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弥炸毛:“你们欺负人!我现在就回神域去!”
龚岩祁:“太好了!多谢神兽大人开恩!”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严磊 长时间的蹲守需……
长时间的蹲守需要耐心,龚岩祁早已习惯这样的工作,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却还是可以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旁边的人身上。看着白翊安静的侧脸,夕阳下隐约可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龚岩祁想起他耳尖冒出粉色光斑的模样,心里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痒。
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白翊的手指。神明没有躲开,只是耳根又漫上了浅浅的粉色,好看极了。
“还疼吗?”龚岩祁低声问道,他指的是之前在法医中心,白翊为了确认方教授灵魂状态而承受的黑羽反噬。
白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便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一点神力损耗,休息一下就好。”
龚岩祁的眼中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在坚持什么,我不拦着你,但若有下次,能不能让我站在你面前,哪怕替你挡掉一点点也好。”
白翊侧头看向龚岩祁,面前这人的眼神十分认真,也充满了担忧,神明再一次被凡人感动,他淡淡一笑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傻子,神力反噬,你怎么挡?”
看着龚岩祁依旧紧锁的眉头,白翊忍不住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别总皱着眉头,不好看。”
龚岩祁抓住他要收回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神明的手微凉却柔软,指节纤细,他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在他手背上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我不管!”龚岩祁语气固执道。
白翊没说话,只默默感受着掌心传来那属于凡人坚定而温暖的力量。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神域听过其他天神关于凡人的评价。生命短暂,情感却浓烈如酒……
果然他们没有说错,凡人的感情确实浓烈炙热,几度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持。但生命短暂……白翊一直不敢去想未来,若眼前的这个凡人生命消逝,自己该如何面对以后漫长无尽的神生,这也是之前他迟迟不敢接受龚岩祁心意的原因。
没有寄托,也就不会有念想,没有念想,便不求奢望。
但是,现在的他,却将奢望变成了念想……
白翊微微倾身,望着他的眼睛轻柔地说了一句:“那你就好好活着,要一直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便什么都听你的。”
这句话如同浓郁的蜜糖,瞬间灌满了龚岩祁的胸腔。他用力握住白翊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几下,坏笑着挑挑眉:“翼神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就是在故意引人犯罪?”
白翊看到他眼中的痞气,耳尖的粉色更深了些,却强作镇定地瞪了一眼,用力抽回手:“龚队长,你是来抓罪犯的,不是来犯罪的,拜托你搞清楚。”
“劳逸结合能提高办案效率。”
白翊撇撇嘴:“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不了怎么办?”龚岩祁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
“忍不了的话……”白翊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对龚岩祁甜甜一笑,“其实,也可以适当缓解一下。”
这言外之意的邀请,彻底点燃了龚岩祁心里压抑多时的情愫。他不再犹豫,低下头,朝着那格外诱人的唇慢慢靠近。
车厢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暧昧,温度似乎也在升高。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就在龚岩祁即将触碰到心心念念的柔软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白翊露出的脖颈后。在那银白色发丝与衣领交界处的皮肤上,一个微小的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龚岩祁的动作顿住,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在断龙山的涤尘泉他抱着白翊泡在水里一整夜,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不要乱看,但还是忍不住多瞟了几眼,白翊的皮肤完美无瑕,从未见过任何斑点,可现在这是……
“怎么了?”白翊察觉到他的停顿,疑惑地眨了眨眼。
龚岩祁轻柔地拨开他颈后的发丝,指尖点在那颗微小的黑痣上:“这里怎么多了颗痣?以前好像没有……”
白翊微微一怔,下意识扭过头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痣?什么样的?”
龚岩祁又看向他的右眼角:“跟你眼角下这颗差不多。”
白翊满脸困惑,想了想说道:“看来,凡间的紫外线浓度又升高了。”
龚岩祁:“……啊?”
白翊看着他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神体无垢,本不该有这些印记。或许是我长时间滞留凡间,受浊气侵染久了,出现类似凡人的‘色素沉淀’现象。”
他的解释一本正经,仿佛在探讨什么严肃的科学问题。龚岩祁听着这匪夷所思却又莫名符合情理的解释,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他低笑出声,凑过去在那颗新生的小小黑痣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吧,看来我得给翼神大人买个防晒效果好的防晒霜才行。”
车厢内的温馨气氛被龚岩祁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他有些懊恼地咂了下嘴,迅速接起电话,是庄延打来的。
“师傅,目标出现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刚进了柳荫巷,看装扮很像‘断眉男’,而且我们在茶楼上隐约看着,他左边眉毛那里确实像有个疤,我们俩正在后面跟着。”
龚岩祁问:“他是在往严家祖宅方向走吗?”
“对,是这个方向,他目前还没发现我们,要继续跟吗?”
“继续盯紧了,我们马上从后巷口进去,前后夹击。记住,不要轻举妄动。”龚岩祁迅速下令,同时启动了车子。
后座睡得正香的沧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开饭了?”
龚岩祁撇撇嘴没有理睬他,将车开到柳荫巷后出口停下,白翊对沧弥再次叮嘱:“你留在车上,锁好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更不准用法术,知道了吗?”
沧弥虽然满脸好奇,但见他们神色严肃,只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扒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
龚岩祁和白翊快步走入柳荫巷的后段,巷子深处比入口更加昏暗,只有几户人家里冒出的炊烟显示着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的废弃巷子。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夹克,步履匆匆正朝着那扇悬挂蓝色小旗的暗红色木门走去。
就在男人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龚岩祁和白翊从后方堵住了他的退路,不远处跟着的庄延和徐伟也赶忙从侧面逼近。
“警察!”龚岩祁亮出证件,“有点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男人开锁的动作突然顿住,似乎有些惊讶,转过头看向龚岩祁,借着微弱的路灯光,龚岩祁看到他左边眉毛的尾端,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将眉毛断开了约半厘米的长度,使得他原本普通的面容带上了一丝凶悍之气。
“警……警察?”男人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语气带着戒备,“找我什么事?……我没犯法啊。”
“只是例行询问关于前几天‘文脉寻根’公益鉴宝活动的一些情况。”龚岩祁目光紧锁着他,“请问,我们能不能进去谈?”
断眉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前后的路都被堵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你们进来吧。”
推开那扇暗红色的木门,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青石板铺地,角落有一口盖着木盖的水井,井沿爬满了青苔。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却透着长年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
正对院子的是一间堂屋,男人引着他们走了进去。堂屋内的摆设十分古朴陈旧,正中是一张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边角已被磨得十分光滑。靠墙摆着一个博古架,上面零散放着几件瓷器和陶罐,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像是寻常百姓家传的老物件。墙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内容多是山水花鸟。
“几位警官随便坐。”男人指了指那一排太师椅,自己则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不用客气,请问您怎么称呼?”龚岩祁道。
“严磊。”男人回答道,他确实跟刘大爷形容得差不多,气质不凡,若不是眉上的那道疤,男人基本上可以算是个儒雅的人。
“严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大概十天前,在‘文脉寻根’公益鉴宝活动现场,你是否找过一位姓方的教授,鉴定过一件物品?”龚岩祁说话间一直盯着严磊的表情。
只见严磊脸色微变,沉默了几秒才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你当时鉴定的是什么东西?”龚岩祁又问。
严磊迟疑了一下,走到里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放在八仙桌上。打开盒子,里面衬着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的形状不规则的铁块。
“就是这个。”严磊将盒子推到他们面前。
这“铁块”通体黝黑,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磨损痕迹,质地有些粗糙。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它是被雕刻成了一个猛虎的形状,虎头仰起,气势沉雄。虎身只有半面是立体的,背面则是平整光滑的。
“这是……?”龚岩祁看向严磊。
“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是古代调兵用的‘玄铁虎符’的其中一半。”严磊的声音低沉,开口解释道,“它是墨阳古城,天洛城的守城将军严天穹,手中所持的兵符。”——
r小剧场:
龚岩祁推门进屋:“这堆快递怎么回事?!”
白翊:“凡人,你的供奉太少了,本神只好自己买了。”
龚岩祁翻看着快递盒:“草莓大福20盒,巧克力熔岩蛋糕30盒,还有…这箱是什么?”
白翊突然扑过来抢:“不准看!”
盒子掉在地上,滚出一瓶毛发护理液。
龚岩祁憋笑:“原来神明也要用羽毛柔顺剂?”
白翊耳尖通红:“闭嘴!要你管!”
龚岩祁笑着慢慢凑近他耳边:“好我不管,不过,要不要我帮你涂?”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虎符 “玄铁虎符?”……
“玄铁虎符?”
龚岩祁突然想起姜致远曾提到的“玄铁残片”,这么说来,倒是也跟刘大爷形容的“黑色铁块”对应上了。
“你说这是严天穹将军当年所持的虎符?”龚岩祁说完,转头看了白翊一眼,见白翊似乎也同样感到疑惑。
严磊的话匣子一下就被打开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警官你们可能不了解,历史上记载的‘卫城之战’,都说严天穹将军贪生怕死,弃城逃跑,导致城中百姓死伤无数,最后被朝廷问罪处死。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愤愤不平道:“根据我家祖上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真实情况是,当年墨阳城被大军围困,严将军率领部下浴血奋战,他英勇无畏,根本没有弃城的打算。是朝廷,皇帝下了一道密令,派人持另一半虎符命令将军弃城。君命难违,严将军看到虎符,即便心中有万般不愿,也只能遵令行事。”
龚岩祁等人闻言,想起《将名实记》中的一段记载,“城守将严天穹……忽下令弃城,余部携重器匿于市井”,这的确和严磊说的大相径庭。
“既然是被迫弃城,为什么后来又被处死?”一旁的白翊开口问道。
严磊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愤懑:“严将军遵令弃城后,朝廷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是需要替罪羊来平息舆论,竟然反口污蔑严将军是畏战潜逃,弃满城百姓于不顾,便给他定了个失城之罪,处以极刑。而那些所谓的‘死伤无数’的百姓,其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其实在严将军接到弃城密令之前,他早就预料到城破后百姓会遭遇不测,所以他提前秘密组织人手,将大部分百姓转移到了城内一条早已挖好的地下暗道里藏匿起来。城破之时,百姓们早已安全躲藏,根本没有遭受大规模屠杀。我家祖先,就是当年被严将军救下的百姓之一,后人为了铭记严将军的恩德,才纷纷改了‘严’这个姓氏!”
这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从严磊口中娓娓道来,带着悲壮与冤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如果严磊所说属实,那么严天穹将军不仅不是罪人,反而是一位忍辱负重,心系百姓的大英雄。
“这些都是你祖上说的?”龚岩祁沉声问道。
“是的,一代传一代,绝不会错!”严磊笃定道,“而且这半块玄铁虎符,就是严将军当年交给一位亲信,让他躲进暗道保命,也因此保住了虎符。而严将军自己则带领众将士出城,将敌军引开,这才保住了这座城。虎符也辗转流传下来,作为那段历史的见证。”
听了这话,龚岩祁不禁想到,那句“余部携重器匿于市井”的意思,原来就是指严天穹命人带着虎符和百姓一起躲入暗道,这“重器”并不是指某个兵器,更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代表了军心的虎符,还有满城百姓的性命。
“所以,你去找方教授鉴定,是希望他能从专业角度证实这虎符的真实性,从而为严天穹将军正名?”龚岩祁问道。
严磊点了点头,脸上又浮现出疑虑:“可是,方教授看了之后却说我这虎符有问题,是仿造的,我一时激动就跟他争辩了几句……”
“然后你就因过度怨恨而把他杀了?”龚岩祁道。
严磊瞪大了眼睛:“什么?方教授死了?!”
龚岩祁叹了口气:“如果你是在故意表演惊讶,那就不必了,咱们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因为这个就杀人,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虽然是替先祖不平,但也不会为了这个去害人性命!”
他急切地辩解着,龚岩祁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虚假,但他并没有看出任何明显破绽。如果方同洲教授认定虎符是假的,而严磊坚信是真的,这其中的分歧,或许就是解开方教授遇害之谜的关键之一。
“方教授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认定这是假的?”龚岩祁将凶手是谁这个问题暂且搁置,换了一个思路继续追问。
严磊道:“他说虽然这虎符的制造工艺符合那个时代的特点,但其实还有些细节对应不上,所以他说这是一种高端的仿制手法,肯定是赝品没错。”
似乎陷入了僵局,一方是专业历史学者的判断,另一方是家族世代传承的信物,究竟该相信哪一方的说辞?
龚岩祁沉思片刻,又问严磊:“请问你四号晚上在哪里,做了什么?”
严磊想了想回答道:“我参加完‘文脉寻根’活动,当晚就回到了新城区我自己的公寓,之后一直住在新城区,旧城区这个宅子我不是经常回来,只是偶尔假期的时候回来打扫一下。”
“你是今天才刚回来的吗?”徐伟问道。
严磊说:“我是昨晚下班后回来旧城区的,昨天不是周五吗,我打算今明两天在这里收拾一些必要的物品,然后都搬到新城的家里,毕竟我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工作也在新城,以后就不再来回折腾了。”
听起来似乎并无可疑之处,龚岩祁暂且没再追问,只叫严磊把虎符先收好,然后告诫他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墨阳市,准备随传随到,见严磊态度还算配合,他们几个便暂时离开了严家的祖宅。
走到巷口,龚岩祁对庄延和徐伟说道:“你们先回墨阳市局,让李队帮我们核查一下严磊在新城区的工作和住址等等具体信息,再根据他的说法核查‘文脉寻根’活动期间的监控视频,看看是不是真如他所说,鉴定之后就回到新城区没再返回过这里。”
然后他又看向白翊:“我们需要找到能验证这段历史真相的权威证据,或者咨询更专业的学者,看看有谁能证明严磊的说辞,还有那个不知真假的‘玄铁虎符’,必须找到一个能验证它真伪的方法。你认为,我们是留在这里找人鉴定比较好,还是回汶垣市找权威机构比较好?”
白翊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既然方同洲的灵魂大概率是严天穹转世,寻求真相的话,不是有个更快的方法吗?”
龚岩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断龙山的鉴真镜?”
白翊挑挑眉:“有捷径却不走,不是龚队长的风格啊。”
若说之前白翊独自上断龙山,龚岩祁还会有些担心,但自从上次奄奄一息的白翊在断龙山捡回一条命之后,龚岩祁就不再担心。他甚至恨不得把白翊永远锁在断龙山上,至少那里是真的对他无任何危险可言的地方。
龚岩祁点点头道:“好,那你一切小心,尽快回来。”
白翊不再多言,转身悄然离开了柳荫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龚岩祁目送他离开,定了定神,想着干脆跟庄延和徐伟一起回墨阳市局,先核查严磊的不在场证明是否有效。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方芝怀带着哭腔略显疲惫的声音。
“龚岩祁……我在墨阳市局了……李队长说你们在外面查案……我……我能先见见你吗?”她哽咽着,声音充满了悲伤。
龚岩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方芝怀会在案子还一筹莫展的时候过来,但于情于理,他都无法回避她的到来。
“你在市局等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在市局门口,龚岩祁见到了和印象中不一样的方芝怀。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往日里那个神采飞扬精明干练的女孩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脆弱无助的女儿。
“龚岩祁……”一见到他,方芝怀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我爸他……他真的……”
龚岩祁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DNA比对结果已经确认了。芝怀,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慰你,我觉得这些对于你来说,根本无济于事。我只希望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过度伤心,毕竟逝者已逝,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一旁的李劲跟龚岩祁小声说道:“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本来没必要家属再去认尸,但方小姐执意要认,我们刚带她去看了一眼,这不,回来就一直哭,情绪很不稳定。”
龚岩祁点点头,跟李劲说道:“麻烦李队了,这是我大学同学,交给我吧,我先带她去安顿一下。”
方芝怀捂着嘴压抑地哭着,肩膀剧烈地颤抖。龚岩祁默默递上一张纸巾,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坐下,咱们慢慢聊。”
他带着方芝怀来到市局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方芝怀点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指尖不停摩挲着杯壁,因微微用力而有些泛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要害我爸?”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龚岩祁,眼中充满了不解,“他只是一个历史老师,从来不和人结怨,怎么会……”
“我们正在全力调查。”龚岩祁斟酌着用词,“目前初步判断,方教授的遇害,可能与他近期研究的某个历史课题有关。我们也找到了一些线索,正在追查可疑人物。”
“历史课题?”方芝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他在墨阳市研究的那个……关于古城的?”
龚岩祁忙问道:“他之前是不是跟你们提起过什么?”
方芝怀努力回忆着:“他好像是在电话里提过一句,说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还说可能涉及到什么需要探究的历史……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龚岩祁叹了口气:“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们需要了解方教授所有的研究内容,他的通讯记录,以及他接触过的所有人。芝怀,希望你也能仔细回想一下,方教授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方芝怀皱着眉头,努力在悲伤和混乱的思绪中搜寻着清晰的记忆:“……鉴宝活动结束的那天晚上,他跟我妈视频的时候是显挺高兴的,说这次鉴定收获很大,有些东西很有研究意义……所以他才决定在墨阳市多待几天再回去。至于人嘛……我们好像没听他说起过谁,我爸的社交圈子比较固定,基本上都是些研究历史和古玩的老师们,要不就是古玩市场的那些人,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多问几句,多关心他一下,也许就不会……”
“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龚岩祁安慰道,“凶手处心积虑,很有可能不是临时起意,你最近如果想起什么方教授之前认识的人里有谁比较值得怀疑,也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抓住凶手,告慰方教授在天之灵。”
方芝怀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她又询问了一些案件进展的细节,龚岩祁捡着能说的部分告诉了她。两人在咖啡馆里谈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期间方芝怀的情绪几度濒临崩溃,可这女孩儿确实坚强,一次次咬紧牙关硬撑了过去,尽全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跟龚岩祁配合着一起分析案情。
龚岩祁的手机震动了几次,是庄延和李劲发来的信息,汇报对严磊初步排查的情况,严磊在鉴定结束后的当天晚上确实回到了新城区,之后也一直没有离开,直至昨天才又返回旧城区,由此可见,截止到目前他提供的证词倒是没有假话。
夜色已经很深了,方芝怀由于情绪波动较大,所以脸色尽显疲惫。就在龚岩祁准备送方芝怀回她订好的酒店时,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风铃声,咖啡馆的门被慢慢推开,带来一阵清冷的草木香气……——
r小剧场:
龚岩祁翻看案件资料:“这个严磊,明明有老婆孩子还总往旧城区跑……”
白翊:“龚队长这是在暗示什么?”
龚岩祁:“那倒没有,我只是在分析案情。”
白翊冷哼一声:“我以为龚队长得到了启发,想效仿着做些‘金屋藏娇’之类的勾当。”
龚岩祁挑挑眉:“冤枉人?你这话可真酸啊!”
白翊:“胡说,本神就没吃过醋。”
龚岩祁:“那是谁啊,那天我从咖啡馆回来,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白翊淡定地放下茶杯:“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何有人办案非要选在咖啡馆,还是那种特别有情调的。”
庄延这时抱着文件路过:“师傅,需要把办公室的灯换成暖色吗?类似烛光的那种。”
徐伟从工位上探头:“要不再放点轻音乐?”
龚岩祁:“你们两个很闲是吧?!”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守城 龚岩祁抬头看过……
龚岩祁抬头看过去,只见白翊从容优雅地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以及……坐在他对面的方芝怀。
白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龚岩祁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断龙山返回,连忙站起身。
白翊没有立刻回答,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微笑着说:“哦?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让龚岩祁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老神仙,误会了啊这是。
方芝怀认出了白翊,便起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白翊微微颔首,十分客气地说了句:“方小姐你好。”
方芝怀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案子的事咱们随时联系。”
龚岩祁忙叫住她:“这么晚你一个人叫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方芝怀的目光在白翊平静的脸上掠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你就别客气了,这么晚,又是在外地,你也得让伯母在家放心才行啊。”龚岩祁大大咧咧地拿起外套,催促道,“赶紧走吧。”
“龚岩祁,我真的没事,你别忘了,我也是警校毕业的,格斗擒拿样样精通。”
“那些都是理论,你毕竟没有过实战经验,警校课堂上的那些招数对付对付小孩子还行,真要遇上亡命徒,他们可不会配合你的花拳绣腿。”龚岩祁叹了口气,“别逞强,就当是也为了让方教授…能放心吧。”
龚岩祁本就对方同洲教授的离世感到难过痛心,如今若是再让他的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芝怀无奈,不再推脱,只好对着一旁的白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咖啡馆外走去。龚岩祁跟在她身后,经过白翊身边时,却二话不说紧紧牵住了他的手,拉着他一同往外走。
白翊似乎微微怔了一下,却也没有挣脱。龚岩祁的手指强势地挤进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拇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尽显亲昵。
白翊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后脑勺上因为奔波忙碌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幸好来市局之前龚岩祁已经让沧弥回酒店去了,不然还要费劲跟方芝怀解释后座上那个蓝头发的神兽是谁。将人安全送到她预定好的酒店,跟方芝怀道了别,龚岩祁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转身看向坐在副驾一路沉默的白翊。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了墨阳市,但她今天跟着李劲去认尸了,所以情绪很不稳定,作为老同学又是案件负责人,于情于理我都要多照顾一下。”龚岩祁一边解释着,一边轻轻握住白翊的手,“我们刚才是在咖啡馆聊了聊案情,她也提供了一些可能有关的信息。”
白翊淡淡地“嗯”了一声,表情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龚岩祁侧头看他,忽然低笑出声,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我说翼神大人,你这醋吃得可有点没道理啊。我是警察,正常办案接触受害者家属,全程可都是规规矩矩的,什么都没做。”
白翊微微挑眉,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却仍旧一贯的优雅从容,反问道:“吃醋?你从哪里看出我吃醋了?”
“没有吗?”龚岩祁凑近了些,故意盯着他的眼睛,“那刚才在咖啡馆,某个人那句‘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啧啧……酸得我牙都要掉了。”
白翊轻轻转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真要打扰了你们谈话,我确实是打算离开的。”
“得了吧你。”龚岩祁笑着把人拉近了些,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几下,“不过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我喜欢。”
白翊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真没吃醋?”龚岩祁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语气里似乎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白翊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神清亮明朗,好看极了。
“龚队长,”白翊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安稳,“我活过的岁月,或许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漫长。要是连你的这些所作所为都无法理解,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岂不是活得还不如普通的凡人。”
他的话理智通透,又温柔淡然,不愧是神明,活得超凡脱俗,从不无理取闹。龚岩祁闻言心头一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白翊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白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不过龚队长,下次和她单独见面时,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
龚岩祁一怔,心里瞬间软成一团,这老神仙,哪里是不吃醋,分明是太懂事,连吃醋都吃得如此克制又可爱,叫人心痒难耐。
“好。”龚岩祁忙答应着,把人拽怀里用力抱紧,低笑着说道,“以后我不管跟谁谈话,都先告诉你,就算是和路边的小狗聊天,我都先跟你报备。”
白翊翻了个白眼儿:“龚队长还有这技能呢?改天我得请教请教。”
龚岩祁:“还改天干嘛,现在就行。”
说着,他便开口真的“汪汪”叫了两声。白翊一愣,随即绷不住笑出声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胡闹。”
夜深微凉,月亮都躲进了薄薄的云雾之中,龚岩祁发动车子准备先回他们住的酒店,他一边开车一边问白翊:“对了,断龙山那边有结果了?”
白翊点点头:“鉴真镜回溯的影像显示,严磊所说的基本属实,当时的卫城之战严天穹的确是奉了密令,朝廷中有传令者持另一半虎符向他传达了弃城的指令。他为保全城中的百姓,提前疏散,并令亲信,也就是他的副将携半块虎符藏匿在百姓之中,只为保住军令。而他自己带领一队亲兵,为引开敌军掩护撤离故意打开城门冲向郊外,力战敌军,突出重围。”
他的声音平静沉重,每一次通过鉴真镜直视曾经的残酷与冤屈,对他而言都是心灵的严酷拷问。
“可是,朝廷却以‘私自弃城’、‘失城’等罪行,将他关押起来。”
龚岩祁不解:“严天穹为什么不说接到密令的事?”
白翊道:“他当然说了,只不过,皇帝当初对他下的旨意是‘守城’,而并非他接到的‘弃城’,两方的说辞根本对不上,皇帝大怒,最终将严天穹处以极刑,烧死在城外的烽火台上。”
“烧死?!”龚岩祁大惊,没想到严天穹竟然死得这么壮烈,“所以,严天穹是忠臣,是英雄,却被污蔑为罪人。”
白翊沉默了片刻道:“而我也因错误记载的律令之书,对他降下承载了‘背叛’之罪的天罚。”
龚岩祁握紧了方向盘,叹了口气:“那严磊手里的这半块虎符,究竟是真是假?”
“鉴真镜只能回溯灵魂的过往,无法鉴定具体器物的真伪。”白翊微微皱眉道,“如果方同洲是严天穹的灵魂转世,那么他对这虎符产生强烈兴趣,或许是因为灵魂深处的共鸣。他作为历史学者的专业判断,与严磊家族传承的信念产生了冲突。这其中必然有一方出了错,或者是发生了其他被我们忽略的事。”
“如果方教授是对的,虎符是假的……那真的虎符又在哪里?”龚岩祁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
白翊道:“我建议明天再去找一趟严磊,问问他有没有除方同洲之外的人见过虎符,我觉得不排除有其他人也参与了这件事,必须将所有外界因素都排查彻底,才能知道方同洲的死到底跟这段历史有没有直接关联。”
龚岩祁点头表示认同:“好,明天一早就去。”
等他们回到酒店房间,沧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从超市买来的零食,他一边看着动画片一边往嘴里塞薯片,见他们回来,嘴里边嚼边含混不清地抱怨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不对,是要无聊死了!”
龚岩祁没心思跟他废太多话,直接问道:“我们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沧弥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没有啊,除了楼下有只野猫叫春叫得有点儿吵,其他都挺正常的。”
龚岩祁无语,看着这个超大号的“电灯泡”,他揉了揉眉心,试图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沧弥啊,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帮你开个房间,你早点休息吧。”
沧弥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干嘛要再开个房间?昨天咱们一起睡不也挺好的嘛!”
龚岩祁:“三个人睡两张床,还是有点儿挤,你觉得呢?”
沧弥又抓了把薯片塞嘴里:“不挤啊,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挤。”
龚岩祁:“废话!你自己睡一张床,你当然不觉得挤了!”
沧弥挑挑眉:“那好办啊,今晚我跟阿翊睡一张床,你自己睡一张,不就不挤了嘛!”
龚岩祁看着沙发上一副理直气壮的神兽,额头上的青筋直跳:“那算了,还是不麻烦你了。”他叹了口气,又问沧弥,“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俩挤一间呢?自己睡一间大房子不好吗?”
沧弥扁扁嘴:“自己睡的话,房间空荡荡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这儿多好,有人气儿!” 他放下薯片袋子,又剥了颗巧克力,突然反将一军反问龚岩祁,“再说了,你们俩为什么不自己住一个房间?非要挤在一起?”
龚岩祁被噎了一下,回头看着身后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白翊,内心不禁一阵哀嚎。他深呼吸,压低声音,咬着牙跟沧弥说道:“我们俩……是情侣,情侣你懂吗?本来就该住在一起的,你在这儿,有很多……很多事情不方便……”
天知道他盼着能和白翊有独处的亲密时光盼了多久,好不容易关系确定了,结果身边却总是跟着个无知的神兽。这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进一步亲密接触的憋屈感,究竟谁懂啊!
沧弥歪着头,更加不解:“情侣是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睡你们的,我看我的动画片,又不吵你们,再说了,阿翊都没赶我走呢!” 说着,他还寻求认同似的看向白翊。
白翊嘴角微扬,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神情,他没接话,但眼睛却笑意盈盈地看着龚岩祁,似乎是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龚岩祁:“……”
他真的快要气出内伤了,跟一个活了几千年,但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像张白纸的神仙,还有一个懵懵懂懂的未成年神兽,讲一些成年人的正常需求,简直比对牛弹琴还要费劲。
“行行行,你厉害,你没错,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龚岩祁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追求幸福的道路上布满荆棘,其中最大的一棵刺儿就是眼前这个蓝头发的神兽。
夜里,龚岩祁睡得并不踏实,一方面是因为身边躺着心心念念的人却只能规规矩矩盖被子纯聊天,另一方面……
“喵呜…喵…呜……”
窗外真的有只野猫锲而不舍地叫着春,声音绵长凄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龚岩祁烦躁地用枕头捂住一边耳朵,另一只手紧紧搂着白翊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着属于神明身上的清冷木质香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躁动,闷声抱怨着:“……沧弥那乌鸦嘴,还真有猫叫春……吵死了……”
这些猫的叫声,简直就像是在嘲讽他此刻的处境,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白翊轻笑,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睡吧,我在呢。”
后半夜,猫叫声总算消停了。龚岩祁刚陷入浅眠,一阵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的沉寂。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深深的疲惫感却没有令他立刻清醒。
然而没过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龚岩祁被彻底吵醒,心没来由地一颤,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驱散了他的睡意。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李劲”两个字,于是他迅速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李队……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李劲的声音低沉凝重:“龚队,柳荫巷着火了。”
“着火?”龚岩祁的心猛地一沉,瞬间瞌睡全无,他坐直了身体问道:“火势怎么样?有人员伤亡吗?”
李劲的声音一顿,紧接着,便带来了让人心凉的消息:“火势刚被控制住,在柳荫巷7号民房内发现了一具焦尸。”
7号民房,是严磊的祖宅——
r小剧场:
沧弥抱着一包薯片挤到两个越贴越近的人中间:“情侣为什么非要一起住?”
龚岩祁咬牙切齿:“因为要做一些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
神兽眼睛一亮:“比如一起看动画片吗?”
白翊轻笑出声,指尖凝出一缕银白色的光:“比如这样……”
银光闪过,沧弥连人带薯片一起被传送到了隔壁的空房间。
龚岩祁眼睛发亮:“早该这样!”
白翊挑眉:“现在可以继续你刚才想做的事了。”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焚尸 龚岩祁握着手机……
龚岩祁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尽管隔着电话,他仿佛也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看到一具蜷缩扭曲的黑色躯体。
严磊……也死了?而且同样是焚烧成焦尸了吗?
白翊坐起身看到龚岩祁骤变的脸色,明白了可能有大事发生。龚岩祁挂了李劲的电话之后,来不及解释就拨通了徐伟的电话,对还迷迷糊糊的人说道:“立刻出发,柳荫巷!”
没等徐伟反应过来,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白翊紧随其后,神色凝重有些担心。
当龚岩祁的车再次驶近柳荫巷时,巷口已被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警灯闪烁,混杂着烟熏火燎的气味,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李劲脸色铁青地站在警戒线内,看到龚岩祁他们赶来,立刻迎了上去。
“龚队,这情况有些复杂,焦尸的形态和方教授的……非常相似,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是室内。”
龚岩祁弯腰钻过警戒线,大步走向那扇熟悉的暗红色木门。此刻门板已经被火焰熏得漆黑,靠下的部分均碳化碎裂,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木质残骸,还有消防员施救之后留下的水洼。
堂屋里更是惨不忍睹,桌椅家具大都化为焦炭,墙壁被熏得乌黑。一具蜷缩的焦尸倒在堂屋中央,形态与西郊荒地发现的那具几乎如出一辙。
技术科的同事们正在勘查现场,拍照取证。王法医蹲在焦尸旁,细心检查着。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王法医看到李劲和龚岩祁,起身说道,“同样是淋洒汽油后纵火,焚烧非常彻底。”
李劲又叫来技术科的同事问道:“起火点能确定在这间屋内吗?”
技术科的同事回答说:“目前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基本能确定这里就是起火点。”
龚岩祁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具焦尸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头看向四周,问李劲:“李队,您有没有看到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一枚玄铁虎符。”
李劲忙叫警员们去屋里屋外到处搜寻,但大伙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类似盒子和玄铁的残骸,这就有些奇怪,就算是被烧毁了,那玄铁是不可能被烧没影的,除非……
虎符被人拿走了。
龚岩祁的心一沉,杀害方教授,或许是为了仇恨,也或许是为了阻止他揭露某些真相。而现在杀害严磊并夺走虎符,凶手的目的一下子清晰了很多,就是为了这玄铁虎符!
可是,如果方教授的鉴定是对的,这虎符是赝品,那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连杀两人,却夺走一个假货?
除非方教授的鉴定是错的,但据龚岩祁的了解,方同洲教授学识渊博,他出错的几率并不大。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接连两条人命,都是采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这已经是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龚岩祁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他交待庄延和徐伟配合墨阳市局的同事,一起排查今晚的监控,寻找一切可疑的人。虽然旧城区的监控覆盖率极低,但他们也必须竭尽全力。
白翊静静地站在龚岩祁身边,他的目光掠过那具焦尸,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能感受到这里残留的绝望与痛苦,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暗气息,与“弑灵者”有些类似,却又似乎有所不同,这气息更加隐蔽,更加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伪装过。
“感觉不太对。”白翊低声对龚岩祁说道,“即便焚烧掩盖了很多东西,但却还有一种被精心修饰过的‘污秽’残留。”
龚岩祁疑惑不解:“你的意思是,这场火灾并不是…凡人所为?”
白翊的摇摇头:“不一定,也或者是跟之前的冯永贵一样,是被‘它们’操控过的凡人。但如果真是这样,那目标或许就不仅仅是虎符这么简单了,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说严磊的灵魂会不会也可能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龚岩祁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严天穹的转世方同洲已被确认是曾错下天罚的灵魂,而现在,严磊也以同样的方式被害,会不会他也与此有关?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身旁的白翊却忽然几步走到尸体旁,学着王法医的样子蹲下身,眉头紧锁,一副认真观察的模样。
王法医正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并未过多留意。白翊趁机伸出手指,看似是要拂开尸体旁的一点碎石块,指尖却极快地在那焦黑的腕骨上轻轻一触。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刺痛,也没有羽翼被强行剥离的震颤感,更没有引动黑羽反噬的迹象。他立刻回头,对着身后的龚岩祁摇了摇头。
龚岩祁原本见他突然去检查尸体,吓了一跳,见没有黑羽反噬也就放了心,一把将人拽起来略显责怪地低声道:“胡闹!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敢乱来?”
白翊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就势靠在他胳膊上,仰着脸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还用说?你不是就在我身边吗?”
龚岩祁瞪他一眼,皱着眉头:“万一他真的也是……你刚被黑羽折磨过,再来一次,不要命了?!”
“担心我啊?放心,我有分寸。”白翊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轻轻搔过龚岩祁的耳畔,掠走了他大半的心惊。还趁人不注意,悄悄摇晃了几下龚岩祁的手。
龚岩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怔,心里那点责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于是板起脸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低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天色渐渐泛白,黎明的曙光并未驱散笼罩在柳荫巷上空的阴霾。初步的现场勘查除了确认虎符失踪外,没有提取到直接指向凶手的有效物证。凶手显然反侦察能力极强,并且对旧城区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
龚岩祁靠在车旁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来压制内心的焦躁和愤怒。白翊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神明能感受到凡人的情绪波动,就像现在,他知道龚岩祁心里的烦闷,昨天刚刚见过方芝怀,案情没有太多进展可以和她交待,这本就有些难过。现在又发生了另一起命案,所以,龚岩祁此刻的情绪流是杂乱无章的,身为神明,白翊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他竟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他,索性就静静地陪伴在他身边。
这时,庄延小跑着过来:“师傅,我们刚刚询问了巷子尾的一户人家,一位起夜的老大爷说,大概在凌晨一点半左右,他好像听到有摩托车的声音在巷口停了一下,很快又开走了。因为旧城区晚上很安静,所以他印象很深,可是他没看到人。”
摩托车?在监控稀少的旧城区,摩托车机动性强,便于隐藏和逃离,这确实很可疑。
徐伟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之前对严磊新城区的住所进行检查,发现他家里有很多关于墨阳古城历史的书籍和研究笔记,其中不少都标注了‘卫城之战’。另外,他似乎一直在暗中寻找另一半虎符的线索。”
寻找另一半虎符?这说明严磊并非被动地守护着祖传的这半块虎符,他一直在积极行动,试图揭开历史真相。但他的行动,很可能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是惊动了隐藏在水下的暗潮。
龚岩祁掐灭香烟,转头对白翊说道:“我想再去一趟博古斋。”
“你觉得姜致远有所隐瞒?”
龚岩祁摇摇头:“不确定,但他是目前对那本《将名实记》和‘玄铁’最有研究的人之一。方教授和严磊都因为虎符而死,而虎符的真伪是关键,姜致远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如何鉴别真伪的线索。而且我总觉得,他这个人似乎也有些奇怪。”
龚岩祁接着又叮嘱庄延和徐伟,一定保护好方芝怀的安全。凶手的残忍和肆无忌惮让他不得不防,他不想有人再出事了。
就在他盘算着博古斋大概几点开门营业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显不由得微微一怔,因为打来电话的竟然是温亭。
这位大名鼎鼎的温律师,作息向来规律严谨,上下班准时准点,怎么会一大清早就给他打电话?龚岩祁带着疑惑按下了接听键:“温律师?这么早,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温亭一如既往温和沉稳的嗓音:“龚队长,打扰了。冒昧一早联系你,我是想问问方芝怀小姐的情况。之前她因为父亲失踪的事咨询过我,是我建议她去警局报案的。不知道现在她的父亲有消息了吗?我昨天给她发信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我有些担心。”
龚岩祁心头一沉,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温律师,方同洲教授……已经确认遇害了。”
“什么?!”温亭有些震惊,“遇害了?这太突然了,怎么会……”
“我们还在全力调查。”龚岩祁没有透露具体细节,但想到温亭与方芝怀可能有私交,便多说了两句,“方芝怀现在人在墨阳市,昨天刚到警队认尸,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所以没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别担心,我已经安顿好她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温亭的轻叹:“原来如此……怪不得近日我夜观天象,西南方向隐有黑气淤积,星芒晦暗,墨阳市正在汶垣市西南,看来这天象示警有时不得不相信。”
龚岩祁听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温律师,您这真是什么都不耽误啊。”
温亭在电话那头轻笑道:“龚队长,此刻我是陈玄清。”
龚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了,陈大师还有什么要说的,请赐教。”
“龚队长说笑了。”温亭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未因调侃而动怒,他继续道,“灵觉所感,不敢不察。墨阳市的方向气场紊乱,阴邪滋生,恐非吉兆。”
听他这样说,龚岩祁收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他知道温亭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不凡,所以他的话不能忽视。于是,龚岩祁语气认真了些:“那陈大师有何高见?”
温亭话锋一转:“龚队长,我之前给你的护身符,你这次出差有没有带在身上?”
“应该是带着了,我一直放在钱包里。”
“那就好,”温亭道,“我明天正好要到墨阳市出差,不知你方不方便抽空见一面?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谈谈,或许可以给你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龚岩祁听到跟案子有关,便一口答应下来:“好,明天联系。”——
r小剧场:
白翊用胳膊肘碰碰龚岩祁,压低声音:“你说温亭这么关心方芝怀,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一大早就特意打电话来问……”
龚岩祁挑眉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操心别人的感情了?”
白翊眨眨眼:“案情需要嘛,他这么积极询问方芝怀的情况,动机可不好说啊。”
龚岩祁轻笑:“照你这个逻辑,那你整天跟在我身边,对我这么上心,是不是也该查查你的动机?”
白翊耳尖微红:“我哪有什么动机,你别自作多情!”
龚岩祁意味深长地笑:“哦?那刚才谁偷偷拉我手来着?”
白翊立刻转身:“那个……我去看看技术科有什么新发现。”
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龚岩祁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龚岩祁:“跑什么?你的‘作案动机’我早就一清二楚了,这会儿想‘畏罪潜逃’?晚了!”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玄铁 柳荫巷的焦尸被运……
柳荫巷的焦尸被运回了法医中心,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最终的确认身份仍需证据。通过对严磊新城区住所提取的DNA样本,与焦尸残存的组织进行比对,结果无情地显示,柳荫巷7号祖宅内的焦尸,正是严磊本人。
死亡时间、焚烧方式,与方同洲教授的案子如出一辙,都是被活活烧死。短短数日内,两条人命,皆以如此酷烈的方式被剥夺,凶手的残忍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李劲那边根据巷尾老大爷提供的摩托车线索,他们调取了旧城区周边几个主要路口的监控。由于旧城区内部监控匮乏,只能从外围入手。经过海量筛查,他们锁定了一辆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旧城区外围,形迹可疑的黑色无牌摩托车。骑手戴着全覆式头盔,身穿深色衣物,无法辨认面容。这辆摩托车在驶入一个监控盲区后便失去了踪迹,显然对当地环境极为熟悉。
一个更关键的发现是,徐伟和庄延在帮着技术科同事一起交叉比对监控时,意外发现一辆同型号的黑色无牌摩托车,在方同洲教授遇害当晚也曾出现在旧城区边缘道路上。虽然同样因为监控覆盖问题,无法精确追踪其最终路径,但出现的时间地点与案发时间高度吻合,车型特征也完全一致,这极大地增加了两案为同一凶手的可能性。
庄延赶忙给龚岩祁打电话:“师傅,我们锁定了案发时间段出现在旧城区外围的一辆黑色无牌摩托车,骑手戴全盔,看不清脸。但这辆车我们反复比对确认,之前在方教授遇害的那晚,它也曾在旧城区的监控点出现过。”
龚岩祁一惊,旧城区的摩托车本来就不多,不可能这么巧连着两晚出现一模一样的可疑车辆。
“确定吗?”
“基本能确定,师傅,这是不是能说明,杀害严磊的凶手就是杀害方教授的凶手?”
龚岩祁想了想,并没有直接给出结论:“把监控截图和比对结果整理好发给李队,让李队帮忙进一步证实两辆车的来源。”
“明白!”
挂了电话,龚岩祁对白翊说道:“如果这两案的确是同一个凶手,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的活动范围就以旧城区为核心。”
白翊点点头,认同龚岩祁的观点:“这样的话,搜查范围倒是可以更集中一些。”
他们两个正在前往息峰路博古斋的路上,打算再去找姜致远聊一聊虎符的事。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博古斋刚刚开门,店内依旧环境清幽,檀香袅袅。姜致远见到他们的时候,表情略显惊讶,似乎对于他们的再次到访感到意外。
“龚队长,白顾问,请坐。”助理还没有上班,姜致远便亲自给他们沏了茶,“二位今天怎么又有空光顾我这小店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调查的事情?”
龚岩祁开口道:“姜老板知不知道,昨晚柳荫巷发生了什么?”
姜致远叹了口气,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是严家那孩子吧?我一早就听说了,唉……真是飞来横祸。”
“姜老板也认识严磊吗?”龚岩祁接过茶杯,不动声色地问。
姜致远道:“要说起来,也算是认识吧,他以前来找过我几次,为了他那半块祖传的虎符。那孩子,对他祖上的事执念很深。”
“所以,姜老板知道那枚‘玄铁虎符’?”龚岩祁问。
姜致远点点头:“知道,但我只见过照片,严磊对虎符的保护意识很强,他只和我讲了讲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龚岩祁顺势切入正题:“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找您更深入地了解一下这玄铁虎符,以及它牵扯到的墨阳古城历史。尤其是关于‘卫城之战’和严天穹将军,除了官方记载和《将名实记》以外,民间是否还有其他说法?或者说,这虎符本身是否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性?”
姜致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关于那段历史,民间口耳相传的版本,确实与正史有些出入。正如严磊所坚信的,旧城区有很多人都认为严将军是蒙冤受屈。但历史真相究竟如何,年代久远,实难考证。”
他话锋一转:“至于这玄铁虎符……龚队长,你们可知为何它被称为‘玄铁’?”
“听您提过,是掺入了罕见的陨铁。”龚岩祁回答。
“不错。”姜致远点点头,“陨铁自天外而来,古人视之为沟通天地的神铁,认为其蕴含非凡之力。由玄铁铸造的器物,往往被赋予特殊的意义,不仅仅是调兵遣将的信物,在某些传说中,它甚至可能是……某种力量的载体,或者钥匙。”
“力量的载体?钥匙?”龚岩祁疑惑,看了白翊一眼,转头继续问姜致远,“姜老板的意思是,这虎符可能关联着比军事命令更重要的东西?”
“当然,这些只是古老的传闻,当不得真。”姜致远摆了摆手,又道,“据民间传说,墨阳古城下埋藏着古城初建时的秘密,可能与某种古老的祭祀或封印有关。而完整的玄铁虎符,是开启那个秘密的关键。当初严磊来找我探讨虎符的历史时,也曾提到过这件事,不过这都是些虚无缥缈的野史杂谈,根本没有经过证实。”
白翊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此时突然开口问道:“姜老板,依您之见,严磊手上的那枚虎符究竟是真是假?”
姜致远微微皱眉,笑着摇摇头:“鄙人不才,对书画方面的研究还可以,但对于这方面的了解就不多了,不好妄下定论。”
白翊又问:“那么您觉得,如果方教授判定严磊的虎符为仿品,除了工艺细节,是否还可能基于其他方面的考量?方教授之前有没有跟您聊过,关于您刚才提到的那些‘古城的秘密’?”
姜致远若有所思道:“白顾问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我,方教授学识渊博,对历史背后的隐秘脉络常有独到的见解。如果他察觉到虎符可能牵扯到一些超乎寻常的事物,以其严谨的学风,在无法证实的情况下,将其判定为‘意图不明的仿制品’,也并非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若真如传说所言,虎符关乎着古城的重大秘密,那其真实性就不仅仅是材质和工艺的问题了,可能还涉及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机关。”
“听姜老板的意思是,方教授很有可能因为顾及到什么,才故意说严磊手中的虎符是赝品?”龚岩祁问。
姜致远微笑着摇摇头:“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我想即便如此,方教授也并不是因为个人利益而说谎,他一定有他的考量,方教授这个人,我虽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还是不难看出他是个真正的学者,而并非俗人。”
“关于您说的古城秘密,您这儿是否有相关记载的书籍?”
“相关记载目前很难找到,”姜致远说,“这些都是民间流传下来的传说,若真有历史记载,那便也不叫‘传说’了。”
姜致远的说辞的确很像一个博学的教授,而不单单只是个商人,怪不得他的店铺风格淡雅清新,看上去和那些为了盈利而开设的古董店有很大区别,所以博古斋才能称为收藏馆。
暂时没其他想要了解的内容,龚岩祁和白翊便打算告辞,刚走出博古斋的大门口,龚岩祁脑子里一直想着这玄铁虎符和那传说中的古城秘密,到底跟案件有没有必然的关联,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个“地下宝藏”?
这一走神儿不要紧,龚岩祁一不留神被街边一块凸起的砖石绊了一下,踉跄着跳出去好几步,差点儿摔倒,幸好白翊拉了他一把。等把人扶稳,白翊眼里闪过一丝无语:“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龚岩祁借着他的力道站好,踢了几下鞋边蹭到的泥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琢磨着那什么玄铁,越想越玄乎,觉得姜致远是不是在胡扯坑我们,这不,差点儿真把自己摔进‘坑’里了。”
“凡间有句话叫‘走路不看路,摔跤别怨人’。”白翊淡淡瞥了他一眼,揠揄道,“龚队长这是以身犯险?”
“我这是为工作殚精竭虑,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再说了,你这句话我怎么没听过?翼神大人自己编的吧!”
龚岩祁说着便环顾四周,看着脚下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又看了眼博古斋那古色古香的门脸,忍不住抱怨道:“不过这旧城区也确实该好好规划改造一下了,你看这路,坑坑洼洼的,晚上没灯得多危险。还有这博古斋,姜老板品味是不错,店里东西也上档次,可选址在这地方,真是……文化气息是有了,但实用性太差。门口连个像样的监控都没有,还有这专门绊人的石头,跟他的收藏馆一点儿都不搭。”
他正絮絮叨叨地挑着毛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龚岩祁拿出来一看,是温亭打来的。
“龚队长,我已经到墨阳市了,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我们见面聊聊。”
温亭如约抵达墨阳市,和龚岩祁约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茶室见面。就在龚岩祁准备出发时,白翊身边凭空凝聚出一个淡蓝色的水球,沧弥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阿翊你快回来!我……我肚子疼……不对,是全身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乱窜!”
白翊脸色微变,对龚岩祁道:“我不放心沧弥,先回去看看,你自己去见温亭吧。”
龚岩祁点点头:“好,你先回去,别太担心,我觉得八成是那家伙吃的太多太杂,闹肚子了。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两人分头行动,龚岩祁独自来到约定的茶室,温亭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气质温文儒雅,与茶室的氛围相得益彰。
“龚队长,辛苦了。”温亭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来异地办案,还是这么棘手的命案,压力一定不小。”
龚岩祁坐下,轻叹了口气:“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温律师,你说有事情要跟我当面谈,到底是什么事?”
温亭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的木制盒子,小心地取出了一个东西放在茶桌上。那是一个比戒指略大一圈的铁环,颜色暗沉,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磨损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铁环本身是黑色的,但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暗红色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部分地方的漆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黑色基底。
“这是……?”龚岩祁疑惑地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小铁环。
温亭将铁环轻轻推到龚岩祁面前,开口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帮一位客户处理了一桩比较棘手的商业纠纷,官司打赢了,客户很是感激,便将这个送给了我,说是个古董,他老家是墨阳市,几百年前祖上也曾干过倒斗的生意,据说这是个稀罕物,是用‘玄铁’打造的。”
“玄铁?”龚岩祁一惊,再次看向盒子里的那枚铁环。
温亭点点头,继续道:“我当时并未太在意,只觉得样式古朴,算是个有意思的老物件,便收下了。后来与那位客户闲聊,他颇为自豪地提及为了确认这东西的价值,他还特意找过一位知名的历史教授鉴定,那便是方同洲教授。据他说,方教授看到这铁环后,很肯定地告诉他这是真品,而且,方教授似乎对这东西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兴趣,还详细询问了来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之前受方小姐委托,了解过方教授在墨阳市失踪的事,也知道他此行和探访古城历史有关。将这几件事联系起来一想,我总觉得这枚铁环或许与方教授在墨阳市的行程存在某种关联。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把它交给你看一看,希望对你们的调查能有所帮助。”
龚岩祁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铁环,入手微沉,触感冰凉,那暗红色的花纹在光线下似乎有极细微的流光闪过。如果方同洲教授鉴定过,确认这是真品,并且还表现出了浓厚兴趣……那么,或许这真的与如今的案件有些关联。
“温律师,您那位客户有没有说方教授对这东西的哪方面感兴趣?或者,他有没有提到这铁环具体是做什么用的?”龚岩祁追问道。
温亭摇摇头:“他只说教授问得很细,至于用途,他也很模糊,只说是祖上留下的,具体用途其实他也不清楚,他认为是个简单的装饰品,不然的话也不会轻易送给我。”
又是一个跟“玄铁”相关的物件,龚岩祁瞬间联想到了姜致远提到的,玄铁虎符可能是开启地下古城秘密的“钥匙”。难道这小小的铁环,也和那神秘的古城有关?
“温律师,太感谢你了,这很可能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龚岩祁郑重地将铁环收好,“您那位客户的联系方式方便提供吗?”
温亭推了下眼镜:“抱歉龚队长,这位客户不愿透露姓名,毕竟他这东西的来历您也知道,虽然是几百年前‘出土’的,但多少有些不光彩,所以他不愿提起这些‘家族往事’。不过您放心,我的这位客户一定跟您要调查的案子没有直接关联,他最近一个来月几乎天天泡在我的律所,跟我研究他的官司,就算是想作案也根本没有时间,这点我可以替他作证。”
龚岩祁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警察也不是把谁都当成嫌疑人看待的,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温律师了。”
“希望能帮到你们。”温亭微微颔首,沉了片刻继续道,“还有,龚队长,我今天刚到墨阳市,就觉得这里的气场颇为滞涩,隐隐有股燥郁之火暗藏于地脉之中,非吉兆。你们查案奔波,务必多加小心。”
他这番话带着风水术士特有的玄妙口吻,神情却依旧从容淡然。龚岩祁联想到两起残忍的焚尸案,心头一沉,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r小剧场:
龚岩祁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今晚吃红烧牛肉面!”
白翊无语:“不就是速食产品,说得那么高端……”
十分钟后,龚岩祁把方便面端上桌。
沧弥凑近一看:“为什么我的面都煮烂了!成一坨了!”
龚岩祁挠挠头:“这个…火候没掌握好……”
沧弥探头看了眼旁边那碗,瞪大眼睛:“等等!为什么阿翊的煎蛋是心形的?我的就是碎渣渣!”
白翊笑而不语,龚岩祁撇撇嘴:“都说了是火候问题……意外,都是意外。”
沧弥嘟囔着脸:“不公平!”
龚岩祁:“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拉倒!”
沧弥无奈,坐在桌前默默开吃,突然瞥见身旁的白翊脸颊泛红,于是惊讶道:“阿翊!你耳朵在发光!粉红色的!”
白翊红着脸塞了个蛋黄在沧弥嘴里:“废话真多!吃你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