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明芽顶着一张大红脸汲取了不少知识。
前所未有的知识。
他一页页翻着图, 同时幅度轻微地摇着头,嘴里小声感慨:
“原来人的身体可以折成这样吗,好神奇。”
感慨完又忽然一顿, 狐疑地自言自语:“真的不会断吗?”
等等,猫咪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
明芽甩甩脑袋,翻开了下一页。
猫咪的身体是最柔软的,谁断都不可能是他断喵。
“嗯?”
一声带着浓浓疑惑的短音冒出。
明芽盯着手指下压着的空白一页,愣了愣,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到了左下角。
——《新·春宫图册》!!!
认认真真学习了半个时辰的明芽终于发现了不对, 手捏住纸张狠狠一抽。
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图册, 露出了下面真正的话本子。
明芽手拎着那本图册, 眼神茫然。
怪不得,怪不得猫学了那么久,只学到了根本用不到的姿势, 能解答猫疑惑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坏蛋苏喜儿!
明芽气呼呼地把春宫图册丢到了一边, 再虔诚地对真正的话本子拜了三拜。
原谅咪识书不清吧!
窗外月头已高, 各屋子都灭了灯, 唯有明芽这屋还灯火通明。
明芽认认真真翻阅着, 看故事看入了迷。
虽说是他人想象杜撰得来,但居然写得和他跟楚衔青真的挺像的哎!
明芽美滋滋地读着, 两条小腿交叠着翘起, 宽松的裤子滑落, 雪白的小腿挂着莹润的肉,在烛灯下泛出温暖的光泽。
读到某处时,他转动的眼珠忽而慢下了动作,在一句话上来回反复地盯。
“看着那人的笑脸,饶是再如何嘴硬的猫儿, 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对他暗自起了情愫,只未经历过情事,浑似个不明了的罢了……”
明芽喃喃读出来声,面露茫然。
情愫?
谈情说爱的那个情吗?
不对啊,明芽先是反驳了下自己,然后开始搜刮脑子里对谈恋爱的所有认知。
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每天黏在一起约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互送纪念礼物,没羞没臊不分场合地亲亲抱抱贴贴才叫谈恋爱……吗。
明芽突然沉默。
迟来的恍然大悟非常霸道地钻入脑子里,一把把迷雾捣散,最后留下几个字——
这不就是他和楚衔青的日常吗?!
“轰”地一声,明芽的世界观遭到了冲击。
他不可思议地又哐哐翻了几页,又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缩一瞬。
“夜深人静时,皇帝抱着偷得一件里衣,深深嗅了一口,情难自抑间,那只平日里为猫儿梳洗的手,却在绸被底一下一下耸动着……啊啊啊!”
明芽像抱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把话本子赶忙扔到了一边,面色惊疑不定,吓得嘴里咪咪叫,头发都快炸毛了。
虽然楚衔青没有干过这种事,但是咪干过——在梦里干过也是干过!
刹那之间,所有未曾被注意的细节如过境之鸟,飞快划过脑海。
怪不得,怪不得咪会莫名其妙做那种梦。
怪不得,怪不得江家姐弟明明被命令做的是要勾引皇帝的事,却是想代替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想代替自己的位置?
因为明芽和楚衔青在谈恋爱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明芽眯起眼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深沉的小猫博士脸,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唉,谈恋爱真麻烦呢,连意识到自己在谈恋爱这件事都很难。
小猫这么快就弄清楚,真是太聪明啦!
明芽解开了自己的困惑,心满意足地把话本子捡回来塞到枕头底下,把自己卷进被窝里蛄蛹蛄蛹。
多亏了苏喜儿,她真是个好人。
现在咪是一只谈恋爱的咪啦!
至于那个春宫.图册,也许是谈恋爱之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所以一起送给猫了。
苏喜儿真贴心!
饶是还有许多小细节没理明白,但明芽想了会儿,他愿意也只愿意亲近楚衔青,想和他贴贴,想和他睡觉,还给楚衔青摸小猫。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猫多喜欢人啊!
确认好没有别的可能后,一天思来想去带来的困乏迟钝地席卷了明芽的脑袋,眼皮一睁一合,很快便陷入了梦乡中。
与欢欢喜喜的猫不同的是,侧屋的楚衔青近乎是一夜没阖上眼。
屋里静悄悄的,怀里空落落的。
没有小猫,也没有小猫的味道。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微微亮,楚衔青唤来内侍替自己更衣,想着这都早上了,也不算违了昨夜同小猫的约定,已不是夜晚,应当就可以去寻猫了。
莫余一脸复杂,余光扫过了这间略显窄小的屋子,偷偷叹口气。
原来就算是陛下,惹了夫人生气,那也得被赶出房睡啊。
楚衔青一心记挂着寝屋里的明芽,不多注意莫余的异样,几乎是穿戴好的一瞬间便跨了出去,背影莫名显得有些急切。
“咯吱——”
被微蓝天色浸染的寝屋里,被悄然推开了一条缝,晦暗的地面被涂抹出一道不明显的光亮。
极细微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屋子里缓缓响起。
床上的人睡成一团,只露了半张小脸在外,纤长浓密的眼睫颤颤,像极了随时都会飞走的蝴蝶。
楚衔青轻轻在床沿坐下,阴影笼罩住了整个明芽。
他垂下眸子,目光眷恋地在明芽脸上留恋,眼眸里盛满浓稠的喜爱。
楚衔青曲起指节,极轻地蹭了蹭明芽的眼尾。
下一秒,睡熟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非但没有被吵醒,反倒伸出手,虚虚抓住了那根捣乱的手指,好轻地咪了一声,软乎乎的。
楚衔青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抱着想念了一晚上的猫亲上几口,又担忧平白扰了猫的好梦,只好忍耐住快溢出来的欲望,退而求其次地用被抓住的那根手指,蹭他绵绵的手心。
一早便有这样的好事,昨夜的不愉是顷刻间消散了。
毕竟还是个小猫崽,偶尔闹些小脾气多正常。
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天色愈发亮起来。
就在楚衔青用目光将心爱的人亲吻了个遍,正要起身离开时,余光却倏然瞥见了一角褐色。
他身形一顿,从凌乱的绸被底下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垂眸看去,眼睛定定盯住了某处。
书皮上明目张胆地写着几个大字。
春宫图册。
倏然,楚衔青的脸色复杂了些许,迟疑地将视线投在了明芽乖巧的睡颜上。
……所以,闹着要自己睡,是为了偷偷看这等秽物?
他脸色阴沉些许,脑海里划过了一个景象。
昨日明芽同那名女子谈话的地方,似乎就是一家书斋。
是明芽自己要看的?为什么?
楚衔青眉头轻蹙,似乎遇到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眼神不断在明芽和图册上来回跳。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是……遇见了什么人,被谁带坏了?
楚衔青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无比,下意识攥紧了拳,忍耐地磨了磨后齿。
宁静的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不和谐的气息,冰凉无比,冻得睡梦中的明芽都皱眉咕哝了一句。
什么东西,猫冷冷的。
片刻,楚衔青小心抽出了被明芽握住的那根手指,顺势将图册收进了袖袋里。
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寝屋。
当明芽起身时,已是日上三竿。
辰乙告诉他,今日陛下与知州还有事要议,无聊了便寻人去玩,钱袋已留在了屋里,想玩什么便玩。
当辰乙跟着布膳的内侍进屋时,看着撅着屁股在床榻上找来找去的明芽,沉默了。
他犹豫地开口:“……国师大人,您找什么呢,需要属下帮您吗?”
明芽:!
他“噌!”地一下站直了身,像个小猫卫兵似的僵硬转身,果断摇了摇头,“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辰乙面色疑惑,“哦……是。”
明芽松了口气往桌边走去,眼神却还不停地往床榻边瞟,神色不解。
奇怪,明明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床上的,哪里去了呢。
难道被自己一脚踹飞了?
明芽一脸苦大仇深地嚼嚼嚼,把内侍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是今日的膳食不合这位主子的胃口。
澹州的天气确实很好,纵是图册不见了叫明芽匪夷所思,望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致,还是开开心心地席卷了整张桌子。
然而,灿烂的阳光下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哎呀,本王这是有要事与国师相谈,怎么能将本王拒之门外呢,耽搁了事,你负得了责?”
辰乙面无表情,仍是那句话:“有事可等陛下回来之后再相谈。”
易王闻言咬了咬牙,心口的火一阵一阵冒,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该死的,他昨日听了塔娜那女人的话,实在放心不下才想来探探这位所谓国师的底,结果现在连人都见不到。
楚衔青是被迷惑了心智吗,竟然让宸翊卫来护卫这劳什子国师。
不知道的还以为保护小情儿呢。
他阴沉着脸,方才已是把好赖话都说尽了,也不见这铁面无私的宸翊卫动摇一分,知晓今日是跨不进那道门了,“哼”一声甩袖就要离开。
“是谁呀?”
闻声,易王抬起的脚顿住,回过了头。
紧闭的屋门已是敞开来,一个少年背着手立于门口,歪着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瞧,黑润的眸子眨了眨,嘴里还仓鼠似的嚼着什么,整个人在阳光下像个被家里宠惯了的公子哥儿,满身的贵气。
哪有一点国师的样子。
辰乙快步上前,在明芽跟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回:“是易王前来拜访。”
他瞧了瞧明芽若有所思的神色,又说:
“无事,国师不必担忧,只要您不愿见他,属下大可以赶他走。”
明芽认真听了会儿,忽然眼睛亮了亮,歪着小脸冲他笑笑,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不用呀,让他进来吧。”
今天猫谈了恋爱,心情好,不跟丑人计较。
而且……
明芽进门前又回身看了呆愣的易王一眼,弯起眼眸笑了笑。
他也想看看,一个要害楚衔青的人,见他是为了什么。
屋口的易王听了明芽的话,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下意识先瞥了辰乙一眼,神色犹疑。
“啧,”辰乙虽不太明白小主子的意思,但也容不得什么人都敢质疑小主子说话的分量,“国师大人允许了,王爷就请进吧。”
易王说了声“是”便慢慢走了过去,疑虑陡生。
宸翊卫不是天子直属,只听皇帝一人的命令吗,若是楚衔青下令不许他人见国师,那国师的话又有什么重要的?
带着满腹的疑惑,易王谨慎地坐到了明芽的对面。
明芽嚼完最后一口梨,见他如此自然地坐下,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咕噜咕噜冒,“我还没有让你坐下呀,你怎么就自己坐下了?”
话落,便见对面的易王神情一变,双眼不可思议地抬起,像是以为听错了什么,紧皱着眉,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小蹄子疯了吗?!
一个国师再能如何大得过他一个王爷!
被羞辱看低的愤怒在胸腔涌动,他张口就要训一训这不知好歹的国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清脆的少年音截断了。
对面的国师笑眯眯的,声音甜甜道:“哎呀喵,明芽开玩笑的,坐吧坐吧。”
“辰乙,梨子吃完了,你再给我拿点来吧!”明芽说完也不理会易王的反应,转而朝门口的辰乙招了招手。
辰乙憋着笑走过来,接过了明芽递来的盘子,利索应了声“是”。
易王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无视本就满腔愤怒,眼下见了以往高高在上,只听令于天子一人的宸翊卫,居然要替一个小小国师拿水果,更是气得头痛。
他没忍住说道:“本王若没记错,宸翊卫当直属陛下,你竟敢违逆祖制!”
说完,易王扬了扬眉,一副好似得胜的姿态。
哈,可算抓住你的错处了吧,叫你方才敢把本王挡在门口,叫别人看笑话!
脑子有病吗。
辰乙听了直想翻白眼,冷淡地瞥他一眼,言简意赅道:“陛下有令,见国师如见陛下。”
忽然,明芽抬了抬眼。
昨夜他其实是看完了话本子才睡的,是以现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冒出其中的一句台词。
“见妻如见吾。”
明芽耳朵一红,不自在地磨了磨牙齿。
哎呀喵,果然早应该发现的,楚衔青肯定比自己更早发现他们在谈恋爱了吧?
可恶,猫输了!
猫嘴一瘪,顿时没了耐心。
本来今天还没见到人和人谈恋爱就烦。
他无聊地撑住下巴,望着一脸猪肝色的易王,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很忙的,你快点行不行呀。”
少年的语气懒洋洋的,一点儿都没尊敬他这个王爷的意思,易王面色扭曲一瞬,又想起此行的目的,不得不压下难堪,说:
“啊,本王近日遇见一件怪事,又听闻国师大名,近日特此拜访……”
易王自如地将早已打好的腹稿一一说了出来,一面说一面观察明芽的神色,心中冷哼。
他倒要看看,这个“国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人嘴巴臭臭的。
明芽听了半晌,不耐烦地抿了抿唇。
什么嘛,还以为是想来偷偷害猫的,白兴奋了。
本来猫可以大展身手,向人证明猫有多强大,跟猫谈恋爱多有面子的!
思及此,明芽索性把桌子一推,直直站起了身,猫儿眼冷冷睨了过去,越过眼前人怔然的脸,大步往外走。
嘴里大声喊着:“太无聊了,明芽不想帮你。”
又一偏头,对辰乙挥了挥手。
“把他赶走吧。”
“是。”
饶是辰乙都不由一愣,派辰丁将人打发走后,才匆匆跟上不知要去哪里贪玩的小主子。
乖乖,真是一点理由不找,人说赶就赶啊。
易王脸色都臭成什么样了!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阳光洒在百姓笑容洋溢的脸上,不由也感染了被易王糟蹋心情的明芽。
貌美的小公子在街边欢快地走,气质出尘,样貌上佳,连一身衣裳配饰都是顶顶的好,自是引得不少人看。
也有些热情的嬢嬢,捉了人的手好一顿夸,大方些的,还往人手里塞了果子饼子什么的。
明芽就这么一路被夸,更是飘飘然了,踩在青石砖上都好似踏着云,嘴角的小梨涡就没消失过。
要是楚衔青在就好了。
明芽蹦跶在街头,不由想起近乎一天没见的人。
让他也听听别人是怎么夸猫的,嘿嘿。
“小公子,可要进来看看呀~”
倏然,一道轻柔甜蜜的声音擦过耳畔。
明芽止住了步子,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说话那人一身轻纱衣裙,裸露肩头,脸蛋是极动人的,只是脂粉过厚,倒显了些俗气。
只不过,一瞧便是男的。
明芽好奇地歪了歪头,除了那天的江遥云,他还没见过这么穿的男人呢。
男子见明芽望了过来,捂着嘴娇俏一笑,夹着声说:“奴家瞧公子一人,想着怕是无聊,要么进来同我们玩玩呢,吃酒打牌,亦或是别的,奴家都会的呀。”
“是呀是呀。”
明芽还没说话,头顶传来一道更为轻挑的声音。
他抬起脑袋向上看去,一个容貌更为妩媚的男子倚靠在二楼边的软榻上,轻轻朝下丢了张帕子,笑盈盈地说:“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的,瞧公子也不是个没钱的,进来玩玩又如何呢?”
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擦过明芽腰间鼓鼓的钱袋子,笑意更深。
这么个貌美的富公子,瞧着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赚翻了好不好!
那张藕粉色的帕子悠悠落在明芽仰起的脸上,眼前顿时一片粉意,鼻尖萦绕着浅淡的花香,幽幽的,无端勾人。
他眨了眨眼将帕子取下,有点心动。
吃酒打牌什么的,楚衔青都不许他做。
猫想玩!
但是……
明芽忆起昨日楚衔青看自己和苏喜儿待在一起,就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又有点发怵。
贪玩和顾家在脑子里打架。
明芽捏着帕子,紧闭双眼,很是挣扎和犹豫。
在精密的权衡利弊下,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楚衔青不喜欢自己和女孩子玩!
但是这里面全是男孩子呀!
明芽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反正到现在楚衔青都没有来找猫玩,猫怎么就不可以找别人玩呢?
越想越觉得可行,他粲然一笑,雀跃地蹦跶了过去,裹进内里甜蜜的花香中。
“好呀好呀!”
在明芽未曾注意的地方,牌匾上的字熠熠生辉。
——偎红馆。
落日余晖撒下,地面一片金黄,一道黑色的人影匆忙在街道中穿梭。
“陛下,不好了!”
“啪”地一声,正堂的门被轰然推开,打断了里边的谈话。
楚衔青抬手止住知州欲言又止的嘴,眉间轻蹙,“何事。”
辰丁气喘吁吁,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紧张得不得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陛下的眼神催促下,说:
“辰乙来消息,说,说国师进了一家小倌馆啊!”
楚衔青面色骤冷——
作者有话说:小猫小猫要掉马啦[眼镜]
嗯……关于开窍,其实小猫现在还是半开窍的状态,喜欢是真喜欢,但自我理解的还是更偏向于比较浅层的,真开窍还得等到后面[眼镜]
第52章
“公子, 喝这个吧。”
“公子,吃葡萄吧,这可是新进的~”
“公子……”
偎红馆里, 坐在雅座正中的明芽被一个个穿着各异的男子包围住,单纯而未经世事的小家伙被层层香气裹挟,晕头转向的,只有猫的生人勿近本能让他得以逃脱各个魔爪,连一片衣角都没被碰到。
只是酒太好喝了。
明芽小脸红红,就着身旁人的手嘬了一口, 甜腻的梅子酒划过口腔喉道, 酒香逼人, 叫人意犹未尽。
红梅笑眯眯地问:“小公子,滋味不错吧,别人想喝都喝不到呢。”
一旁的白兰见他挨得如此近, 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挥衣袖, 拿出了个什么, 斜着眼挤了过去。
“小公子, 瞧。”
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明芽迷迷糊糊地看了过去, 带着点初尝酒液的亢奋, 挣扎着聚焦眼神, 好不容易终于能看清了,却显然是一愣。
这不是昨天看过的嘛,把人抵在墙上动弹不得的那个。
猫知道!
白兰仔细打量了会儿明芽的神色,确认已是醉得晕乎后一笑,“这是店内新淘来的珍藏呢。”
“我, 我看过!”
明芽立即骄傲地喊。
白兰正欲好好引诱一番,闻言却是一愣,漂亮的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意味。
原是个有了解的,那便是更好。
他笑盈盈地拍拍手掌,身后的帘子顿时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即是如此,想必这批人,当是符合小公子口味的。”
明芽还没懂他是什么意思,便陡然地动山摇,一伙人突然从帘后闯了出来,三两步聚到了跟前的小平台上。
全是一群衣不蔽体,身材精壮,裸露上身的男子!!!
见明芽直直望了过来,像是更得意了一般,举起胳膊,自豪地展示着。
明芽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裸男自顾自在台上舞了起来,耳畔还伴着乐师铿锵有力的音乐声,场面火热非凡。
好晕。
醉意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深重,脑袋晕乎乎的,眼前还有一群大汉舞刀弄剑的,小猫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白兰同红梅对视一眼,看出了这位富家小公子的震撼,笑眯眯地弯下腰同他说:“小公子喜欢哪个?您只要一开口,今夜就能……”
“就能什么。”
二人齐齐望过去,只见店里的小厮一脸惶然地站在门口,身后立着道高大的身影,藏在昏暗的阴影里。
楚衔青脸色阴沉,越过满面警惕的二人,视线精准落到了坐在软榻上,软乎乎瘫成流体的小猫,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上面大汗淋漓的男人们看。
眼睛眨都不眨。
都不好看。
明芽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看台上仍在卖力挥舞的男人们,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都没楚衔青长得好看。
就是身材……
朦胧的目光划过男人们毫不遮掩的胴体,缓慢地眨了下,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
楚衔青没有在猫面前裸过。
没办法比较。
“楚衔青……”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和楚衔青极为相似的脸,明芽觉得自己真是一天没见人,喝口酒就出现幻觉了,不禁喃喃出声。
不行!猫哪能这么恋爱脑!
明芽猛然清醒一瞬,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散这个该死的幻觉。
然而却遇到了阻力,手腕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冰得他一哆嗦。明芽疑惑地眨眨眼,有点难以理解。
怎么幻觉也跟楚衔青本人一样坏?
还偷吃猫豆腐。
楚衔青垂下眸子,静静端详着明芽因醉酒而酡红的面颊,圆而大的猫儿眼水润润的,乖巧地歪头看他,眼尾覆着一层红,唇瓣也染上艳色,呼吸之间都是微烫的热意。
不在家好好同那姐弟二人玩,出来同这些有的没的吃酒寻欢?
楚衔青眉宇压低,眼眸凝成了比平时更浓重的黑色,唇角拉得平直,一副山雨欲来的神情。
周遭人都瞧出了不对,想要逃走却被宸翊卫一一扣下。
站在前头的辰乙打了个寒颤,咂舌着替小主子点蜡烛,叹气摇了摇头。
看着脑子完全不清醒的明芽,楚衔青心口一阵阵冒火,弯下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冷淡地吩咐道:“都审一遍。”
辰乙:“是。”
明月高挂,微风吹过叶片,发出簌簌的清响,在静谧的街道里摇晃。
澹州城中的夜市是极热闹的,只是为了寻人,派人将偎红馆一带清了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明显。
楚衔青抱着人进了马车,抬手要将明芽抱得好些,怀里的人已经一蹭一蹭侧坐到自己身上,手臂亲昵地搂住他脖颈,脑袋搁在他胸口。
他垂下眼静静端详。
小猫的圆眼睛很缓慢地眨,眼里的依赖如有实质,水汪汪地瞧人,脸蛋被酒氤氲染红,绵绵地在他胸口蹭,喉咙里还小声地闷哼。
“玩得开心吗?”
楚衔青抹掉他嘴角深红的酒液,语气冷淡。
醉酒的小猫像是同外界隔了层水,什么声音传到耳朵里都朦朦胧胧,听不真切,迷糊间听到了个“开心”。
明芽脑袋迟钝地转了转,好轻地咪了声,还以为自己是小猫,脑袋往上顶了顶人的下巴。
“开心。”
人来接猫,开心。
楚衔青被顶得抬了抬下颌,心甫一软化,耳畔就听见了这么两个字眼,几乎要被气笑了。
“吃了酒便要说真心话了,胆子这么大。”楚衔青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明芽的脸颊肉。
软的,热的。
迟钝的小猫连气也不会生,侧了侧脸,张口轻轻咬住了捏猫的坏手,含糊道:“猫,胆大。”
被夸夸了,开心。
明芽松了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亮着一点水渍,楚衔青垂眸看了看,没有选择擦去,反是无奈点了点明芽的鼻尖,叹息一声。
“醉猫。”
明芽不知道什么是醉猫,被梅子酒浸泡过的意识一片茫然,鼻间唇瓣全是甜滋滋的味儿,牙尖都在发痒。
今天的人很坏。
都不抱紧猫。
楚衔青倏然蹙眉:“啧。”
“做什么。”
楚衔青侧了侧头,望着忽然一口咬上自己脖颈的猫,警告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松口。”
明芽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口齿不清道:“不轰。”
小猫变成了人,牙也算不上尖,钝钝的牙在他脖颈上细细地磨,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他皮肤上,啃咬间还不时舔舔唇,粉润的舌尖一滑而过。
楚衔青身形僵住,罕见地深觉无力。
他堪堪压下被明芽撩拨出的燥热,手指插入明芽温热的口腔中,指腹划过他的牙尖,抵着软热的肉壁,好是叫猫松了口。
马车摇摇晃晃,明芽浑似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在他怀里咪呜咪呜,手在胸膛上娴熟地踩踩,也不管身上是不是烫得让谁心猿意马。
楚衔青抱着人低声哄,终于叫猫安静了会儿,只是仍不肯撒手。
他也没打算叫明芽撒手。
静悄悄的正院里头,江遥月和江遥云一面打扫,一面闲聊。
江遥云聊到兴处,眉开眼笑地就要往下继续言说,却忽然见江遥月竖起一根指头在唇口,眼睛望向了某处。
他虽不明情况,还是立时跟着噤了声,眼珠子顺着江遥月的视线落点看去,也跟着一愣。
银色的月华倾泻地面,朦胧的树影间,陛下怀里抱着个人大步往寝屋走去,怀里人被外袍遮了个严实,若从后头看便是一丝一毫都看不见,还以为只有陛下一人。
她倏然一愣,旋即皱起了眉。
方才怎么看见好一抹白色?
寝屋内,莫余候在门口,远远瞧着皇帝的身影,赶忙要弯腰行礼,被楚衔青一语打断:“浴房都准备好了?”
莫余低眉顺眼地答:“是,醒酒汤也叫人备好了。”
话语间,余光不小心瞥到从陛下外袍中泄出的一缕白色,眼神微顿,又默不作声地收回了眼。
楚衔青冷声道:“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是。”
浴房里,楚衔青坐在青石台阶上,轻手将盖在明芽身上的外袍揭开。
顿时,一片泛着柔光的白色头发铺洒而下,发尾染上春意的桃粉,和脸颊上的红晕散发着相似的甜香。
“唔……”
似乎是浴房里的湿气叫人更为晕眩,明芽半睁着碧绿的眼眸,眼里仿佛有水光波动,盈盈地眨,撒娇似的往楚衔青怀里又拱了拱,“抱……”
楚衔青呼吸一窒,隐忍的眼光缓慢移动。
挪到了缠在手腕上的蓬松猫尾上。
那条柔软的猫尾亲昵地卷,缠得紧紧的,生怕人给跑掉似的。
怀里的人醉酒后变得更软,拥在胸膛里像抱了一团温热的雪,小心翼翼,担忧稍用些力就会叫他消散。
楚衔青抿直了唇,沉沉墨色的瞳眸中闪动着灼热的欲念,声音暗哑:“明芽原来长这个样子。”
“好漂亮。”
他说。
指节划过明芽滑腻的脸颊,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伸手将人的手覆住,脸也绵绵地挨了过去,填满楚衔青的手掌心,圆润的猫儿眼黏糊糊地瞧人,像小钩子一般。
楚衔青心绪杂乱,此刻更是被这一双眼瞧得心境不宁,索性闭了眼匆匆将明芽身上的衣物褪去,小心翼翼抱着人放进了浴桶。
但猫哪里是听话的。
明芽故意要同他较劲一般,抬起屁股又重重坐了下去。
然后把自己屁股坐疼了。
明芽小小声闷吭一声,幽幽转过脑袋,脸蛋被水汽熏得粉红水润,冲他努了努嘴。
不护好猫屁股,坏。
楚衔青无奈地捏捏他脸,轻轻将明芽的脑袋拨回去,垂着眼替他梳洗,脑子里却还是方才明芽软乎乎看着自己的那一幕。
像颗可口的水蜜桃,他想。
暧昧湿热的水汽蒸腾,呼吸间尽是彼此身上交错的香气。
楚衔青替他冲洗好最后的发尾,取了帛巾将人囫囵包成一团,像抱着个乖巧的蚕宝宝似的去了暖房。
好一番折腾终于是将人烘干带回了寝屋,楚衔青已近乎是忍到了极致。
他轻轻将人放下靠在床头,温柔地理了理明芽颊侧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放得温柔,带着点无奈的哄:“桌上有醒酒汤,明芽喝了去,我先去沐浴,可好?”
身上还沾了偎红馆里乱七八糟的香,实在是再忍无可忍。
明芽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好半晌,才期期艾艾揪住楚衔青的袖子,很轻地晃了晃,“不要咪。”
咪好久没看到人了,不许抛下咪。
楚衔青被他的小动作萌得心化了一地,柔声否认:“没有不要,很快的,乖乖。”
话落,明芽缓慢地歪了歪头,忽而眼睛一弯,像是听见了什么令猫开心的字眼,乖巧点头。
强调道:“快快的。”
“嗯,快快的。”
楚衔青垂首亲了亲他粉扑扑的脸颊肉,三两步进了浴房冲洗。
明芽坐在床沿,小脑袋跟着楚衔青离去的背影转,直至完全看不见了,才慢吞吞回过头。
他盯着醒酒汤眨了眨眼,有点疑惑。
为什么明芽要自己喝。
不应该人来喂吗?
明芽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怪起人的不自觉来。
讨厌,真讨厌。
怎么会有要猫自己动手的道理呢。
明芽气呼呼端起碗一饮而尽,随后安详地躺到了床上,把自己塞到暖烘烘的被窝里,开心地蛄蛹蛄蛹。
猫,能干。
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昨日已剥夺楚衔青的伺候小猫权。
酒是坏东西,把猫的脑袋啃掉了。
瞌睡虫渐渐爬上了明芽疲惫的大脑,压在他的眼皮上,一点一点,彻底阖上了眼,坠入梦乡。
唯一一点模糊的记忆,是不知多久后,熟悉的草木香钻入鼻腔,温热的身躯填满了空荡荡的被窝,他一下子就找着了自己的专属火炉,八爪鱼似的趴了上去。
楚衔青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娴熟地掖好被子,吻了吻明芽香香的发顶,将人抱得了个满怀,一同安然睡去。
翌日早。
明芽已是睡得迷迷糊糊,天光映在眼皮上,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抬起点头。
对上了楚衔青的双眼。
那双浓黑的眼眸弯了弯,俊美的面容温柔至极,声音轻得像怕惊了才醒的小猫。
明芽脑袋迟钝地转了转。
饶是喝了醒酒汤,但初次尝试喝酒还是残留了些副作用。
比如说话不过脑子。
明芽静静眨眼,想动一动,一股微麻的痛意却倏然从屁股窜起,引得他被迫僵了瞬。
而后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
屁股痛。
为什么会屁股痛?
猫咪小小的脑袋运作不过来,不受控制地扒拉起近日在脑子里印象最深刻的东西。
楚衔青抱着怀里香软的猫咪,也不急,颇为享受此刻的岁月安好。
也不打算再追究坏猫做的好事。
不过就是不懂事,加上贪玩了些,才会被人哄骗着进了那种地方。
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回家了吗。
凝视着明芽懵懵的小脸,楚衔青心软得不行,今日更是破天荒地不曾早起,遣了莫余去告知知州,有事容后再议。
明芽仍是一脸懵,碧绿的眼眸飘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扇似的眼睫蝶翼般翻飞,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出股仙灵的出尘感,带点冷。
真可爱。
楚衔青想,怎么没有表情也可爱。
他轻笑了下,张嘴要问明芽有没有肚子饿,想吃些什么。
嘴才张到一半——
“我们昨晚上交.配了吗?”
明芽动了动发麻发痛的屁股,茫然地歪了歪头,混沌的脑子里填满各种不可说的图画。
他又问:
“你用的什么姿势,为什么这么痛?”——
作者有话说:小猫大放厥词!
这两天在外面做实践,希望还有时间给我码字[化了]
讨厌,怎么口口我[愤怒]
第53章
“你用的什么姿.势, 为什么这么痛?”
岁月静好的气氛中,明芽疑惑地替自己的屁.股哀悼。
奇怪,怎么是两瓣屁.股肉在痛啊。
明芽甚至伸手往后摸了摸。
而且不应该全身都在痛吗, 怎么只有可怜的屁.股遭了殃?
按话本子里写的,应是全身像被碾过一般酸.胀……后面的记不清了,应该是被梅子酒吞掉了。
难道说——
明芽顿时坐起身,狐疑地看他,生气质问:“我的屁.股哪里惹你了?”
“你为什么只欺负它!”
(审核大大看这里,屁股痛是摔的, 什么也没发生好吗?)
楚衔青脑内嗡鸣, 近乎以为自己其实被什么人下了毒, 入了幻境,否则为什么会从单纯的明芽的嘴里,听见这等不堪入耳之语。
“谁教你的。”
楚衔青阴沉着脸, 坐起身, 大手揽住明芽的后腰往里一摁, 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交.配, 姿势, 朕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一点微不可察地咬牙切齿。
明芽跨坐在楚衔青身上, 骤然的姿势变动像是拨动了脑内的一根弦, 他皱皱眉, 想骂一骂,又本能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于是在旁人眼里看来,便是一副倔模样。
前日白昼时的支支吾吾。
前日夜晚突如其来的分房睡。
昨日的春.宫图册。
乃至于昨夜还敢一个人跑到小倌馆里,同那些个衣不蔽体的男人们吃酒玩耍。
一桩桩一件件,顿时条列在楚衔青眼前。
他眸光暗了暗, 手一捞直接叫茫然的猫趴在了自己腿上,雪白的发丝划过脸侧,那张漂亮的小脸露出一点错愕。
“你干——”
“啪!”
空气间骤然寂静。
随着屁股上的麻意一同蔓延的,是迟来的清醒和这个人居然敢打我的不可思议。
明芽朦胧的绿眸倏然间恢复清明,怒不可支地回头瞪过去,长睫愤怒地颤了颤,提高了声量大喊:“你敢打我?!”
“楚衔青你敢打我?!”
明芽气得牙痒痒,浑身扭动起来,抻长了脖子张嘴就要下口。
“啪!”
清脆的一声再次落下,明芽甚至能感觉到屁股在弹动,一晃一晃的。
不痛,像挠痒,但是……
超级羞耻啊喵!
楚衔青摁住活鱼似的挣扎的明芽,语气凉嗖嗖道:“为什么不打?”
“犯错了就要挨打。”
猫哪里有错!
明芽脸扑腾得泛出粉意,两眼水汪汪地瞪,凶巴巴道:“明芽没有错!”
“是吗。”
楚衔青意义不明地笑了声。
“啪!”
“春宫图是哪来的?”
“啪!”
“为什么要和朕分房睡?”
“啪!”
“昨夜同那些男人做了些什么?”
一声又一声的“啪”在臀部响起,明芽的脸已经通红,也不知是气得的还是羞的,水润的眼睛染上了绯红,嘴巴下撇,像是要哭了。
虽然真的不疼。
但是这把猫大王的威严放哪里!
他呜咽一声,毛茸茸地生着气,咬紧了嘴唇,很记仇地盯人,思索着找到机会就要啃回去。
猫的牙齿!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楚衔青仍是无动于衷,一双眼凉薄地垂下,伸出手捏住了明芽的双颊,轻轻拨过,叫他同自己对视。
而后弯了弯眼睛,声音里极尽的温柔:
“我们明芽,是有心悦之人了吗?”
什么。
明芽听了怔住,心倏地停了一拍。
怎么问猫这种话?
猫不是在和你谈恋爱吗?
人却不给一点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为了心悦之人,不惜叫自己的眼睛被那种图画染脏,不惜进入小倌馆吗?”
楚衔青的声音很轻,近乎于自言自语,说话时却又紧紧盯着明芽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他其实明白,身边没有人讨得了这只恣意潇洒的小猫的芳心。
按明芽的性子,若真有了,怕是早早就溜之大吉,哪还有闲心同他玩什么扮演的小游戏。
但他就是忍不住。
楚衔青指腹挪动,摩挲着明芽的唇瓣,分明是很温和的动作,却叫人看得心惊胆战。
“明芽,为什么想学,学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什么人引诱了你。
是谁让天真而单纯的你起了了解这些东西的心思。
楚衔青低垂着眼,却微微避开了明芽的视线。
“我要把他……”
“因为要和你谈恋爱啊。”
忽然之间,明芽轻飘飘地出了声。
楚衔青身形骤然僵住,脸上浮现一点不可思议的神情,并不明显,却叫明芽看了个真切。
明芽顿时来劲儿了,终于占据上风,兴高采烈地重新爬起来跨坐,理直气壮地进行谴责:“你想和明芽谈恋爱对吧,明芽都知道啦,特意找来的图册,提前学习一下怎么交.配。”
才不要告诉楚衔青,他是才意识到他们在谈恋爱。
明芽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要保住猫大王英明神武的形象!
哎呀哎呀,早知道把图册藏起来了。
明芽咕哝一声,谴责人偷猫的好看书的同时,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尾巴。
等等。
明芽突然顿住不动。
摇了摇尾巴?
电光石火间,一切被酒精麻痹后忽视的东西,顷刻间变得清晰起来。
比如脸颊旁边垂下的头发怎么是白的。
猫,猫暴露了?!
明芽登时被自己吓得炸毛,什么谈恋爱的也不管了,拔腿就要跑下床。
眨眼间被楚衔青霸道地按了回去,被逼迫着抬起了下巴,惊慌地直直对上了那双幽潭似的眸。
他再一次看见了自己。
长着猫耳朵,绿色眼睛的自己。
“为什么要逃?”
楚衔青很轻地笑了笑,宽大的掌心温柔地抚过毛茸茸的猫尾,在发抖的尾端揉搓了几下,另一只手紧紧摁住明芽往后躲的后腰。
“不是说要谈恋爱吗。”
他高挺的鼻子蹭上小猫挺翘的鼻尖,亲昵地碰了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碧绿眼眸,语气眷恋。
“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吗。”
明芽浑身上下都被禁锢,敏感的尾巴尖更是被捉住把玩,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回事。
明芽紧张地舔了舔嘴巴,眼眸里露出点疑惑。
刚才楚衔青不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吗。
怎么突然又变得怪怪的,怪……
怪兴奋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啊喵!
尾巴尖又被捋了一下,明芽一激灵,小小声地咪呜了下,抬眼间陡然撞上楚衔青晦暗不明的黑眸,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为什么楚衔青看见猫的耳朵和尾巴,一点都不惊讶!
人不应该吓得满地乱爬大喊妖怪吗?
明芽直觉哪里不对,但交错的呼吸扰乱了大脑的运作,胸腔里的心跳愈发加速,仿佛震耳欲聋。
脑袋,思考不了了。
他磕磕巴巴地说:“要,要交.配?”
楚衔青:“……”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没什么起伏地说:“果然不该放你独自出去玩,都学了什么东西回来?”
就该把你绑在我身边才是。
楚衔青看着明明有些害怕,却仍贴着自己的明芽,忽然产生了这个恶劣的想法。
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漂亮生动的小猫仙。
楚衔青垂眼,看他的眼睫颤动,看他澄澈的绿眸,又忆起他在别人的拥簇里醉酒脸红的模样,直觉喉咙一渴,心底卑劣的因子蔓延。
心想,就一次吧。
惩罚一下这个坏猫。
“嗯?!”
明芽陡然瞪圆了眼睛,搭在身侧的手一瞬间攥紧。
楚衔青摁着明芽的后脖颈,两人几乎是密不可分,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心里涌过一阵恶劣的快意,唇瓣碾磨间,咬了咬那点柔软的唇珠。
软的,甜的。
楚衔青咬完又亲了亲唇角,意犹未尽地退回了原本的距离。
然后看见了一只呆在原地的猫。
耳朵立得又高又直,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耳尖的桃粉似乎都更艳了些。
小猫的表情实在很有趣。
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瞥瞥右边,又努了努嘴,吭哧吭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
忽然,明芽挑起眉毛大喊一声。
楚衔青也学他挑挑眉。
“你要亲就亲,咬我干什么?!”
明芽气哄哄的,头一低往楚衔青的胸口来了一个头槌攻击,瓮声瓮气道:“你的技术很差,肯定没有好好看明芽的书,你一点儿也不认真!”
“你谈恋爱不及格!”
话题又拐了回来,楚衔青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若有所思地蹭上了小猫的脸颊,说:
“朕同谁谈情说爱?”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明芽看着楚衔青,像在看一个无可挽回的负心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脱口而出:“当然是和我!你难道还有别的咪吗!”
话落,空气霎时安静。
明芽僵了瞬,头顶的猫耳朵转了两下,显得有些猫猫祟祟。
“哦,”楚衔青细细听了会儿,“是这样。”
“原来明芽就是小猫。”
他的语气刻意地有些起伏,像是真的惊讶一般,而后温和地看了过去,笑了笑:“所以明芽一路上都在同朕说谎吗?”
“为什么?”
明芽尾巴停了一拍,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小声地说:“怕你说我之前都在偷懒,知道了猫可以变人,要把猫带去锻炼……”
“猫不可以锻炼的。”
明芽眼巴巴地望过去,尾巴亲昵地自觉卷上楚衔青的手腕,将脸也贴在胸膛,肉乎乎的,声音也绵绵的:“你不会真的要带猫去锻炼吧?”
猫怎么真的暴露了。
明芽瘪了瘪嘴,思索了一圈发现最可疑的就是昨晚上喝的酒。
肯定是醉酒之后没控制好灵力!
想着想着,又开始埋怨楚衔青,凶巴巴地瞪圆眼,耳朵都趴到了脑后,大声谴责:
“你都捉到明芽尾巴了还问问问,不许审问小猫!”
说完咬了口空气,以示威胁。
楚衔青夸:“真有劲。”
又说:“为什么会逼你锻炼,小猫不愿意,朕不会要你做。”
明芽骄傲地“哼”一声,叽叽咕咕地把脸偏开。
“小猫骗我,好伤心。”
楚衔青声音平静,若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分明没什么神情,却把明芽看得有点不是滋味,闷声说:“小猫,小猫不是故意的呀……”
等等,明芽忽然眯了眯眼。
人,在撒娇?
但那又怎么样!
明芽琢磨出点不对,立即猫猫逼人:“都怪你天天吓明芽,让明芽修炼,不然,明芽才不会骗人!”
小猫,是很诚实的小猫!
“而且!”
明芽像是占据了高地,立马就趾高气扬起来,手一甩腰一叉,昂着下巴指指点点:
“我是为了和你谈好恋爱才看坏东西的,都是你的错才对吧,哪里有骂小猫的道理呢!”
楚衔青静静听着,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半晌,才哑着声说:“朕确实不知,何时同明芽定了情。”
“无父母之命便也罢,就连三书六聘也无。”
他将明芽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望过去的双眸墨色沉沉,深邃的眉眼拢上一层落寞,温声道:
“小猫,不能这么名不正言不顺。”
明芽原好好听着,听到这里顿时秀眉倒竖,以为楚衔青居然要拒绝和他谈恋爱,立即凶巴巴地龇了龇牙。
楚衔青像是被他可爱到,凑过去亲了亲唇角,笑意里含着叹息:“你是小猫仙,你只需要等别人来请求同你亲近便好,不用自己开口。”
明芽不太理解,很直白地问:“你喜欢明芽,明芽也喜欢你,不就可以了吗。”
“我们小猫都是这样的。”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明芽瞅他。
明芽定定看着楚衔青,看他无言静了静,而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某种妥协,说:“喜欢。”
“喜欢明芽。”
三书六聘……从现在准备也不晚。
楚衔青垂眸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盘算着先让人准备些基本的,回宫再做添加。
宫殿,金玉珠宝,若是明芽对皇后之位有意,便做封后,若是喜欢能到处游玩不受束缚的国师,那便下道旨意就是。
无论什么身份,他的权柄与明芽共享。
楚衔青知道,明芽也许真心对他有意,但此刻嘴里的喜欢……或许并非他想要的。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只要明芽在他身边,他会一点点让明芽明白。
无事,现下最要紧的是让小猫开心。
是他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还未成婚便对明芽做了不妥的事,还错怪了明芽。
明芽见楚衔青这么听自己的话,很快又眉开眼笑,亲昵地又抱过去,脑袋搁在他颈窝上咪呜咪呜叫,“你要跟明芽道歉的呀,你错怪明芽了。”
楚衔青:“好。”
他顿了顿,从善如流地说:“是我做得不对,不该错怪小猫,也不该动手打小猫屁股,更不该在小猫没允许的情况下咬小猫的嘴。”
明芽:?
哪里不太对。
“不过,”楚衔青想起些什么,面色浮现些不自然来,微微侧开脸,“没有交.配。”
“你……那里痛是因为洗澡的时候不老实,磕到了。”
“没有吗。”
比起楚衔青忽如其来的口齿不清,明芽倒一副轻飘飘的样子,“好吧,我还想知道你用了什么姿势呢。”
这样他还能辨别一下那本书到底有没有用。
唔,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证明了。
楚衔青默了会儿,选择装没听到这句话,张口想不动声色地换一个话头。
面前却忽然凑了张漂亮到令人目眩神迷的脸蛋过来,还冲他眨了眨眼,骄矜道:“那也怪你,没有保护好猫高贵的屁股,有罪!”
楚衔青眉尾轻挑,瞧明芽扬着眉眼,碧绿的眼睛坏水直冒的模样,便知道他这是又要耍坏,于是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哄:
“要我怎么做呢?”
明芽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会儿。
虽然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计较,但算啦,小猫不记得就先放着吧。
楚衔青耐心地等,温柔的目光在发现明芽换成了最初始趴在他腿上的动作时,倏然漫上几分不好的预感。
单纯的小猫回过头,绿葡萄似的眼睛水润含笑,雪似的肌肤细腻光滑,瀑布似的发垂落,半遮半掩。
他看见那双眼俏皮地眨了眨,说:
“那你给它揉揉,跟它道歉吧!”
当小猫时撞到了头,人就会给揉揉。
那屁股也是一样的吧?
人,快给猫屁股道歉!——
作者有话说:小楚打得很轻,只是在威吓小猫,当时已经醋疯了,自家的猫跑出去玩,还那么多事瞒着自己[小丑]
其实楚衔青糊弄得很拙劣,但发生的事太多,小猫小小的,小猫的脑袋也小小的,还是忘了质问人怎么那么快就接受了猫掉马的事
还有其实小楚是个大封建来的,觉得没成婚就亲亲dodo是对老婆的不尊重,所以之前情不自禁也只敢亲脸亲头发,今天是醋死了才敢啃一口猫嘴[猫爪]
这两天一直在外边暴走,只能边走边码,所以可能写得有点糙,放假了我会再回来修一修的(滑跪[求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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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楚衔青闭了闭眼, 冷酷拒绝:“不行。”
接着抢在猫要炸毛之前补充道:“你我还未成亲,怎么可以做这般逾矩之事?”
不可以吗?
明芽怀疑地瞅他一眼,发现楚衔青真是认真的后, 才失望地瘪瘪嘴:“你们人类真麻烦。”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成亲,我的屁.股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说着晃了晃其实已经没什么麻意的屁.股。
楚衔青自动过滤掉明芽毫无自觉的狂悖之语,不去看他那滚圆晃动的臀.肉,心平气和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急,还需要一些必要的准备。”
“真讨厌。”明芽翻了个身, 挨挨蹭蹭把脑袋挤到了楚衔青的大腿上。
猫耳朵转了转, 碧绿的猫儿眼一眯, 忽然“嘶”了声,“还是好奇怪,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明芽是小猫呢, 不觉得长着耳朵尾巴的人其实很奇怪吗?”
“怎么会, ”楚衔青立即反驳, 为了证明似的, 摸了摸转动的猫耳, 感受到蹭在掌心的绒毛,笑意加深, “很可爱。”
明芽的小梨涡没忍住蹦了出来, 一被夸就开心的性格还是没变。
只不过现在是一边开心一边怀疑地盯盯。
人, 猫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说实话(严肃脸)。
楚衔青余光瞥见翘起的猫尾,眉眼间更温柔了几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好吧, 其实在明芽说要离开,给我一个人质的时候就知道了。”
明芽:?
窗外天光灿烂,云白天碧,树叶安然地在风中簌簌,一片祥和安好。
直到一声大喊刺破天际。
“——你根本一直在耍猫!”
明芽气得眼睛扁成了半圆,耳朵尾巴的毛毛都炸起,愤愤指责道:“猫演的那么好,怎么发现的,肯定在作弊!”
他不死心地凑过去,眯起眼企图捕捉到人脸上的任何一丝心虚。
难道猫说梦话被听见了?
还是楚衔青偷偷给猫喂酒,猫什么都交代掉了。
明芽现在对酒是十万分的不信任。
他,暴露了猫!
“于旁人而言自是无法识别,”楚衔青先是出言安抚了下明芽,而后才斟酌着措辞解释,“只是我同明芽相处了那么久,多少有些了解。”
“明芽……大抵是不会如此夸耀另一个人的。”
没错,他察觉到不对劲,就是因为明芽对所谓“人质”的评价。
那么独一无二的高傲小猫,不可能对谁有那般赞赏。
他都没有被明芽那样夸过。
楚衔青默不作声地垂了垂眼,避开了明芽灼灼的视线,难得有些心虚。
明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小脸呆呆。
“怎,怎么会……”
怎么会从头开始就演得那么失败啊喵!!!
明芽气得吭哧吭哧,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是太坏了!”
丢死猫了!
明芽曲起身体,祟祟地企图把脑袋藏到肚皮底下,满脸郁闷。
好吧,这么看来,猫不说,人也不说,他们好像其实是打平了的样子。
但是!
明芽飞快瞟了楚衔青一眼,努了努嘴。
猫大王的威严不能放!
于是明芽“噌!”一下坐起身,挪了挪,两手扒拉住楚衔青的肩膀,和他对视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楚衔青的唇瓣。
然后施施然退离,在床上站起身,慢吞吞的,又低头睨他一眼,“哼”一声放言:“坏嘴!咬你!”
“再剥夺你一天陪小猫权,你今天只能去陪工作了,明芽要去找别人玩!”
说完望了望神情莫名冻住的人,胜利了一般,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身后的尾巴嘚瑟地摇。
“人,伺候小猫更衣!”
…
日头正高,鸟雀在庭院里的树丫上清脆地叫,厨房里时不时响起些切菜洗菜的声响,伴随着一两声交谈笑语。
“今儿个送来了些上好的银鱼,”江遥云望着正切着藕片的姐姐说,“做个芙蓉银鱼如何?”
江遥月闻言停了刀,思索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听莫公公说明公子爱吃鱼,最好不过碎成泥的,我瞧芙蓉银鱼的确不错,快捉条来给杀了吧。”
江遥云笑着应好。
自明芽为他们姐弟二人求情后,莫公公就把他们安置在了正院伺候,好方便明芽起了兴能快些找到他们玩。
不过这两天倒是没怎么见到明芽的人影,姐弟俩整日无所事事,院子洒扫有原本的仆役做,他们就在厨房侍弄侍弄菜色。
江遥月切了笋片,转身要将其和方才的藕片混在一起,余光间却忽然瞅见了一道虚影。
“嗯?”
江遥月顿了顿,有些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窗棂,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无奈道:“明公子,是有什么想吩咐奴做的菜吗?”
话落,窗边鬼鬼祟祟的半颗黑脑袋僵了瞬,而后慢腾腾地站起身,佯装无事地咳了咳,“没有呀,我来找你们玩嘛。”
明芽束高的乌发在身后摆来摆去,像只黑猫似的窜进了厨房里,三步作两步蹦跶到了江遥月身边,“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
“听闻公子爱吃鱼,想着做道芙蓉银鱼,”江遥月擦净了手同他交谈,眼睛八卦地闪了闪,“陛下今日有要务在身不能陪公子吗,厨房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仔细被刀伤着了。”
她打量的眼光在划过明芽一头乌黑的头发时顿了顿,若有所思。
才不危险呢,明芽用鼻子轻哼一声,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
小猫在皇宫的时候,曾在御膳房大战一场——
是猫赢了!
“我把楚衔青赶去工作了,”明芽臭着小猫脸,很记仇地说,“他惹我不高兴,今天不和他玩,和你们玩。”
没有小猫陪的人,真可怜!
闻言,江家姐弟首先是听见陛下的名讳被吓得眼睛一闭,而后才谨慎地对视一眼,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了一点弧度。
原来陛下这等人谈起情爱来,也与一般人无二。
不过……特地抛下陛下找他们玩?
江家姐弟眼前不禁浮现出陛下那冻得死人的眼神,沉默地打了个寒颤。
江遥云挠了挠头,小心地问道:“那……公子想玩些什么?不若奴去唤旁的人来做膳后,奴再陪公子玩乐?”
“不用了呀,”明芽脑袋转来转去环顾四周,雀跃地掂了掂脚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一应瓜果蔬菜,“我还没有做过菜呢,你们教我做菜吧?”
这样的话,就可以故意做楚衔青不爱吃的东西给他吃了。
喵桀桀桀桀……
明芽露出邪恶小猫笑。
江遥月退后一步,面色复杂,低眼迅速查看了一圈什么是既能让这位小公子玩,又能保证不伤到他的。
她可没那么想不开,拒绝明芽不就等于拒绝陛下?好不容易保下的小命可不能没了。
照陛下对明公子的喜爱程度,敢叫他一个瘪嘴,她姐弟俩掉脑袋都是轻的!
顶着明芽期待的小眼神疯狂思索了半天,江遥月灵机一动,赶忙从橱柜里抱出了一篮鸡蛋,喜笑颜开道:“公子先帮忙敲敲鸡蛋吧!这可是做芙蓉银鱼必不可少的材料呢。”
江遥月瞅见明芽有点失落地耷拉了脑袋,攥着篮的手一紧,佯装淡定地补充:“明公子亲自敲的鸡蛋,肯定能叫这在澹州司空见惯的菜色更加美味,这可是件大任务啊!”
大任务!
明芽猫眼圆圆地看过去,嘴角抿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双眼好似放着光,“真的吗,那我要敲鸡蛋,敲最好吃的鸡蛋!”
“哎,好。”
江遥月满脸慈祥地笑着看他。
哎呀,仿佛看到了小云小时候的样子呢。江遥月捧着脸,陷入了甜蜜的回忆。
还是少年郎可爱得紧。
瞥见拿着碗过来的弟弟,江遥月撇了撇嘴。
长大就不可爱了。
江遥云一看姐姐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权当看不见,将碗递给了迫不及待的明芽,走近同江遥月咬耳朵:“姐姐,鸡蛋再多都不够敲多久的,待会怎么办,真要明公子拿刀切菜的?”
“啧,”江遥月回过神,望着认真敲鸡蛋的明芽,也是一阵头疼,“能拖一会是一会,咱快想想办法的吧。”
一时之间,安静的厨房中只剩下一声声清脆的敲壳声。
注视着已经下去一小半的鸡蛋,江遥月心猛地一紧——她还没想好办法啊!
“公子!”
明芽敲得正尽兴呢,闻言扭头看了过去,葡萄似的圆眼睛亮晶晶的,声音甜甜地问:“怎么啦?”
猫有在好好完成任务呀。
江遥月心被猛地击中,这么可爱的少年郎,陛下是怎么舍得不时刻放在身边的啊!
她磕巴了一下,眼珠子飘忽几秒,而后陡然定住,坚定道:“奴看公子的手脏了,要不先出去洗洗手再继续?黏糊糊的也不太舒服。”
能拖一点是一点!
江遥月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明芽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咚咚。”
忽然,紧闭的门被敲响了两下。
三人皆是一愣,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
“江姑娘,满春楼送了新鲜的大闸蟹过来,管事的叫您去瞧一瞧!”
门外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江遥月迅速和江遥云对视,趁明芽还在发愣赶紧乘胜追击:“你看,奴还得去瞧瞧今儿个的大闸蟹新不新鲜,暂时没得空陪公子,公子不若就先去洗洗手,过后是要在厨房等奴,或是到前院去一同挑蟹,都好。”
大闸蟹,明芽还没见过呢。
他点点头,提溜着自己不小心裹上蛋液的手,眼睛弯弯,“那你们挑慢点,我洗完就过去咪。”
咪?
这个奇怪的尾音在江遥月脑中一划而过,但也只是停顿了一下,还是笑着朝他摆摆手,“好啦快去吧,我们就先过去等你。”
明芽重重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去找外边的水缸净手去了。
江遥月“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对着门口的人浅浅一笑道:“素姑娘久等了,方才我与弟弟还在洗着菜便耽搁了会儿,我们现在就去前院吗?”
“是。”
跟前的女子轻轻应声,脸上带着面纱,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怯怯地垂下。
江遥月有听府里的人说过,这是知州的哪个远房亲戚,脸上似乎是受了什么伤见不得人,于是成日带着面纱度日,至今未有人窥见过她的真容。
反正是个惹不起的。
江遥月笑眯眯:“那我们走吧。”
谁知素姑娘摇了摇头,眼睛眨动几下,声音有些颤:“你们先去吧,知州唤我拿几碟瓜果过去。”
“好吧,”江遥月耸耸肩,不打算跟这个孤僻阴郁的关系户多聊,朝身后的江遥云抬了抬下巴,“我们走吧。”
目送着江家姐弟远去,素姑娘出了会儿神,风吹动她乌黑的秀发,在空中轻轻飘起。
确认那二人不见身影后,那双总是怯怯看人的眼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甚至含着几分怨毒,双手啪一下推开了木门,反手阖上。
她望着静静放在灶台上的大锅,嘴角翘了翘。
终于……终于等到这天了。
女人唰一下扯开面纱,快步走近了锅,锅中的清水赫然映出她的面孔。
——正是当时被皇帝罚家中思过一年的秦姑姑。
自从被赶回家后,家中人把所有怨气都洒在了她身上,骂她得不到陛下欢心就算了,还害了整个秦家。之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给她脸色看,就连犯下更大的错的于今都大摇大摆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阴阳怪气。
从被处处宠着的秦家小姐、于家表小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弃子。
她困在家中日日以泪洗面,心中将那只该死的猫咒了一万遍。
要不是它,她早应该留在皇帝身边,当上高高在上的后妃了!都是它!
皇帝,皇帝也该死,宁愿要一只猫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也许上天真的聆听到了她的痛苦。某日易王派人到府上,同她做了个交易。
他会给她捏造一个清白的身世,交由明面上与他不相干的世家送去澹州,先所有人一步来到这里,听他的命令行事,若是成功了,他就帮她重获自由和荣华富贵。
这一刻!终于到了!
秦姑姑兴奋得呼吸急促,手抖着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琉璃瓶,里边装着稀薄的淡色液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那日易王到府上交给她的毒药。
剧毒,但凡楚衔青哪怕只尝到一口,就足以致命。
是,弑君是死罪。
可那又怎样,在那些日子里她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秦姑姑面露狰狞,浓稠的恨意从双眸里流出,吞噬了所有的理性,她心一横,拔开瓶盖就要往锅里倒去。
去死吧,都去死吧,都给我去——
“你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姑姑背冒冷汗,仿佛有一只大手掐紧了她的喉咙,连胃都在疯狂痉挛。
厨房里为什么还会有别人?
不是说每天就只有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在吗?!
明芽甩着手上的水,狐疑地打量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皱着眉一步步走近。
总感觉,猫在哪里见过。
与此同时,秦姑姑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脑中飞速盘算着,另一只手攥紧了藏在衣带里的匕首,眸中闪过阴狠的光亮。
不管是谁,都别想坏她的好事。
她的感官在一瞬间被放大无数倍,背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起来。
那个人,已经走到离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了。
明芽越走近越觉得不对,这个府里居然还有人敢不理他,肯定有鬼!
他伸手搭上了女人的右肩,学着楚衔青的样子冷声开口:“我问你在干什……”
电光石火间,那女人奋力扭过身,冰冷地打开了肩上的手,藏在腰侧的另一只手攥着什么,毫不犹豫地直直冲他刺来——
刹那间,寒光闪闪,利刃挟风。
明芽瞳孔猛地一缩——
作者有话说:依旧生死时速,晚点再修文,上章是修不了了怕又被锁进去不放出来,将就一下吧(哭)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个秦姑姑,之前在28章出现过捏
不用担心,猫猫大王可厉害了!
第55章
秦姑姑眉目凌厉, 带着一股子恐怖的执拗,手握匕首直直就往明芽心口刺去。
见那少年忽而愣了一下,更是在心里冷笑。
早听闻自来了澹州, 皇帝身边就多了小情儿,就这?
陛下居然喜欢这种弱得不行的家伙?
她眼神一凛,眼神聚焦在锋利的刀尖,看着马上就要没入少年的胸膛,嘴角的笑就快要抑制不住。
女人伸出手欲要捂住明芽的嘴以免多事,却不料眨眼之间手腕被紧紧桎梏住, 秦姑姑心一惊, 目光从堪堪抵在少年心口的刀尖移开。
什么, 什么时候?
秦姑姑惊惶地抬起上眼睑,陡然对上了一双幽幽绿眸,那双奇异的眼瞳眨动一下, 流露出纯然的好奇和天真。
明明一副无辜乖巧的神情, 却让她心生胆寒。
但最让她感到恐慌的, 不是这双眼。
而是点缀在少年额间鲜艳欲滴的桃花花钿。
见过, 她见过!!!
秦姑姑呼吸一窒, 牙关不自觉打起架,黑色的瞳仁猛缩一瞬, 倒映出少年冷漠的脸。
“奇怪。”
少年垂眼看着胸口的匕首, 和匕首末端微微发抖的手, 歪了下脑袋。
原来是来杀猫的。
明芽面无表情,一点点推开那只手,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噔”的一声,在地面摇晃几下, 归于死寂。
秦姑姑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愈发惶然。
怎么,怎么一点都使不上力?!
她死咬着牙,牢牢盯着少年毫不费力就把自己推开的手,怨毒从眼里迸发,恨不得一甩手掐上他的脖子。
可是做不到……可是做不到!
该死的,手腕一点都使不上力!
“你,”秦姑姑面色狰狞,一滴冷汗自下颌滴下,“你是什么妖怪?!”
她想起来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少年额头上的桃花分明和那只该死的猫一模一样!
秦姑姑站在原地,双腿惶惑不安地发着抖,胸腔里的愤怒和恐惧混作一团,在血液里疯狂冲撞,眼神都变得有些虚焦。
眼睛,还有眼睛,那只猫也是绿色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前的女人乍然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明芽莫名其妙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仍记着死攥着她。
有什么好笑的?
明芽古怪地打量她。
每次见到这个人都是在厨房,就这么想饿死猫?
小猫可是很记仇的,欺负过猫的坏蛋,猫一个都不会忘!
忽然之间,女人抬起头,笑得几乎气喘,眼里折射出截然不同的阴冷。
“什么祥瑞,什么明主,不过就是个被妖精迷惑了心智的昏君罢了!你也是,哪来的野精野怪也敢跟我争,还把我害得那么惨!”
杀了,都杀了!
秦姑姑眼里闪过决绝。
这么个弱不禁风只能依附人类而活的妖怪,能有多厉害,刚刚肯定是使了什么阴招才让她动弹不得,现在,现在只要趁他不注意——
秦姑姑不知从哪迸发出一股怪力,猛地将明芽一把甩开,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奋力朝他一掷,就连手中的琉璃瓶都不管不顾地砸过去。
什么任务,什么交易,已经全然被执念吞噬殆尽,她心中现在已被仇恨填满,一心只想杀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泄愤。
那可是剧毒的毒药,瓶子一碎,他哪怕沾到一点都够他吃苦头的!
然而当秦姑姑兴奋地定睛一看,却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喜色逐渐被惊恐取而代之。
少年安安静静立于跟前,天光透过窗棂吻上他漂亮的五官,留下斑驳的光影,绿色的瞳眸波平浪静地望过去,额间的桃花隐隐泛光。
空中是他雪白张扬的发丝,卷住了锋利的匕首和晶莹的琉璃瓶。
一时之间,场面显得妖异而诡谲。
在秦姑姑惊恐的喘气声中,明芽忽而对她甜甜一笑,纤长的眼睫弯出蝶翼般的弧度。
“我没有答应要被你杀哦。”
明芽眼睛弯弯,笑得很可爱。
看着秦姑姑吓得瘫软在地,明芽也不急,发丝温顺地将匕首和瓶子递到手心,转瞬间又恢复成了平常的乌黑。
他拔开瓶盖,远远嗅闻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闻起来……和当时庸王送的玉佩,还有人妈妈茶杯里的没什么差别。
秦姑姑吓得不轻,垂着头在地上发抖。
忽然,一道阴影投下,她惶然抬头。
那张漂亮得足以令天下人倾倒的脸蛋笑了笑,碧绿的猫儿眼眨动,跃动着一点令人心慌的天真。
他说:“抓到你了,坏蛋。”
厨房的屋顶上,辰乙叼着根草,惬意地晒太阳。
哎呀,自从来了澹州后,陛下派他时时跟着小主子,真是轻松得不行!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厨房里居然没有小主子捣蛋的声响,安静得挺吓人的。
“黑乎乎!”
辰乙倏然睁眼,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往下看去。
一颗脑袋猫猫祟祟地探出,看见他后亮了亮眼睛,朝他高兴地招招手:“送你礼物!”
这么稀奇,辰乙惊讶地睁了睁眼,利索地翻身而下,在小主子跟前站定,笑嘻嘻地问:“国师大人要送属下什么啊?”
不过送了他能收吗?
辰乙看天思考了会儿。
陛下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给流放了?
然而,当他看见明芽从厨房里拖出了一个被五花大绑晕过去的女人后,登时冻在原地,脸色唰白。
完蛋了。
辰乙眼前一黑,什么时候厨房进了人都没察觉到,他真的要完蛋了!
更要命的是,明芽还满脸求夸的表情仰头看他,嘚瑟地蹦了蹦说:“喜!不!喜!欢!”
辰乙:……
苦笑:“喜,喜欢,属下感激不尽。”
他真的要哭了QAQ
…
另一边,江家姐弟蹲坐在门口已经等了大半天。
“姐姐,”江遥云担心地偏过头问,“明公子怎的还未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遥月下意识反驳道:“不会吧,陛下那么喜爱他,肯定派了不少人明里暗里保护着呢,轮不到你我担心的,放心吧。”
“你怎么知道的?”江遥云疑惑。
江遥月:“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江遥云:“……”
他正要无语吐槽几句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后当即正色,连连拉着姐姐起身行礼,恭敬地对来人道:“奴见过陛下。”
楚衔青淡淡“嗯”了声,眼光扫过院口的几个大木箱和空荡的四周,蹙起眉头,“国师呢,他不是去寻你们玩去了。”
“回陛下,”江遥月敛了笑意,为难地皱了皱眉,“方才国师洗手去了,说是很快便来同奴瞧瞧大闸蟹,奴同弟弟等了快一刻钟,却是还未见人,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比如又去敲鸡蛋了。
闻言,楚衔青面色骤冷,寒凉的目光如冰刺一般往跟前人身上扎,侧首吩咐辰甲:“去找。”
虽说没有对她说什么,但江遥月还是被看得打了个寒颤,垂下头不敢再出一言。
完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是。”辰甲应声便迅速地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跨出一步就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身着黑衣的辰乙一脸无奈,手上拖着个什么人,走在最前头的少年反倒满面春风,蹦蹦哒哒,往这边迈着小碎步跑,还展开了双臂往天上招呼,“我来啦我来啦!”
顷刻间,楚衔青眉眼挂上温柔的颜色,稍稍倾身接住了扑到怀里来的小猫,理了理他汗湿黏在颊侧的碎发,声音带着笑意:“去哪里玩了,朕还以为明芽遇上了什么坏人。”
明芽“哇!”地一下扑进去用脸蛋拱了一圈,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点得意的弧度,“是呀是呀,明芽是遇到坏人了,楚衔青真聪明!”
小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又忘了早上才剥夺掉人的陪小猫权,开开心心在人怀里撒娇。
云团一般的小猫填满了怀抱,楚衔青眼眸里的缱绻将将溢出,声音柔得像是怕惊着了什么鸟雀,同方才冷着脸下令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说:“让朕再猜猜,明芽抓住了坏人?”
虽是询问,语气却是陈述。
明芽每每干了坏事就会露出很嘚瑟的小猫邪恶脸,不肖多问便知是谁必遭了殃。
楚衔青掀起眼皮,朝被丢在地上的人投去视线,片刻后又兴致缺缺地收回。
他家小猫乖得很,从不会主动惹人,遭殃也必定是旁人先挑衅的。
自作自受。
明芽倒吸一口冷气,仰起下巴,猫眼圆圆地看过去,一副被惊呆了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又在偷看小猫吗?
楚衔青被可爱得没忍住笑了一声,喜欢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伸手捏了捏脸颊肉,说:“我们明芽这么厉害,什么坏人来了不都只能束手就擒。”
嘿嘿,猫喜欢被夸!
明芽用力抱了抱结实的人类,朝身后侧了侧首,手指直直指向被押跪在地的秦姑姑,大声告状:“她拿刀要扎明芽!”
话落,地上的人一哆嗦,把头垂得更低。
站在院口的江家姐弟俱是吓得眼前一黑,腿软了一把赶紧相互搀扶,后怕地对视一眼。
怎么还真出事了,可那会儿厨房里不是只有明公子和素姑娘吗,哪里来的——
等等,素姑娘?
江遥月抻了抻脖子,越看地上那人越眼熟,就在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只蚊子时,突然捂着嘴惊呼出声:“这不是素姑娘吗?!”
“陛下,这是前段时间跟在知州大人身边的侍女,说是哪个远方亲戚家的,投奔来找些事做。”
她赶紧侧过头对楚衔青说。
楚衔青周身散发着寒意,叫人如置冰窖,眉骨压低着看人,深邃的眉眼笼罩上一层阴云,冷冷出声:“莫余。”
“哎,”莫余赶紧出声,三两步走到了秦姑姑跟前,毫不留情地捏着人下巴往上一抬,顿时愕然,“陛下,这,这是秦家的那位小姐啊,在宫中时欺了小主子的那位!”
他眉头一皱,狠狠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厉声呵斥:“你这贱蹄子,陛下下令罚你思过一年,你倒是好,使了什么手段又想来害人?!”
秦姑姑被打得脸一歪,猛地咳嗽了一声,咬紧了牙瞪过去,一言不发,双眼里的恨意有如实质,全然涌向被抱在怀里的那个人。
好恨……好恨!
她想尖叫,想大骂这个妖孽,可那该死的宸翊卫早早把她的嘴堵了个严实,只能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声音。
明芽冲她吐了吐舌,从袖袋里掏出了那把匕首和琉璃瓶递给楚衔青,拉了拉他的衣袖。
楚衔青立即弯下腰听他悄咪咪地咬耳朵,“这个毒药,和之前坏玉佩上的,还有妈妈喝的茶里的,都一样,肯定都是易王那个大坏蛋捣的鬼!”
猫猫侦探已经发现了真相!
明芽担忧地摸了摸自己养的人,满脸不放心。
怎么大家都要害猫养的人,真坏。
楚衔青闻言没什么反应,自他看到秦姑姑时便已经想清了其中关窍,所以只是顺势亲了亲明芽的眼尾,温声夸道:“好聪明,没有明芽可怎么办呢。”
明芽顿时眼睛变得更圆,眼里的得意快要溢出,开心地跺了跺脚,在他怀里蹭,“对喵对喵,没有明芽保护你怎么行呢,你真的要对明芽好一点了。”
“比如,”明芽斜眼瞅他,还是有点小记仇,“不可以再耍猫,看猫的笑话了,知道不?”
楚衔青低笑几声,揽着明芽的腰,微垂下头颅,侧首轻轻咬了一口他耳垂上的软肉,含糊地说:“是,大王。”
明芽:“咪!”
他顿时被这一声大王哄得开心地咪咪叫。
楚衔青又亲亲他的发顶,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朝辰甲瞥了一眼,脸上的神色已然又变得冷淡。
辰甲立即意会,接下匕首和毒药,将仍在呜咽的秦姑姑拖了下去,遣人去调查。
终于把碍事的家伙扔走了,楚衔青抱着人晃了晃,看着明芽圆圆的猫儿眼说:“明夜便是大典,不能叫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明芽今日有什么想玩的吗,朕陪你。”
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今日没有工作,可以一直陪小猫。”
明芽原本在楚衔青暖烘烘的怀里呆了好一会儿,已是瞌睡虫要上身,打算拽着人上床抱着猫睡一个猫猫觉,听了这话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个激灵蹦出了楚衔青的怀抱。
楚衔青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轻蹙了下眉头,抬眼看向跟前的小猫,目露询问。
“不用你不用你,”明芽一边说一边倒退着走,没几步就走到了江遥月身边,“明芽和他们约好了要一起玩呢!”
楚衔青冷冷地看过去。
江家姐弟惊恐地瞪大双眼,极其默契地疯狂摆手。
没有啊没有!陛下明鉴啊!
明芽瘪着嘴撞她一下,圆溜溜的猫儿眼很不满地看她,很是埋怨。
江遥月一脸正气,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看都不敢看明芽一眼,默默把眼珠子转走。
开玩笑,和陛下争宠她疯了吗?
忽然,明芽眼睛闪了闪,附耳对江遥月说了句什么。
转瞬间江遥月面色古怪一瞬,侧首对明芽歪了歪头,后者立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遥月犹豫一瞬,还是叹了口气,“好吧。”
“耶!”明芽转身小跑回去,抱了抱不高兴的楚衔青,“你也乖乖的,明芽有惊喜给你!”
“什么?”
楚衔青仍是冷着张脸,对于明芽选别人不选他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小猫真的对他腻了?
他抬起眼看了看江家姐弟,面露一丝迟疑。
还是,小孩子果然还是喜爱年轻些的,觉得同他玩不来了,或是看不顺眼了?
楚衔青越想心越堵。
明芽听了抱着他的腰腹扭扭身子,撒娇似的谴责他:“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喵,你真是个笨蛋!”
乖巧可爱的小猫在怀里撒娇,还圆着大眼睛看你,想要跟别人玩还不忘回来给你一个拥抱,已经是非常好的小猫了,还要求什么呢。
楚衔青闭了闭眼,而后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说:“好。”
明芽立即蹦起来亲他一口,欢欢喜喜地拉着满脸菜色的江家姐弟走了,连背影都十分雀跃。
夏末的暖阳倾洒而下,楚衔青静伫原地久久未动,高束的乌发被风吹得轻轻荡起,腰间的玉珠响起清凌凌的脆响。
良久,他忽而侧了侧首,道:“辰乙。”
“啊?”辰乙立即应声,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是要责训他居然敢让这等危险人物接近了小主子吧,完蛋了,他要怎么说才能被罚得轻一点啊?
正当辰乙站如针扎,惴惴不安时,楚衔青淡然开口:“最近在少年郎中流行什么?”
辰乙:“啊?”
真的吗,真的要问他这个每天都在上值的可怜人吗?
陛下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作者有话说:楚衔青(叹气):老婆嫌我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