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0(2 / 2)

晚上俩人这是又住上了陌生的城市,隔壁房间是然然三人。

陈建东热了矿泉水给他洗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回来的时候,咱们去趟凤城?”

关灯的脚丫被他挠着有些痒,笑嘻嘻的问,“干嘛去呀?”

陈建东还没说话,忽然想起刚才阿力的电话,赶紧扬头让关灯拨回去,“阿力,刚才那单你拒了吗?”

阿力正在办公室里翻阅地图,算来回的成本,“还没,刚算了下在,去一趟刨去人工和运输,入公司账的只有六百。”

关灯对着小灵通喊:“力哥,这单不接啦-你记得和人家好好说哦!买卖不成仁义在。”

“知道。”阿力被关灯这小孩学大人的语气逗笑,“必须的。”

陈建东却甩甩手趴上床贴着关灯的脸,挤着脸说,“等等,等等!接!”

关灯摸摸他哥的脑袋问:“哥,你说什么呢?刚才都说了八百以下的不接啦。”

“这单是不是在凤城?”

“啊对。”阿力在电脑里头查找这个公司的地址,“正经挺远,城中村,估计是村里人自己铺路搞建设盖房的。”

跑一趟车,搭上油费,来回只赚六百确实有点低了。

一辆车若是运输沈城本地的公司,一趟至少上千,时间还短。

陈建东却要了负责人的电话,亲自打过去准备商量。

关灯平时看陈建东办公都摸清了一些门道,城中村的建设掏钱最费劲,大多都是村民自发捐款建设,预算有限。

他不是很明白陈建东接这单的意义是什么。

正不懂呢,陈建东坐在床边打电话,关灯乖乖躺在他腿上瞧着,指尖滑动在他的脖颈,锁骨、以及胸肌上。

陈建东让他为所欲为,注意力都在这通电话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少钱的大单子呢。

关灯想着,他哥什么时候这么财迷啦?

对方刚才还在和阿力争取,毕竟长亮是他们能联系到最廉价的水泥,再便宜的,质量就不过关了。

毕竟是村子里的人自己住,质量还是要有保证的。

陈建东说:“你们村子准备建什么?”

对方说,他们这边自从职工大量下岗后其实找不到什么工作,城市准备朝旅游业发展,而且有天然的温泉,想要做个温泉村,政府拨款加上村民们的捐助,准备把原来的草木泥房子都推了,盖砖房。

陈建东说:“这趟利润太低,我们公司正常来说不会接。但如果您能每次在卸货的时候,给我装一车温泉水,长亮就接,成吗?”

“一车温泉水?”对方都懵了,心想这是什么要求?

温泉水对他们来说除了热一些,村民们都从小用,一些水竟然要特意运到沈城?

“成啊,我们这还有大铁桶,能保温的!”

“用不上一车,反正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可以的话就…”

陈建东话没说完,关灯已经岔开腿坐在他身上,眼睛亮亮的瞧着他。

心中除了感动别无其他。

时至今日,家里也是成百箱的买矿泉水,当初的温泉水洗澡他就提过一嘴,陈建东却一直记得。

男人的目光柔柔和关灯对视,示意让他别闹。

关灯已经情不自禁的亲他的唇,小声的说,“哥,你真好。”

陈建东眼里笑意很深,边听着电话另一头的负责人讲解如何运输温泉水,一边啄吻关灯的唇回应。

心底的一根弦被吻的根根拨动,颤颤的。

水水的是舌尖。

软软的是细腰。

“陈总,您在听吗?”负责人问。

陈建东的嘴巴被关灯堵的严严实实,几次张口软软的舌尖就探进来,他舍不得推开,凭借着本能去吮,心中知晓,这通电话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让声音变的自然:“好,我会让林经理后续和你保持联系。”

“没问题。”

“那就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吐出最后一个字,陈建东立刻挂断电话。

关灯这时候倒想往后退了,撩拨了人却不肯负责,笑嘻嘻的要跑。

“跑哪去?”陈建东单手拽着他纤细的脚踝将人直接拖拽到身下。

关灯的脸上飘起两朵红晕:“我就是想表示一下心中感动!现在表示结束啦!”

“想的倒是美。”陈建东压着人,步步紧逼。

小小的旅馆中,两个人又开始整了。

关灯吃的饱饱的。

第二天早上出发时,关灯和陶然然都顶着困的睁不开眼的精神坐上车。

关灯倒是还好,因为一次以后,他哥就堵上了。

难受的关灯一直在用脚踹陈建东的胸膛,没想到脚踝被人拽住,又握着干了坏事,给关灯都要气哭了。

他哥一点都不疼他!起码在这种事上不疼他。

陈建东怕他尿床,还特意上卫生间用手指搅了一会,最后哄着人睡的,关灯抽抽噎噎的睡了。

这还没怎么着就哭,陈建东更愁动真格的怎么办。

关灯得少哭,他这辈子保不准就什么时候忍不住彻头彻尾的欺负人一回,要了命了,真是要疯!

过了山海关就快了。

下午便到了北京。

北京也是满地的打桩机和拆迁楼,只是有许多的高楼大厦已经建了起来。

几个人住的酒店就在万福宫附近,车子还没开到地方,关灯就挺想去雍和宫看看的,听说这祈福特别灵。

关灯和陶然然在车上睡了一下午,这会精神头好多了。

俩人都没来过北京,听着和东北不一样的北京口音还觉得特有意思。

下午就没什么人了,人家祈福的都是上午来。

门票要两元。

夕阳刚要落山,金灿灿的天,古树上染着几分红,过了夏季,就要入秋。

寺庙里头满是香火气,关灯和陈建东踏入进来时候,下午五点的钟声恰巧响起,雀鸟纷飞四散。

里面的香客往外走,他们往里面进。

马上就要关寺了。

关灯和陈建东拿着那把香进去瞧。

俩人都不太信这些,但门口的大爷说院里头有棵老柳树,年头挺久的,上完香拿着旁边请的祈福布扔一把,想着愿望。若是布条挂在树枝上了,就说明神仙接了愿,能实现。

上了香,关灯什么都不求,就想让他俩能好好的。

领了香布,上面一段拴着有些重力的棉花布,尾巴长长的,院子里满地的红布条。

他们站在树下,陈建东仰头往上看。

虽然这是柳树,但正经长的非常大非常粗,柳树一米之内不能靠近根,长而粗壮的根从地下凸起,铺在地上的石砖都被撑开,受着香火气长大的树格外有灵。

陈建东微微偏头瞧见关灯已经在认真许愿了,小声问,“许的什么愿?”

关灯瞪了他一眼说:“要是说出来就不灵啦!”

陈建东点点头,背对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扔吧,看看灵不灵。”

关灯说:“要是扔不上去!肯定都怪你!”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不清楚能不能使上劲呢。

关灯气势汹汹的转着膀子,一副气场全开的样,“我要扔了啊!”

陈建东站在距离柳树一米外最近的地方笑着说:“扔吧。”

关灯就求了一件事。

【让我和建东哥长相厮守】

关灯的福布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儿,红色的在空中打转,勾到了柳树枝边缘,挂住,他正要高兴的蹦起来。

布条里面有重量,挂在树枝上几秒钟便晃晃悠悠的往下坠。

关灯眉眼间愣住,咬着唇,还没等说话,「吧嗒」

那布条稳稳当当的落入陈建东的掌心里。

陈建东把关灯的布条和自己的绑在一起,然后往上奋力一抛。

“不管我家大宝许什么愿,都续上。”

「让关灯长命百岁,长亮不灭」

陈建东许的是叫他的名字,关灯不灭。

长长久久的亮。

🍬🍬🍬作者有话说🍬🍬🍬

灯灯:(小脸刚要垮)

陈建东:给哥笑一个

灯灯:【摸头】

陈建东:大宝跟哥,还能让你不幸福啊?必须幸福啊大宝,哥的好大宝

陈建东,一款土味爹系哈哈哈

灯崽:我哥这是蜜语甜言!不是土!

第79章

风吹过香,缠出一条线。

檀香味道钻进鼻腔,关灯站在远处,看着陈建东抛上福布后的背影,男人穿着一身纯黑短袖,简单的、稳妥的、像一座夕阳前为他挡住所有风雨的山。

“挂上了。”陈建东转头看他,转头过来发现关灯一直在凝视着自己,似乎是猜中这个内心敏感的小孩心中此刻有千万浪花翻涌,他走过去,揉了一把小卷毛,“肯定灵。”

陈建东温和的笑,这种表情也只有对着关灯才有。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目光滚烫。

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世界都是白色,指尖碰上对方的刹那才会转换成彩色。

随着钟声再次阵阵敲响,关灯傻乎乎的说,“哥,你好厉害呀,能抛那么高,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小嘴巴甜这时候还要说迷人的话,陈建东对他险些只剩下痴心。

关灯手指软软的,捏着自己手腕上的五毛钱手绳,悄悄的贴到他哥的手腕边,唇角露出纯真又迷人的笑。

两个五毛钱硬币在奶奶缝制的布料后紧紧贴着。

五毛贴着五毛。

关灯的声音随着风吹进陈建东的心坎,他说,“一块啦…”

陈建东趁着没人注意,和关灯十指相扣起来,“咱们这辈子就在一块。”

“嗯!”关灯赶紧挠挠他哥的掌心,“快放开,一会有人来瞧见了。”

陈建东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俩人往外走,关灯将门票收到自己的钱夹里,和照片好好放好。

心里想着,到以后七老八十了,他可以推着建东哥的轮椅来还愿。

放完门票,关灯随即抬头问,“哥,你许的什么愿呀?”

“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这愿望有点大,必须灵,那就不能说。”

“什么呀,你跟我还瞒着!”关灯鼓起嘴巴,从陈建东的左边绕到右边,“告诉我,告诉我呗?”

“咱们俩要是许的同一个愿望,挂了两个福布,这样岂不是少了一个愿?”

陈建东告诉他:“神仙面前不许贪,别让人家听见。”

关灯一下就被唬住,随即赶紧转身对着万福寺又拜了拜,虔诚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俩人高高兴兴的在门口买了两根冰棍吃。

是京里的特色老冰棍,关灯吃着也就是凉凉的小甜水,他不能大口咬,必须要把冰的东西在嘴里头含化了不凉了才能咽。

否则他哥就不给他吃下一口,冰棍举的高高的,他压根都够不着,只能乖乖认命的喊着冰棍,陈建东还特别恶劣的要把手指头伸进他嘴巴里检查甜水含的冷不冷。

不冰凉了才能咽下去。

前天和陶文笙他们吃的肯德基又肚子疼,陈建东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冰淇淋上。

关灯被陈建东的手指头来来回回的塞嘴,气的脸红,最后干脆使了小性子不肯吃了。

陈建东本来就不愿意让他吃,现在正中下怀。

晚上他们住在高端大酒店,不是小旅馆,而是正经的大酒店!

北京一环里住大酒店,屋里就送矿泉水,还有睡袍和大浴缸呢。

陈建东见关灯那么高兴的样,俩人泡浴缸的时候就和他商量,不如把现在住的小房子卖了,手里还有二三十万能流动的钱,换个大的。

关灯不太同意:“这是咱们俩的家,金窝银窝不如咱们自己的狗窝!再说了,咱们两个够住。”

他不骄矜也不怕吃苦,总是很懂事。

当初他们租下现在这个房子时只想要有个容身之所。后来有钱买了下来作两人安家的小窝。

从苦涩到甜蜜,那个小房子见证了许多。

关灯才不舍得卖呢,不愿意。

青年大街的房子至今还没拆迁,地铁建设在肖区长离开后便停滞搁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抬上来。

那房子租出去每个月有几百元租金,单单的放着。

而且上面写的是关灯自己的名,陈建东就算是想卖也不行。

洗完澡后,第二天关灯要上学校去面试保送,俩人也没瞎闹,就静静的依靠着对方沉沉睡去。

陈建东陪着他上大学里去交材料。

大学和曾经初中高中完全是两个世界,两人走入华清大学的门口便是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有搞对象的并肩走着,偶尔有学生背着书包骑着二八大杠按铃路过,前面可能还坐着个女学生。

秀发飘扬,青涩的面孔中满是活力,前路漫漫亦灿灿。

篮球场上男孩们激烈的打球,叫喊声传过,陈建东觉得这地方挺好,“就是到教学楼有点远,不知道车将来能不能开进来,走到门口太累了。”

“要不买个自行车。”陈建东打算着。

关灯皱眉:“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哪会骑车呀,你也不怕我摔了…”

“怕。”陈建东说,“要是车开不进来,你有学生证,哥骑车也像刚才那个男孩似的驮着你。”

刚才过去的那辆自行车吸引了一会关灯的目光。

关灯低头笑了笑,用肩膀撞他,“这还差不多!”

面试很简单,关灯的竞赛奖状是生物的和英语各有一张,全英文交流非常顺利,陈建东坐在后面看着关灯游刃有余的应答,心中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涩感。

关灯就像是短暂停留在他巢穴的牡丹。

他呵护着长出了花苞,将来盛放,他的花香盖不住,掩不了,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美丽和唯一。

陈建东的心底会在此刻有深深的自卑。

他知道自己的灯崽儿优秀,希望他飞向更广阔的天空,却怕自己跟不上心尖宝的脚步,拖了他的后腿。

面试官是个几个教授上了年纪,他们对关灯非常满意,一个劲的点头,表情更是不用琢磨的欣赏。

即便关灯不来这次面试,单纯高考想来华清也没有任何问题。

陈建东心中稍微失落了几秒,抬头看到几个教授对着他家大宝露出那种难以克制的欣赏表情又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心中骄傲。

原本聊的好好的,关灯一直在叽里呱啦的说着洋文,忽然教授说了一句话,关灯的小脸便皱起眉头,很郑重的说,“NO!”

点头yes摇头no,这种顺口溜从开始科普教育就深入人心。

陈建东哥再不懂也能明白个no是什么意思。

他认真的听了一会,关灯一直在nono。

过了一会教授就切换回了中文,“感谢你来参加我们的面试,结果我们会再进行探讨,华清大学欢迎你。”

关灯鼓鼓嘴巴,往后看了一眼陈建东,用英文回了教授一句话,陈建东听不懂,只能拎着包到门口去等。

人一出来,陈建东就问,“怎么no了?咋no了?”

关灯说:“他们说的话我不爱听就no,就no!”

陈建东微微一眯眼,跟着他下楼问,“是司丢弟什么玩意?”

关灯脚步一顿,震惊的转头看他,“你,你咋知道的?你听懂了?”

陈建东哪能听懂这些,但他又不是傻子,坐在后面听,就这个单词反复的出现后关灯才变脸的。

关灯鼓鼓嘴不肯说,反而黏着他要去吃饭。

“你不说,我现在就给老陶打电话问。”陈建东说话平稳,有条不紊的拿出小灵通。

“你给他打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对他的专业不感兴趣!我想自己考上来或者换个学校,不感兴趣的专业你还要非得逼着我念吗?”见陈建东表情板着,关灯无措的解释。

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回车上的路上更是寂静。

陈建东几次看小灵通上的时间,关灯拉开副驾驶的时候他一把握着人的手腕给塞进后排。

“陈建东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关灯整个人被他塞进去,生怕他靠过来,伸着腰想往副驾驶爬。

陈建东像一座山一样压进来,拦着腰就给人抱回来。

下巴被男人捏起来,陈建东平时惯着他,真碰上事严肃起来,关灯心里还是打怵,他沉声说,“你再撒谎试试?”

关灯怔怔看他半晌,随即低低的说,“就是对专业不感兴趣…这可是校门口,这是书香校园,你不能凶我!”

“关灯,再给你一次机会。”陈建东冷了脸。

关灯噘着嘴瞪着他:“你凶什么!再凶?!”

“十五分半,就因为这点事,你跟我这么半天没吱声?现在我就给陶文笙打电话,但凡他说的意思和你说的不一样,自己看着办。”

关灯莫名其妙的心虚,伸手去抢小灵通。

陈建东已经把电话拨过去了,关灯心脏突突跳,祈求着陶叔千万别接电话。

刚这么响,陶文笙便接了起来,“喂?建东。”

完了。

关灯赶紧认命的拉他哥的袖口服软:“我说,我说!是去国外短期留学的意思…”

陈建东:“重复一遍刚才的单词给他听。”

关灯乖乖的说:“Study abroad”

陶文笙:“教授希望你出国深造吗?”

陈建东确认了这个单词的意思,这才挂了电话,认真的看向关灯,“因为这点事就和人家教授no?”

“就这么和你哥甩脸子?”陈建东欺身而来,手指扼住关灯的下颌,脸色阴沉。

“说话。”陈建东命令他。

关灯上次见到他哥这种表情还是在和然然传纸条被发现找家长的时候,心脏不自觉的突突跳,手臂想要推开陈建东。

“我说,我说…我没不说…”

几下都没推开,陈建东反而揽着他的腰坐的更近,拥的更紧。

“教授说让我读核心生物,然后如果我有兴趣,能到大二的时候去国外交换学习,他说竞赛来的学生大多数都会被这样安排,直硕,我说不想…就这样!”

“我不想读生物,本来就是你非要我去比赛的,我一点都不想学生物,到头来交了资料就让我出国,那怎么行?要是出国我咋办?你咋办?咱们俩咋办!陈建东你凭什么凶我!”

“让我一个人去没有你的地方,还不如直接找个车撞死我!”

“胡说什么!”陈建东捂他的嘴,“这种话你也张口就来?”

关灯委屈的越发强烈:“都是你!非要我考这个考那个,我告诉你陈建东,你要是敢说让我去国外的话,我现在就开车门让车撞死我!”

关灯涨红着脸,嘴角向下,眼中蓄满泪水,唇瓣也哆嗦着。

他怎么能去国外呢?

他根本离不开陈建东。

原本明明说好只要上大学,当个办公室的白领就行了。

怎么越学越远,从沈城到北京不够,还要把他送到国外去。

关灯受不了这种事,哪怕没有陈建东…

不,绝对不能没有陈建东,他甚至不要这个哪怕。

关灯一个劲的推陈建东,让他离自己远远的,自己想要躲到角落里面去哭,去难过,去委屈。

哆哆嗦嗦的哭腔哼唧:“你凭什么凶我…”

“我生怕你听懂了,生怕那老头和你多说一句,很怕你为了什么我的「前程」就把我撇了…”

“陈建东你要是敢,我就真的再也不和你好了!我讨厌你!”

陈建东哪曾想是这么一回事,他伸手去拉人,关灯就像是水池里面的小金鱼,一碰就划走,肩膀来回的甩开他的手,坐着背过身去肩膀抖动抽泣的流眼泪。

“你就这么凶我…天天喊大宝大宝的,我算啥呀?一个不吱声还要计时!呜呜呜——陈建东,你这个混蛋!”

“大宝,过来过来。”陈建东心疼坏了,将哭哭啼啼的男孩揽在怀里。

关灯抽噎着被他擦眼泪,满眼埋怨的看着他,凶巴巴的威胁,“你想好再说话!不然我就跳车!”

车停在划线的停车场里头,周围全是静止的车。

学校周围活动最多的车只有自行车。

陈建东心疼的抱着他:“那刚才问你,为什么撒谎了?”

“你还怨我!”关灯小嘴一张,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怕你听见了,难受啊!”

“我这么为你考虑,生怕你觉得你耽误我,就这样都不行,还得被你凶,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他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着他,没有哄,而是先开了车窗,怕他喘不过气。

只开了一个小缝隙。

关灯大哭,心里又乱,伤心极了。

陈建东深呼一口气,额头相抵,他说,“哥不能和你分开。”

“咱不去国外,嗯?哭啥?这世上还有咱们俩在一块不能解决的事了?”陈建东贴着他的脸,“要是让你自己去国外,我怎么能放心?”

关灯吸着鼻尖,努力止住哭泣,一边抽泣一边乖乖的听陈建东讲话。

陈建东抱着关灯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晃悠着他,拍他的后背哄。

“你自己上国外谁给你换衣服洗澡,国外没有好的水怎么吃饭洗脸?不行,不能走,在哥能够得着的地方去哪都行,不在眼皮底下,我不放心。”

“但这事不就委屈你了?”

关灯红着鼻头问,“委屈啥?”

他忍耐着眼中酸涩,以为陈建东在先礼后兵,下一步就要说出为了他好不能放弃学业这种话。

谁料陈建东说:“人家郭老师说保送了就能少学几个月,这不保送,就得老老实实高考,得多学好几个月学,你行不?”

男人的额头抵着他热热的脑门,沉着嗓音问,“嗯?我家大宝行不?到时候咱们自己考,考个喜欢的专业,想干啥干啥。”

“哥就在你学校旁边陪着你,放学就见面回家做饭,好不?”

关灯呜呜白天,使劲勾住他哥的脖颈大哭,“陈建东——”

“哎呦,这好大宝。”

“你知道我多害怕,刚才吓死了…”

“十五分半光自己胡思乱想了?半点没搭理你哥。”陈建东说,“心还挺狠!狠男人啊?”

“你有病啊…”听见这句,关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捶打他的肩膀,“讨厌死你了!”

“又讨厌上了。”陈建东呼吸浅浅拂来,伸手擦去关灯脸上的泪痕,“天天就知道讨厌你哥,没别的能威胁我的了?”

“还能跳车。”关灯嘟囔。

刚张嘴,双唇就被陈建东堵个正着,“唔…”

令人安心的味道和感觉有些霸道的掠夺,那么急、那么快、那么深。

关灯甚至哭后余颤都没过,肩膀耸肩,被他往后推到车座后。

陈建东单手放倒他吻着,空出的那只手按到车窗位置将窗户重新关上。

关灯觉得眼前一黑,好像每颗牙齿都被陈建东的舌尖刷过,舌更是被吮的发麻,哭后脑袋有些缺氧,眼前一片漆黑,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两人的吵架余温还没来得及变凉,瞬间就被干柴烈火的点燃。

关灯喘不上气,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尖,手臂推着陈建东,“哥…”

陈建东不放过他。

他为关灯动情,一颗心被关灯柔软。

慢慢的给他渡气,手从衣摆下面伸进去,握住他纤细的腰,关灯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搭在陈建东的肩膀上,两条手臂在男人的身后交叠。

陈建东说:“小灯,我不能让你离开。”

“咱们就当出来玩了一圈,好不好?”

陈建东的薄唇下移,吻过他颈肩的皮肤,慢慢含他的耳垂。

关灯被他哥伺候的心脏怦怦跳,这是大白天,车后排的窗户虽然上了一层镀膜纸,但若有人真趴着窗户往里看,自然是清清楚楚。

偶尔有车辆从停车场往外开,擦身而过他们的车。

车辙印过,引擎发动的声音仿佛在点燃他们车内的汽油,焚烧着。

陈建东气息渐渐不稳,想要关灯的感觉越发强烈,“说话。”

他重重的捏着关灯的眼睛,摩擦着。

“哥,你快放开…快点…”

关灯的脸红一片,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怎么也变得有些哑然,好像血液都在沸腾。

“我哪能离开你呀…真的要我离开你,我都不如死了,好哥哥,建东哥…你放开我…”他软绵绵的撒娇,伸着脖子去啄吻陈建东的唇瓣。

“你干嘛呀哥,你…”

关灯感觉到他哥起身要走。

“车里没纸。”陈建东说。

换洗的衣服还都在酒店,没有纸陈建东吃了正好。

关灯扶着他哥的脑袋,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哼哼唧唧的哭,说他哥欺负人。

欺负他的心还不够,还得剥骨吸髓的吃。

他哥只有在欺负他的时候最没德行了。

平时做生意不见他人品这样坏。

俩人这次是爆发了最激烈最久的吵架,从闹别扭到哄好用了将近整整半小时的时间。

关灯回去的路上还说呢,但凡陈建东刚才要是说出让他去国外的话,他都会崩溃。

陈建东开车的时候勾着唇:“哥不会让你后悔。”

他给关灯承诺,走哪里都带着他。

如今他也承诺,不会让关灯后悔。

关灯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或许去国外留学是个好出路,但关灯不合适。

他照顾不好自己,只要不在陈建东眼皮子底下就容易出事。

陈建东不想用所谓的「出人头地」去赌。

与其那样,倒不如就让关灯在身边,找个轻松体面的工作,铁饭碗,俩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关灯说还好他哥不是精神病,比关尚强。

若是关尚,肯定要逼着他出国。

才不管他在外头怎么穿袜子穿鞋怎么洗澡呢。

不过周家人却已经准备保送了。

关灯和陈建东就当是来北京玩了一圈,俩人临走的时候还去看了万福宫的柳树。

他俩的福布高高的挂在上面,正好夹在两个树枝中间卡住。

有很多布条挂的不够严实被风一吹便落了满地,他们的却严严实实的卡在里面,无论风吹雨打都那般稳固。

北京这趟线不难跑。

有了上次跑哈尔滨的经验,找到目标供公司直接对接,价目表往上一摆,北京直签了七家建筑公司。

北京这边物价贵,最重要的是周围没有原料工厂,像水泥沙子这种采厂都没有,周围的城市也在建设,买原料都是坐地起价,要比旁的地方贵。

陈建东自然也不能按照沈城的价格往这边卖。

一袋子水泥加了三元,往这边销也算同产品中性价比高的。

从塘沽港运货再用汽车转北京,刚刚好。

陈建东直接联系了陶文笙给他名片上的那个人,梁玉清。

梁玉清年纪和陈建东差不多,二十七八的模样,一身花衬衫麻料裤,烫了一头香港那边最流行的齐肩卷,像张震岳似的。

他在国外帮陶文笙代理股票,还有自己的产业,回国前在华尔街是职业炒股的,不少有名气的交易员都是他的朋友。

上次股票瞬间大跌的事不仅仅是陶文笙吓到了。就连整个美国经济都要险些崩塌,现在政府正在介入,最近没什么赚头,这才回国。

那件事让很多人一夜间倾家荡产,他当时若不是跟着陶文笙一起撤出,现在估计也在纽约大厦上排队跳楼。

“小同志,你好啊?”梁玉清嚼着口香糖笑呵呵的主动和关灯握手。

关灯愣住,然后看了他哥一眼,心里非常忐忑,小声问,“您怎么看出来的呀?”

梁玉清:“嗯?这不是很明显吗?难道不是小同志?”

“我是的,我哥也是…”

关灯涨红了脸,简单握手以后赶紧躲到他哥身后,气鼓鼓的说,“刚才你就不应该拉着我!人家都看出来了!多丢人呀?上来就把自己变态的身份暴露了…要是让陶叔知道,他肯定不让然然和我玩了!”

陈建东其实也在疑惑,他俩应该没有那么明显。

梁玉清摸了摸下巴,面容困惑,随后疑惑。

最后嘴角抽抽:“我是在打招呼叫小同志,不是小、同志。”

🍬🍬🍬作者有话说🍬🍬🍬

梁:礼貌一点,你好小同志

灯灯:天呐!我这么明显?!

陈建东:我也是,我是同志,不小(好的)

第80章

俩人来到北京,出门不拉手。

因为是「同志」,所以不免风声鹤唳。

这回好了,人家就打个招呼,他倒好,直接不打自招了。

关灯的聪明劲在「同志可耻」的标签上也没反应过来,光听见小同志了,在「同志」人群中,他可不就是年龄小的吗?

好好正能量的词到关灯耳朵里变了味。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梁玉清揉着太阳穴忍不住闷笑,“挺可爱的。”

“陈总有福啊。”梁玉清伸手和陈建东再握手,“放心,我在国外见过不少,没有歧视心理。”

关灯涨红着一张脸像小鸡仔似得跟在他哥的鞋子后面低头走路,听着两人交谈着关于港口和车辆的安排。

陈建东在北京这边没有熟人,招司机和卸货人员不太方便,梁玉清表示他可以帮忙,而且不是什么难事,等联系好会直接打电话告诉他。

租赁货厂的位置还需再寻找。

七家公司的货利润并不够租货厂,需要先暂时先租塘沽港的集装箱厂存货。

临走之前梁玉清吹了吹口哨,说这件事不会和陶文笙提。

关灯算是他半个恩人,总不能恩将仇报。

况且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从自由美利坚留洋回来的思想确实不一样,很前卫,说将来说不定有天这种事在国内也是可以被认可的。

让关灯不必因为这件事自卑。

关灯心想,他可不自卑。

这辈子他能和陈建东过日子,成为老陈家的媳妇,骄傲死啦。

俩人在北京没多待,一去一回不到一周。

保送的事情告吹,关灯还是准备冲击高考,这次他是为了自己学,为了让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分数在手,将来无论北京的那个学校都行,只要承诺能不让他出国留学,还能包一个体面的工作,他就去!又不是非华清大学不可。

孙平觉得这俩人很诡异,保送没保上竟然还美滋滋的。

怪事了也。

或许因为他不是gay吧,gay的想法他这种正常人还是猜不透的。

凤城的水已经开始往沈城运了,陈建东每周让他们周五到周六运。

一车水泥拉过去,人家装满六个半人高的保温桶再给运回沈阳,早上出车,晚上就能回来让关灯洗上热乎乎的温泉澡。

陈建东真觉得他们的小家是时候改一改了。

准备等陶文笙四期货款下来后就换个大房子。

不过在换房子之前,他先带着孙平几个人将家里重新装修了一下。

为了避免再有人在他们家留宿这种事,他直接把次卧和卫生间打通。

原本是两个卧室中间夹着卫生间,外头是客厅,阳台里头是厨房,长方形的格局。

这回把次卧和卫生间打通,一半加卫生间里,多放个浴缸,另一半没打通客厅,而是堆起来当个储藏室,这样就能把各种需要用的矿泉水放在里面,整齐也好看。

关灯周五放学回家看到大浴缸和新刷的墙面,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阿力的小弟经常把鲅鱼圈港口出现的洋玩意打包一份跟着货送来,里头就有起泡泡的东西。

在旁人都需要去大众浴池的时候,陈建东家的灯崽儿已经在家洗上温泉水泡泡浴了!

再也不用钻进水里过敏的搞的浑身通红,出来还得用矿泉水过一遍身体了。

以前关灯洗完澡,哪怕用矿泉水过一遍身上也会红上几个小时,瞧着仿佛在冷风中冻了许久的颜色。

现在好啦,洗完香喷喷、滑溜溜,颜色白白嫩嫩的。

“哥,你看我头发!”关灯在大浴缸趴着,水位还没放够。虽然上面浮着一层小泡泡,但软乎乎的屁股蛋还没埋到水里。

关灯趴在水里手肘撑起上半身,双脚翘起,脚跟粉白,水滴从脚趾滴落进浴缸泡沫里,砸碎了几个小泡。

关灯能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特别高兴,纤细的双腿已经被水埋没,上面一层的泡泡绵密。

只有这小屁?股肉肉的,从水里头露出来。

陈建东拎着水进来倒,反着看,从屁股蛋到腰的那么看,还是个心形。

腰窝里面汇聚着水珠。

晃晃荡荡的,只要他微微动弹腰围里面的水便往后面流走,只要再俯身下去,腰窝的位置又会进水。

空气中缓慢渗入他洗澡的牛奶甜香。

“你看什么呐?我让你看我头发,不是看屁股!”关灯叫他,炫耀的抖动自己脑袋上顶着的那坨泡沫,“好玩——”

陈建东搬了个小凳子来,给他加完水坐在浴缸外挽起袖子,伸手进去试水温,“冷不冷?”

现在已经入秋,天逐渐凉了下来。

关灯摇头,翻身坐起来,“你进来一块洗呗。”

陈建东反问:“那还能好好洗了吗?”

关灯忍不住害羞,脸颊也红了,“万一水里不疼呢?”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三个塞进去不尿再说。”

“陈建东,你知道你三根手指多…多那个什么嘛!”

陈建东笑着给他淋水,帮他把脑袋上的泡沫冲掉,“就你这点出息,家里塑料布换了两回了,你说你没多大本事,还挺爱挑衅人的呢?哪学的坏毛病?”

关灯气鼓鼓的说:“我是男人!男儿本色!”

“去一边待着去。”陈建东弹他的脑门,忍着笑,“真当你哥纯文盲,这点东西不知道,还男儿本色…”

现在关灯的身体确实好多了,起码整完以后腰没那么疼。

再泡着澡舒舒服服的,即便是尿了也还能留点精神头吃个宵夜。

陈建东伺候人也算是伺候的有些成果。

学校郭老师对他没面试过保送还有些可惜。

好在这小孩真是脑袋聪明,天天上上课不学习看英文书也能考个好成绩,回回第一根本不用想。

调到火箭班的意义都不大。

这样几百年说不定才能出的天才脑瓜,可遇不可求,老师对他的要求就是少生病,准时上课比什么都强。

关灯不去保送就要在学校里认真准备高考。

陶然然充满干劲,他觉得自己就算是上技术学院也应该去北京上,这样就能下课找关灯一块玩跳棋!吃零食!

大学生活一定比现在的生活还要舒适,听说那就是大人的世界了,可以为所欲为!

关灯认真学习,陈建东在他上学的时候便连轴跑。

北京的事提上日程后,第二个月他就带着阿力和一个销售经理出差三天。

周一走,周四回。

陈建东早早将做的饭菜冻在冰箱里,让孙平天天跑他家去热饭菜中午给关灯送去。

关灯表面上说着懂事让他哥放心去。

实际上第二天看到孙平的脸,当场坐地上就哇哇哭了起来。

隔着栅栏孙平都蒙了,拿着几张手纸从栅栏外头往里够,“灯哥,我可求你了别哭啊!”

关灯皮薄,比糯米纸还容易碎。

现在秋风一起,沈城的风很大,小崽儿的眼泪珠一掉蹭了满脸。若是吹煽了脸起了皮儿,陈建东回来不得把他皮扒了啊!

孙平一手扶着栏杆往里头奋力的够着给他擦眼泪,够半天也够不到,急的他在外头团团转,“东哥周四就回,你哭啥啊!”

关灯用校服擦眼泪就这风吃饭,哽咽的说,“我哥咋这么好,这都不忘了我。”

孙平说:“这不废话吗?你是他媳妇,忘了他爹也不能忘了你啊。”

关灯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吃饭,咬着勺子胡乱塞。

孙平问:“用不用我喂你啊?能吃这么快吗?”

关灯摇摇头:“我要建东哥喂。”

孙平:“…”

有时候要不是看在从小和陈建东认识的份上,他真想说一句,你们gay没事吧?

吃口饭还整上密码锁了。

关灯想他哥,实在是想的厉害。

俩人分开最长的时间就是上大连考试那六天,再没这么分开过,分离总是带着想念。

陈建东给他充了伍佰元话费。

俩人晚上得一直聊,九点钟下晚自习,他就要和陈建东说到十一点半。

陈建东说:“北京这边已经可以定了。”

关灯:“有多少家呀?”

“二十一家,天津唐山还有一些散户,只要货,不需要运输,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五十家,北京市中心的地皮太贵不能买,得买最边的地方当货厂。”

关灯每天听着他哥汇报战况。

“阿力上手很快,他要是上学,你当第一,他能勉强当个第二。”

阿力这脑袋就是可惜了当年混社会。

如今这世道,不知埋没毁了多少想要平稳生活的人。

关灯笑嘻嘻的说:“力哥是挺聪明的,你们出发之前他还特意和我说,带去的销售经理是乔叔!不是李哥,让我放心呢!逗坏我啦——”

陈建东:“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关灯抿唇笑:“就你们出发的时候,你去取票让力哥帮着拿手机的空档。”

销售经理一共三个,乔叔是最老的那个,五十多岁了。

李哥是从沈城职业技术毕业的大专生,正年轻的立正小伙。

阿力做人做事很有标准,知道一家子里谁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关大哥垂帘听政,虽然是幕后的那个,但也是最重要的那个。

俩人在电话里又想又亲,陈建东这样一个死板的糙男人硬生生被这小娇气包给闹的也学会了对着手机使劲「木马」

“木马木马-啵啵啵——”关灯被他哥隔着小灵通亲了也高兴。

晚上睡觉俩人不挂电话,有阿力在身边监督,陈建东确实没法住便宜酒店,差旅预算都在一天200元左右的高端旅馆。

关灯就搂着亮着光的小灵通睡觉。

第二天早上陈建东在小灵通那头有动静了,还会轻声叫他醒。

分离的日子陈建东更过不下去,不和关灯在一个城市心里就刺挠。

尤其是听着孙平说关灯中午吃饭哭了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抛下一切回去给关灯喂饭。

关灯不让孙平说。孙平照样说了。

孙平明显是墙头草,碰上谁朝谁倒。

上午告状,中午还得苦哈哈的过来给关大爷送饭,递手纸,蹲在栏杆外头瞅着关灯吃完饭。

陈建东在年前出差很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北京沈城两头跑。

给关灯送饭的人偶尔是孙平偶尔是阿力。

秦少强来了一次以后就让陈建东给骂走了。

秦少强光知道送饭不知道等人吃,五层大饭盒放在栅栏上,转头开车就走了。

关灯的五层饭盒又丢了。

中午在栅栏那等,一直以为是送饭的人没来,等他发觉不对的时候食堂连个馒头都没有了。

饿了一下午肚子,然然给他拿了一堆零食也吃不饱,零食吃多了咸,嘴巴干,和热腾腾的饭菜不一样。

晚上和陈建东打电话说的时候才确定饭盒就是真丢了。

气的关灯哇哇哭。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在偷他饭盒啊!

他的饭盒啊啊啊!

第一个饭盒丢了,第二个饭盒也丢了。

五层大饭盒还是外国货呢,用了好久,承载着他哥拌饭喂他记忆的饭盒,竟然又丢了!

气的关灯蹲在楼梯间抹眼泪。

陈建东打电话给留在沈城的孙平,孙平接了电话,“别担心东哥,揍着呢揍着呢!放心放心!”

秦少强觉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对着小灵通嗷嗷喊:“东哥,平儿就让我把饭盒送去,没说让我拿回来啊!”

“你他丫的傻缺啊!那五层大饭盒,你让关灯往哪拿?放书包里背着啊,你有病是不是?”

孙平骂他:“我就出去盖章的功夫,你就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秦少强真的劈头盖脸被骂一通非常不服:“本来就是你没说清楚,但凡说要喂饭,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等啊!”

俩人生怕自己是过错方,纷纷推卸责任,最后意见不合直接打起来了。

陈建东掐了电话,不然他现在就想开车回去揍人。

此时此刻,他真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

周五陈建东接关灯的时候,秦少强和孙平脑袋上都是大包,一人抱着一个大饭盒还给他。

关灯贴心的说没事,实际上回家还是嘟嘟个小脸。

他怀念自己的五层大饭盒。

那是他们还没钱时,建东哥花三十多元买的好饭盒。

哪怕现在的饭盒是外国货也不喜欢。

关灯上学的时候偶尔看股票,简单投稳牛市和证券。

采用了打一枪换一炮的策略慢慢摸索市场,赚得多赔的少,只要比卖饭票赚钱就行。

饭票经过上学期的倒买倒卖,他的三个下线被学校抓获。

关灯告诉他们,只要不供出自己,毕业前三个人的饭票他包了!

于是他这个小关老板隐身,学校鉴于这种行为绝不姑息,让三个人写了检讨书并且当着全校面前检讨。

不少没买过饭票的同学头回知道这事都直拍大腿!

这么好的事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简直就是英雄来着!

关灯的饭票事业停摆,每周回家就看股票,拿着上回炒股的钱当本金,反复的跳跃游走,求稳不求险,一学期下来林林总总赚了小五万。

这可是能买半套房子的巨款。

关灯美坏了!

一学期结束便放了寒假,陈建东这边临近年关也越发忙。

不过再忙也得给关灯做饭。

现在陈建东有自己的办公室,俩人锁上门在屋里头怎么亲嘴都没人知道。

有时候还能在办公室整一把!

陈建东的办公室有个行军床,平时他工作的太晚会干脆在这里睡觉。

不过已经入冬,即便供暖,办公室里头封上一层塑料布还是漏风。

关灯放了假天天跟着他哥上公司待着。

陈建东有个女秘书姓叶,天天夸关灯穿的好看,比小姑娘还好看。

女秘书还是特意挑的,不是女的不行。

毕竟秘书这玩意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帅小伙反而不安全。

阿力办事就是这么妥帖!

女秘书结婚了,三十岁之前生了孩子,再回来找工作没有几家时间灵活能回家带孩子的,阿力觉得这条件妥了,直接招过来的。

陶文笙公司之前来的三个秘书已经回到人家的公司去了。

叶秘书家的孩子三岁,是个小男孩。

被招过来后,关灯放假第一回来公司,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她以前是大商场的会计,各种牌子都认识,小羊羔皮的冬鞋,牛仔裤是意大利品牌,外套更不用说了,短款的白色貂绒,毛料极好,款式也是年轻人喜欢的,没有小七八千下不来。

配上关灯脑袋上狐狸毛的耳包,赶上雪地里的小雪人成精了似的,他还白,整个人小伙定眼一瞧,必须用漂亮两个字形容。

公司在北京那边开了分厂后,这栋楼层剩下的八个房间陈建东也租了下来,扩大了公司的规模。

增加了会计和广告两个分部,销售人数也增加到了十二位。

关灯放假头回来,走廊里碰上他的都得回头瞅瞅。

他蹦蹦跳跳的推开陈建东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到处翻腾陈建东的东西,找找零钱想一会下楼买个烤地瓜。

路过的好几个销售头也第一回见关灯,好奇的问,“那谁啊?”

“不到啊?就这么翻陈总的东西啊?”

陈建东拎着五层大饭盒和热水袋从楼梯上慢悠悠的上来,有人说,“陈总,您办公室有人。”

“嗯,知道了。”陈建东点点头,走进屋发现小崽不知道从哪翻腾出来的糖正要往嘴里塞,他皱眉,“放下。”

“凶啥?”关灯乖乖放下,“不能吃呀?好抠门!”

“酒心的。”陈建东说,“上个月货场有兄弟结婚拿来的。”

“酒心的?那我还没吃过呢!”关灯说着还想剥糖纸。

陈建东抓住他的手腕:“别找打。”

“又凶又凶!不就是昨天我堵了你一回!至于这么小气嘛?”关灯得意的扬起小脸,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抿唇笑了,往后看了一眼门口没人,“那你堵住了吗?”

“起码让你憋了好几分钟吧!”

“那是。”陈建东用手背蹭蹭他还有些微凉的小脸,笑着说,“脚趾这么好使,下回再给哥堵。”

“小脚冰凉,得多捂捂。”

“在公司你也乱讲话!”关灯红着脸气哼哼的说。

关灯一来公司比夏天的小蝴蝶还耀眼,里面穿着一件鄂尔多斯净版毛衣,小卷毛被梳的特别顺,在公司溜达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漂亮男孩谁都喜欢瞅两眼。

“哎妈呀这是陈总小舅子?这么讨好?”

“可不咋的,脸都笑开花了!”

“那他媳妇得漂亮成啥样?小舅子都这么好看!”

他俩长得不像,关灯一瞧就是混血,不说没人知道是弟弟。

孙平端着肯德基路过心想,还得是初创老员工知道内部消息!这他妈的不是小舅子!就是人家媳妇!

“哥,这!这得加个发财树!要大大的那种,特大的那种!力哥,哪能买呀?”

阿力听见他在走廊里叫自己,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思考,“花鸟市场得早上开,明儿早我去看看。”

“你能搬动吗?我觉得得放那种超级超级大,这么大的!招财!”关灯在空中比量了下手臂粗,“这么大!”

“以前关尚的公司就有个,但不大,让我浇温水好像给浇死了,这回咱们买个大的,行不行建东哥?”

陈建东点头,说多大都买。

孙平接话:“搬不动我明儿早上跟你去。”

这层楼十二个屋,陈建东自己一个办公室,孙平和阿力在经理办公室,不过大多数时间他们仨人都在外头跑业务。

入职的职工都寻思这小男孩什么来头呢。

让他们陈总这么关切也就算了,连两个经理都跟着屁颠屁颠的接话。

不过关灯太招人稀罕了,寒假隔三差五的跟着陈建东上班,回回都把自己的外国小零食拿过来点给大家伙分。

公司里就十九个人,没几天就被这位小灯弟弟收服。

年前陶文笙的大厦已经建设过半,第四期款批了过来。

工资和分红发下去,让大家能过个好年。

发工资那天,关灯在屋里头包红包,一个个写名字,笑盈盈的递钱,有人笑着说,“这事正常都得老板干,小灯是不是也算半个老板呀?谢谢关老板!”

关灯笑呵呵的,陈建东也没吭声。

等到其他职员遣走开始放年前的假,孙平他们仨股东进来拿自己的分红,关灯红包一个个递过去,“平哥辛苦啦!力哥辛苦啦!强子辛苦啦!”

反正公司这会没人,三人乐呵呵的喊了一声,“大嫂也辛苦。”

关灯小脸红扑扑的,还挺不好意思呢。

陈建东作为老总,自然自己也得有分红。

他的钱都在卡里头,包在红包里塞到关灯的兜里,低声说了一句,“媳妇辛苦了。”

“咳咳咳!”

“咳咳!还有人在呢啊!”

秦少强反应慢半拍问:“不对啊,大嫂你凭啥跟他们叫哥,就叫我强子?这凭啥?我不服!”

阿力:“凭你把人家饭盒弄丢了。”

秦少强抱拳:“那我服了。”

“哥,咱们明天回大庆吗?”

前年十天放假,正月十五再回来。

今年过年要回大庆看雪,老早就说好的。

昨儿陈建东行李都收拾好了,这回他的车塞不够,矿泉水厚衣服各种东西,干脆让阿力也自己开个车帮着装行李和过年礼物。

阿力也跟着他们回大庆,他往年过年都不回家,是个浪子。

“回,明早包了饺子,咱们就出发。”陈建东说,“一会回去都换雪地胎,大庆肯定下雪了。”

关灯攥着那张红包,心里想着给奶奶带礼物,而且还想着一会上商店偷摸买点东西呢。

过了年,他可十八了。

得整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啊明天!!大家一定要11点准时来啊(化了)

一定要啊(化了)

灯灯:该整了(好的)

陈建东:大宝,可馋死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