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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程风 龚岩祁站在法医室门……

龚岩祁站在法医室门口,盯着程风手里的玻璃烧杯。

烧杯中,卢正南的心脏结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晕,与周世雍的心脏几乎一模一样。

“心肌组织完全结晶化,基本断定和周世雍是一样的成份,但他的死因却不是心源性猝死,致命伤是颈后这个穿刺伤,凶器是金属细锥,长约20厘米,尖端有放血槽。”程风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心脏结晶化是死者死后造成的。我实在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龚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程风解释有关于“神力”的事实,怕会毁掉一个受过十几年高等教育的优秀法医的世界观。

“你就当是玄学的具像化吧。”龚岩祁道。

程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将一份报告递给龚岩祁:“还有件奇怪的事,死者胸腔被剖开的刀口,有些怪异……”

他转身指向解剖台上卢正南的尸体,那打开的胸腔切口平整得近乎完美,没有半点错位,连肋骨都被精准地避开。

程风顿了顿,继续道:“我对比了各种凶器造成的伤痕,这样的刀口,不符合任何已知凶器,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划’开的,甚至比精密的手术刀还要锋利,刀口还要整齐。若不是死者死亡时间过久,他的胸腔甚至能完美地重新贴合在一起。”

龚岩祁皱眉:“什么意思?总不会是鬼手掏心吧?还是隔空取物?”

程风面无表情地说道:“从科学上解释,我更倾向于像是某种超高频振动的切割工具,例如激光或者高频水刀,但即便是再高频,也会在伤口留下切割时的穿透伤,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痕迹。”

“科学往往是人类强加于非现实现象的辩解,听起来很高端,但通常只局限于理论,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实践过?”白翊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龚岩祁回头,见白翊靠在门框边上,银白色的短发被走廊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雾。他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蛋糕,不用想,肯定又是古晓骊那花痴投喂的。

龚岩祁挑挑眉:“你又在消耗我们队里的存粮。”

白翊咬了一口蛋糕,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注意你的措辞,这是‘征用’。”

龚岩祁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程风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卢正南的死亡过程应该是先被金属细锥刺穿延髓致死,再被剖胸取心,然后心脏才结晶化?”

程风道:“差不多,但也不完全,死者虽然所有内脏流了一地,但唯独心脏还好端端的躺在胸腔里,尸体旁的金雀嘴里衔着的不是他的心脏或其他肉块,而是他的胃。”

“胃?”龚岩祁一惊,“怎么会是胃?”

白翊突然开口道:“可能,他胃里藏着东西。”

说着,他便举着蛋糕走到解剖台前,指尖轻轻点在卢正南的胃部,银白色的光线流转,一条银灰色的物质慢慢显现出来,周围还隐约可见浅浅的橙黄色雾气,只不过稍纵即逝,转瞬之间,那雾气连同银灰色物质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

“怨髓残留。”白翊眼神冷冽地说道,“和周世雍一样,他也被人提取了怨髓结晶。”

龚岩祁皱眉:“这么说来,杀害卢正南的,也是敬济堂的人?”

白翊摇摇头,刚要开口,一旁的程风忽然轻咳两声说道:“那个…抱歉打断一下,我是不是就不用回避了?”

刚才白翊使用神法的时候,根本就没避开程风,何况他还跟龚岩祁说了许多奇怪的话,程风觉得此刻自己坐在这里是挺尴尬的。

白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龚岩祁摸摸鼻子,笑着说道:“你不是也猜到白翊的身份并非凡人了么,没什么好瞒你的,毕竟就算我们不说,那些诡异的物质还是要经你手检测,你早晚会知道的。”

程风靠坐在桌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白顾问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翊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展开了背后的羽翼,羽翼泛着淡淡的光晕,展开的时候,像月光下的雪原般纯净耀眼,当然,忽略他右翼的半截残缺就更好了。

上次在医务室,白翊的羽翼被怨髓碎片击中,虽然是程风为他包扎的伤口,但程风还是第一次见这对大翅膀在自己面前突然炸开,没有一点点防备,他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湿了他的鞋面,但他丝毫没有在意。

白翊轻轻扇动羽翼,空气微微震颤,桌上的文件翻飞,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咖啡杯的碎片慢慢从地面浮起,那些褐色的液体倒流回了杯中,杯子的裂纹也随最后一块碎片归位而完全愈合,最终稳稳落回程风手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程风低头看向手里的杯子,惊讶地不知所措。

白翊收起羽翼,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程风:“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信科学,还是信玄学?”

“我……”程风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咖啡…还能喝吗?”

白翊的嘴角微微抽动,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啊?”

程风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微微一笑,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白翊:“事已至此,科学和玄学我只能都信,敢为阁下是哪位天神下凡?”

“翼神。”

“翼神?”程风想了想,“还真超出了我的认知,不过,你这右侧翅膀是怎么弄的?还能长回来吗?”

白翊眼神微暗,语气却依旧平静:“我也不确定。”

程风盯着他残缺的右翼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专家,我有几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在生物医学研究所工作。”

白翊赶忙收起羽翼,摇头婉拒:“谢谢,用不着。”他可不希望被凡人当成标本研究来研究去的。

程风转头看向龚岩祁:“龚队,我今后能不能向队里申请一个‘超自然现象检测’的专项奖金?”

龚岩祁挑挑眉:“干嘛?封口费啊?”

程风笑了:“检测一具非正常尸体可比检测正常尸体消耗的试剂和仪器要贵得多,这还没有算上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还有……”

“诶诶,打住!”龚岩祁连忙叫停,他撇撇嘴道,“奖金的事儿以后再说,案子破了什么都好商量。”

然后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接着这案情继续讨论道:“你刚才摇头的意思是,杀害卢正南的凶手不是敬济堂的人?”

白翊说:“是不是跟敬济堂有关我不能确定,但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人一定是个凡人。”

“为什么?”

“因为杀了他的人,跟提取怨髓的人,本就不是同一个。”白翊说道,“若这个凶手想要提取怨髓,根本没必要先将卢正南杀害,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就像周世雍那样。但卢正南的胸口是在他死亡后被剖开的,也就是说,用细锥刺穿他延髓的人,根本就只是想要他性命而已。”

程风突然插话:“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剖胸是为了取怨髓,那为什么要把胃塞进金雀嘴里?”

龚岩祁道:“应该是某种怪异的‘仪式感’,若刺细锥的人与剖开胸口的人的确不是同一个,那么把死者胃部放进鸟嘴的,应该和提取怨髓的人相同,可以将他的心脏结晶化,然后再把胃放进鸟嘴里,这些事不是靠一根细锥就能做到的。”

他又转向白翊,问:“卢正南的怨髓和周世雍的一样吗?”

白翊道:“不一样,周世雍的怨髓是绿色的,代表纯善,卢正南的怨髓是橙黄色的,代表贪婪之行中的‘贪食’。我认为,他把卢正南的胃放进金雀嘴里,是为了某种特别的寓意,而不是专门为了提取怨髓结晶。”

“贪食?”龚岩祁诧异,“难不成这个卢正南生前偷吃了凶手的东西?为了‘争食’杀人?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白翊不语,但眉心却微微皱起,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龚岩祁以为他又神力不稳定,略显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白翊轻轻摇了摇头,沉了片刻开口道:“我建议,还是去了解一下这个卢正南的为人再做定论。”

龚岩祁也是这么想的,他点点头:“我下午去一趟市博物馆,找他们馆长聊聊。”说着,他看向白翊,“你跟我一起去。”

谁知白翊却气定神闲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蛋糕:“我有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龚岩祁有些惊讶他的拒绝。

白翊冷着脸瞥了他一眼:“你在鄙视我吗?”

龚岩祁:“我可不敢,不过你到底有什么事?”

白翊:“虽然你是警察,但探究神明的隐私,是不是有点儿越界了?”

嘿!这家伙还谈上隐私了!

龚岩祁拿他没辙,只好叹了口气:“行行行,你爱干嘛就干嘛吧,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翊一眼,“可别又偷偷跑去甜品店买一堆垃圾食品回来放在我办公桌,上次你把刚打印好的指纹比对报告掉在奶油泡芙上,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白翊银白色的短发下,耳尖泛起一丝红晕。他三两口吃掉手里的蛋糕,冷着脸道:“管好你自己,少管我!”

语毕,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随着指尖闪过一抹银白色的亮光,龚岩手上拿着的尸检报告瞬间变成一沓甜品店优惠券。然后白翊心满意足地快步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喂!你给我回来!”龚岩祁急忙伸手去抓他,却只抓住几片飘落的羽毛。

“这…什么人啊!”龚岩祁无语,把那沓优惠券扔在桌上,“程风,再帮我重新打印一份。”

程风在一旁憋笑道:“龚队,在重新打印一份报告之前,要不要先帮你查查哪家店的泡芙最好吃?我怕你迟早会用得上。”——

小剧场:

龚岩祁拿着体检单追着白翊满走廊跑:“就抽一管血!我保证让程风用最小号的采血针!”

白翊展开羽翼挡住针头:“凡人,你在亵渎神明!”

“你的血糖值都爆表了!”龚岩祁晃着化验单,“今年第八次糖分摄入超标!”

徐伟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祁哥,需要手铐吗?”

话没说完,白翊瞬间闪现到吊灯上,冷着脸:“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强迫他人做人体实验!”

古晓骊捧着奶茶路过,抬头感叹道:“哇!白顾问好帅!要尝尝新出的芋泥波波吗?”

龚岩祁:“闭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古宅 龚岩祁带着徒弟庄延……

龚岩祁带着徒弟庄延敲响博物馆古旧的雕花木门时,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学者正戴着花镜在研究一本古籍,他就是市博物馆的正馆长,姓赵。

“赵馆长,您好。”龚岩祁亮出证件,“打扰了,我们是来向您了解些情况的,关于卢副馆长的案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快请坐,”赵馆长摘下老花镜,轻声叹了口气:“小卢是个好孩子,没想到,怎么会遭这种罪……”

庄延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龚岩祁开口问道:“卢正南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他在工作期间是否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赵馆长摇摇头:“我们馆里最近在筹备‘北宋漕运特展’,这部分是小卢负责,为了赶在年底前出展,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可以说是废寝忘食。要说异常的话……倒是有一件事,我不知算不算。”

说到这儿,赵馆长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龚岩祁:“大概一周前,小卢突然申请要调阅一批馆藏文物的原始档案,大部分是关于古代漕运相关的文件,其中还包括那四十九只镀金雀鸟。”

赵馆长说道:“其实这次特展,主要是展览关于漕运的起源、线路、制度等等,也包括一些当时水上的商贸情况,只不过,这些镀金鸟雀一开始并没安排在这次特展里,我原本想着是要将它们放在年末的‘古船舶制造工艺’的展览上,可小卢却坚持要将它们放在这次的特展上。”

龚岩祁接过文件,上面记录着金雀的出土信息:2010年古运河清淤时发现,经推测为北宋时期商船上的装饰物。

仔细翻看着手中的文件,龚岩祁眉心微蹙:“赵馆长,卢正南有没有提到过,为什么一定要把这批金雀放进漕运特展?”

赵馆长想了想道:“小卢说这批金雀和漕运有关,是北宋时期放在商船上象征着‘水运昌盛’的,若能在特展里展出,能增加展览的完整性。但我也查过一些资料,这批金雀的来历并不明确,出土时也没有确切的文献记载它们和漕运直接相关,所以我才建议要将金雀放在制造工艺的展览上,毕竟,我们不能误导来参观的民众。”

“也就是说,可能是卢正南强行把它们和漕运扯上关系?”龚岩祁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赵馆长摇摇头:“其实我劝过他不止一次,这批金雀来历不明,贸然展出可能会引起史学界和考古界的争议,但他还是很坚持,甚至……”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甚至有些过于执着了。”

龚岩祁挑眉:“过于执着?具体表现在哪方面?”

赵馆长说道:“小卢这人平时性格温和,做事也稳重,学识方面更是没得说,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馆长,可见他是很有能力的。但在这件事上,他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有一次,我在会议上提出反对意见,他突然站起来拍桌子,说这批金雀必须要在漕运特展上展出,否则特展就失去了灵魂。”

老学者说到这里,一脸惋惜地沉沉叹息:“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不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龚岩祁若有所思地合上文件,继续问道:“除了这批金雀,卢正南最近还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或者,他有没有提到过比较特殊的词?”

赵馆长:“没有,他最近忙着准备特展,很少与人交流,也不怎么露面,整日里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处理资料。”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我记得,小卢倒是提到过一个词,‘归巢’。”

“归巢?什么意思?”龚岩祁不解。

“我也不清楚。”赵馆长摇摇头,“他有时会自言自语,说什么‘该归巢了’,‘时间不多了’之类的话,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却只是笑笑,说这是他的私人研究课题,我便不好再过多追问。”

龚岩祁让庄延赶紧记下这些关键词,然后继续问道:“卢正南平时有什么特殊的个人习惯吗?比如饮食、收藏,或者信仰之类的?”

赵馆长想了想道:“小卢对吃并不是很讲究,但他似乎特别喜欢甜食,我见他办公室里常备着各种糕点。收藏方面,他好像不是很喜欢,之前我带他去邻市参加一个研讨会,他跟那些收藏家基本上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至于信仰……他倒是不信教,但是最近几个月,他偶尔会去城南的一座小庙附近写生,据说香火很旺。”

“写生?他喜欢画画?”龚岩祁问。

赵馆长点点头:“是的,小卢这孩子很有才华,不管是国风的水墨画,还是国外的油画,他都很擅长。画的也不错,去年馆里还特地选了几幅他的画作为展厅的装饰。”

龚岩祁又问道:“那间庙叫什么名字?”

赵馆长:“好像是叫‘雀神庙’,规模不大,类似于乡村的土地庙。”

“雀神庙?!”龚岩祁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巧吗?

今天的问话确实得到了不少信息,还需要回去将这些信息逐一筛选串联起来。

“今天多谢赵馆长的配合,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告辞。”龚岩祁起身和老学者握了握手便往门口走。

庄延合上笔记本,和龚岩祁一起准备离开博物馆时,无意中瞥见了办公桌上被一堆古籍文献遮挡住的姓名牌。他赶忙拽了下龚岩祁的衣袖:“师傅,你看!”

龚岩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名牌上赫然写着“赵炳琛”三个字,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赵炳琛?…赵炳琨?

龚岩祁眼神变了,忙转身问道:“赵馆长,冒昧问一句,您认不认识一个叫赵炳琨的人?”

赵炳琛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复如初,轻声叹息道:“赵炳琨,他是我胞弟,不过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龚岩祁问道:“很多年没联系?为什么?”

赵炳琛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家庭琐事,不提也罢,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想过的日子太过清苦,从年轻时,他就不喜欢听从父母的建议让他早日成家立业,当然,成不成家是个人意愿,旁人无法勉强干涉,但家弟有些死脑筋,总是在坚持他所谓的‘正义’,在如今这世道,并不是非黑即白,他那样的思想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所以,他便跟家里决裂,已经快二十年没联系了。”

听了这些话,龚岩祁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下这条线索。赵炳琨是城西化工厂被开除的员工,后来猝死在家中,他资助的学校都被敬济堂接管了,而他的哥哥赵炳琛,偏偏是卢正南的上司。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离开博物馆时,天色已近黄昏。龚岩祁站在台阶上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回到警队,他忙让庄延把今天问到的所有讯息都整理出来,人手一份。

“徐伟,去查城南的‘雀神庙’,看看能不能找到卢正南进出的相关监控视频带回来。”龚岩祁开始分配任务,“通知技术科,明天跟我再去一趟卢正南家。”

“好的祁哥。”

龚岩祁转身跟古晓骊说道:“你再带两个人细查一遍博物馆案发当天的监控视频,确认一下馆里的所有工作人员进出时间线,整理出一个时间表。”

“知道了龚队,”古晓骊敲击着键盘,突然抬头问道:“龚队,今天小帅哥没来?我还给他留着新买的芝士饼干呢!”

龚岩祁忙案子没顾得上,现在听古晓骊说起他才发现,白翊自从声称“有事”离开后,就一直没看见他人,已经快一整天了。于是他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白翊的号码,但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根本无人接听。

“晓骊,帮我定位一下白翊的手机。”

几分钟后,古晓骊说道:“龚队,我这儿显示信号最后出现在东郊的一座荒山上,但就在刚刚,突然消失了!”

龚岩祁心头一紧:“哪座荒山?”

“卫星地图上标注的叫‘断龙山’。”

“把位置发给我。”龚岩祁说着,便抓起车钥匙快步冲向停车场。

……

白翊站在断龙山顶的一座古宅前,银白的发丝被山风吹乱,发丝后是他略显沉重的脸。这座古宅已经废弃数百年,木质结构却并未腐朽分毫,正厅中央有一块青黑色的石碑矗立着,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逆鳞之证,天罚昭昭。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诡异的“吱呀”声,白翊缓步走近石碑,手掌心托起那只从证物室顺走的镀金鸟雀。鸟喙尖锐,在昏暗的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天地为证。”白翊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左胸口的皮肤,上面有一支闪着银光的羽毛图腾。随后,他猛地举起金雀用力刺下去……

银赤色的神血顺着伤口滴落,渗入镀金鸟雀的金属鸟喙。白翊将染血的金雀放在石碑上,低声念诵了一句古语。只见石碑表面开始龟裂出细纹,渐渐的,一块手掌大小的青金色龙鳞慢慢浮现出来,龙鳞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浅金色的光芒。

白翊盯着龙鳞,冰蓝色的眼瞳竖起,他深吸一口气,将染血的金雀喙尖抵在那片龙鳞上……

神血触及龙鳞的瞬间,龙鳞突然开始剧烈震颤,原本的青金色迅速褪去,转瞬化作一片漆黑,那漆黑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无数微缩的画面。

巨浪滔天,船只沉没,哀鸿遍野。

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银白色的审判之羽高悬,刺向了那小小身影的颈后,灵魂被附上天罚,世代永存,直至罪孽赎清。

小小的身影轻颤,仰头承受着蚀骨之痛,他的灵魂在这极度痛苦中转世消散……

龙鳞上的画面消失,白翊的手微微发抖,手上攥着那片从羽翼上脱落的黑色羽毛,此时无声地飘落到地上。

“原来真的是…我错了……”——

小剧场:

深夜,证物室走廊,监控摄像头突然诡异地左右摆动起来,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弄着。

值班员打着哈欠瞥了一眼屏幕:“又闹老鼠了……”

一道白色身影如雾气般从通风管道飘进证物室,白翊穿着一身保洁员的衣服,轻巧落地,看着墙角那抽疯似的监控探头冷笑道:“人类科技的bug总是这么可爱。”

证物柜的电子锁发出“滴滴”两声,红灯变绿,就在白翊取出金雀的瞬间,走廊传来脚步声,白翊慌忙躲在门后,却不小心触碰了防盗按钮。

“检测到非法取证,启动防御模式!”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打开,一盆雪白的粉状物倾泻而下。白翊慌乱中踩到那些粉状物,瞬间滑出几米远,摔了个四仰八叉,猝不及防。

“这他妈比天劫还难躲!”

这时,保洁阿姨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放下手里的水桶和拖布:“小伙子新来的吧?说好多次了,洗拖布不能放这么多洗衣粉。”

白翊顶着一头白花花的洗衣粉呵呵一笑:“阿姨您说得对……”

趁保洁阿姨转身,他赶忙一个闪现带着金雀从窗口消失,冷着脸抱怨着:“尼玛谁家正经警队用洗衣粉做安防系统啊!”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美救英雄 龚岩祁握紧方向……

龚岩祁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得比平时狠多了。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盘山公路两侧的树影在车灯照射下诡异地扭曲着。车载导航上,古晓骊发来的定位点一直在闪烁。断龙山,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公里。

他单手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白翊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啧!”

龚岩祁烦躁地挂断电话,车内只有他一人,无声的寂静中,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响个不停,似乎比平时快了很多,也重了很多,甚至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自从驶入盘山公路,他就浑身不舒服,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缺氧了?”

他按下车窗,想让山风吹散这种不适感,可扑面而来的却是浓重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腐朽气味。仪表盘显示海拔将近800米,山间的雾气渐渐浓重,能见度几乎不足十米。龚岩祁打开雾灯,缓缓将车速降到40 迈以下。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按住左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手腕直窜脑顶。

“嘶……”

眼前猛地一黑,他急忙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山路上打滑了一两米才停住,车头险些撞上护栏。龚岩祁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对劲儿!

从开始上山,他的视野就时不时发暗,像是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层黑布。起初他以为是疲劳所致,可随着海拔升高,这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头痛、心悸、耳鸣,这些症状逐一出现,就像是整座山在排斥他的接近。

“妈的,见鬼了……”他不信邪,咬咬牙,重新发动了车子。

可就在他转过一道弯路的时候,更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龚岩祁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耳边还响起诡异的嗡鸣声,好似有无数蜜蜂在他脑子里扇动翅膀。他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发白,意识却像被某种力量拉扯着,不断下沉。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龚岩祁低头,发现那是一滴腥红色的血,与此同时,自己的鼻血开始不断涌出。而左手的护腕下,皮肤开始变得滚烫,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中爬动,又疼又痒。

“该死……”他慌忙抽了两张纸巾按住鼻子,可无奈手抖得厉害,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几乎连路标都看不清了。

仪表盘显示此处海拔1200米,车子开到了半山腰的急转弯。

龚岩祁的意识已经愈发模糊不清,若不是他的潜意识在告诉自己必须要找到白翊,说不定他早就昏迷不醒。

本能地摸向车里的警报按钮,想要求援,可指尖刚碰到开关,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突然从心脏爆开。

“呃…啊!”

他疼得弓起身子,方向盘失控向右猛打。车子瞬间冲出山路护栏,在悬崖边沿摇摇欲坠。

最后的清醒时刻,龚岩祁隐约看见仪表盘上的海拔数字:1376米。还差一百多米就到山顶,可是,他好像坚持不住了。

“轰!”

车身失重,突然翻滚着坠落山崖……

山顶古宅内,白翊正凝视着悬浮在空中的漆黑龙鳞。

突然,他的左前胸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起初他以为是被金雀鸟喙刺伤的疼,但渐渐的,那感觉更像是被一双利爪狠狠攥住心脏,难以抽离。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

“这是……”

白翊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忽然放大。他踉跄着冲出古宅,站在断崖边缘,神力凝聚于双眼,开启了神之视界,眼前的浓雾慢慢散开,他看到了一百米下的山谷中,有一辆熟悉的车子正翻滚着坠落,车头已经扭曲变形,汽油从破裂的油箱中飞溅,金属车身与岩石碰撞出许多火花,爆炸几乎就在一瞬间。

白翊心猛地一紧,因为他认出了这辆车。

“龚岩祁?!”

呼吸停滞了一秒,白翊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悬崖,纯白的羽翼在身后轰然展开,他奋力冲向悬崖,呼啸的山风撕扯着他的羽翼,残缺的右翼渗出银光点点的神血,可他却顾不上这些疼痛。

车内,龚岩祁仅存的一缕意识漂浮在黑暗边缘。安全气囊挤压着他的身体,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死定了,龚岩祁这么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中,他感觉车身像是撞上了什么,突然停止了下坠。

“哐!”

一声巨响,挡风玻璃碎裂开来,透过蛛网般的裂纹,龚岩祁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羽翼,雪白,圣洁,只是右翼残缺不全,伤口处还渗着淡淡的银赤色血迹。

“白……翊?!”

白翊在车身坠入谷底的前一秒俯冲赶来,神力化作一张银白色的巨网,托住整个车辆。

“咔嚓!”

在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中,车门被一股蛮力撕开,冷冽的山风瞬间灌了进来。龚岩祁被安全气囊压住,额角鲜血直流,一双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变形的车厢中拖出。

龚岩祁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他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拦腰抱着,身体腾空而起。努力将眼睛睁开一点缝隙,他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飞翔着。

断龙山的雾气在身下翻滚,白翊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凌乱,有几缕扫过龚岩祁的脸颊,冰凉却夹杂着淡淡的芳香,让人不禁安心。

“别睡。”白翊的声音发紧,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许多,“龚岩祁,保持清醒!”

龚岩祁想张口回应,可由于剧烈碰撞,他口腔里早就被牙齿垫破,喉咙周围全是血,所以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气音。视线越来越暗,眼皮越来越撑不住,只记得眼前看到的,是白翊紧绷的脸颊,和那双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冰蓝色眼睛。

“你…的翅膀……”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白翊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力将他抱得更稳。

救出龚岩祁后,白翊便将神力巨网收回,以保存自己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车身继续翻滚下落,已经撞断三棵杉树,车头完全损毁,汽油浓郁的味道弥漫在山谷中。突然间,泄漏的汽油被金属摩擦出的火花引燃。

“轰隆!”

爆炸的巨大气浪将二人掀飞,白翊用羽翼紧紧裹住龚岩祁,可他却因避闪不及,后背重重撞上突起的山岩。车身炸裂的一块尖锐金属碎片刺入他的肩膀,带着银光的神血溅落在龚岩祁眉心。

银赤色的神血顺着龚岩祁的眉心滑落,却像掉落在海绵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血被吸收了?!

白翊惊讶不已,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

这不可能!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吸纳神血,轻则经脉爆裂,重则魂飞魄散。可龚岩祁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紊乱的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恍惚间,一句古老的咒语浮现在白翊脑海:碧血铸誓,山海同庚。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白翊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龚岩祁的额心。昏迷中的凡人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眉心微蹙,似乎陷入了某个深邃的梦境。

……

鼻息间传来消毒水味儿,刺鼻难闻,这是龚岩祁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冷白的日光灯管刺得眼球生疼。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刚才梦里那场爆炸太过真实,他眼睁睁看着白翊的羽翼被烈焰吞噬,高傲圣洁的神明在火光中逐渐化作灰烬……

“醒了?”

程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十分优雅地削着苹果,果皮甚至没有半分断裂,连成长长一条垂到地面。

“白翊呢?!”龚岩祁一把抓住程风的手腕,苹果刀差点戳到程法医的大腿。

程风挑挑眉:“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什么特殊关系。”

“少废话!他是不是受伤了?”龚岩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输液管扯得手背生疼。

“躺好!要回血了!”程风一把按住他,将他手上的针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叹了口气说道,“你脑震荡外加三根肋骨骨裂,再乱动我就叫医生过来给你打镇静剂。或者,我给你打也行,但我没给活人打过针,龚队你可想清楚了!”

见龚岩祁还要挣扎,程风终于无奈地说道:“放心吧,那位神仙好着呢,是他把你送到医院的。就是……”

“就是什么?”龚岩祁略显焦急。

“就是不肯进来。”程风指了指窗外,“从送你到医院开始,他就蹲在对面楼顶,谁劝都不听。”

龚岩祁顺着程风手指的方向望去,隔着玻璃,他果然看到对面门诊部的楼顶边缘,隐约有一抹白色身影。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双冰蓝色眼睛正直直地望着自己。

程风削好了苹果皮,却没递给龚岩祁,反而自己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依我看,你俩这出‘罗密欧与朱丽叶’演得还行,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窗遥遥相望,眉目传情。”

“滚蛋!”龚岩祁抓起身边的枕头砸过去,虽然声音嫌弃,但耳根却莫名其妙有些发热。

这时,远处白翊的身影忽然晃了晃。下一秒,这神明竟然径直朝病房的方向飞来。

“卧槽!”程风苹果都吓掉了,“他…不会是要撞玻璃吧!”

随着巨大的暗影袭来,病房的窗框剧烈震动,但幸好玻璃完好无损。白翊的脸紧贴窗户,挺翘的鼻尖被压得圆圆扁扁的,羽翼在背后焦急地扑棱,像只被关在门外的巨型雪鸟。

龚岩祁无语地看着窗外,不知这家伙想闹哪样。

“开窗!”白翊的声音闷闷地透过玻璃传来,有些着急,“快点儿!不然我拆了这扇窗!”

龚岩祁:“这是八楼啊!”

“所以?”

“所以你给我走正门啊白痴!”

“废话!”白翊的声音里瞬间充斥着委屈,他红着脸说,“我不知道走正门吗?可我…翅膀收不起来了!”——

小剧场:

白翊疯狂拍窗:“龚岩祁!赶紧开窗!这破翅膀不听使唤了!”

龚岩祁冷笑着看好戏:“哦?翼神大人的羽翼怎么连个折叠功能都没有?”

白翊炸毛:“凡人!再不开窗我就撞了啊!”

这时,楼下传来保安的喇叭喊声:“楼顶那个!医院禁止飞无人机!”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龙狱守 “收不回去?!”……

“收不回去?!”龚岩祁瞪大眼睛,看着窗外扑腾的白翊,很是惊讶。幸好现在是晚上,要是大白天的一直巨型“大鸟”飞过医院上空,恐怕就要闹出重磅新闻了。

这时,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小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白翊身上,慢慢将他的羽毛淋湿。雨水顺着银白色的发丝滑落,打湿的羽毛紧贴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只落汤鸡。那双傲人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白翊活像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可怜小猫。

龚岩祁挣扎着要下床,却被程风按住。

“别动!我去吧。”程风走到窗边拉开锁扣,一阵寒风裹挟着雨水的潮湿涌入病房,没了窗户的阻挡,更能看清他眼睛里写满的狼狈。

真是又可气又可笑。

龚岩祁本来想嘲笑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还傻站着干嘛,等着被雷劈吗?还不快进来!”

白翊扑腾着翅膀从窗户挤进来,湿透的羽毛甩了龚岩祁一身水。

“喂!你…”龚岩祁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翊随意甩掉的两根羽毛糊住了嘴。

“咳咳…咳……”龚岩祁被呛了一口,咳得肋骨疼。

白翊赶紧停下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担心地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龚岩祁气儿没喘匀,还说不出话来,只无奈地瞥了眼面前的家伙,摆了摆手。

程风见状,识趣地后退了两步:“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你们先聊。”说完,他便迅速溜出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白翊站在窗边,羽翼上的水珠滴落在瓷砖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洼。他脸色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不知是不是冻得,双手在微微颤抖着。

“你……”龚岩祁刚要开口,一阵疼痛从肋骨处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白翊立刻冲到床边,羽翼无意识地展开,差点打翻一旁的输液架:“别乱动!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没事,”龚岩祁咬牙忍痛,目光却落在白翊的翅膀上,“你的翅膀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收不回去?”

白翊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右翼的伤口:“可能是神力消耗过度,暂时失控了。”

“是因为救我?”龚岩祁的声音有些低沉。

白翊犹豫片刻说道:“不全是。”

他在断龙山顶的古宅中,为了召唤龙鳞的感应而刺伤了自己,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他的羽翼出了问题。

龚岩祁察觉到他似乎在隐瞒什么,便皱着眉头问他:“你去断龙山做什么?”

白翊的手轻轻颤抖着,他抬眼与龚岩祁对视片刻,又迅速移开了视线:“我想去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白翊的羽翼不自觉地收拢,但却像是被卡住一样,根本收不回去,几根湿漉漉的羽毛飘落在地面上,融入那些小水洼,在上面轻旋打转。他沉默地走到窗边,望着被雨水模糊的街景,眼神显得格外孤寂落寞。

“那场错误的审判,我的确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他终于开了口。

龚岩祁怔住了,在他的印象里,白翊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高傲神明,何时见过他如此落败的模样。

龚岩祁想起白翊在卢正南的尸体旁说过的那句话:我曾用错了天罚,冤枉了好人。于是,他试探着问道:“是和那艘沉船有关吗?”

白翊转过身,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有神明的威严,又带着几分隐忍的脆弱。

“是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就因为你之前掉落的那片黑羽?”

白翊摇摇头:“断龙山顶有座古宅,里面有龙狱守留下的‘鉴真镜’。”

龚岩祁听不懂:“‘鉴真镜’是什么?龙狱守又是什么?”

白翊道:“龙狱守是龙族的统帅,之前跟你说过,上古时期神域为了判定凡人的罪罚,特定界神执掌律令之书,翼神执掌审判之羽。然而,为了维持罪罚审判的公平性,便特意命龙族来记录真相,监督界神和翼神的审判职责,那‘鉴真镜’就是龙族记录审判的圣物。”

原来如此,龚岩祁想了想说道:“那断龙山顶的,就是龙狱守的老宅?”

白翊:“一千多年前,最后一任龙狱守因故殒身,所以,断龙山从此便成了荒山。但‘鉴真镜’还在,所以还可以为后人所用。”

这时,龚岩祁无意中看到白翊左胸口似乎有一道新伤,透过衣领若隐若现。

“你受伤了?”他皱起眉头问道。

白翊下意识遮掩了一下:“使用‘鉴真镜’需要付出代价,不是随便都可以的。”

“什么代价?”

“血契。”白翊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只有我的血才能让‘鉴真镜’有反应。”

龚岩祁听得云里雾里的,刚要继续追问,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纪稍长一些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看到白翊背后的翅膀时,手一晃,药车上的大瓶消毒酒精差点儿撒一地。

护士瞪大眼睛:“这…这是…”

龚岩祁反应极快,赶紧说道:“cosplay!我表弟是动漫社的,刚参加完漫展就听说我出车祸,这不,都来不及卸妆就赶到医院来了。”

白翊僵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显然面对这种拙劣的谎言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哦,是吗…”护士将信将疑地扶起酒精瓶子,叹了口气,“现在年轻人的爱好真是很特别。”

她感叹着走到床边,掀开龚岩祁的病号服检查伤口:“你的肋骨需要静养,至少两周不能剧烈运动。”

龚岩祁点头应和着,余光却瞥见白翊乖乖地靠墙站着,身上还在湿哒哒地滴水,于是他跟护士说道:“那个,护士姐姐,能麻烦你先给我表弟找条毛巾吗?他淋雨了。”

护士看了白翊一眼,转身去拿毛巾递给他,这时,她才近距离看清白翊的脸,便笑着说:“是个俊俏的小帅哥啊,多大了?大学毕业没有?”

“我…”白翊接过毛巾,却下意识后退,他有些不太习惯凡人如此近距离的注视和盘问。

龚岩祁赶紧开口解围:“我表弟今年20了 ,还没毕业,还是个孩子呢,不太会说话,护士姐姐你别搭理他,你快来看看我这肋骨,还有点儿疼是怎么回事?”

龚岩祁把护士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后,偷偷朝白翊挤了个眼神儿,白翊撇撇嘴,低头默默拿毛巾擦着头发。

护士检查过他的肋骨之后,准备为他皮肤上的外伤上药,消毒棉球擦到左手肘时,忽然看到他手腕上的那几道狰狞的刀痕。一直戴着的黑色护腕早就在抢救时被医生摘下,不知扔到哪里去了,所以他手腕上的伤疤一览无余。那些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但明显是新伤旧伤重叠在一起,看着就有些骇人。

护士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龚警官,你这伤口……”她压低声音,似乎在努力措辞,“如果你有任何心理困扰,我们医院也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龚岩祁愣了一下,尴尬地抽回手,笑着说道:“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我这是追捕嫌犯时不小心被铁丝网划伤的。”

护士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最终叹了口气:“年轻人,生命很宝贵,不要因为一时想不开就……”

“真的只是个意外。”龚岩祁打断她,坚定的眨眨眼,一脸无辜。

护士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换好药后便离开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白翊立刻走到床边,伸手去抓龚岩祁的左手腕。

“让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上次不是跟你解释过了。”龚岩祁猛地缩回手,却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白翊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连护士都不相信你的话,你把我当傻子骗?”

龚岩祁笑了:“我哪敢啊翼神大人,骗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这真的是意外划伤的,要不然我带你去之前抓逃犯的地方,给你指出来是哪个铁丝网?”

白翊死死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龚岩祁如获大赦,赶紧接起电话:“喂,庄延。”

“师傅!您终于醒了,好点儿了吗?伤还疼吗?您开车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庄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絮絮叨叨,吵吵嚷嚷的,听得龚岩祁耳朵疼。

“停!停!我没事儿,一时半会死不了,你告诉大伙儿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回去上班。”

庄延在电话里说道:“师傅您多歇几天没关系,队里有我们呢,就是…有些大局还得您来主持。”

龚岩祁无奈地撇撇嘴:“我就知道你小子给我打电话不只是慰问,说吧,还有什么事?”

庄延嘿嘿一笑,说道:“师傅,我们在卢正南家发现了一些线索,他书房抽屉里有一份他亲笔的手稿,上面详细记录了那四十九只镀金雀鸟的来历。”

龚岩祁问:“什么来历?”

“手稿上写着,这些金雀是1069年一艘商船上的货物,准备运到汴京的贡品,但那艘船根本不是因为意外沉没的,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当时船上的人全部遇难。而且卢正南还写着,那些遇难者的怨魂附在了这些金雀上,这就有点儿扯了。”

龚岩祁的眉头越皱越紧:“继续说。”

“这些手稿的最后几页,全是重复的两个字,‘归巢’。而且……”庄延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在卢正南的书桌抽屉里还发现了一张照片,是他和温亭的合影。”

“什么?”龚岩祁猛地抬头,“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我…嘶…”肋骨突然的抽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师傅你没事吧?”庄延关切地问。

“没事,你们先继续调查,我明天就出院。”

挂断电话,病房再次陷入沉默。白翊的羽翼轻轻扇动,银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他冷着脸看向龚岩祁:“明天出院?你在做梦?”

龚岩祁咧嘴一笑:“怎么,翼神大人要拦我?”

没想到白翊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巨大的羽翼展开将龚岩祁笼罩在其阴影之中,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燃着怒火,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你若敢擅自出院,我会用神力把你钉在这张床上,直到你痊愈为止,不信就试试!”——

小剧场:

龚岩祁偷偷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白翊突然睁开假寐的眼睛,羽翼张开,“唰”地一下堵住门口:“去哪儿?”

龚岩祁笑笑:“就…上个厕所。”

白翊:“病房里有卫生间。”

龚岩祁:“我想吃楼下的小笼包。”

白翊羽翼一卷把人按回床上:“程风一会儿就送饭来。”

龚岩祁:“你这是非法拘禁!”

白翊淡定地给病床又加了道神力结界:“你懂个屁!这叫‘强制医疗监护’。”

门外偷听的护士们兴奋地尖叫着:“啊啊啊!cosplay小帅哥上演霸道病娇强制爱,磕到了磕到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大鸟 龚岩祁最终还是没能……

龚岩祁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去上班,白翊说到做到,用神力将他困在病房里整整三天,直到医生再三确认他伤势稳定后,才勉强同意让他回家休养。

“别以为回家就能乱来,”白翊冷着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警告他,“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龚岩祁撇撇嘴,心想这哪是神明,简直是个讨人厌的管家婆。

白翊的羽翼仍然收不回去,这意味着他也不能随便出门。于是,两人就这么被迫窝在龚岩祁的家里,一个养伤,一个养神。

这天,龚岩祁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换台。这沙发是前不久新买的,比之前的宽大了许多,是可以当作睡床的款式。因为龚岩祁家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白翊住下后,他便将卧室让给了这个傲娇的神明。但龚岩祁个子太高,成天窝在小小的沙发上也不叫个事儿,干脆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

白翊在窗边溜达来溜达去,已经好半天了,巨大的羽翼微微展开,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喂,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晕。”龚岩祁皱眉道,“要不就老实坐下,要不就站着别动。”

白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龚岩祁活动了一下身体,肋骨处传来一阵隐痛,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突然笑着问白翊:“怎么?你这么坐立不安的,是在焦虑我的伤吗?”

白翊瞪了他一眼:“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两人同时愣住。

“谁啊?”龚岩祁问道。

门外传来庄延的声音:“师傅,我们来看你了!”

我…们?!

龚岩祁脸色一变:“完了,他们来了,你怎么办?”

白翊皱眉:“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羽翼。”

“废话!这是当然的!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住在我家,不然这些嘴上没把门儿的家伙,还指不定在队里传成什么样呢!” 龚岩祁也有些着急。

白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龚岩祁的衣柜上。

“……你该不会,想躲衣柜里吧?”

“不然呢?”

龚岩祁扶额:“那行,你去吧。”

奈何衣柜门大小有限,白翊的翅膀进去时不小心有一根羽毛卡在了门缝里,门怎么都关不上。龚岩祁冲过去一把拽掉,疼得白翊一激灵:“龚岩祁你好大的胆子!”

“卧槽!少废话!不就是一根毛吗,衣柜里有一大包你掉的毛,自己找一根补上!”龚岩祁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时,门铃又响了好几下,龚岩祁赶紧去打开门。当庄延,古晓骊和徐伟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时,白翊已经缩进了龚岩祁的衣柜里,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师傅!您气色还不错啊!”庄延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

“龚队,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古晓骊提着水果篮站在门口,直抱怨自己手都酸了。

“啊…抱歉抱歉,刚才在睡觉。”龚岩祁侧身让他们进来。

古晓骊一进门就皱起鼻子:“龚队,你家还挺香的。”

龚岩祁心里一紧:“什么香?”

“说不上来,像是……”古晓骊深吸一口气,“像下过雨后的森林,有种大自然的味道。”

“可能是新买的空气清新剂,”龚岩祁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徐伟最后进屋,关上了门,笑着说:“祁哥,你不在我们都可想你了,你不让我们去医院探病,我们只好来家里看你了。”

龚岩祁心想,不让你们去医院,还不是因为怕你们见到那个收不回翅膀的神明!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什么声音?”庄延警觉地问。

“呃,可能是……”龚岩祁绞尽脑汁想借口,“楼上闹耗子了?”

“祁哥你家楼上不是天台吗?”徐伟疑惑道。

“是…是啊,可能就是天台上有耗子吧。”龚岩祁支吾着。

此时衣柜里,白翊黑着脸揉了揉撞疼的膝盖。这破衣柜太窄了,他的胳膊腿根本伸展不开,更别提那双大翅膀了,挤挤落落的特别难受。

又一声更大的响动传来,这次声音的方向明显不是天台,而是卧室里面。

庄延狐疑地看了看卧室,又看了看龚岩祁:“师傅,这耗子挺大啊……”

龚岩祁:“……”

就在这时,白翊不小心碰散了龚岩祁放在衣柜底那一袋子平时从地上收起来的羽毛。“嘭!”羽毛散落满地,从衣柜缝隙里飘出。

一根洁白的羽毛飘飘悠悠地从卧室飞到客厅,古晓骊眼尖,立刻弯腰捡起来:“哇!好漂亮的羽毛!哪来的?”

龚岩祁道:“可能是…耗子咬坏了枕头,枕芯儿里掉出来的吧……”

古晓骊问:“龚队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枕头?这羽毛看着就很贵,还带细闪呢。”

龚岩祁和衣柜里的白翊都瞬间无语,不知该怎么回答。

徐伟凑过来瞧了瞧说:“这羽毛好像连羽管都还嵌着血丝,不应该是枕头里的吧。”

龚岩祁立刻抢过来,干笑道:“可能刚从鸭子身上薅下来就塞进枕头里了,新鲜。”

“咚!”又是一声响动,这次白翊是故意的,他因为龚岩祁把他比作“鸭子”而有些微怒,所以踢了下衣柜门。

这次的声音太明显了,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庄延和徐伟交换了一个眼神:“师傅,你屋里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他俩疑惑着,一同向卧室走去。

“祁哥别担心,要真是小贼,他今天赶上警察聚会,算他倒霉到家了!”徐伟笑着说。

龚岩祁忙一个箭步拦住他俩:“别!那个…我卧室很乱!”

“再乱也不能让贼跑了啊!”

“龚队,你……”古晓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笑嘻嘻地说,“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龚岩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怎么可能!我那个…其实……”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其实是我养了只鹦鹉!热带的,特别大的那种!”

三人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龚岩祁硬着头皮编下去,“那只鸟特别凶,会咬人,所以家里来生人时我都会把他关在衣柜里。”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衣柜里突然传来几声类似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古晓骊眼睛一亮:“那我能看看吗?我最喜欢小动物了!”

“不行!”龚岩祁堵在卧室门口,“他……他得了禽流感!弄不好会传染人的!”

这个借口总算有些奏效,三人立刻后退几步,古晓骊甚至捂住了口鼻。

“龚队,你还有伤,不怕被传染吗?”

龚岩祁无所谓地笑笑:“我打过针,没事儿!”

衣柜里的白翊:“……”

“好了好了,”龚岩祁打断这一话题,“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说说正事吧,卢正南的手稿分析得怎么样了?”

徐伟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龚岩祁:“我们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卢正南认为那四十九只镀金雀鸟封印着遇难者的灵魂不是完全胡扯的,因为古书上记载着一段民间传说,当人惨遭横祸而死的时候,灵魂往往会因冤屈和怨恨而附着在离他最近的容器身上,而这‘容器’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有‘眼睛’。所以,卢正南才会认为,当年那艘商船沉没时,船上的亡魂会附着在这些金雀身上。而且更诡异的是,我们翻阅了不少档案,发现1069年那艘沉没的商船,古籍记载的遇难者人数恰好是49个,和金雀数量分毫不差。”

竟还有这么巧合的事?龚岩祁微微皱眉,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开口问道:“那他手稿上写的‘归巢’是什么意思?”

徐伟:“这个还不能确定,但以我自己推测,祁哥你说这‘归巢’,会不会是指那些亡魂通过金雀得到安息的意思?”

“先不论这种说法靠不靠谱,可卢正南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件事呢?你们觉得,这和他频繁前往那个‘雀神庙’,有没有直接关系?”龚岩祁说道。

徐伟想了想:“祁哥,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全市这么多的庙宇,就算他单纯只为了写生,为什么偏偏要选‘雀神庙’,而他又对金雀有着莫名的执着,所以,‘金雀’和‘雀神’之间,肯定是有关联的。”

徐伟的话其实也印证了龚岩祁的某些猜测,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卢正南对于“雀鸟”的关注过多,一定暗示了什么。

这时,他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忙问道:“对了,卢正南和温亭的合照是怎么回事?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旁的古晓骊回答道:“我破解了卢正南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是他的随笔日记,三年前,卢正南在一次古董拍卖会上认识了温亭。当时温亭对一批北宋年代的古董很感兴趣,而卢正南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两个人因此拍卖会结识,后来温亭邀请卢正南参观他的私人收藏,向他请教关于北宋漕运的历史,甚至还免费为博物馆的几次公开考古活动做法律顾问。”

怎么会这么巧?龚岩祁不禁疑惑,这个温亭,为什么哪儿哪儿都有他,若说他跟这些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破大天他都不信!但是,具体关联是什么呢?龚岩祁真的百思不解,因为从他身上完全挖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每次跟他对话,总像是一个铁拳打在一团棉花上,憋屈极了。

庄延开口道:“师傅,我们还查了赵炳琛的一些信息,他跟赵炳琨的确是亲兄弟,但十六年前,他们的父母因病亡故,从那之后,他们两兄弟就几乎断了联系,我还走访了他们老家的一些老邻居,确实跟赵炳琛说得差不多,是因为家庭琐事和三观不同,所以最后分道扬镳。”

龚岩祁点点头:“行,卢正南的社会关系还要继续深挖,尤其是他和温亭还有赵炳琛之间的关联,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的,知道了。”

三人又汇报了些其他情况,临走时,古晓骊问龚岩祁:“龚队,怎么自打你受伤后,白翊小帅哥也不来警队了?他去哪儿了?”

龚岩祁一愣,磕磕巴巴地说道:“白翊…他…回老家了,他家里有点急事,过几天回来。”

古晓骊失望地“哦”了一声:“好吧,我还给他买了好多好吃的零食,想问问你他住在哪儿,顺路给他送过去呢!有他最喜欢的芝士饼干和巧克力蛋糕。”

“其实他最喜欢草莓味儿的。”龚岩祁脱口而出。

“龚队你说什么?”

龚岩祁尴尬一笑:“没,没什么,我是说你放这儿吧,等他回来我转交给他。”

送走三人后,龚岩祁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向卧室。他刚拉开衣柜门,就看到白翊蜷缩在里面,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翅膀上的羽毛被挤得东倒西歪,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鸟类。

白翊冷脸瞪着龚岩祁:“会传染人的鹦鹉?禽流感?”

龚岩祁忍笑道:“这不是急中生智,口不择言嘛!”他伸手想帮白翊整理乱掉的羽毛,却被对方转身躲开。

白翊艰难地从衣柜里爬出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目光锁定在客厅茶几的零食袋上。

“那些是给我的?”白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夹杂着委屈。

龚岩祁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袋子:“你的小迷妹特意给你留的。”

白翊接过袋子,动作优雅地拆开包装,但眼神却亮得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芝士饼干,满足地眯起眼睛。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有时候其实幼稚得很可爱。

白翊边吃边说:“下次我绝对不要躲在衣柜里!”

龚岩祁失笑:“行啊,你先把那对大翅膀收起来再说。”

白翊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自己依然无法控制的羽翼,表情又变得委屈起来。

龚岩祁见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轻声安慰着:“别急,总会恢复的。”

又大又暖的手掌盖在自己头顶,还没轻没重地搅乱他的头发,这“放肆”的行为要搁以前,白翊早就甩出两枚冰刀将那手掌刺穿了。

可此时,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像个得到安慰的孩子,心里暖流暗涌——

小剧场:

白翊数着零食的包装袋:“芝士饼干剩三包,草莓蛋糕只剩两块……”

龚岩祁:“你这么爱吃甜食,怎么也不见长胖?”

白翊煞有其事地胡诌着:“神力消耗需要补充大量糖分。”

这时,他突然发现:“你偷吃我的布丁了?”

龚岩祁:“我就尝了一小口……”

白翊:“那是我留着今晚追剧时吃的!”

龚岩祁无语:“追什么剧?动物世界翻拍电视剧了?”

门铃突然响起,外卖小哥:“龚先生,您点的奶茶到了。”

白翊:“是我的草莓芝士奶盖!”

龚岩祁忙揪住他翅膀往屋里推,却不小心拽掉许多羽毛:“你这样出去会吓到人的!”

门打开,外卖小哥看着飘在空中的羽毛:“您家…养鸡了?”

龚岩祁尴尬一笑:“新买的鸡毛掸子掉毛。”

白翊怒吼:“你才是鸡毛掸子!你全家都是鸡毛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