:“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能问吗?”

苏禾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看着他,他下颌线的弧度利落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阴影。她由衷感叹,这人还真是360度无死角。就她躺他腿上往上看这种死亡角度看起来都精致又帅气。

“随便问。”她声音里带着些许困乏:“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沈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我带你去看萤火虫那次,在去的车上,你一直偷偷看我的照片,还看了许久,那个时候就喜欢我而不自知了?”

苏禾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细细回想来,沈昀当时在她心里确实是不一样的,可她那会儿也不懂这些个风花雪月。那天在车上完全是因为看到他带自己做的手串太性感,从而生出了拿他打暗广的心思……

苏禾有些心虚,人家又给她送天价手镯,又给她送车,她当时居然因为一些三瓜两枣出卖他的美色。她转过头抱住他的腰蹭了蹭,试图蒙混过关:“人要向前看,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回味了。”

沈昀觉得有内情,挑眉道:“我想回忆一下。”

苏禾在放射诊疗室中拍颅骨CT。

沈昀盘胸叠腿,坐在诊疗室外的长椅上等待,神色如常,姿态悠然。

江孝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先生,喝水。”

把纸杯放进他手心。

沈昀默默抿一口温水。

江孝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到底没忍住:“先生,你不是怀疑苏小姐接近你是别有居心么,怎么还让她住进别墅?”

沈昀语气云淡风轻:“怀疑她别有居心就不能让她住进别墅吗?让她住两天养伤,确认人没事了就让她离开。今天就这样和她分开的话,等下她真在芬兰的大雪天出什么意外,事后赖到我头上,更麻烦。”

江孝听完这话,装作若无其事地“哦”一声。

仗着他们家老大看不见,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笑眯眯的脸上挂着暧昧的吃瓜表情:对自己的命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人,现在竟然跟我说担心一个女人会出意外?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等着看两天后你会不会让你师妹离开。

刚才听中学师妹说“我在医院停车场等了六天,只是为了想问你,你的眼睛还能不能治好”,他分明看到他们家老大脸上那一瞬的动容。

这个信号表明,事情的发展要不简单了。

“啊。”江孝突然拍一下手,“那我得打电话回去,让他们收拾一间房间出来给苏小姐住。”

沈昀沉默地喝水,算是默认他的安排。

江孝不怀好意地试探:“先生,要把苏小姐的房间安排在一楼、二楼还是三楼?不然,把她安排在主别墅旁边的房子住,免得这两天打扰到你。”

沈昀只是眼瞎,心可不瞎,淡淡地出声:“Jimmy,你几次三番拿话暗里打趣我,觉得很开心吗?”

在太岁头上动土被点破,江孝暗道糟糕,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瞬间收敛,心虚地狡辩:“我哪敢打趣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苏小姐住的房间嘛。”

沈昀敲打他一句便罢了,没再多说他什么:“你随便安排吧。”

被老大放过了,玩火自焚的江孝松一口气:“那,我把苏小姐安排在别墅二楼喽?”

沈昀沉默一下,似乎在考虑,随后开口:“安排在别墅二楼最右边的套房,那里空间充足,有露天按摩浴池和桑拿房,风景也比较好。”

主别墅二楼是当初设计师设计给房主住的,风景极佳,他自己就住在二楼最左边的套房。

江孝应下,打电话给别墅的人,吩咐他们收拾好房间。

苏禾拍完CT,医生在电脑上仔细看过她的片子,确认她后脑勺磕到的地方并无大碍,连药都没开,她便直接与沈昀两人离开医院。

停车场内,沈昀拿出手机点开p:“说一下你的手机号,我把别墅地址发到你p上,你回酒店收拾好行李,用谷歌地图导航过来。”

他的手机是盲人模式,每一次触摸都会发出语音,苏禾心说原来他是这样用电子产品的,随即把自己的手机号读给他听。

沈昀把别墅地址用语音发到她p上,然后柔声问:“你后脑勺还疼吗?”

“还疼呢,我都不敢碰,一碰就疼。唉,摔这一跤就当是我为骗你的事,付出的惨痛代价吧。”

她像个委屈的妹妹对哥哥撒娇一般,沈昀听着,抿唇轻笑。

既然她已经“罪有应得”,他便不再追究她骗自己的事,只是叮嘱说:“行李收拾好了就早点过来,趁天还没有全黑前。”

苏禾乖巧地“哎”一声。说她难以置信,其实真正难以置信的人是他才对。

沈昀若不是知道了她上周“算计”自己的来龙去脉,一定会以为她就是这样一个表里如一的乖巧师妹,然后一不小心就落入她的圈套。

思及此,他唇上的轻笑加深了些,语气也带上几分隐约的戏谑:“那么,你路上开车小心。”

说完,在江孝的搀扶下坐进宾利后座。户外太冷,咖啡馆的客人都坐在店里喝东西。

苏禾目送宾利开出停车场,直到尾灯消失在视野中,她才坐进大众Polo,双手抓着方向盘怔怔发呆。

刚才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去沈昀的别墅住两天,等这个可以降低她智商的男人一走,她的智商回归正常水平,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一个单身女人,如此冒冒失失地答应去一个不算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的男人家中住,真是太鲁莽了!

沈昀人前是风度翩翩的男神,谁知道他人后是不是无恶不作的禽兽?

万一他是。苏禾低垂着眼眸,目光怯怯地盯着桌面,完全不敢去看沈昀的脸,内心对刚才的自己非常生气。

她被“在北极圈偶遇中学时期暗恋的男人”这种泼天喜悦冲晕了头,像个五百年没见过男人的花痴,对着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却一点都没发现他眼睛看不见。

可是他戴着墨镜,从谈吐到笑容,一切都那么自然得体,甚至带着冬日里慵懒的优雅,完全不像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啊!

“你跟我对不起什么?我眼睛又不是你戳瞎的。”

沈昀有点冷地说道。

苏禾被他声音中的冷意惊到,抬起头来,目光撞上他墨镜后面“看”向自己的眼睛,隐约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唇瓣,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刚才太冒失了,没注意到你的情况。”

沈昀失明后,只能靠听觉、触觉去感知这个世界,听觉不知不觉间被训练得格外敏锐。

此刻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一举一动、急促而轻微的呼吸变化、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清晰落入他耳中。

她已经没有了刚才和自己随性.交流时的活跃劲头,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不安和小心翼翼,看来自己这个瞎子把她吓到变成一只“惊弓之鸟”。

若是这样,那再交流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苏师妹。”沈昀礼貌的声音中有一份淡淡的疏离,“我很高兴能在异国他乡偶遇到同读道格书院的你,希望你在芬兰这样一个美丽的国度旅游,期间能够玩得开心,收获一苏难忘的记忆。那么,再见。”

他轻点一下头,然后起身。苏禾皱着一张脸挂着不悦,她进屋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自己可承受的范围。

楼下没了声响,她想沈昀应该是听话的安静了些。

“叮咚——”

“叮咚——”

群里弹来消息。

唐玉颜:“@苏禾,你做完了没有。”

晚上十一点左右,灭绝老头子突然大发慈悲泯灭人性,把交作业的时间改到十二点,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哪怕如此,时间也有点紧凑。

唐玉颜临时找不到代写,又害怕没学分,只能自己灰溜溜的回去赶。

苏禾,“还有一点。”

唐玉颜,“你今天写的也挺慢。”

苏禾成绩好,平时做作业是宿舍里最快的那一位,她做完后全寝分割,换着法子的抄。

灭绝老头子喜欢她,不会仔细抽查她的作业,想着她也不会水作业,倒是成全她们这几个抄作业的。

不过也是,长得好看成绩好谁不喜欢。

最重要的是她还善良,慷慨大方,就没有不让她们抄过。

苏禾,“刚刚被耽搁了一下。”

也不算被耽搁,就是一直被吵,她的思维容易被打乱,所以今儿个才写这么久。

都怪沈昀。

女孩暗暗的嘀咕一句。

唐玉颜,“托腮/那我去抄抄她们怎么写的吧。”

苏禾,“嗯。”

她关上聊天页面,wps文件里,作业已经成型,她只用二十多分钟收尾。

这几天迎新,她累的趴下,没多久就哈欠直打,双目里噙着半框泪水。

外面的声响还在持续,苏禾躺在床上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她和沈昀的和平共处下还要再加一条。

不许在家里开party。

苏禾捂住耳朵,可能是太累导致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身上有些重,身上炙热一片被人紧紧的挨在一起。

她有些恼气,“走开啊!!”

女孩侧过身双手双脚推搡在他身上。

沈昀喝了酒,整个人迷迷糊糊,浑身散发着好闻的葡萄酒香,他躺在床上纹丝不动感受着她的反应。

苏禾似乎是有些累,双腿开始微微弯曲,他伸手搭在她的腰间,不过轻轻用力,她很快被他揽入怀中。

黑暗中,他那张好看到令人一滞的脸展露在她眼前。

他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如墨般的眼眸闪烁在她眼前。

沈昀低沉着音色,“再动,就不是只睡睡这么简单。”

苏禾没动了。

沈昀笑着,“还有下午你给我那一巴掌,我还没惩罚你。”

苏禾冷着眼,“那是你自己欠打。”

沈昀笑意荡漾,他愈发的勾紧她的腰用力,两个人贴的越紧,她被迫与他相拥。

他的薄唇凑在她的耳旁,温润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间。

苏禾有些怕痒,她缩了缩脖子,听见沈昀说:“那你是不是,欠/襙。”

苏禾脸色一黑,却不敢反驳。

甚至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招惹到他酒后的欲//火。

有幸体验过他酒后的肆意。

沈昀没喝酒的时候最好欺负,喝了酒。

最好欺负的就是她。

苏禾咬牙,下定决心下次他喝酒后,她就不回来了。

苏禾赶紧也跟着起身:“沈师兄,我……”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沈昀淡淡地说:“你客气了。”

江孝走过来碰碰他的手:“先生,这里。”

沈昀心里泛起一阵烦躁,却也只能抓住他的手腕,让背后的女人看到中学时期崇拜的师兄现在只能被人牵引着走路。

自己主动住进他的别墅,岂非羊入虎口?

更何况他的别墅位于远离市区的郊区,别墅里还有那么多爪牙,万一他叫爪牙们把她绑成龟甲缚,用毛笔、用蜡烛、用小皮鞭……那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苏禾被自己的意淫吓得双手捂住滚烫的脸蛋,使劲摇了摇双肩。

太可怕了这个女色魔,说自己羊入虎口,应该是男神引狼入室才对。

她要是跟男神说龟甲缚,纯洁的男神可能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男神的贞操,她还是别去人家家里住,直接去芬兰北部,跟狗一起玩狗拉雪橇吧。

晚了,大众Polo已经开在通往男神别墅的郊区公路上。

时值下午五点多,赫尔辛基的天空早已被黑夜吞噬。

大众Polo的前灯劈开黑暗,照亮前路,车身在寂静的公路上行驶着,车内的气氛却与车外的寂静截然不同。

车内放着李克勤的《红日》,苏禾跟随旋律,充满激情地大声嚎叫: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她一本正经的推销模样,让苏禾都开始怀疑最近总在她那里和她鬼混到十点以后才回家的人不是沈昀了。

果然营销害人啊。

苏禾点点头附和道:“嗯。对,沈总男德肯定是满分的。”

沈卿洛:“苏禾你多接触,会发现二哥不止这些优点。”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苏禾又将话题拉回了原位:“上次那个助理说自己叫陈梦琪,洛洛你听说过吗?”

“陈梦琪?”沈卿洛了然,“她不是助理,是我一个远房表姐。”

她想了想,为了撇清二哥和其他女性的关系,补充道:“她在秘书办工作,之前金熠谦还追她来着。”

旁边在忙的齐悠悠八卦地问了一句:“追到了吗?”

沈卿洛摇头:“二哥说没追到。”沈昀独自坐在别墅一楼的餐厅,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西式晚餐,餐厅中只有刀叉碰撞餐盘的轻微声响,旁边的雾化壁炉中摇曳着仿真火焰。

像吃饭这种事,他可以不用依赖别人一筷子一筷子地夹到碗里吃。

瞎久了,他对自己在黑暗中的日常生活早已驾轻就熟。

包括平日里,他一个人也能在别墅内外随意走动。

瞎久了,反倒在黑暗中培养出一种独特的方向感。

原本想着等苏禾到了,和她一起吃晚餐。

怎么说今晚也是她住进来的第一晚,作为房主,和客人一起吃顿饭是一种基本礼貌。

稍作思量后,又作罢了。

他不想营造出一种“我很高兴你能住进来”的氛围,让她误会自己在取悦她。

反正她住两天,确认脑子真的没事了就会离开,自己还是不要给予她多余的体贴,和她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沈昀对这个中学师妹始终存有一点警戒心。

奉旨出去调查中学师妹的江彦回来了,直直走进餐厅:“老板。”

沈昀放下刀叉,拿餐巾擦擦嘴,开玩笑说:“Jason,我叫你去港口咖啡馆问几句话,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会跑去市区酒吧钓男人了吧?”

江彦一本正经地否认:“没有。我离开咖啡馆后,坐的士听到的士电台说明天要下大雪,就顺路去了趟市区服装店拿Jimmy订购的衣服,省得他明天再开车跑一趟。”

“你比Jimmy稳重多了,就该让你当哥。”

“他爱操心、话又多,他当哥比较合适。”

沈昀灿烂地笑:“好了,我们不要再在背后说他坏话,等下他会打喷嚏。我这个中学师妹,你查得怎么样?”

他没有告诉江彦,下午自己在医院里已经用旁门左道的法子给她验明正身了。

“咖啡馆的服务员说,苏小姐上周的确有向他们询问你是不是经常去他们店喝东西。服务员以为她要骚扰你,就说你那天是第一次去喝东西。”

沈昀点点头:“他们倒是好心,下次去,一定多给他们一些小费。两所学校那边呢?”

“老板,你这个师妹在道格书院和中文大都挺有名的。”

“哦,怎么说?”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中四考入道格书院,入学考试的分数很优秀,道格还给了她奖学金。

小一到中三都在圣玛利亚女子书院读书。

她大学之前读的学校都是香港学费很高的私立学校,可见家庭经济条件应该很好。

跟你一样,她是她那一年道格书院的DSE状元之一,照片就在道格书院官网的光荣榜上挂着。

她在中文大的情况也没有骗你,录取的专业是翻译,后面又加修一门艺术。

两门专业读的都很好,每年都拿很高的奖学金。

她从中学开始就参加辩论赛,大学期间也没落下,YouTube上可以搜出很多她的辩论赛视频。

她IG有十几万粉丝,在IG上算是个小名人。”苏禾回到市区,天气忽然放晴了。

风吹散了云雾,天空变得湛蓝透亮,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暖融融的,泰晤士河泛着金色柔软的涟漪。

猪在道旁下车,散步消食。

走了没多远,接到了沈昀打来的电话。

“我们今天还能约会吗?”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能啊。”猪心情不错,没有拒绝。

“你现在在哪儿?”他问。

“你猜。”猪像昨天一样逗他,不信他还能瞎猫碰到死耗子。

沈昀不答反问:“如果猜对了,我们还能像昨天一样亲吻吗?”

“你今天狡猾依旧。”

他轻叹一声:“我除了想见你之外,没有一点儿坏心思。”

也就是那一刹那,身后的大笨钟轰鸣着响了起来——

男人在电话里准确无误地说出那个伦敦最经典的地标。

猪目光一滞,惊讶于那一刻近乎命中注定的巧合。

红色双层巴士缓缓穿过人群,消失在道路尽头,一艘艘轮船穿过威斯敏斯特桥,游客们转身拍照留恋,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里……

时间在不同维度间折叠,沿着钟声滴落。

猪笑着,眼窝微微发烫。

沈昀语调温柔地说:“或许,我还应该说一声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他没答这句,只说:“风大,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

“喂!我现在反悔了,约会取消。”

“但是,你总得还账。”他说。

“什么账?”

“亲我的账。”

“!!”

苏禾气得直跺脚。

他在电话那头笑:“别把高跟鞋踢坏了,一会儿让你踩几脚解气。”

行吧,就算为了出这口恶气也得见这一面。

猪没特别等他,找了个家咖啡店喝下午茶。

十五分钟后,沈昀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苏禾先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

桌上放着热咖啡和面包。

落座后,他没碰咖啡,一口气吃了四个面包。

苏禾惊讶地望着他:“你刚没吃午饭吗?”

“没来及。”猪吃午饭的时候,他在做饭,后面仅剩的时间都用来做生日蛋糕和赶来这里了。

猪撑着下颌笑:“我猜你昨晚肯定睡懒觉了。”

“没有睡懒觉,但有梦到你。”他说。因为要去拜访那位康博里斯老先生,苏禾一大早就起床做准备了。

登门造访不能空手,但也不能赠送过于昂贵的东西,否则对方会将那视为贿赂。

猪从布莱恩那里打听到老先生喜欢喝茶,便精心挑选了一套茶具作为礼物。

布莱恩发来的地址在伦敦北区的一处庄园,驱车过去个把小时。

早些年猪在伦敦参观过一个类似的庄园,不过那时候是在夏天。

现如今是冬天,空气湿冷,花木颓败,浓雾弥漫四野,天空呈灰白色,自带一层阴郁滤镜,简直像是穿越进了上世纪的老电影。

庄园里的建筑物有一定历史了,至少不是最近几十年的产物。

正愁怎么才能找到人,布莱恩从不远处过来朝猪挥了挥手。

苏禾跟着他穿过一个温室花圃进入到府邸内部。

沈昀静静听着江彦的汇报,嘴角始终微笑着。

他很满意苏禾对自己的诚实,包括下午也是,明知道向他坦白“算计”他的事,可能会惹怒他,依然选择对他说实话。

看样子,她是一个坦率大方、敢作敢当的女人。

“嘁,她这么优秀吗?就没有什么缺点?”

“倒也不是,她好像不太擅长运动。中学在道格的击剑社团学了三年击剑,一直没学会。”

“她在道格的击剑社团待了三年!”

沈昀眉头一挑,马上来了精神,连面堂都亮了。

要知道,他中学六年都待在道格的击剑社团,对这个社团拥有很深的感情,想不到这个师妹也在击剑社团待了三年。

“对。在击剑社团的网站上,我找到了她的照片和练剑的视频。剑术确实很烂,你看了一定会生气怎么会有这么笨手笨脚的剑手。”

江彦忍不住在话尾吐槽了一句。

在他们家全国击剑冠军的老板没瞎之前,他经常和老板一起切磋剑术。

体验过顶级水平的剑术,自然无法忍受苏禾那不成样的剑术。

沈昀开怀大笑,笑得那个美呀:“你把她中学练习击剑的视频发到我p上,我要听听她的剑术怎么个烂法!”

正在开车过来途中的苏禾重重打了个大喷嚏。

几天后,当她得知全国击剑冠军听过自己中学练习击剑的视频,当即感觉脸这个人体器官正在慢慢从自己的脸上脱落下来,死命掐住人中,才没有羞晕过去。

“对了老板,我翻苏小姐IG时,发现她有一件事骗了你。”

刚才,他居然会因为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崇拜感而感到心满意足和洋洋得意。

从前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崇拜他、仰慕他,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今天如果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师妹,他都不知道原来变成瞎子的自己这么可怜,真不如就在前几天的浴缸中淹死掉算了。

苏禾站在他身后,目光久久停留在沈昀抓着别人手腕、慢慢走路的孤高背影上。

一提到这个,苏禾觉得自己或许已经过上了别人口中‘夫妻生活不协调’的日子。两人每天都会接吻,但经常都会因为他‘不行’而中断,应该说他‘行’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怨念挺深的,钢材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有些嫌弃问:“能亲吗?能摸腹肌吗?不能的话你还是自个儿回家吧。”

沈昀点点头,眼神十分真诚:“能。”

苏禾心动了,但鉴于太多前车之鉴,她警告道:“先说好啊,你再搞欺诈消费那一套,我真的真的要退货了。”

沈昀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今天随你亲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