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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结婚,别怂

楼母那郑重其事的模样, 让越羲不由愣神。

呆呆看着那双包含些许愧疚,但急切与恳求更多的眼睛,越羲缓缓回神。

她没有推开握着的那双保养得当的手, 眼睫轻眨, 越羲对楼母露出一抹乖顺的笑容:“阿姨您知道我的,您说得我一定不会拒绝。

可楼藏月她也是成年人了,婚姻这种大事再怎么说,还是要询问过她的意见为好。”

越羲说得有理有据, 软乎乎地, 把楼母刚刚那般郑重其事的请求给驳了回去。

看着越羲的眼睛, 楼母呐呐。

许久她才说:“不用在意那孩子,只要阿姨说你们要结婚,阿姨绝对不会让她逃掉的。”

这个模样的楼母, 和自己记忆中那个事事以楼藏月意愿为先、格外尊重楼藏月意愿的那位楼母十分割裂。

越羲眉心微蹙, 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楼母是长辈, 而且是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家族长辈。越羲再怎么觉得不对劲,也没办法直截了当驳了她的面子。

越羲只能笑笑, 暂时搪塞住楼母。

找借口起身,越羲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打开洗手台的龙头,放了个水盆在底下接着, 越羲从黑名单里将楼藏月拖出来。

点开她的聊天框, 越羲就轰炸式的给楼藏月砸去消息。

不等消息99+, 楼藏月就姗姗来迟。不等越羲询问, 楼藏月就先发来消息:【越越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看到消息越羲抿唇,眼睛瞪得溜圆:【我为什么会愿意跟你结婚?】

楼藏月却反问:【越越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呢?】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任谁看,都是天造地设、地造一双的一对佳人呀。】

越羲觉得, 楼藏月终于是接受不了那晚的混论,彻底疯了。

眉头拧得能打结,在哗哗水声里,越羲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一连串询问楼藏月脑子安好的话语如弹珠般弹出来,可在最后发送前,越羲停下动作,沉默片刻又一一删除。

楼藏月在对面,嘴角噙着笑意,静静着越羲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她应该察觉到自己最近清醒的频率越来越高,楼藏月也注意到,她最近在联络家庭医生的那位师姐。

与其真的被她压在那暗无天日、只有一具具莹莹白骨的永恒深渊里,还不如趁现在,先将越羲紧紧捆绑在身边。

等她再醒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任她如何想让越羲离开自己,短时间内也无法得偿所愿。

楼藏月嘴角勾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可细看,隐隐中能窥到几分癫狂。

如果越羲在这儿,一定会被吓到的。

就如越羲所骂的那样,楼藏月就是个疯子。

她早疯了。

且唯一的救命药,亦是加重楼藏月疯病的药,就是越羲。

可惜,越羲浑然不知。

在楼藏月的隐藏与楼家长辈们的隐瞒下,一无所知的无辜小兔,终将成为贪婪疯癫狐狸的口粮。

见她迟迟不发来消息,楼藏月哼着愉悦小调,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难不成,跟我结婚,你不敢?越越怂了?】

明晃晃的故意拱火的招式,十分老套。

偏偏,越羲就吃这一套。

从小到大,跟楼藏月的竞争里她赢的次数不算多,因而在楼藏月故意挑衅下,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部灰飞烟灭。

眼睛死死盯着楼藏月那十分挑衅的“怂了”跟“不敢”,眼睛冒火。

越羲冷笑一声,回复她:【怂?那让我们看看谁先怂好了。】

果然如越羲猜得一般,若非楼藏月已经点头,楼母怎么可能上门聊这件事情。还用那么强硬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单方面替楼藏月应承下这门离谱的“婚事”。

结婚而已,又不是离不了。

越羲冷脸将手机揣回口袋,将龙头关上,冷漠想:她楼藏月最好是能如约出现在民政局,不然,自己将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全世界去。

反正在楼藏月这通操作下,未来大学生活想要再谈恋爱概率应该是不大了。

越羲冷脸盯着泛着涟漪的水盆,轻轻低语:“楼藏月,看我们谁先恶心死谁。”

片刻后,她拉开卫生间的门出来,脸上的冰冷眨眼间不翼而飞,只余下乖顺柔软的笑容。

看见越羲出来,楼母惴惴不安的心脏落地;瞧见她脸上的笑容,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在她走过来时,楼母也起身朝她走过来。

数年过去,楼母第一次如此认认真真地将面前的少女仔细看着。

从前对于越羲这个寄养在自家的、好友的孩子,楼母自诩尽心招待,可终归不是自家孩子,非要说特别上心,楼母自己率先不相信。

对于越羲这个孩子,楼母对她的感情十分复杂。

若不是当年那位大师的话,哪怕与越母再如何相见恨晚,她都不会与越母深交的。

在她面前,越母那点小心思一览无余,别说深交了,当朋友楼母都觉得她其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可见女儿喜欢越羲,而且越羲确实乖巧听话,再联想到大师的话,楼母这才半推半就的将越羲留在自己家里养着。

可对于越羲,楼母其实也是怨过她的。

看着楼母眼底错综复杂的情绪翻涌,越羲笑着装没瞧见:“楼阿姨,结婚这件事我没问题的。您需要我配合做什么,通知我一声就好。”

听越羲这么说,楼母立刻挂上十分感激的表情,抓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嘴里那些感谢的话,翻来覆去。

越羲不知道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可看楼母态度,她是对自己有些许愧疚情绪的。

她为什么会愧疚?越羲猜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她乖巧地照单全收。

愧疚总比讨厌、厌恶好。

越羲乖巧地送走楼母。关上门那一瞬间,她脸上堆着的笑容消失。

一直保持微笑,其实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双手揉搓着笑僵的脸蛋,越羲瘫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掏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越羲看着备注为妈妈的通话记录犹豫。

昨天刚和妈妈吵过不算架的架,越羲不知道,现在要不要给她拨过去通电话。

拨通,可能听到的也不是自己想听到的话。

犹豫片刻,越羲还是放弃了。

她点开社交软件,看着现在唯一被置顶的那个聊天框,想了想,点进去拨通了视频。

铃声响了几秒钟,对面的人接通。

楼老太太充满慈爱与岁月印记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越羲看见她,一瞬间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颤巍巍戴上老花镜,看清越羲的容貌,楼老太太也笑了起来:“越越给奶奶打视频做什么?想奶奶了?”

听老人家这样说,越羲鼻腔酸了酸。

这位庇佑她长大的老人,今年因为身体已经进医院许多次了。

按理说,自己应该常回楼家看看她、陪陪她的。可就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一些小疙瘩,自打入学后,越羲就鲜少回去了。

她总是让自己很忙碌。

跟朋友们玩乐,去学生家当家教,又或者跟心爱的女孩一起约会。

越羲承认,她是故意将楼老太太忽略的。

尽管有楼老太太的爱护与照拂,但那些收到的伤害,并不代表就不复存在了。

子弹打在木板上那一刻,弹孔就已经存在。因此越羲对楼老太太的感情,也是无法用三言两语简单描绘的。

看着屏幕里的老太太,越羲哽咽一瞬,但还是将那些泪水憋了回去,笑盈盈地对老人说:“是想奶奶了,可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告诉奶奶。”

“我要和楼藏月结婚了。”

对面的楼老太太听到这句话,脸上慈爱的笑容瞬间一顿。然后眉头皱在一起,表情变得有些凌厉,年轻时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模样初现。

老太太第一反应便是:“是那混丫头要挟你的?”

越羲破涕为笑,连连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同意的。”

看着老人格外严肃的表情,越羲的声音轻轻柔柔,慢慢解释:“其实我总归是要结婚的,那天拒绝您后我想了想,发现跟楼藏月知根知底,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越羲觉得自己说得已经足够轻松,最起码她差点就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可屏幕里的老太太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愈发严肃。

看见,越羲不由补一句:“奶奶,是真的。”

“我不愿意,她是没有办法逼迫我的。”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越羲心脏都因为心虚有些惴惴不安时,她听到老太太幽幽叹口气。

“越越,你喜欢才最重要。”楼老太太垂下眼皮,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那混丫头,日后要欺负你,你一定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教训她。”

听到这话,越羲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起来。

洁白的贝齿露出,笑容格外灿烂。

“好!”越羲重重点头,捧着手机,少女娇憨的跟长辈撒娇,“要是到时候楼藏月欺负我,奶奶一定要帮我呀!”

一到楼老太太面前,越羲总是露出属于孩童般的娇憨。老太太也得意她这模样,听她故意的打趣,眼睛笑得眯起。

可祖孙俩没聊多久,老太太的身体就受不住了。手机放到一旁,连连咳嗽起来。

一旁的护工眼疾手快,拿着干净整洁的手帕递上去。

手帕按在老太太嘴巴上,一阵激烈咳嗽后,手帕上出现一团红晕。

护工瞧见,下意识就要叫起来。

可楼老太太摆摆手,把她的惊呼声给压了下去。

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万无一失后,老太太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越羲满脸担心,在看见老太太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询问:“奶奶怎么了,您还好吗?”

“老毛病了,没事儿。”老太太笑着,用哄孩子的语气应她,“我有些困了,等睡醒再跟越越打电话好不好?”

越羲不疑有她,虽然仍然担心,但在看见屏幕角落里守着的护工身影,还是点头挂断了电话。

这头电话刚挂断,护工就一个健步冲到了楼老太太身边。周围整装待发的医疗团队也都涌了过来。

一堆仪器在在医务人员的手中精确又快速的贴在皮肤上,监护器运行,传来滴滴声。

越羲握着电话,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视频里的楼奶奶面色如常,可越羲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她站着沉思片刻,决定最近抽空回去一趟。

明天就是周一,越羲摩挲着手机,思索着楼藏月是否敢应约。

不过在此之前,越羲还是决定,与李栀再见一面。

两人约在了上次见面的甜品店里。周末的甜品店人并不算多,李栀推门而入的瞬间,越羲有些惊诧。

李栀看见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瞧见她脸上的惊讶,不自然地撩拨了一下垂在肩头的粉色长发,“不好看吗?”

“没。”越羲摇头否认,“很衬你。”

明明前不久还亲密无间的两人,再见面竟有些相顾无言。

越羲眼睫低垂看着手中捧着的奶茶轻轻晃荡,鼻尖是酸涩的咖啡香气,一时间出神。

跟前两天的李栀相比较,现在的李栀俨然大变样。

面对截然不同的李栀,越羲竟有些手足无措。原先憋在心里的那些问题,也像被堵住,无法说出口。

甜品店的音乐清扬悦耳,却也冲不开她们这块的凝重。

端起咖啡品了一口,看着越羲,李栀缓缓叹气,主动道:“你今天找我,是为了哪件事情。”

瞧越羲抬头看向自己,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淡淡的、薄薄的一层,李栀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一瞬。

揉揉发酸的鼻腔,李栀躲开了她的目光:“论坛上那件事的话,是真的。”她说,“那天李栀约我出去,我当时也有些欢喜,以为她要跟我表白的。”

手指在咖啡杯口摩挲,目光盯着黑峻峻的咖啡,声音轻轻:“越羲,你能理解我吧。”

越羲看着她,专注又认真。但却发现,从现在的李栀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前那个李栀的点点滴滴。

越羲没开口,李栀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当时我也是喜欢你的。”

“楼藏月她很危险,但她太优秀了,她身上的那些光环,让我麻痹了对危险的感知。”

“我们俩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每次我都能察觉到一些,她投射来的微乎其微的恶意。但是,她那双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依旧不受控的,怦然心动了。”

李栀抬眸,精致地画了眼妆、带着美瞳的眼睛布着一层水汪汪。越羲不清楚,那是美瞳带来的效果,还是李栀真的在难过。

但不论他现在是真的难过还是如何,那个将她拥在怀里、会轻声哄她的人,不再会是越羲了。

越羲看着她,轻声说:“所以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栀的手指不安地搅动在一块,越羲看见了,这是李栀平日里纠结时,最常出现的小动作。

察觉到她的纠结,越羲不再开口,静静地等待着李栀主动说出口。

许久,李栀抬眸准备开口。

甜品店门口传来风铃声,李栀看到来人,下意识愣住。等越羲准备扭头时,已经被人从身后拥住。

耳畔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越羲还没回神,就听到楼藏月带着几分浅薄笑意的声音:“呀,李栀同学这么巧。你们这是在……约会吗?”

李栀看着楼藏月愣神,听到她的问话连忙摆手,像被吓破胆的仓鼠,脸色瞬间煞白。

越羲不知道楼藏月又准备发什么疯。但看见李栀苍白的脸,她还是伸手将判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扯开,冷冷道:“一些同学间的社交,楼大小姐也要管吗。”

听到她的话,李栀眸色暗了暗,可楼藏月脸上却绽出一抹笑意出来。

自来熟地坐到越羲身边的空位上,楼藏月笑吟吟地撑着下巴,十分专注的盯着越羲说:“越越跟普、通、同、学之间的社交吗?那我应该也算李栀同学的同学,加我一个,应该不妨事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李栀,笑眯眯的问:“李栀同学觉得呢?”

越羲看着李栀身子都要忍不住的发抖了,拧着眉给故意吓人的楼藏月一巴掌:“她同意,我不同意。”

起身将楼藏月拽起来,越羲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金敏娴,干脆利落下逐客令:“金敏娴,进来把你发小带走,别打扰我。”

就没打算进来、在外面准备当路人的金敏娴,听到自己的名字,纠结再三还是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在越羲的视线下,金敏娴乖乖走过来,伸手拽拽好友,凑过去小声说:“越越都生气了,快走吧。”

楼藏月没理她,只一味盯着越羲看。

金敏娴只觉得头痛。

现在这俩人,她哪个都惹不起。

楼藏月亲昵的攀上越羲的手臂,笑得灿烂:“越越明天可不要临阵脱逃呀。”

盯着她那双笑眯眯的狐狸眼睛,越羲呵呵一笑,“这句话送给你才是。”

越羲就不信,她会真的跟自己领证。

好说歹说,金敏娴终于把楼藏月拉出了甜品店。

一出店门,金敏娴还没来得及将额头上的汗擦去,楼藏月脸上的笑容眨眼褪去。一双宝石蓝的眼睛阴沉沉地,面色冷峻的盯着店里相对而坐的两人。

金敏娴擦擦汗,忍不住吐槽:“楼藏月,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

哪怕从小一起长大,金敏娴也搞不懂楼藏月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小时候张口闭口把越羲挂在嘴边,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但又能突然弃如敝履,无视越羲被那些人欺负。

小的时候,金敏娴觉得楼藏月真的该去看看脑子,反复无常的情绪向有病一样。

但谁知道,楼藏月是真的有病。

看着楼藏月,金敏娴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强硬把人拽走:“你要是想明天和越越成功领证,现在就老实听她的话。快走!”

连拖带拽的,金敏娴费了老大劲把楼藏月拖走。

等视线中再看不到楼藏月的身影,李栀才缓缓送口气。抬眸看向越羲,她稳稳心神:“你刚刚问我那天为什么对你说那些话?”

“越羲,你太好了。好得让人总想依赖你,或者在你的呵护里撒娇。但是楼藏月不一样。”

脑海中闪现出那天楼藏月约自己出去的画面。那天李栀是充满雀跃心情的。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已经足够幸运的拥有了越羲的爱慕,不太可能同时拥有楼藏月的喜欢。

哪怕敏感如她,已经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察觉到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可一时间的虚荣作祟,蒙蔽了她的大脑,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了周围那些声音。

她觉得,被越羲爱慕的自己,一定也会被楼藏月喜欢的。

可是——

“李栀同学,你这样做可不对哦。”

楼藏月把李栀堵在一处人迹罕至、鲜少有人经过的巷尾,脸上的笑容在忽然的光线下格外渗人。

一身精心打扮的李栀勉强笑笑,仰着头看向楼藏月:“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明白。”

楼藏月收回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拿哪里还有一丝笑意,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冷得吓人。

李栀不安极了,她双腿忍不住得发软,伸手想要扯住楼藏月的衣袖,就像平日里扯住越羲的衣袖那样。

轻轻晃两下,越羲总是会无奈地弯下腰,听从她的想法。

可楼藏月不是越羲。

她躲开了,那模样好像李栀是一块多么脏兮兮的破烂似的,被楼藏月冷冷躲开了。

李栀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刚入大学的小姑娘而已。

自尊心被如此羞辱,当即她就红了眼眶。

可楼藏月明显没有打算放过她。

无声的走到离楼藏月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楼藏月俯身,轻声询问:“你在她面前,天天用这招让她心软吗。”

李栀抽泣着抬头,看见楼藏月那双冰冷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一刻,李栀浑身发冷。

因为在楼藏月眼里,自己不像人,或者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供楼藏月研究的生物范本。

她冷漠地探索着在越羲面前的自己,拙劣的模仿,试图copy过去,引来越羲的目光可以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或者说,

从最初开始,楼藏月对自己做得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将越羲的目光争夺过去。

李栀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少女浪漫的罗曼蒂克美梦,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哼哼哼,接下来就是正常更新啦!

(ps:真的不长,别养肥鸟TT)

第27章 第 27 章 奉陪到底

看李栀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许久, 越羲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恍然从记忆终会回神,李栀有些懵、目光也有些溃散。

越羲看她这幅模样,有些担心的询问了一下。李栀摇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越羲轻声问她, “既然那天你并没有答应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就那样任由流言喧嚣、放任不管。

李栀摩挲着杯子手把,眉头轻蹙。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模样。

越羲看着她,半晌叹息一声:“可以告诉我, 你在担忧什么吗?”

李栀抬眸, 看着她那双柔软包容的眼眸, 心尖忍不住一颤。

哪怕此时此刻,李栀也忍不住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虚荣蒙蔽、没有受到周围那些来自外界的声音影响,自己会不会如愿和越羲在一起。

享受着她的体贴、她的呵护。她们或许会成为一对, 艳煞众人的情侣。

说不定到时候, 等到毕业之后, 她们以一起去工作,在她们工作的城市买一栋小房子。

越羲虽然没有表明过喜欢猫儿狗儿, 可李栀从前撞见过无数次,越羲拎着专门买来的猫粮,在小道上蹲在路灯下, 喂养那些小猫的模样。

越羲应该是喜欢猫的。

到时候, 说不定她们可以再养一只猫。

可是现在, 一切都成了妄想。

李栀眼睫颤动, 静默许久才轻轻开口:“楼藏月她,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她像是一个模仿人类的拙劣的机器人,她根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听她这么说, 越羲的眉头不由轻蹙。

虽然和楼藏月不对付,但跟她一起长大,越羲是最清楚不过楼藏月到底是人、还是李栀口中那个机器人的人了。

虽然不清楚李栀这样说楼藏月的原因是什么,但越羲还是轻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栀抬眸,视线撞进越羲的眼睛里,“越羲,她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甚至喜欢到以身为饵、蓄意接近我,只是为了让我摇摆不定、选择她,然后让我离开你。”

她语气急切,不知道越羲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

毕竟平日里楼藏月表现出来的模样,跟喜欢粘不上一点边儿。

果不其然,听李栀说完越羲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一副“这不可能”的表情。

看着李栀,越羲摇头:“拿这话开玩笑,并不好笑的。”

空口无凭无据,李栀就知道越羲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她想证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但她急切地、急切地想要给越羲揭露开楼藏月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放到她面前,告诉她,楼藏月究竟有多么危险。

“李栀。”越羲轻声叫了她的名字,柔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李栀急切地心情一点点落了回去。

看着她,越羲轻声叹息。

“抱歉,其实我对你也并非全然坦诚。”垂下眸子,她轻轻说,“我知道她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因为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李栀一愣,还没回神就听到越羲继续道:“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坦白。可当时的我太自信了,竟然觉得你也喜欢我,所以就想着等我们在一起之后,再将我的一切全部告诉你的。”

李栀大脑传来嗡嗡声,她盯着越羲,许久喃喃道:“没、没事的。”

面前杯中的咖啡已经冷却,越羲起身轻声对她说:“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她很危险。她的家庭是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的高度,所以,尽量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了。”

李栀已经全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只呆愣愣坐在原地,看越羲背着背包推开甜品店的门。

门沿上挂的风铃叮铃作响,李栀脸上的妆容不知不觉被泪水打湿了。

一出甜品店,寒风吹得越羲忍不住缩瑟一下身子。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她裹了裹外衣,在寒风中朝家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还没到家,拦路虎就先一步跳了出来。

好友们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潜伏了多久,一瞧见越羲,就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围起来。

一群人将越羲包围得密不透风,眼睛都危险的眯起来。

半晌,有人开口:“哼哼,小小越羲,老实交代!”

一瞬间,所有人都跟着上去,围着越羲杂七杂八的开口询问她跟楼藏月的关系。

越羲哭笑不得,只能举起双手投饶,无奈解释:“她真的不喜欢我,那些只是谣言而已。”

“怎么可能!”好友之一扬声反驳,“李栀都出来说明了她都没有动静,而且你怎么证明不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颗鱼雷,让好友们更加叽叽喳喳了。

只是人群里,有一个人默不作声。

姬茗茜看着越羲脸上无奈的表情,穿过疯魔乱舞的好友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越羲一愣,扭头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胡闹了?”越羲半开玩笑,无奈打趣。

姬茗茜笑笑,将越羲从人堆里“救”出来。无视身后纷纷抗议,将越羲拉到身边,“我也好奇,楼藏月暗恋你那个谣言是不是真的。”

听她这么说,越羲有些哭笑不得:“她们起哄就罢了,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姬茗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但好友们这一通打扰,还是让越羲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刚刚还觉得刺骨的寒风,因为她们的陪伴,也不再那么难忍了。

看越羲不自觉缩瑟,姬茗茜停下脚步,从背包里翻出宽大厚实的围巾叫住了越羲。

她捏着围巾,仔仔细细将它缠绕在越羲的肩膀、脖颈。将越羲整个密不漏风的包起来后,才对越羲露出些笑容:“好了,这下应该不会太冷了。”

姬茗茜不是喜欢笑的人,因此她每次露出笑容,周围好友们都要发出一通怪笑来打趣她。

这次也不意外。

抚摸着暖融融的围巾,越羲回神对她笑着道了声谢。

姬茗茜摆摆手,双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无视好友们的怪叫声站在越羲的身侧,“饿了吗?”她问,“不然去吃烤肉吧。”

这个建议得到全员赞同。

这群人是真的很喜欢吃后街那家的烤肉。

一行人推搡打闹一路,热热闹闹得涌进烤肉店。

老板看见她们,便喜笑颜看得招呼。

越羲带着好友们在一处隐蔽宽敞的座位上坐下,等待上菜的间隙,好友们侃天侃地起来。

不知道是谁,突然扯到上次去酒吧喝酒的事情。

姬茗茜闻言眉头轻蹙了起来,扭头问越羲:“所以上次你请假好几天,就跟那天去酒吧有关系?”

一行人这次恍然想起,因为姬茗茜过于健康的作息,众人直接没叫她来,因此她还不知道,越羲那天喝醉后跟人419的事情呢。

先提起酒吧事情好友悄悄打自己嘴巴一巴掌,而后连忙讪笑:“越羲那不是喝多了么哈哈。欸!肉来了!快烤快烤!”

姬茗茜眉心微蹙着,看看她们,再看看越羲。

越羲被她盯得,有种高中时候内教导主任盯上的感觉,心底止不住的发虚。

端起面前的米酒喝了一口,越羲忍不住移开眼睛。

姬茗茜看着她,很久才无奈叹了口气:“越羲,我们是朋友,所以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跟姬茗茜说那些事情,越羲总是忍不住有些尴尬。

可能是因为姬茗茜这个人太过沉稳,比起其她好友,她更稳重、更成熟。

虽然都已经是成年人,但姬茗茜身上有种岁月沉淀的静谧,像是比这些人更高级的、POR版的成年人。

或许正是如此,所以有些事情越羲在其她好友面前可以脱口而出,但在她面前,总会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越羲。”姬茗茜轻轻的,又叫了她一声。

烤肉盘正滋滋作响,那些个引起这些话题的罪魁祸首,正埋着头、故作认真地翻动烤肉,一点不理会越羲投过来的求助目光。

越羲现在是看透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损友!

姬茗茜静静的在一旁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眼见躲不过去了,越羲捏着酒杯,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抬手起身问老板要来一瓶烧酒。

在姬茗茜有些困惑的目光下,越羲拧开酒瓶瓶盖,眼一闭心一横,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下去。

烧酒的酒精有股工业的味道,滑过喉管直达胃里,顷刻间便燃起一股灼烧的感觉。

啪得一声,越羲把烧酒放在桌上,自己也重新坐回椅子上。双眼紧紧闭着,不敢去看姬茗茜此刻的表情:“就、就是那天我心里有郁气,喝得太多了,就和一个女模,睡了。”

后面那两个字,音调轻得像是被越羲吞了下去。可在喧闹的烤肉店里,姬茗茜还是听清了。

她整个人愣住,脸上表情空白,轻轻重复一遍:“……睡了?”

越羲睁开通红的眼睛不敢看她,局促地点点头。

其她好友这时也赶忙纷纷解除“飞行模式”,出来揽错的揽错、打圆场的打圆场。

越羲没敢抬头看她,垂着头沉默地扣弄着手指。

眼瞧着那修长的手指又要被扣出鲜血,姬茗茜伸手抓住阻止了她。

看她掏出创可贴贴上,越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小声问她:“姬茗茜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姬茗茜没看她,专心帮她包扎差点流血的伤口,“你也是成年人了,我只是你的朋友而已,只要你自己觉得可以的事情,我没有资格生气。”

话虽然这样说,可越羲还是觉得她生气了。

一直以来,姬茗茜在好友圈里承担的都是除了越羲之外、另一个大家长的角色。

她太可靠了,以至于越羲有时也会忍不住依赖她。

姬茗茜就像她们这群人的母亲,足够可靠、足够有威严。

以至于做了“坏事”,在越羲面前她们尚且能嘻嘻哈哈糊弄过去,但在姬茗茜面前,她们都忍不住下意识地心虚。

包括越羲。

烤盘上的肉已经铺上了第二轮,姬茗茜用公筷帮越羲夹着肉、放进她面前的餐盘里。

见越羲迟迟不动筷,她扭头,无奈的看着越羲,“我真没生气,不是很饿吗?先吃饭吧。”

怕越羲还在担心自己生气,姬茗茜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愿意把事情原委告诉我,到时候告诉我就好。”

“越羲,我们是朋友。”

越羲看着她,姬茗茜已经转回身子,专注认真的吃起自己餐盘中的烤肉,时不时抬头迎合几声其她好友们的话。

像姬茗茜这种人,越羲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很好、特别好,以至于越羲想与她深交。

不是像之前那些阶段性朋友一样,越羲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和她能做很久很久、最好一辈子的好友,延续一生友谊的。

因此在她面前,越羲总是害怕自己那点做得不够好,导致被姬茗茜扣分或者厌恶远离。

这是越羲暂时没有办法接受的。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姬茗茜没有转头,只是低着脑袋沉默地品尝着被好友们烤过头的肉片。

越羲需要的是一个可靠的、沉稳的好友,那姬茗茜就会牢牢守住这个角色位置,一分一毫都不会过界。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姬茗茜起身去结账。听到她们笑闹着要aa饭钱的话,姬茗茜笑着拒绝,转头看向越羲:“今晚可以去你家留宿一晚吗?”

要是平时,越羲必然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了。可明天……

看出越羲的犹豫,姬茗茜十分贴心追了句:“没事,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把你送回去,再回来好吗?”

姬茗茜太善解人意了,越羲没办法拒绝她第二次,只能点头应下。

一行人在烤肉店门口道别、而后分道扬镳。

越羲裹着那个大围巾,并肩跟姬茗茜走着,被她贴心地安排在道路内侧。

在萧瑟的寒风里,两人并肩走了片刻。正当越羲脑袋思绪纷乱打结时,姬茗茜开口了,“所以,论坛里李栀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她问。

什么真的假的?

越羲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明白她在说什么。

小半张脸埋进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姬茗茜专注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冒犯。

“差不多吧。”埋在围巾里声音本就有些闷,越羲含糊其辞地糊弄了一句。

姬茗茜却笑了。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面前的道路。

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从蝉鸣走到树枝光秃秃。

有些事情,越羲现在依旧不愿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事。姬茗茜并不着急。

两人溜达着,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侃天侃地但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提及酒吧那件事情。

将越羲送到公寓楼下,姬茗茜十分规矩地停下脚步。

“你上去吧。”她说,“等你到家给我发的消息,我就回去。”

越羲看着她,片刻点点头。

脚是朝公寓里走的,可脑袋却一步三回头的往后看着。

还没走多远,越羲又跑了过来。

脖子上的围巾被她取下,套到姬茗茜的脖颈上。

越羲没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说:“我明天可能需要请假。明天、明天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希望你到时候,还认我这个朋友。

没等姬茗茜回答,越羲迅速转身朝公寓跑去。

眨眼间,姬茗茜的视线里就再找不到她的身影。

脖颈的围巾上好像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姬茗茜将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手机震动一声,是越羲发来的消息。

抬头看着那间亮起灯的房间,姬茗茜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口袋,在萧瑟寒风中转身离开。

越羲在楼上隔着玻璃看着,看着姬茗茜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人海中,才将视线收回。

她其实是有些怕的。

姬茗茜是为数不多的、想要当亲密挚友的人。越羲总是害怕,姬茗茜知道真实的自己后会对自己嗤之以鼻、而后离开。

就和从前那些,知道自己并不是楼家亲生女儿后就换了副嘴脸的人一样。

从窗边离开,越羲拎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而姬茗茜并没有走多远,就在一处路口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眉头蹙起看向来不及闪躲而脸上出现一丝慌了的人:“你跟着我做什么?”

金敏娴反应迅速,被抓包后只是慌神了一瞬间,就又变回平日里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三步并做两步,金敏娴举止轻浮的走到姬茗茜面前,用自以为魅力四射的表情冲她Wink:“同学,方便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吗?”

这么轻浮的举动与模样,当即让姬茗茜眉头紧锁,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防备。

“不方便。”她语气硬冷拒绝,“别跟着我。”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迈出第一步,肩膀就被人强硬地揽住。

跟金敏娴比起来,姬茗茜着实算不上强壮。金敏娴轻轻松松就把她控在怀里,稍稍用力就将她半抱着拉走。

“走吧走吧,相见就是缘分。”金敏娴笑眯眯低头,对姬茗茜脸上冷硬的提防与排斥视而不见,“有些关于越越的事情,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

“越越?”听到有可能是越羲的昵称的名字,姬茗茜果然卸了些力。她拧眉抬头看着金敏娴,问,“是越羲吗?”

金敏娴打了个响指,十分俏皮地对她眨眼:“现在,要和我去喝杯咖啡吗。”

听到越羲的名字,姬茗茜不再反抗。从金敏娴怀里挣脱出来,沉默地跟她并肩走着。

只不过,

姬茗茜蹙眉将金敏娴上下打量。

看着满身都是不明显的奢牌的金敏娴,姬茗茜心里惴惴。她有些不解,越羲是如何认识金敏娴这种轻浮至极的人的。

公寓里,越羲从热气腾腾的卫生间出来。粉白的皮肉被热气熏蒸的粉嘟嘟的。

湿漉漉的金色长发搭在肩头,水滴浸湿了那片布料。

一进大学后越羲就开始折腾自己的头发了,原本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变成了扎眼的金色,让越羲从乖乖女瞬间变成了阳光明媚的视觉中心。

只不过,她的折腾也止步于此了。

耳洞、纹身什么的,越羲至今不敢尝试。

手指摩挲着耳垂,越羲恍然想起那个混乱的早晨。

晚上的事情太混沌,越羲早就记不清了。可早上醒来后的记忆,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头海藻般的长发遮掩住的耳垂上,好像有许多耳钉?

越羲蹙眉,并不太确定。

有些人就不经念叨,这头刚想起她一秒,那头的电话就马不停蹄打过来了。

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越羲晾了一会儿才接通。

穿着浴衣,施施然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衣摆从粉白的皮肉上滑落,一双修长白皙的腿露着。

刚接通,越羲哼笑一声:“怎么,楼大小姐是怕了,先过来跟我认输了?”

“认输?”看着镜头下越羲那副骄傲地小兔子大王的模样,楼藏月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认输呢?我只是来提醒一下你,明天越越可不要放我鸽子呀。”

听她这么说,越羲擦拭长发的手一顿。

她蹙着眉问:“楼藏月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结婚。”

在这通电话前,越羲一直以为楼藏月只是打嘴炮而已。毕竟从小到大,她们俩互放嘴炮的次数不在少数。

虽然越羲洗脑自己跟楼藏月结婚不算什么,可真的到这临门一脚时,她是十分犹豫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越羲问,“你知道我们结婚之后就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楼藏月尾音上扬,“意味着,我们是合法妻妻了。到时候对别人介绍时,我是你的合法夫人,多好。”

“倒是越越,你不会……怕了吧?”楼藏月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就像浇到火上的那碗油。

毛巾放到一旁,越羲眉头紧蹙。

楼藏月说得没错,此时此刻越羲就是怕了、悔了,可性格不允许她先一步在楼藏月面前胆怯、低头。

只是结婚而已,又不是不能离!

贝齿轻咬着唇瓣,越羲冷哼:“怕?我才不会怕。倒是你。你只要不临阵脱逃,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越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拳头攥紧垂在身侧,楼藏月摩挲着掌心里的户口本封皮,低声轻笑说:“那好,越越明天见哦。”

电话挂断,越羲拿着手机愣神片刻,而后对空气打起了架。

说好的奉陪到底,可越羲硬生生翻来覆去,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一点点明亮。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28章 第 28 章 嗯,小丑精致版。

7点的闹钟铃声一响, 越羲腾的一下坐起身,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盘亘在眼底。

通宵一晚的眼睛里,无法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疲倦的气息。越羲人坐着, 但魂已经走很远了。

突然, 她想到了什么。

翻身摸到手机,找到楼藏月的电话拨过去。

嘟嘟两声接通后,不等楼藏月开口,她抢先一步说:“喂, 我们要不换个时间吧!”

“嗯?”站在公寓楼下, 楼藏月的眼睫上挂着一层水珠, 仰头看着楼上的玻璃,“为什么。”

越羲轻咳一声,理不直气很壮的说:“我突然想起来, 结婚是需要户口本的吧?”

“真是不巧, 我的户口本应该还在我妈妈那边, 就算寄过来也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眼睫轻眨,楼藏月轻笑一声, 口中呼出一口白雾。她勾着唇角对越羲说:“越越,看楼下。”

越羲困惑,但还是按着她的话照做。爬到窗边低头, 只看到打扮精致的楼藏月正站在楼下, 手里拿着什么在晃动。

越羲看不大清楚, 便打开相机放大。

两个户口本, 赫然出现在楼藏月手中。

越羲眼睛瞪大了。

风风火火洗漱换好衣服,便匆匆忙忙跑了下去。

气喘吁吁在楼藏月面前停下,她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在你这儿!”

只是洗了把脸,连保湿霜的没来得及涂。楼藏月笑着躲开她探上来的手, 将口袋里的保湿霜打开,指腹带起一些,涂到越羲脸上。

手指冰凉的触感,让越羲忍不住缩瑟。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楼藏月身上的大衣上,挂满了清晨的露珠。

疯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的。”越羲问。

“不太记得了。”楼藏月唔一声,“好像是天还没亮的时候。”

越羲蹙眉,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的将她上下打量。

对于跟死对头结婚、恶心死对头这件事情,楼藏月就这么兴致勃勃吗?

连凌晨爬起来、守在死对头家门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恕越羲实在无法理解她所认为的、楼藏月的脑回路。

楼藏月不辩白。站在寒风里许久,她整个人的身子都有些僵直。可又不愿意在越羲面前出糗,便故作镇定,笑眯眯走在落越羲半个身位的地方,悄悄蜷缩腿弯。

其实她骗她了,但又没骗她。

昨晚挂断越羲的电话后,楼藏月就激动的睡不着了。连夜画上了最精致的妆容、在换衣间里找到最能放大自己优势的穿搭。

楼藏月像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在钟声响起那一刻离开。

不过灰姑娘是离开舞会,而楼藏月是离开家门,来到越羲所居住的公寓门前,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公主醒来。

腊月的气温已经不算高了,尤其在深夜里,一阵阵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可楼藏月看着钟表,在距离清晨越来越近的时间里,只觉得体内血液沸腾。

她感受不到一点寒冷,碧色的眼睛在寒风中亮得惊人。

看着楼藏月不算红润的脸颊,越羲轻轻蹙眉。刚想开口,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闭上嘴巴。

坐上副驾,看着楼藏月驾驶着车子驶向民政局的方向,扭头沉默地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

超负荷运行整晚的大脑宕机,拿到那两份盖着钢印的红本时,越羲犹如梦游。

低头,看着在妆造穿搭分外精致的楼藏月身边,满脸呆滞、双目无神,衣服也是毫不讲究的“邋遢大王”般的自己,越羲眉头打架。

看看红本上的照片,抬头再看看楼藏月。

越羲轻啧一声,困倦的眼睛眯起。

楼藏月可真是好心机,哪怕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才结的婚,也要在结婚证照片上这么卷一把自己。

不等越羲腹诽完,她手里的红本就被楼藏月抽走。

“做什么?”越羲皱眉,有些不满的问道。

楼藏月笑眯眯的,脸上没有越羲预想中的那股不可置信又或者悔恨的表情。楼藏月的脸上,此刻倒是有一种让越羲看不透、说不清的、短暂的餍足感。

越羲拧着眉,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我的户口本和那个刚领的红本,给我。”

“什么刚领的红本?”楼藏月明知故问,“越越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也许楼藏月不知道,她这种故意耍无赖的模样,在越羲眼中真的十足十的欠揍。

可这里是人来来往往的大厅,虽然周一上午来办理结婚登记的人不算多,可仍有许多工作人员好奇地看着她们。

越羲忍了忍,“结婚证”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好像一说出来,她就在这场没头没尾、甚至连裁判都没有的竞争中输了一样。

可是不说,

在楼藏月略带“挑衅”意味的目光下,她好像仍就输了。

嘴巴张张合合半晌,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朝她们看来。越羲干脆闭嘴,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两个证件,不要也没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越羲步伐加快,恨不得插上双翅膀从大厅逃离。

好容易逃回车上,越羲在后排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起来。

拿起一看,是妈妈的来电。

越羲抿动唇瓣,任由来电自动挂断后又再次响起,才接通了电话。

“……宝宝,”音筒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我看月月的朋友圈,你和月月已经走完手续、领证了是吗?”

越羲闷闷的嗯了一声,开门见山:“您想问什么。”

越母讪笑几声,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久,越羲才重新听到妈妈说:“你们现在已经领证、是合法妻妻了。有空的话,领着月月回家坐坐。”

“虽然你鲜少回来,但这儿毕竟才是你的家。”

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可越羲却觉得距离自己很远。手指扣弄着衣摆是边缘,越羲恍惚间听到:“你们决定好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

“办婚礼?”越羲眉头紧蹙,“我不打算办婚礼。”

本就是她们俩气性下的一时冲动、亦是跟妈妈做得一个交易而已,越羲并不觉得这是场需要举办婚礼达成的婚姻链接。

听她这么说,越母也不再追问,而是三令五申得反复叮嘱越羲,让她闲暇时间带着楼藏月回家里坐坐。

虽然,越羲同样不觉得那栋别墅是属于她的家。

那里没有她的东西、没有属于她的记忆,连保姆、门卫都不认得她。

她去那里,甚至要在门卫室里做外宾来访登记。

那里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家,不是她的。

电话挂断的瞬间,楼藏月站在车外,曲指轻轻敲响车窗。

越羲脸上的表情瞬间收回,摆出平日里那副冷淡的脸降下车窗:“干什么。”

楼藏月穿着一袭裁剪挺立的大衣,动作随意的将手臂搭在窗口,微微俯身,似笑非笑瞧着越羲。

清晨的薄雾已经褪去,不算明媚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身上。

盯着那双眼睛,越羲却忍不住出神。

楼藏月的皮囊是毋庸置疑的漂亮,她今天还如此精心打扮一番,更让她的容貌愈发霸道。

想起合照上灰扑扑、不修边幅的自己,越羲眉头紧蹙起来。

她正想着,楼藏月却探进一只手,冰冷的温度让越羲一激灵,猛地回神往另一边挪,拉开跟她的距离。

将楼藏月如今模样尽收眼底,越羲上下扫视一番,冷哼一声:“乐个屁。”

“好霸道。”楼藏月只是笑着,“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连别人开心都要管啊。”

越羲忍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双眼无神、脸上写满了“恶心”两字。

她实在没料到,楼藏月竟然真能玩这么大。

为了恶心自己,竟然连自己婚姻都能搭上。越羲有不知道是该夸她玩得一手诱敌深入,还是感谢她竟然这么看得起自己。

对越羲而言那张薄薄红本算不得什么,儿戏般赌气的婚姻,最终走向分崩离析。

只是时间问题。

眼睫低垂,越羲坐在后排左侧,靠在门窗上、撑着下巴出神。

见她眉宇间全是困倦,按捺下心间砰砰作响的悸动,楼藏月收手直起身子走向驾驶的位置。

两人都只请了半天假,身为学生,课还是要去上的。

车子在学校地下停车场停下,楼藏月扭头准备喊越羲下车时,却发现她已经靠着车窗熟睡。

眼底的黑青在粉白的肤色上格外晃眼,楼藏月熄火后下车,轻轻拉开后排右侧的车门。

轻手轻脚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撑在真皮座上,一边俯身凑近。

越羲的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鸦青色的小扇子。五官精致又柔和,一笑起来,右侧脸上还有一处甜甜的梨涡。

小时候有段时间,她不知道听了谁的混话,抽抽嗒嗒地非要让楼藏月帮她把左边丢的那处梨涡交出来。

为此楼藏月哄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霸道的要去跟她一起玩的朋友们,只要越羲在都不准笑。

不笑,她们脸上那些窝窝就不会出现,越羲就不会为了自己“丢失”梨涡难过。

儿时那些事情好似还在眼前。楼藏月轻轻用指腹推开她打结的眉心,脸上笑得温柔。

越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听到自己肚子咕噜噜一声。

楼藏月应声放下手机,趁她还迷迷糊糊时伸手捏捏她粉扑扑的脸蛋:“我订好餐了。”

刚睡醒的大脑延缓开机,越羲迟钝眨眨眼睛盯着楼藏月看了许久。楼藏月却眉眼含笑,屈指蹭蹭她的脸颊,弯腰拿来一件大衣给她裹上,牵着她下车:“走吧。”

直到被牵着走出地下车库,一阵刺骨寒风吹过,越羲打了个哆嗦后才恍然意识到她们现在是什么姿势。

猛地把楼藏月的手甩开,越羲满脸警惕往一旁挪挪。

瞧她躲自己像躲瘟疫似的,楼藏月有些无奈,手滑过装着两人证件的大衣口袋,楼藏月又自顾自开心起来。

整个过程落在越羲眼里,不止诡异,还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阴谋诡计的气息。

“我不饿。”越羲说,“走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十分无情。

可谁家新婚燕尔的小妻妻,第一顿饭就要分开吃的呢?这兆头多烂呐!

楼藏月箭步上前拦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不一般的漂亮,越羲没少偷看她。她伸手撩拨长发,故意激越羲:“越越是害怕看我看痴了,爱上我?”

“哈?”越羲翻白眼嗤笑,“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哪怕灭绝的只剩下她们俩了,越羲都有自信,绝对不爱楼藏月。

楼藏月趁机上前握住她手腕,“那就跟我一起吃饭。不然……”脸颊专门贴在越羲的掌心里,她那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眉眼如丝,“我就把我们结婚证,po到朋友圈里。”

“哎呦!”

楼藏月一派狐狸精的模样消失,脸蛋被越羲毫不客气地掐住,忍不住痛呼。

看她狐狸面具掉下来,眼睛里泛起泪花,越羲心里忍不住有些畅快。

手上的力气愈发用力,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不用楼藏月牵引就扯上她的脸颊。

精致漂亮的脸蛋在越羲手里像面团,被她蹂躏拉扯,妆都花掉了。

把她变成丑哒哒的样子,越羲才好心情收手。

今早见面开始,越羲就看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很不爽了。现在见她泪眼汪汪的捂着脸蛋,越羲只觉身心舒泰。

拍拍楼藏月的脸颊,越羲自觉的自己像极了漫画里的黑涩会的大姐头,冷酷对她说:“你要是敢po出去,你就死了。”说完便抬脚离开。

楼藏月捂着脸颊站在原地,脑海中一帧一帧回放着刚刚越羲的模样,心脏砰砰作响,快要冲破胸腔束缚跃出。

全身的血液这一刻都冲向大脑,连耳朵都忍不住蜂鸣。

越羲在前走了几步,扭头看人还呆呆站在那儿。饥饿的肚子让她脾气有些坏,轻啧一声:“喂,不是说请我吃饭?”

楼藏月恍然回神,放下手掌快步跑了过去。

在越羲身边放慢脚步,感受着心上那只乱撞的小鹿,笨拙的调整步伐与越羲一致,乱糟糟的脑子变得迟钝,平日里最能说会道的嘴巴此刻也变得磕绊。

越羲裹紧大衣将下巴埋进衣领,双手插进口袋,时不时轻声呵斥让语序变得乱七八糟的楼藏月闭嘴。

真是疯了。

斜眸看了一眼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的楼藏月,越羲满头雾水:怎么被骂了一顿,她反而更开心了?

难道,她就是那种有特殊癖好、喜欢被人骂的那种人吗?

思维一旦发散,一时半会儿就收不回来了。

越羲在脑袋里设想了一下那副场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楼藏月闻声凑过去,笑眼弯弯:“越越在笑什么?”

糊掉到眼线、东一块西一块的粉底腮红,哪怕是是楼藏月那一张脸也很难招架的住,活像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嗯,小丑精致版。

越羲笑意收敛,手掌毫不客气糊楼藏月一脸,把她推到一旁:“要你管。快点带路,饭在哪儿我饿了。”

楼藏月笑眯眯的,伸手抓住她的手加快步伐,慢慢的,她们奔跑起来。

越羲被她拖着,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她想甩开楼藏月的手,却发现她攥得紧紧的。

硬生生被拉着奔跑,呼呼冷风灌入衣领,越羲气急怒骂:“楼藏月,你简直有病!”

实话实话,越羲的体力简直废柴。跟看似清冷自持、实则从小各种运动都有所涉猎的楼藏月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虽然楼家对她们尽量一视同仁,可越羲毕竟是客人。有些课程,越羲不愿意去就不去了,而非像楼藏月那样必须参加。

她们在餐厅门口停下时,越羲喘的肺都要爆炸,整个人湿淋淋的,像从水里刚打捞出来一样。

好不容易等气喘匀,因为缺氧而发懵的脑袋重新运作。越羲抬眸,目光“凶恶”,恶狠狠地甩开楼藏月的手,抬脚在她价值不菲的大衣衣摆踹了一脚。

“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越羲凶巴巴的拽住楼藏月的衣领威胁。

还没等她继续放狠话,神出鬼没的金敏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

“Surprise!”她笑眯眯扑到越羲肩膀上,“你们终于来了,我跟姬茗茜都要饿成木乃伊啦!”

姬茗茜?

越羲下意识松开楼藏月的衣领,把金敏娴推到一旁,扭头正巧与姬茗茜对视。

姬茗茜怎么在这儿?

被推开,金敏娴十分热情熟络的又攀上姬茗茜的肩膀,歪着脑袋靠在她身上。

那场景,可以称得上一句大鸟依人。

察觉到越羲的视线姬茗茜十分无情推开金敏娴,淡淡解释:“她昨天跟踪我,说是你…你们发小。”

越羲眉头紧蹙,目光里带着些困惑看向金敏娴。

金敏娴笑嘻嘻的,重新靠上去毫不诚心辩解:“什么叫跟踪,我那不是担心越越,顺便跟你有缘、邀请你一起喝杯咖啡嘛!”

金敏娴叽叽喳喳聒噪的,哪怕被姬茗茜冷声呛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没等越羲搞清楚她们是如何认识的缘由,四人已经在小包间落座了。

相对静谧隐蔽的小包间里,叽里呱啦的,都是金敏娴的喋喋不休。

等服务员端来热茶,她就举杯站起,对着越羲、楼藏月拱手:“在此,我先敬你俩一杯!”

“我的两位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婚快乐!”

说完,不等越羲反应过来,她便仰头把茶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酒。

扭头看见楼藏月嘴角噙着笑,举着水杯遥遥轻抬要往嘴边送去,越羲猛地回神,一手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水杯压会桌上。

“喝什么喝。”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楼藏月,“听清她说得祝词了吗,跟你沾边吗你就喝。”

把楼藏月按下去,越羲转身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姬茗茜,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金敏娴她嘴里没几句实话,你别、别相信。”

姬茗茜看她许久,点点头:“嗯,我不信她。我等你告诉我。”

好友如此信任自己,越羲更不安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姬茗茜自己跟楼藏月只是因为赌气以及一些其它额外原因结婚。

她们的婚姻并不是因为情爱产生的,也绝对会走向离婚的结局。

越羲抬眸,看已经跟楼藏月嘻嘻哈哈聊上的金敏娴,有些恨恨的瞪了一眼。

看楼藏月抬眸跟自己对上视线,越羲迁怒的也凶巴巴瞪了一眼。

姬茗茜不是那种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静静等待着越羲主动告诉她。

越羲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姬茗茜能一直配在她身边等着。

餐厅是楼藏月订的,菜色也是。

越羲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自己喜欢的。只有小部分,是曾经自己小时候喜欢的。

下意识,越羲侧眸看向楼藏月。

“这个好吃。”姬茗茜仔细挑完刺,用公筷将一块细腻无刺的鱼腹放进越羲的餐盘。声音不大,但足以唤回她的思绪。

越羲扭头看向她,那枚梨涡露出来:“谢谢你!”

察觉到楼藏月周遭气氛骤变,金敏娴立刻扭头,连忙伸手直接把越羲面前的餐盘端走,“欸!这个我爱吃!感谢越越割爱哦!”

姬茗茜没说什么,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眉头轻轻蹙起一瞬,而后又松开。

倒是越羲有些不乐意,拧眉看着她:“你干嘛,不是最不喜欢吃鱼了。”

“谁说的!”金敏娴扬声否认,端着餐盘把鱼肉往嘴里扒拉,“我现在可喜欢了!”

可当鱼肉入口,哪怕已经被厨师精心料理去腥了,可金敏娴还是尝到了那股鱼腥味,下意识反胃。

扭头吐进垃圾桶里,金敏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正当她难受的要死时,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姬茗茜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话梅水,漱漱口会好点。”

金敏娴顾不得那么多,伸手结果后立刻灌进嘴里,仔仔细细漱口。

话梅的酸甜将口腔里那股鱼腥味清除,金敏娴才觉得自己活了回来。

刚直起身子就看向楼藏月,眉毛轻挑,那样子在说:你这家伙,记得姊妹今天为了帮你做的一切!

越羲拧眉看着她,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你说得喜欢吃鱼?”

金敏娴笑笑,楼藏月帮她解围:“这么多年没吃过,说不定是想尝试一下。”

越羲有些狐疑,盯着金敏娴看了一会儿,才嘟囔道:“那也不能抢我的鱼肉,那是我朋友给我的。”

姬茗茜神情不变,闻言递过去一小碗已经挑好刺的鱼肉给她。

越羲欢喜道谢接过,眉开眼笑。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29章 第 29 章 午夜十二点的辛德瑞拉(……

餐桌上的气氛迥然不同。

越羲不把楼藏月黑沉的脸放进眼里, 姬茗茜并不在意,她们俩自成一派,偶尔还会笑着窃窃私语。

金敏娴看着楼藏月阴沉的盯着越羲的侧脸, 餐桌下的长腿踹踹, “够了啊。”金敏娴小声提醒。

楼藏月把脑袋扭回来,脸臭得可以,餐盘里的牛肉被她切得乱七八糟。

她那些小脾气越羲才懒得接收,她吃得差不多, 抬头问姬茗茜。姬茗茜放下餐具, 冲她点头。

抽了两张卫生纸, 越羲跟姬茗茜一齐起身:“我们俩吃饱了,先走了。你们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