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契 地宫中的局势随……
地宫中的局势随着白翊的到来而瞬间扭转,姜致远瘫软在墙角,惊恐地看着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白翊,连呻吟都忘了。
龚岩祁在神力的治疗下,腹部的伤口迅速愈合,毒烟造成的麻痹感也彻底消失。白翊扫视着整个地宫,微微皱眉:“这就是古城的秘密?”
龚岩祁指着那只倒悬的石箱:“应该就在这里面。”
然后他看着周围昏倒的人们,眉头紧锁:“我们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孙子居然放毒烟,再不将大家救出地宫,只怕就来不及了。”
白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别急,让我来。”
只见神明掌心亮起一团光点,顺势撒向四周,那些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竟然化作柔和的光雾,渐渐沁入人体,将毒气一丝丝逼出体外。
白翊道:“治愈之术分散到每个人身上,效力有限,但他们的生命暂时不会有危险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龚岩祁稍稍放了心,转身走向瘫坐在旁边的姜致远,掏出手铐将他两手铐住,还抽了姜致远的腰带把他的手捆在旁边一根石柱上。
“给我老实点儿!有话咱们回去慢慢聊!”
说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玄铁圆环和虎符,跟白翊一起走到石箱,将圆环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只听到一阵“嘎啦啦”的声响,紧接着,石盘缓缓向两侧滑开,锁链滑脱,石箱的盖子也随即打开,露出了一个向上的阶梯入口。
“去看看。”龚岩祁拿起手电,率先踏入了阶梯,白翊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但由于地宫的错位,所以他们也分辨不清这阶梯是向上还是向下,总之,很快他们就顺着阶梯来到一间狭小的密室。里面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置着几样东西:一卷竹简,一块雕刻着狼头图腾的黑色玉璧,以及一枚通体浑圆的金色晶石。
那枚金色晶石有拳头大小,不像任何常见的宝石,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金光在缓缓流动着,光芒并不刺眼,具有柔和的神圣感,仅仅是靠近就能让人感到心绪安宁。
龚岩祁走上前,目光首先落在那卷竹简上,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竹简上缠绕的金丝,将竹简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是篆文,年代久远,墨迹却依然清晰。龚岩祁的古文阅读能力实在有限,尤其是篆文,更叫他头晕眼花,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的几个字,如“天”、“龙”、“光”、“雨”之类的。
“这上面写的什么,你能看懂吗?”龚岩祁看向白翊。
白翊接过竹简,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随着阅读,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他看得很快,似乎这些古老的文字对他而言毫无障碍。
“这应该是严天穹的亲笔手书,上面记载了他幼年时亲眼目睹的一段……神迹。”
“神迹?”龚岩祁更加疑惑。
白翊指着竹简上的段落,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文字的内容:“墨阳市当时叫‘天洛城’,严天穹写道,在他七岁那年的一个午后,天洛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成了红褐色,就像是琉璃片一般碎裂开,碎裂后的天空暗红混乱,大地剧烈震颤,山河倾覆,无数烈焰从天而降,将地上的草木燃烧殆尽,人们的神智似乎也受到了影响,眼睛变得赤红,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末世降临。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看见高天之上,出现了一位神明,周身笼罩着圣洁的银光,在神明身后还有一条庞大无比,鳞甲如同火焰般燃烧着的赤金色巨龙。”
龚岩祁全神贯注,认真听着这神话传说般的描述。
白翊继续道:“那神明与巨龙似乎在竭力对抗着天崩地裂的力量,最终,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对抗后,赤金色的巨龙发出一声悲壮龙吟,庞大的龙躯化作无数道璀璨的金光,冲向了天空的裂痕。紧接着,天空降下了金色的雨滴,雨水所落之处,焦土重生,万物复苏,濒死之人也重获了生机,天洛城因此得以幸存。”
说到这儿,白翊的目光转向石台上那枚金色晶石:“严天穹说,他在自家院落里捡到了这枚由金色雨水凝结而成的晶石。他坚信,这晶石蕴含着让毁灭重生的伟大力量。所以将它视为上天赐予天洛城的庇护,将其秘密藏在这地宫里,希望在城池遭遇灭顶之灾时,能凭借它的力量复城重生。而这座地宫,正是当时那场灾难造成的城邦颠覆,黄土掩埋,将城池倒悬葬在地下,形成了这倒置的空间。”
“后来,严天穹成为一国守城将领,他将这个秘密告知了当时的皇帝,本意是希望借助皇权的力量更好地守护这件圣物。然而,他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与帝王的多疑。皇帝不仅觊觎晶石的力量,更惧怕严天穹凭借此物威望过高,威胁到自己的统治。于是,皇帝精心策划了‘卫城之战’的阴谋,假传弃城密令,再反诬严天穹畏战潜逃,借此将他定罪处死,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夺取这枚金色晶石。”
白翊仔细看了看竹简上的字:“这后面的字迹和前面的有所不同,我猜测,后面这段文字应该并非严天穹亲笔,或许是他的后人记录下来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龚岩祁不免感到一阵心寒,更为严天穹的忠诚换来如此下场而感到悲哀,“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政治斗争,也没有什么外敌的阴谋,仅仅是因为皇帝的贪婪和猜忌,就害死了一位忠臣良将。”
白翊点点头:“或许是严天穹在临死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做了万全的防备,就像《将名实记》上提到的那样,他将一半的玄铁虎符交给了绝对信任的副将,让他带着虎符混入百姓中藏匿起来,所以皇帝最终没能打开地宫,得到里面的东西。”
历史的真相往往比记载更加残酷,龚岩祁看向那枚金色晶石,疑惑道:“所以,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力量?能让万物复苏?”
白翊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望着那枚金色晶石,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蕴含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一步步走向石台,就在指尖与晶石接触的刹那,金色晶石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顺着白翊的指尖汹涌地涌入他的体内。
“白翊!”龚岩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冲过去。
“别过来!”白翊忙叫住他,那金色的能量在体内奔腾流转,冲刷着他的神脉,唤醒着沉睡在灵魂深处,被遗忘已久的记忆。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比之前在神域界壁前触碰到的那个记忆光球更加清晰完整,眼前不再是模糊的景象,白翊看到自己展开羽翼,浑身浴血站在火光之中,正倾尽所有神力试图稳定一个濒临崩溃的神罚核心。
一条赤金色的巨龙盘踞在自己身边,金色的龙瞳深深地凝望着他,在和他无声地传递着话语。
白翊听到自己嘶哑的呼喊:“不行!这样你会神魂俱灭!快停下!”
但那条龙却对他笑了,一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入他的灵魂:“蠢鸟……下次别再这么傻了……”
紧接着,耳边回荡起一句血誓之词:“以吾之鳞,承汝之罪;以吾之血,涤汝之翼。风雨共担,生死同契,天地共鉴,轮回不覆……”
随着一声撼天动地的龙吟,赤金色的巨龙义无反顾地冲天而起,庞大的龙躯在撞击到破碎天穹的瞬间,轰然解体,化作无数道流星般的金色光芒,将碎裂的天空融合修补。
恐怖的暗红色逐渐被金色取代,天空慢慢恢复了宁静,漫天洒落的金色雨滴,滋养了干涸的大地,使草木重生,令众生苏醒。
金雨也将几乎神力枯竭,从空中坠落的白翊,温柔地托住……
密室中的光芒渐渐收敛,金色晶石恢复了原本的柔和光泽,白翊踉跄一步,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脱力般靠着石台大口喘息。泪水从眼中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记起来了。
全部都记起来了。
竹简上的记载不是什么遥远的神话传说,那是他曾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个为了挽救因他失误而即将崩塌的天地,为了替他承担神罚反噬的罪责,毅然选择牺牲自己,最后燃尽神魂化作这救世金雨的龙……
是他的龙狱守。
是那个与他立下血誓,约定同生共死的伙伴。
是那个总喜欢叫他“蠢鸟”,却还是用最悲壮的方式护他周全的笨蛋。
“白翊!你怎么了?”龚岩祁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扶住他,看到他脸上的泪水,心里一紧,“这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翊抬起头,泪水朦胧地看向龚岩祁,开口道:“这是‘龙晶’。”
“什么是龙晶?”
“是龙族神魂本源凝聚的结晶……只有在龙族燃尽神魂殒命时,才会降临。”
白翊目光再次投向那枚晶石,眼中满是痛楚:“严天穹幼时看到的,不是普通的神迹。那是我当年维护一方界核时,险些导致界核濒临崩溃,引来了天崩。是龙狱守为了救我,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为了平息那场因我而起的灾难,利用我们成立下的血誓,将所有罪罚引到自己身上,燃尽了神魂,化作这场复苏万物的金雨……”
他猛地抓住龚岩祁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声音带着颤抖:“龚岩祁……你明白吗?那条龙……他骗了我,明明是同生共死,他却独自承担了所有……”
龚岩祁十分震惊,他看着白翊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也跟着揪紧,反手握住白翊,试图给他一些安抚:“那个龙狱守……是谁?你们……”
白翊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抬起手,指尖神光一闪,他割裂了自己的手腕,银赤色的神血瞬间涌出。
“你干什么!”龚岩祁吓了一跳。
白翊却不顾他的惊讶,将涌出的神血强行灌入他的口中。血液入喉,并非腥甜,反而像是一道温热的火焰,瞬间温暖了他的全身心脉。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从他心脏深处轰然爆发,耀眼的赤金色光芒从龚岩祁的胸口绽放,那光芒炽盛宏大,照亮了整片天。
龚岩祁感到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低头看去,只见在他左心口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图腾,像之前在竹影山上一样,那图腾夺目耀眼,仔细去看,竟然发现图腾是一条龙盘旋缠绕着一根圣洁的羽毛。
与此同时,一道赤金色的龙影伴随着高亢的龙吟,从他胸口的图腾之中冲天而起,在头顶盘旋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龚岩祁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白翊看着他胸口那熟悉的血誓龙纹图腾,看着他那震惊失措的表情,眼中含泪,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那灼热的龙纹,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明白了吗?”
“龚岩祁……”
“我的龙狱守,是你。”——
r小剧场:
龚岩祁:“既然我是龙狱守,那当年我们为什么要签血契?”
白翊:“是你自己喝醉后抱着神殿柱子哭,非说要是不签,就拔龙鳞给我做件披风。”
龚岩祁:“不可能!我酒品哪有这么差!”
白翊:“需要沧弥用水镜术回放你抱着柱子唱歌的影像吗?”
龚岩祁:“那你就签了?让我拔龙鳞给你做披风不就得了!”
白翊低头脸红:“拔龙鳞多疼啊!你不疼……我还疼呢……”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结论 地宫的混乱随着……
地宫的混乱随着支援人员的抵达而迅速平息,龚岩祁打电话找来救援队,迅速将昏迷的众人转移至地面并送往医院。姜致远被戴着手铐,押上了警车,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儒雅镇定。
龚岩祁腹部的伤口在白翊的神力治疗下已无大碍,毒烟也没能让他受到影响,当他走出地宫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墨阳市夜空稀疏的星光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尽管龚岩祁仍有满腹的疑问,尤其是白翊那句“我的龙狱守,是你”,他万分震惊,但却也无法给出任何回应,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些事与他相距甚远,和神话传说无异,是无法证实的。
他原本不相信前世今生,不相信神鬼之说,可是,他愿意相信白翊。
“你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白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令他思绪抽离。
龚岩祁想说不用,但对上白翊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在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确认龚岩祁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养,白翊这才放了心。众人虽然都吸入了不少毒烟,但好在姜致远没那么丧心病狂,用的毒烟毒素很轻微,大部分是迷烟,所以不至于伤人性命。
李劲的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很快,在被救援队救出地宫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只在医院里吊了瓶水就回到了警队,见到龚岩祁的时候他忙问道:“龚队你怎么样?上次中了蛇毒刚好没几天这又中了迷烟,要不在医院里多休息几天吧。”
龚岩祁摆摆手:“李队,我没事,你别说,我可能是中过蛇毒,所以这点儿迷烟根本没把我怎么着。那个,姜致远呢?”
“在审讯室关着,这次证据确凿,容不得他抵赖。”李劲问,“那龚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审?”
“当然。”
审讯室内,姜致远低着头,双手戴着手铐放在桌上,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算不错,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李劲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双手抱胸靠着椅背,冷着脸道:“姜致远,事已至此你就别浪费时间了,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咱们都不费事。”
姜致远沉默了片刻,看了李劲一眼,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龚岩祁,目光滑落到他的腹部,淡淡一笑开口道:“不愧是优秀的刑警,身体素质果然不错,刀伤都能瞬间愈合。”
李劲一愣,转头看向龚岩祁:“怎么了龚队?你受伤了?”
龚岩祁微微皱眉,担心姜致远说出白翊的事,赶忙跟李劲解释道:“没有,我下地宫前穿着防弹衣呢,他没伤到我。”
然后他冷眼瞪着姜致远:“别转移话题!赶快交待你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害方同洲教授?又为什么要夺走玄铁虎符?”
姜致远耸耸肩,轻叹了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大概两个月前,严磊来到博古斋参观,那天人不多,见他对那本《将名实记》也很感兴趣,我们便聊了起来。他提到他家祖上传下来半块玄铁虎符,说可能与《将名实记》上记载的‘重器’有关,因为那虎符是守城将军严天穹的遗物。我研究古城历史多年,自然知道虎符是开启地宫的关键,也找寻了很多年,没想到,竟然在严磊手上。”
“之后我借口想仔细鉴赏一下玄铁虎符的工艺,也想让虎符在博古斋展览几天,就问他能不能把虎符留下,展出一周后再让他取回。”姜致远说着便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没想到严磊这么信任我,竟真的拿来虎符放在博古斋,我于是便找人仿制了一枚赝品还给了他。”
“所以,方同洲教授鉴定严磊的虎符是赝品,并没有错。”龚岩祁冷声道。
姜致远点点头:“那是自然,方教授不愧是资深学者,他能一眼看出那是仿品。之后他来到博古斋参观,跟我聊起这件事,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对古城历史颇有研究,竟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比《将名实记》上的记载还要全面。而且,他已经推测出古城秘密的入口很可能就在栖凤路……”
“所以你就杀了他,担心他先你一步找到古城的‘秘密宝藏’?”李劲问。
姜致远推了下眼镜:“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他知道严磊的虎符是假的,我当然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
就因为这样,所以就要赔上无辜者的性命?龚岩祁脸色很难看,不禁攥紧了拳,努力压制心里的怒意开口道:“说说你杀害方教授的具体经过。”
姜致远:“老学者嘛,留在旧城区不走,肯定是想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天在博古斋我们相谈甚欢,我就说要带他去考察一处罕见的古城遗迹,把他骗到了西郊荒地,用绳子勒了他的脖子,然后淋上汽油,让他像严天穹将军一样,浴火重生。”
“那你为什么又要杀严磊?”李劲追问。
姜致远:“还不是因为警察同志你们盯上了他,所以他迟早会跟你们提到虎符曾在我这儿存放过的事,我不能冒这个险。”
“你为什么一定要用焚烧的方式?”龚岩祁想起那两具焦黑的尸体,眉头紧锁。
姜致远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将名实记》里记载,严天穹将军是被朝廷以失城之罪问责,卒正国法,于城门外焚尸,不只是要他死,更是要警示众人。我认为当年的皇帝做得很对,对付这种可能威胁统治的人,就该用最彻底的方式让世人皆知。”
龚岩祁听着这番颠倒是非的言论,无语至极。没想到这姜致远不仅贪婪,连思维也已然扭曲,他沉浸在自己对历史偏执的解读中不能自拔,甚至还将自己代入了那个冷酷帝王角色,效仿其非人的手段,简直可悲又可恨。
“你手上另外的半块玄铁虎符,是从哪里得来的?据历史记载,另一半虎符应该在当年的皇帝手里。”龚岩祁突然想到这个关键问题。
姜致远却笑了,带着莫名的骄傲:“我的祖上曾是皇帝的心腹近臣,当年严天穹被处死以前,将虎符交由他的亲信混入百姓之中藏了起来,所以皇帝未能追回那半枚虎符,也打不开地宫入口,他心有不甘,将这半块虎符交给了我的先祖,命他暗中追查另一块的下落。可惜直到王朝覆灭也未能成功,这虎符便一代代传到了我的手里。”
原来如此,历史的尘埃将野心与贪婪跨越时空,在姜致远身上以一种畸形的方式延续下去,最终酿成了今天的悲剧。如果方教授是严天穹将军的灵魂转世,那么他如今的死亡方式,会不会有些宿命的根源在其中牵扯着……
审讯的尾声,李劲又问了姜致远关于摩托车的事,姜致远承认那辆黑色摩托车是自己的,因为知道旧城区监控不完善,而摩托车的头盔又可以很好的遮掩自己的面容,所以他选择用摩托车作为犯案时的出行工具。也正是用这辆车带着方同洲教授前往的西郊荒地,完美避开了所有能拍摄到车辆的监控路口。
最后,龚岩祁冷下脸问姜致远:“你知不知道,你处心积虑,不惜杀人而得到的地宫钥匙,里面只是封存着一段历史真相,并没有你所期待的‘宝物’。”
姜致远听了这话,面色微沉:“不可能!”
龚岩祁冷笑道:“信不信由你。”
姜致远眉头紧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年严天穹为什么拼死也要保住虎符,一定是你们骗我!”
龚岩祁:“事到如今,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姜致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以价格高低来分辨物品的贵重与否。”
说到这儿,龚岩祁怒目而视,压低了声音:“或许那段历史的真相,那些对后人的警醒,才是于严天穹来说最宝贵的珍藏,也是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蝼蚁,永远不会懂得的道理。”
从审讯室出来,龚岩祁感到内心沉重,两条鲜活的人命,就因为一个人的贪婪和执念,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逝去。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敬重的老师。
他就这样若有所思地往门口走,结果在大厅里见到了方芝怀。她穿着素色的衣服,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黯淡,显然已经知道了案件告破的消息。
“龚岩祁,”方芝怀走上前,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为我爸爸找到了真凶。”
龚岩祁看着她,心中充满歉意:“芝怀……对不起,我没能更早的……”
“别这么说。”方芝怀打断了他的话,脸色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你已经尽力了,更何况若真的说起来,我要是能早一些发现不对劲报警的话,说不定我爸爸他就不会……”
听了方芝怀的话,龚岩祁害怕她会陷入自我悔恨之中,忙开口道:“你别这么想,其实……方教授是在失联当晚就……跟你报警早晚没有必然关系,所以不要过度自责。”
方芝怀听了他的话,眼角再次泛红,她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苦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爸爸他一辈子都在追求历史的真相,现在的他,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结果。他是为了追寻自己热爱的东西而……我想他生前一定是快乐的……你放心,我不会因此消沉,我会好好活下去,因为他是我的骄傲。”
她的坚强不禁让龚岩祁动容,他知道方芝怀从来都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孩儿,于是叹了口气:“方教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学者,他的学术精神一定会被人铭记。”
方芝怀眼中泛着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好在真相大白,等我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就要带着我妈妈一起出国了,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回来。”
“出国?”龚岩祁有些惊讶,“去哪儿?”
“加拿大,最近公司筹划在那边成立个分部,先过去考察一下,没问题的话就要扎根在那里了。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毕竟我爸爸肯定不想出国,我又不放心撇下他们在国内,现在倒是不用纠结了……”方芝怀仰了下头,再转回视线时,眼里的泪光已然消失,她微笑着看向龚岩祁,“所以,今后咱们应该很难再见到面了,龚岩祁,你要好好的。”
龚岩祁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你也是。”
“老同学,再见。”
“再见,保重。”
送走方芝怀,龚岩祁感觉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虽然结局令人唏嘘,但对生者而言,总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他环顾四周,发现白翊不在,便问一旁的庄延:“看到白翊了吗?”
庄延正整理着相关案卷,闻言抬头:“白顾问?刚才跟咱们从医院回来之后,他说不等审讯结果,先回酒店了,我想他应该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吧。”
确实,白翊为了赶回来救他,穿越九天定然耗费了大量神力,之后又为他疗伤,净化众人的毒素,想必一定是极度疲惫的。所以龚岩祁跟庄延和徐伟交代了几句后续交接工作,便迫不及待地驱车返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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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3床病人,嫌疑人说他捅了你一刀,在哪儿?需不需要包扎?”
龚岩祁慌忙摇头:“不用不用,已经好了!”
护士皱眉:“怎么可能?匕首刀伤那么深,让我先看看伤口情况……”
护士正要伸手掀龚岩祁的病号服,白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神明缓步走近,突然开口:“不必了,他的伤,我会处理。”
护士:“可是……”
白翊微眯起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威慑力:“你可以出去了。”
护士仓皇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龚岩祁小声道:“其实让她检查一下也没……”
白翊却冷着脸把龚岩祁的衣服拉好:“我的龙狱守,不需要别人碰。”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破茧 推开酒店房间的……
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屋里面很安静。窗帘拉着,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白翊并没有在睡觉,他只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手中捧着那枚从地宫带出来的金色龙晶。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忧伤。
龚岩祁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沙发半跪半坐着。白翊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立刻察觉身边的人。他的指尖轻轻抚摸过龙晶的表面,眼神专注,仿佛在透过这枚晶石去看一个相隔千里遥远的人。
龚岩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白翊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龙晶是龙族神魂的凝聚,它蕴含着龙族最后的力量。”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我刚才又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我记起‘他’如何与我立下血誓,记得‘他’平时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却会在我练法失败时,悄悄帮我梳理紊乱的神力……我还记得,‘他’在那天的最后时刻,毫不犹豫地冲向我引来的天崩,神魂俱灭前,却笑着骂我‘蠢鸟’……”
白翊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一下,他将龙晶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逝去的灵魂更近一些:“我一直以为,龙族是一个与我相距甚远的存在,龙狱守更是一个消失了千百年的神域官职。但没想到,是我忘了一切,也是我……害了他。我原以为那些错降的天罚,是我唯一的过失,可我没想到,原来在千年之前,我曾犯过更加严重的错误,那场天崩是因为我,而他的殒命,也是因为我……”
龚岩祁伸出手,覆盖住白翊握着龙晶的指尖,将他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也无法立刻接受自己就是那个“龙狱守”转世的事实,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翊此刻内心汹涌的悲伤,还有那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思念。
“虽然我还不太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龚岩祁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是,白翊,如果我真的就是他……那么你要知道,‘他’没走,‘他’一直都在,因为我一直都在。”
白翊猛地抬头望进他的眼睛,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龚岩祁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充满怜惜:“别哭……不管我是龚岩祁,还是你说的那个‘龙狱守’,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从现在开始让我继续守着你,好不好?”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白翊心中那道封闭了太久的闸门。神明卸下了所有的清冷与自持,露出了隐藏许久最柔软的脆弱。他紧紧攥着龙晶,主动靠进龚岩祁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安心的温暖气息。
龚岩祁用力地将人搂紧,他能感觉到白翊的身体在轻轻颤抖,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烫得他心尖儿疼。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白翊额前的发丝,然后是光洁的额头,微微泛红的眼角,最后,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那双因为哭泣而十分红润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的侵略性,而是充满了安抚。龚岩祁的唇温柔摩挲,像是在确认怀中人的真实存在,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一点点让对方知悉。
白翊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他全身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他伸出手臂环住龚岩祁的脖颈,微微仰起头,享受着这份亲昵。
就在白翊被这个温柔的吻渐渐抚平心绪,开始不自觉地动了情,龚岩祁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稍稍退开,呼吸有些紊乱,眼神却略显纠结地望着面前的人,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白翊,我……我有个问题。”
白翊微微喘息着,眼中蒙着一层雾汽,疑惑不解地望向他。
龚岩祁抿了抿唇:“就是那个……龙狱守,他……他以前,也这样亲过你吗?”
白翊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龚岩祁见他没回答,眉头微蹙,再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酸意:“我的意思是说……在你和他的那些过去里,他有没有……像我现在这样对过你?”
白翊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看着眼前这个“斤斤计较”,乱吃飞醋的凡人,神明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痕还未干,笑容却已不受控制地泛滥在嘴边。
白翊真是又好笑又无奈歪着脑袋望着龚岩祁的眼睛:“你在跟自己吃醋吗?”
龚岩祁被他笑得有些窘迫,耳根微红,却仍固执地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又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也不知道我到底跟你说的那个‘他’是不是同一个人,你让我怎么能完全情感代入啊……”
白翊认真的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只不过在白翊思考的时候,龚岩祁又不死心,继续追问之前的那个问题:“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啊?”
白翊存了心思想逗他,故意眨着眼睛拖长了语调:“嗯……等我想想看啊……”
果然,龚岩祁瞬间紧张起来,搂着他腰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白翊自然感知到了他的不安,不再逗他,笑着摇了摇头,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没有,那时我们只是立下血契的伙伴,是共同守护神罚的同僚,也是知己。他性子桀骜,而我大概比现在更冷淡些,我们之间除了日常事务合作以外,并无逾矩的亲密。”
他说着,抬眼看向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宛如天上的池水,他慢慢向前,声音放轻却不失郑重地说道:“像这般拥抱,亲吻,甚至更进一步的亲密……是我只与你,也只愿和你才会有的事,龚岩祁。”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缱绻的吻不知何时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当漫长的亲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龚岩祁抵着白翊的额头,声音沙哑:“翼神大人……我可不可以提个请求?”
“什么请求?”
“以后住酒店,我们能不能……不再住标间了?”
“嗯?”
“还有……回家之后,我也不想再睡沙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翊自然明白,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耳尖冒出了无数粉色光斑。他嗔怪地瞪了龚岩祁一眼,但那眼神波光粼粼,毫无任何威慑力,反而像是无声的首肯。他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拽住了龚岩祁的衣领,将他的头猛地拉低,然后再次送上自己的唇。
这是一个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信号,龚岩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他一把将白翊打横抱起,走向身后的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白翊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龚岩祁那双充满了炽热爱意的眼眸,心脏突然跳得飞快。龚岩祁的手掌隔着衣料传来的滚烫温度,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微小的火焰,将神明的灵魂灼烧炙烤,却并不疼痛,只有满满的幸福充盈。
褪去衣衫的过程缓慢虔诚,龚岩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昏黄的灯光下,白翊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羽翼不知何时悄然展开,洁白的羽毛铺满了整个床榻,又轻轻围拢,将两人笼罩在私密而圣洁的情茧里。
龚岩祁俯身,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唇,而是沿着白翊优雅的脖颈慢慢向下,在精致的锁骨流连,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白翊的身体微微颤抖,陌生的感觉冲击着他的神经,他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的事情,神域没有这般直白的情感表达,就算是有,他也从没体会过。所以现在他有些手足无措,手心一张一合,原本紧攥的龙晶滚落到床角,但下一秒他又紧紧抓住了柔软的床单,喉咙里控制不住溢出细碎的呜咽。
“别怕……”龚岩祁在他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抚过他的耳廓,“白翊别怕……相信我……”
他的声音像是具有某种魔力,抚平了白翊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当最后的屏障被破除,白翊眼角沁出几颗晶莹的泪珠。龚岩祁耐心地吻去他的泪水,在他耳边说着温柔的情话,陌生的情潮汹涌澎湃,白翊攀着龚岩祁宽阔的背脊,巨大的羽翼慢慢收拢,将两人更加紧密地包围,洁白的羽毛轻轻摇曳,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又带着一丝清甜的暖意。
突然间,龚岩祁心口的图腾渐渐发出耀眼的光,他看到在白翊的左心口,也有一个银色的图腾隐隐出现,是个银白色的羽毛,羽毛的绒丝仿佛嵌着无数闪光的鳞片,好像是龙鳞。
原来,他们之间的确有割舍不断的情意。
原来他们,真是注定的纠缠不清。
床角的龙晶莹光流转,房间内的温度持续升高,当绚烂归于平静,龚岩祁紧紧拥抱着几乎力竭的神明,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嘴角不禁上扬。白翊窝在他怀里,羽翼慵懒地舒展开,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泛着一层诱人的粉色,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浅红。
龚岩祁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在白翊略微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轻轻环住他纤细的腰肢,轻声细语道:“睡吧,我在。”
白翊疲惫地闭上眼,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长时间的奔波,神力的意外消耗,还有情感的剧烈波动,再加上这场酣畅淋漓的爱意,几乎快要耗尽了白翊的所有精力。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满满的安全感令他的困倦迅速袭来。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神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再丢下我……”
龚岩祁心头一颤,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轻声许下承诺:
“放心吧,我赖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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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晶在床角散发着微光:“啧…千年以来,我破除迷障,守护世间,好不容易重新现世,居然要在床角看这俩货亲热?!”
突然,龙晶被龚岩祁的脚碰到,滚到地毯上。
龙晶震怒:“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又不是你们俩用来调情的工具!”
龚岩祁的衬衫突然盖了上来……
龙晶无语:“好吧……至少现在眼前清净了……”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龙宸 晨光透过窗帘轻……
晨光透过窗帘轻纱,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清甜暖香。
是龚岩祁先醒过来,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立刻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触感。稍一偏头就看到侧卧在他怀里那可爱的神明,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他胸前,也蹭着他的下巴和颈窝,有些微痒。神明睡得很香,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像两把小毛刷,每一下都刷在龚岩祁的心尖上。脸颊还带着一丝红晕,双唇微肿,是亲昵过度的证据。
龚岩祁的手臂环在白翊的腰上,掌心贴合着细腻光滑的肌肤。白翊的羽翼已随着他的沉睡而早早收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线条优美的脊背,白皙的肌肤上点缀着几处淡红色印记,犹如雪里红梅,让人移不开视线。
龚岩祁心满意足,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生怕惊醒怀中的人,只悄悄在神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浅眠的神明,白翊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眼眸中带着迷茫的水汽,不像平日里那样清冷,反而略显懵懂。他眨了眨眼,眼神逐渐聚焦,便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龚岩祁,一抹浅红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后,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白翊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却被龚岩祁的手臂牢牢圈住带回了怀里。
“早安,翼神大人。”龚岩祁低笑,声音性感撩人。
白翊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回应:“早安……”
看着他这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龚岩祁只觉得可爱得要命,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微微嘟起的唇上偷了个香。
“唔……”白翊轻轻推他,却也没真的用力。
两人便又温存了片刻,享受着这静谧而甜蜜的清晨时光。龚岩祁的手指轻轻缠绕着白翊的一缕发丝,目光落在他心口的位置,记得昨晚情到正浓时,这里曾隐约浮现过银白色的带着龙鳞的羽毛图腾,与自己胸口那金色的龙纹交相呼应。
龚岩祁抚摸着白翊心口的皮肤,疑惑地开口道:“昨天你这里出现的银色图腾,跟我胸口的金色图腾有关吗?”
白翊眼神下移,手指划过龚岩祁的左胸口,弯起嘴角微微一笑:“那就是血契,立订血契的双方在血液或灵魂共融时,便会浮现出的契约图腾。”
原来是这样。
龚岩祁沉默不语,他心里始终还是有个疑问,关于那些不知道的过往,关于那个记不得的前世,于是便斟酌着字句开口道:“白翊,你说的那个……龙狱守,还有那些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白翊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龚岩祁。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然后往龚岩祁的怀里钻了钻,轻轻点头。两人半拥着躺在床上,享受着清晨爱人间的闲聊时光。
“龙狱守,是龙族于神域监督神罚执行的特殊官职。他们拥有看透因果、辨别真伪的天赋,以确保天罚的公正,不枉不纵。他们是神罚体系的监督者,也是对审判者的制约。”
说到这儿,白翊的目光凝视着龚岩祁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的脸庞,看到了灵魂深处某个古老的影子。
“世间最后一任龙狱守,叫龙宸。”
……
神历七万三千年春,刚刚度过两千岁生辰的白翊,自上一任卸职的翼神手中接过了象征着“审判”与“裁决”的审判之羽,成为了神域的新任翼神。
银发的少年神明,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然呈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展开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感受着审判之羽那磅礴的神力在神脉中流淌,也象征着从现在开始,他承接了维系天地法则,裁定灵魂罪罚的重任。
翼神,并非普通神职,是神域之中除界神之外,唯一可以依据“律令之书”,对犯下重罪者降下天罚,涤荡污秽,维持平衡的审判之神。
初掌权柄,白翊恪尽职守,每日于翼神殿中感应着下界传来的“罪业”波动。
这一天,一股浓郁的血腥怨憎之气,自人间冲天而起,直贯神域。白翊凝神感知,这股戾气来自于人间的天洛城。
天洛城的富商赵家,宅院中死气弥漫,百余口人一夜之间暴毙,死状凄惨,城内流言四起,都传是妖邪作祟,弄得人心惶惶。
白翊立刻展开羽翼,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穿越云层,降临天洛城。
昔日繁华的赵府此刻已沦为死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白翊行走在死寂的庭院中,目光掠过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最终来到了后院柴房,看到角落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眼神空洞,浑身缠绕着浓浓的戾气。白翊看到那些戾气,感知到她就是这“罪业”的承载者,是这场惨案的元凶。
“罪孽深重,依律当受天罚。”白翊清冷的声音在柴房中响起,他抬起手,审判之羽于指尖凝聚,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庞大的神力开始汇聚到这根羽毛上,准备对案件的“罪魁祸首”降下毁灭性的裁决。
然而,就在审判之羽即将刻画天罚烙印的瞬间,白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
“住手!”
一道赤金色的影子骤然出现在白翊与那丫鬟之间,这人竟然徒手一把抓住了审判之羽!
神力碰撞,发出灼烧般的声响。那人的手掌瞬间被审判之羽的力量割裂,赤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融入泥土之中,但那人却依旧没有松手,以一己之力阻止了天罚降临。
白翊猛地收回神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这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五官俊朗深邃,眉宇间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霸气。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衣衫,长发高高束起,却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为他的外表添了几分不羁。他的双眼是罕见的暗金色瞳仁,此刻却正气凌然地盯着白翊。
“你是谁?竟敢阻挠本神执行天罚!”白翊大怒,他新官上任,首次降罚就被人打断,简直是奇耻大辱。
男子将审判之羽抛回给白翊,甩了甩流血的手掌,伤口慢慢开始愈合。他冷哼一声,暗金色眼眸扫过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歪着嘴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嘲讽:“你就是翼神?看你这羽毛光鲜亮丽,年纪轻轻,怕是新来的吧?眼睛若是不想用,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这世上有得是头脑聪明的瞎子。”
“你!”白翊被他的话激怒,冰蓝色的眼眸燃起怒火。
男子指着那丫鬟,声音低沉道:“你看不见吗?她眼里的恐惧和冤屈几乎都快溢出来了!她身上缠绕的戾气和怨气根本不属于她,是被人强行灌注的,很明显,她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替罪羊而已。而你的审判之羽,险些杀死了一个无辜者。”
“胡言乱语!”白翊自然不信,“律令之书上明确记载,她身负此案最重的罪业,证据确凿。”
“律令之书并非万能,它记载的因果表象未必是真相的全部,很有可能会受到外界因素影响。”男子上前一步,瞳孔中闪烁着流动的金光。
他看着白翊,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不信的话,你先看看我龙族的破障术。”
语毕,他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芒,抛向丫鬟的眉心。只见丫鬟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她身上缠绕的浓浓戾气竟然开始迅速消融剥离,露出了微弱纯净的本源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暗红色的丝线从丫鬟身上被逼出,猛地冲向天际试图逃窜。这红丝上满是浓黑的雾气,邪恶又诡异。原来这丫鬟是被凶手利用邪术,强行转嫁了罪业和怨气,成了他的替死鬼。
白翊大惊失色,他竟然真的差一点错杀了一个无辜的灵魂,这对于执掌审判的翼神而言,是绝对不可饶恕的失职。
心头涌上羞愧和后怕,但天生的傲骨却让白翊无法立刻向面前这个言语刻薄的家伙低头。男子看着白翊变幻不定的脸色,眼中的锋利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打量着白翊周身纯净的神光和那对华美的羽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本源是只长尾灵雀?怪不得眼神不好使。”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蕴泽那老家伙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傻乎乎的小家伙来接任神职的……”
“不准你妄议界神!”白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狠狠瞪向面前的男子,却又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也不准你……污蔑我。”
男子看着他这副明明错了却还强撑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行了,蠢鸟,这次算你运气好碰上我。记住,以后判案,一定要擦亮你这双漂亮的眼睛,多用用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谆谆教诲着:“不是所有因果丝异常的人都是罪人,也可能是受害者或被操纵者。同样,也不是所有因果丝纯净的人都是好人,或许只是隐藏得深。身为天罚裁决者,不能只看律令之书的死板记载,要学会结合实际,洞察细微,偶尔还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律令之书是尺规,但我们执掌尺规的人,得有心。”
白翊听着他一口一个“蠢鸟”的叫,又被他像教训后辈一样说教,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这张讨人厌的脸。
“哼!多管闲事。”
“我可不是多管闲事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龙宸,是龙狱守,我的职责就是监督你们神界的罪罚审判,你以后恐怕会时常见到我,不管你愿不愿意。”龙宸挑挑眉,笑着说道。
龙狱守?就他?
白翊自然知道龙狱守的存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他无法反驳,也不想再废话,忙收起审判之羽,羽翼一振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之中。只是那离去的身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龙宸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失笑:“脾气还挺倔……不过,倒是块需要好好打磨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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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气鼓鼓地整理羽毛:“可恶的龙宸!竟敢叫我蠢鸟!还说我眼神不好!”
他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龙宸突然从云层后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哟,小雀儿还在生气呢?要不要本狱守帮你治治眼睛啊?”
白翊吓得翅膀一抖:“谁要你治!还有,不准叫我小雀儿!”
龙宸只是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这可是能明目的龙珠,你当真不要?”
白翊偷瞄一眼,强装冷漠:“哼!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捉弄人的把戏!”
龙宸:“不要我可扔了啊。”
白翊:“随便你!”
龙宸轻轻一抛,珠子便掉落在厚厚的彩云中,
白翊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颗坠落的龙珠,眼看珠子消失在云层深处,他突然满脸嫌弃地卷起整片彩云:“这块云看着还算柔软,本神正好缺个床垫。”
龙宸望着他抱着云团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嘴硬的小家伙……”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血契 自天洛城赵家案……
自天洛城赵家案后,白翊在执行天罚时,身边时常会“恰好”出现某个讨人厌的赤金色身影。
起初白翊对龙宸的出现极为排斥,认为他是在故意监视自己,也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每次龙宸指出他判断中的疏漏或提出不同看法时,白翊要么冷着脸不理不睬,要么就硬邦邦地顶回去,话语间常常剑拔弩张的。
然而,龙宸似乎对这些根本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他凭借着龙族独有的破障之眼和对因果丝敏锐的洞察力,多次在案件中指出关键疑点,避免了冤错神罚的发生,也时常不厌其烦地指导白翊,絮絮叨叨地教导他该怎样正确使用审判之羽的力量。
一次,神域下令追捕一个擅长利用幻术隐匿的魔物,白翊根据律令之书的指引和神力追踪,数次被魔物制造的幻象误导,险些让其逃脱。关键时刻,是龙宸凭借对魔物轨迹的直觉,锁定了魔物的真身,一击即中。
还有一次,面对一个被功德金光缠绕的寺庙主持,白翊想认定其无罪,但龙宸却发现那功德金光下隐藏着一丝浅浅的血腥因果丝。最终用破障术看到了这个主持与数十年前一桩悬案相关,原来此人是借佛法掩饰,练就了夺舍续命的邪术。
一次又一次,龙宸用他的能力证明了他的“监督”并非刁难,而是真正为了维护天罚的公正,也对初来乍到的新晋翼神,做出了不少点拨。
白翊嘴上从不服软,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但内心深处的抵触和厌恶却早已悄然转变。他开始按照龙宸教导他的话,不自觉地在裁决前,多观察一分,多思考一层,甚至还会在拿不准主意时,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去留意龙宸的反应。
不得不承认,这条讨厌的龙虽然嘴巴毒了点,性格顽劣了些,但……确实厉害,也确实可靠。
而龙宸也慢慢摸清了这只“蠢鸟”的脾气,不再像最初那样直白地嘲讽,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有时看似是一句随意的提点,有时是丢过来一本记载类似案例的神域古籍,有时甚至还会在白翊陷入沉思时,懒洋洋地靠在旁边,一边把玩手里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风凉话,却往往能一语点醒梦中人。
两人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默契的相处模式,一个沉默寡言,清冷自持,一个张扬不羁,眼毒心细。在一次次并肩处理纷繁复杂的罪罚时,信任和依赖便不知不觉悄然滋生在白翊心里。只不过神明傲娇,不肯承认罢了。
关系的转折,发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
下界西荒大泽深处,上古时期遗留的“噬魂幽穴”因不明原因突然封印大破。这座幽穴能吞噬生灵魂魄,滋养阴煞邪魔,原本一直被法界封印镇压,现在封印松动,滔天的幽冥煞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席卷了人间。
无数生灵被煞气侵蚀,魂魄离体,要么被吸入幽穴,成为邪魔的养料,要么被煞气催生成强大的魔物,肆意为祸人间,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怨气冲天。
神域下令,命翼神白翊前往西荒大泽,利用天罚重新封印噬魂幽穴,诛杀魔物,平息祸乱。
当白翊抵达西荒大泽时,眼前已是一片荒芜。天空被墨绿色的煞气笼罩,日月无光,大地龟裂,草木枯萎,遍地都是游荡的魔影残魂,宛如地狱一般惨绝人寰。
噬魂幽穴位于大泽最深处的裂谷之下,正不断喷吐着浓郁的幽冥煞气,洞口四周盘旋着数头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强大魔物,其中为首的“幽冥煞龙”,体型庞大堪比上古凶兽,灵智极高,阴险狡诈。
白翊立刻展开羽翼,神光刺眼夺目,净化着周围弥漫的煞气,清扫着蜂拥而至的魔物。他的神力至纯至圣,对幽冥之气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眼看神力就要将荒芜的土地重新净化,洞口的魔物发现了白翊,哀嚎着冲了过来,无限膨胀的煞气与白翊的神力抗衡僵持着,眼看就要对神明的力量造成反噬。
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抹赤金色,龙宸化身出龙族本体飞过天际,赤金色的龙鳞熠熠生辉,暗金竖瞳燃着怒意,直接冲向那头幽冥煞龙,喷吐出的龙炎,将煞气一举焚烧殆尽,然后便与魔物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搏杀。
战斗异常惨烈,幽冥煞气对神明同样有侵蚀作用,白翊需要不断消耗神力抵御煞气入体,同时还要维持大范围的净化之光。龙宸与魔物的搏杀更是激烈,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他身上已多处挂彩,赤金色的龙血洒落长空。
但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凭借默契的配合逐渐压制了魔物,一点点清除了周围的煞气,最终将幽冥煞龙逼至噬魂幽穴的入口,准备将它重新封印在里面。
眼看胜利在望,结果幽冥煞龙自知不敌,竟突然嘶吼着,将自身的本源魔核释放燃烧,整个噬魂幽穴积攒了万年的煞气瞬间被魔火引燃。
“不好!它要同归于尽!”龙宸脸色骤变。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间以幽穴为中心,轰然爆发,墨绿色的煞气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毁灭性的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扭曲崩裂,生灵全部侵染了魔性。
白翊首当其冲为了维持净化屏障,保护生灵,几乎将大部分神力都用于抵御煞气的侵袭。此刻面对这噬魂幽穴的突然爆发,他的神光瞬间被冲击,恐怖的幽冥能量如同万根毒针,瞬间刺入他的神格。
“呃……”白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羽翼上的圣光速度黯淡,无数洁白的羽毛被黑雾侵蚀,甚至开始灰败脱落。他感觉整个神格都在摇晃,神魂剧痛,仿佛被无尽的幽冥撕碎一般,鲜血也从羽翼根部渗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白翊!”
龙宸目眦欲裂,他硬扛下幽冥煞龙的反扑一爪,背后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毫不在意似的转身猛地冲向白翊坠落的地方。
龙宸托住了下坠的神明,用自己的真身硬生生挡住了煞气的冲击,赤金色的龙鳞被火焰灼伤,大片大片地开始剥落。
看着气息萎靡神光涣散的白翊,龙宸心急如焚,他知道,单靠自己的力量或许能勉强护住白翊性命,但他的神格必然受损,甚至还可能跌落神域,陷入漫长的沉眠。
于是,一个念头犹然而生,龙宸思来想去,唯有这样才能将二人的神力发挥到极致,也唯有这样,才能保住这小小的神明。
于是,他用龙身托着白翊,悬停在狂暴的魔气乱流中。抬起龙爪,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听着就叫人疼到骨子里,龙宸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竟然硬生生地从自己心口剜下了一片巴掌大小,流淌着炽热赤金色血液的逆鳞。
龙之逆鳞,是龙族全身最坚硬,也最珍贵的一片鳞甲,蕴含着龙族本源的精血与力量,与性命相连。剜鳞之痛,堪比凌迟,龙宸的脸色惨白,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颤抖着将那片还带着血滴的逆鳞托在掌心,然后抓起白翊垂落的手,拿起他手中的审判之羽,混着两人的血液,在那片逆鳞之上刻画出一个复杂的神纹。
神纹逐渐成型,那是一条龙缠绕着一根圣洁羽毛的图腾,当最后一笔完成,逆鳞爆发出夺目的璀璨光芒,几乎将周围狂暴的煞气逼退。
“以吾之鳞,承汝之罪;以吾之血,涤汝之翼。”龙宸的声音庄严低沉,在天地间回荡,“风雨共担,生死同契,天地共鉴,轮回不覆!”
图腾光芒盛放,突然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白翊心口,一道回归龙宸的胸膛,在他们的胸前化作两个相互辉映的图腾。这是与龙族的血契,契约既定,神源共享,罪责共担,生死不负。
就在血契成立的瞬间,原本侵入白翊体内的幽冥煞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出一部分转移到了龙宸身上。龙宸闷哼一声,将那股被反噬的血气咽了回去,稳稳地将白翊托住,放到了平坦的地面上。
而白翊在被分担了部分神力反噬伤害后,涣散的神魂终于稳定下来,神源开始重新凝聚。他渐渐清醒过来,感受到身体里流淌着异样的力量,他先是一怔,然后看着在他面前盘旋的龙宸原身,又望着胸前若隐若现的图腾,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与我立了血契?”
龙宸甩了甩染血的龙须,故作轻松地挑挑眉:“怎么?嫌弃我们龙族的血配不上你这尊贵的神?”
暗金色的瞳仁在煞气中分外明亮,龙宸笑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只蠢鸟折在荒无人烟的破地方。”
“你!”白翊正要反驳,突然感受到体内涌动的神源正与自己的灵力相互交融,原本被煞气侵蚀的神格正渐渐复原。他皱紧眉头抿了抿唇,似乎在酝酿着要说的话。
“要谢也得等收拾完这烂摊子再说,”龙宸打断了他的纠结,转过身,面向身后仍在暴动的幽穴,龙爪闪着赤金色的光芒,“既然结了契,就让这群魔物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罚!”
白翊会意,展开重新焕发圣光的羽翼飞到半空。审判之羽也在血契之力的加持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银辉,与龙宸的赤金色神光交相辉映。
一道融合了龙族之力与神明之源的光柱冲向天空,将整片天映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神力横扫荒原,所到之处,煞气全部被击散,幽冥煞龙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一寸寸瓦解消逝。
龙宸摆动龙尾,将一道封印压在幽穴入口,白翊同时发动审判之羽,无数银白色的符文化作锁链,将翻涌的魔气牢牢束缚在幽穴之中。
当最后一丝煞气被清除,荒原终于恢复了平静,龙宸变回人形站立在白翊身边,毫不在意似的随手抹去唇边残留的一丝血迹:“看来这血契立得还算及时,合作愉快啊,蠢鸟。”
白翊眼眸微动,偏过头冷着脸嘟囔了一句:“我有名字。”
龙宸笑了笑:“好好好,你有名字,白翊蠢鸟?这样行了吧?”
“你!!”白翊气得转身追着龙宸就要打,龙宸大笑着化作龙形在荒原上腾挪闪躲。
赤金色的流光与银白的神光追逐交织,惊起一片飞沙走石。追逐嬉闹间,胸口的图腾泛起温暖的光晕,竟让这片荒芜的土地,悄然生出了几株嫩绿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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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白翊突发奇想:既然血契让福祸共担,那若我拔根羽毛,龙宸是不是就会掉片龙鳞?
想着想着,他真的从翅膀上揪下了一根绒羽,疼得呲牙咧嘴,但想到龙宸也会受同样的罪,白翊心里有些小窃喜。
这时,龙宸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捏住他手里的那根羽毛,忍俊不禁道:“蠢鸟,血契是共担神格伤痛,又不是玩等价交换。”
说着,他将羽毛轻轻插回了白翊的翅膀上,动用龙族之力让它重新生长。
被戳穿了报复行为的白翊脸颊通红,还梗着脖子找借口:“我是在试验契约效力!”
龙宸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试验结果就是……你果然是个小笨蛋。”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崩 时光荏苒,岁月……
时光荏苒,岁月悠长。
自西荒大泽立下血契,白翊与龙宸之间的关系,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悄然发生了改变。那层自初识就横亘着的隔阂,早已在无数次并肩作战的信任中渐渐磨平。虽然他们依旧是神域公认的“别扭搭档”,一个清冷如冰,一个炽烈如火,一个惜字如金,一个话不饶人。但在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罪罚时,他们的配合又堪称天衣无缝。
新任翼神大人也慢慢成长,可以独当一面,龙宸不再需要像最初那样时刻紧盯着他,白翊也早已学会用“心”去洞察因果背后的真相。他们一同追缉过堕入魔道的神官,平息过因凡人贪欲引动的山河之怒,也审判过伪装慈悲的伪神。每一次赤金色的龙炎与银白色的圣光交织,总能涤荡所有污秽,还天地一片清明。
龙宸依旧喜欢叫他“蠢鸟”,白翊虽仍会板着脸反驳,或是干脆不予理会,但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会流露出细微的依赖。胸口的血契图腾在经年累月的灵力交融中,愈发清晰深刻,仿佛已成为了彼此神格的一部分。
然而,致命的漩涡往往潜伏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这一日,神域律令之书骤然示警,一股诡异的亵渎之力突然波动,自一座名为“归墟之眼”的禁忌之地传来。那里曾是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战场,据律令之书记载,近期有凡人术士破界到访,妄图窃取“归墟之眼”中残留的上古魔神残力。
不仅严重扰乱了世间平稳,更可怕的是,“归墟之眼”的能量本就岌岌可危,若用非常手段引动沉积万古的能量,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是毁灭性的,牵动着天地间的平衡。
所以,尽快为窃取魔神残力从而扰乱人间的罪人降下天罚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翼神白翊的肩上。
白翊领命即刻动身,穿越层层云霭,抵达“归墟之眼”上空。只见下方大地一片狼藉,原本应是被重重封印的山谷,此刻已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混杂着猩红的血煞之力。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白翊不由得眉头紧锁,没想到那愚蠢的凡人术士盗取魔神残力的仪式,不仅放出了被封印许久的怨念之气,似乎还惊动了归墟之眼下更深层法力,牵连了天地人之间的界核稳定。
白翊静气凝神,思忖着解决办法,他知道必须尽快封印这裂口,净化那些逸散的魔神残力,稳定住界核,否则恐怕会引起‘天崩’,毕竟这归墟之眼里的魔神残力能量巨大,若是将它唤醒,只怕不是像上次一样单纯清除魔物就能解决的。
若真的“天崩”,那便是维系一方世界的核心链条断裂,是连神明都难以承受的浩劫。于是白翊没有更多时间犹豫,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黑暗的裂口之中。
裂口之内是一片扭曲的天地,无数残留的怨念与魔神残力化作实体的怨灵,不断向他发出攻击,狰狞的怨灵骸骨散发着能够腐蚀神魂的魔气,那些术士用不得法的邪术强行召唤魔神残力,使得神法混乱不堪,所以即便是神明动用神力净化,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白翊展开羽翼,圣洁的神光瞬间驱散了裂口之内的黑暗,慢慢净化那些化为实体的怨灵。审判之羽于他掌心散发出万千光丝,每道光丝在黑暗中游走,束缚着那些狂暴的魔神残力,将它们重新收拢。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银白色的光丝如同温柔的网,将躁动的残力一点点压缩收敛。那团庞大的魔核在神力的压制下,也渐渐趋于平静。
然而,就在白翊慢慢加大神力的输出时,魔核竟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符文。它不再接纳被收拢的残力,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凶兽,将那些被束缚的力量猛地吸入核心,又突然以魔核为中心爆发出无数邪灵怨气。
白翊猝不及防,只觉得神魂如同被万根毒针贯穿,神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银赤色的神血猛地喷出。他周身散发的圣光剧烈震荡,险些溃散。而那冲击力中蕴含的魔神残力,竟也在疯狂地吞噬他的神格。
“怎么可能……”
白翊十分惊愕,他分明是按照律令之书的记载,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完全遵循神域法则,按理说绝不会惊动魔核引发如此狂暴的反噬。
这时,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间冲到他身边,化作人形的龙宸一把扶住他踉跄的身形。白翊一愣:“你怎么来了?”
龙宸脸色凝重:“我也不想来,但你以为血契是摆设吗?我胸口突然疼得要炸了,就知道一定是你这家伙又出事了!”
说着,他暗金色的眼瞳扫过那狂暴的魔核,不由得皱起眉头:“蠢鸟,不是早跟你说过,不要一味迷信律令之书!上古魔神诡谲多变,其残留的力量更不容小觑,千万不可莽撞行事。你以为界神每隔一段时间为什么要耗费心力重新为律令之书‘定序’?就是为了修正这些偏差!”
白翊被“骂”,心里有些不服气,但龙宸说的话他不得不信,也无法反驳,只好咬牙重新稳住紊乱的神力,倔强地想再次凝聚神魂到审判之羽上:“不管怎么样,让我重新镇压它。”
“重新镇压?你还看不清现状吗?!”龙宸低吼着指向那魔核,“它现在已经开始吞噬你的神力来壮大它自身的能量,魔神这家伙可比任何史书记载的都更加狡猾凶险,谁知道当年它都干了些什么,说不定早在这里设下了陷阱,就等你往里掉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龙宸的话,此时魔核再次剧烈震荡,竟然慢慢唤起了整个“归墟之眼”沉积万古的邪祟之力。天空骤然阴沉,透出恐怖的猩红色,魔核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搅扭着冲向天际,在云层之上将天空冲出了几道裂痕。
白翊知道不能再犹豫,这样下去很可能会造成天崩,于是他忙将神力灌注到审判之羽上,试图以自身神格为引,强行去构筑一道封印将魔核压制。
然而上古魔神残力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那魔核仿佛拥有生命,当银白色的光照在它身上的时候,竟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污秽的力量顺着符文逆行而上,不仅轻易撕碎了白翊构筑的神力屏障,更瞬间缠绕上他的羽翼。
“呃……“白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背后那对华美圣洁的羽翼边缘开始慢慢沁染上了黑色的雾气,魔神之力竟然反噬了他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