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相似又不同
听越羲这么说, 姬茗茜挑眉,认真打量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竟然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你可是第一个, 这么夸她的人。”姬茗茜说, “在你之前,她可气走了十几位家教老师了。”
越羲笑笑:“她们没摸到跟她相处的方式罢了。”
但话锋一转,越羲好奇询问:“不过你怎么不教她啊?”
罕见的,姬茗茜脸上露出一抹痛苦忧愁的表情, 捏捏眉心, 她叹气:“我是第一个被她气走的。”
越羲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学校里, 姬茗茜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哪有人见过她面露难色的时候。
因此越羲觉得格外稀罕了。
见越羲看自己笑话,姬茗茜无奈叹气。
教小孩儿写作业简直是折损生命红条的事情, 哪怕已经过去很久, 一想起当时场景, 姬茗茜还是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有这么痛苦吗?”越羲撞撞她肩膀,“我觉得萱萱挺乖的呀。对, 还很聪明!”
越羲在外面夸得真心实意,姬茗茜却瞥见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拉开一条缝隙。
脑海里出现妹妹躲在门后偷听的模样,坏心眼起来, 姬茗茜咳咳嗓子故意道:“她这是在演呢!等过几天, 你肯定会被她气走的!”
“才不会!”屋里偷听的萱萱猛地拉开门, 跟小炮仗似的一头冲进姬茗茜怀里, 一阵拳头砸她身上,“姬茗茜!你造谣!我要去告你!”
姬茗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拎小鸡仔似的给她弹了个脑瓜崩:“去呀,我等着呢。”
见她气鼓鼓的不服气, 姬茗茜松开她,揽上越羲的肩膀:“她是我好朋友,你猜她会站谁呀?”那样子,比在学校鲜活得多。
下一刻,萱萱眼框通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越羲连忙蹲下身哄她:“你姐姐跟你开玩笑呢。”
萱萱瞪姬茗茜一眼,一头扎进越羲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颈,委委屈屈说:“小越老师,你别跟大坏蛋做好朋友了,你跟我做好朋友好不好?”
“凭什么?”姬茗茜闻言呛声,“凭你天天气人?还是凭你每次考试都要有几门不及格?”
小缺点被姬茗茜这样揭露,萱萱脸蛋腾得红彤彤的,从越羲怀里出来,像一只愤怒小企鹅似的攥紧拳头,凶巴巴盯着姬茗茜。
姬茗茜全然不怕,姊妹俩互相谁都不让谁。倒是让越羲在一旁,听八卦听都笑出了声。
看着跟平日性格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姬茗茜,越羲笑眯眯的拍拍她肩膀:“好了,别气萱萱了。”
说完又揉揉萱萱脑袋瓜,“休息结束啦,我们继续进去学习吧。”
看妹妹乖巧模样,姬茗茜露出意外神情。
天越来越冷了,临近过年,越羲的家教兼职也陆陆续续结束了许多。
清晨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发了会儿后才甩甩睡懵了的脑袋摸索着手机。
哪怕是已经快过年了,妈妈也没有再发过来一条消息,哪怕是问候。
刷新了一会儿社交软件,翻看了一下凌晨时群里好友们叽叽喳喳的聊天记录,越羲脸上带上些笑意。
独自一个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没有家教工作,越羲干脆找了个游乐场毛绒玩偶NPC的工作。
糊弄着吃完早饭,越羲倒了几趟公交抵达游乐园。
看着大门口和家长手牵手、蹦蹦跳跳往院区里奔跑的小朋友们,越羲忍不住驻足。
姬茗茜也刚到,见她一个人站在大门口,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身边:“看什么呢?”
越羲恍然回神,对她笑笑:“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她们来已经来了有三四天了,工作流程都比较熟悉。在更衣室一起穿皮套,越羲还是忍不住问:“我自己一个人兼职就好了,你怎么也要一起啊?”
姬茗茜边穿衣服边扭头看她一眼:“在家要被萱萱烦死啦,而且这也不算辛苦,还很有趣呀。”
想起她家那个跟楼藏月青春期有些像的小姑娘,越羲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知道姬茗茜这些都是托词,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三下五除二的套上毛绒玩偶服,两人默契的帮对方拉好背上的拉链。
这个主题游乐园,在本市十分火爆。每逢节假日时,游乐园里总是人满为患。
越羲鲜少为了玩乐来这种地方,因此每次下班后,她总是跟姬茗茜说什么时候要以游客的身份来一趟。
不过她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姬茗茜觉得她不太可能为了不算便宜的门票单独来玩。
穿上玩偶皮套,内胆就要始终遵守皮套的设定、认真rp,不可以做有违皮套设定的事情。
那些人类皮套还能说一两句符合角色的台词,像这种毛绒动物玩偶皮套,一整天下来就不能怎么说话了。
还好是冬天,毛茸茸的皮套里并不算难过。
视野有限,越羲被同事牵着走到营业点,开始活泼的挥舞着双臂,展示皮套性格与游客们互动。
虽然现在气温不高,但如此高强度活动一天,等到交班时也是大汗淋漓的。
所以越羲才觉得,姬茗茜是为了陪自己,才过来受这个罪。
上午站了两个小时,越羲被同事牵着回到后台。
把头壳摘下来,湿淋淋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越羲抱着头壳仰着头听同事说工作安排。
一张干燥整洁毛巾贴到脸颊上,越羲扭头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姬茗茜,笑眼:“谢喽,一会儿午饭请你吃冰激凌。”
“那是萱萱爱吃的。”姬茗茜也笑了,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请我喝果汁吧。”
见她们俩聊起来了,同事佯装生气拍拍手唤回她们思绪:“喂喂喂,干嘛我还在这里讲话呢,干嘛忽视我呀!”
她们齐齐回头,仰着脑袋乖乖跟同事道歉。那乖巧地样子,任有多大的气都散了。
更何况本来就不怎么生气。
年纪比她们稍长一些同事,一手一个脸蛋肉,咬牙切齿但轻轻捏了两下:“我不管,我生气了!我要罚你们游花车!”
这哪里是罚,分明是看她们俩辛苦,让她们休息一下午。
两个人乖乖点头,越羲换好衣服出来,亲热的抱住同事胳膊,三人嘻嘻哈哈地朝餐厅走去。
虽然来上班的时间不算长,但越羲已经和这些同事们都打好关系了。
名字样貌、喜好口味,每一个人她都了然于心。这种技能,不由人姬茗茜蹙眉:“很辛苦吧。”
越羲只是愣神一瞬间,而后大大咧咧的挥挥手,冲她笑笑:“你不觉得这种技能,很酷很厉害吗?”
姬茗茜看着她,眉心微蹙。
虽然没说话,但表现出来的态度意思,是与越羲认知的相违背的态度。
越羲撇嘴,说她错把明珠当鱼目。
巡场花车要在傍晚快要夜幕降临时才举行,下午刚好有时间,吃过饭后姬茗茜就问她,要不要趁机去玩一玩。
越羲摇头,打着哈欠拒绝了。
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老是在半夜惊醒,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虽然内胆是rp皮套的性格,可持续的调动情绪也是件高强度消耗精力的事情。今天下午刚好有空,越羲想要休息一下。
见她实在疲倦,姬茗茜起身坐在她的身边。拍拍自己的肩头表示:“把肩膀借给你,需要吗?”
看着她,越羲忽的笑起来,顺势靠上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是真的很累,只靠上去一会儿,姬茗茜就听到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后台的同事来来往往,看到越羲在睡熟,都下意识放轻手脚。怕她着凉,同事还拿来小毯子,轻轻盖到越羲身上。
越羲再醒来时,姬茗茜依旧保持着她入睡时的姿势。
察觉到她醒来,姬茗茜扭头温柔的笑着,帮她拾起了滑落下来的毛毯。
看着搭在身上的毛毯,越羲愣神片刻,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地伸手帮她捏揉肩头。
“你今天人情可欠大了。”姬茗茜没揽功,反倒笑着打趣,“同事姐姐们一整个下午,进进出出都蹑手蹑脚的。”
越羲红了耳廓,不好意思极了。
看了眼时间,姬茗茜起身活动筋骨,顺着扭头跟她说:“快到时间了,我们去换衣服吧。”
将毛毯叠好放到一旁,越羲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向更衣室。
马上过年,游乐园里的游客呈井喷式暴涨。越羲和姬茗茜被安排在花车上,看着小小视窗里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由咋舌。
时间一到,花车巡游要开始了。
可花车准备启动时,却被主管叫停。众人不解看过去。
只见主管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样貌精致贵气,怀里的小女孩满脸娇憨的天真可爱。
看到自己喜欢的那些人偶们,眼睛噌一下亮起,就像是一颗昂贵的黑曜石。
姬茗茜下意识看向越羲。
可不等越羲有所反应,小女孩如同鸟鸣般清脆的声音就响起:“妈妈妈妈,我可以让她抱着我吗?”
越母捏捏小女儿的脸蛋,一副无可奈何、却又乐在其中的模样:“当然可以啦我的小公主殿下。”
将女儿放下去,她转身看向主管。
主管在这儿工作多年,再不懂些人情世故那就可以抬尊臀走人让位了。
与越母对视上,她便堆着笑走上前,将越羲拉到一旁小声叮嘱:“这位是大客户,一会儿花车你照看着点。”
狭小的视窗里不偏不倚将母女二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越羲怔怔站着,姬茗茜上前应声:“主管,一会儿我看着她吧。”
“也行。”主管点头,“不管你们谁看着她,都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姬茗茜点点头,主管转身,脸上又堆满笑容朝越母走过去。
小女孩在母亲身边叽叽喳喳的,如同一只阳光媚明的小鸟雀。
越羲看着,一动不动。
姬茗茜轻轻碰碰她的肩膀,小声问:“越羲,你……还好吗?”
眉眼如此相似的三张面孔,哪怕姬茗茜从未见过越羲的家人,也能猜出她们大概的关系。
不过越羲此前只三言两语讲述了她住在楼家的经历,从未跟姬茗茜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
下意识地,姬茗茜就以为她家庭遭到了变故,所以才……
可看着面前这对母女,姬茗茜不明白了。
越羲眨动眼睫,缓缓回神。虽然看不到好友担忧的神情,但从小心翼翼地询问中也窥到了几分。
“没事儿,好好工作吧!”她佯装正常,拍拍好友肩膀,“一会儿可能得麻烦你们,一起照看她一下。她……应该不会很调皮。”
姬茗茜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可自己的心脏却堵着一口气,异常难受。
十分钟后,推迟的花车巡游终于开始了。
随着乐队的鼓声响起,花车上的人偶们也都十分欢快的活动起来。
游乐园是造梦的地方,哪怕此刻越羲再如何难受,她也要将快乐的气氛调动起来。
越瑶在花车里穿梭着,脸上溢满了快乐的笑容。
不过那么多人偶,她还是最喜欢越羲扮演的那个。
于是跟所有人偶互动完,她一头扎了越羲的怀里。巨大的冲力让分神的越羲踉跄一步,脚踝传来刺痛。
好在一手及时抓住了栏杆,一手扶稳了头套,她才没有让这场为游客们打造的童话梦碎。
越瑶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双臂紧紧环着越羲的腰,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我好喜欢你呀!”
越羲沉默片刻,还是按照皮套rp揉了揉她的脑袋,表达“自己”也很喜欢她的意思。
得到喜欢的角色互动,越瑶更开心了。一头埋进毛绒大肚皮里,悉悉索索地扭捏一会儿才站好。
她很好看,是在家长最相爱、家境最优渥的时候诞生。自打降生,家人就真的将她当作小公主照顾。
于是,她性格开朗、明媚大方阳光,几乎所有受人欢迎的品格她几乎全部占据。
在人群里,不可否认的成为最璀璨的那颗太阳。
哪怕花车上的大家都知道她是大客户的女儿,因为她,她们才要推迟下班时间,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她。
越羲轻轻拍拍她的脑袋,便不再有动作。看她像小鸟雀似的,叽叽喳喳地去叨叨其她人的衣摆、扯扯其她人的手,默默收回视线。
花车巡游结束,夜幕已经挂在半空。
璀璨明媚的烟火在夜空绽放,越羲抱起越瑶站在花车护栏边上,和众人一起仰头看着转瞬即逝的天空花朵。
等了好一会儿,越母和主管才姗姗来迟。
一见到母亲,越瑶就从越羲怀里跳出来,小跑过去,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叽叽喳喳地将着刚刚的所见所闻。
母女俩聊天,主管就给越羲她们一行人打手势,让她们从花车另一头下去。
越羲走在末尾,姬茗茜跟她并排。
快要下来时,穿过有些嘈杂的人群,越羲听到越瑶说:“妈妈,刚刚抱着我的那个小动物,她好好闻,身上有姐姐的味道呢!”越羲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扭头。
可她已经走到地面上,目光只能看见眼前的台阶而已。
察觉到她的异常,姬茗茜看向她:“怎么了?”
越羲摇摇头,跟她一起朝换衣室走去。
没坐下前还没察觉到脚腕的异样,只是坐着些了片刻,再站起来脚腕承重时,便传来刺痛。
尖锐的疼痛让越羲拧眉,她曲腿,掀开裤管查看。伶仃的脚腕肉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轻轻触碰,就传来疼痛。
越羲盯着看了片刻,放下裤管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一旦承重,脚腕就会十分疼痛。于是越羲小心翼翼地,悄声改变重心,尽量不让别人发现。
等主管匆匆跑进来时,越羲和姬茗茜已经换好便服了。看见她俩,主管下意识皱眉,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心又舒展看。
走到越羲面前,主管问她:“你平时都喷的什么香水啊?”
越羲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香水?我平时不怎么用。”
这叫主管有些难办了。
再让越羲穿回皮套,倒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资本主义了。可是那位客人三令五申要求,就要花车上的扮演者过去陪她们一起用餐。
看主管满脸愁云,越羲主动问:“是有什么事情吗主管?”
看看她,再看看姬茗茜,主管犹豫片刻后点头,将那位客人的要求复述一遍。
但末尾,她加了一句:“当然你要愿意去,我会按双倍加班费给你工资的,不去的话……也可以的!毕竟你已经下班了。”
闻言,姬茗茜扭头看向她,眉宇间有几分担心。
越羲脸上却没有什么难过或者落寞的表情,她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看着主管,语气也有几分熟稔亲密的俏皮:“哇,双倍么?忒少,我要十倍再给我一百万张SVIP门票!”
一听就是开玩笑的语气,主管脸上愁容散去,佯装生气抬起手就要打她。
可真落到她肩上,又变得轻轻的,最后掐住她的脸颊肉,又不舍得用力,“还100万张门票,你把我工资拿去,顺便把咱老板踹了,游乐场老板你当好啦!”
“真的吗?”越羲嘿嘿笑笑,佯装作势冲出的模样,“那我现在就去老板办公室,把她踹走!”
主管一把拉住她,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她额头:“辛苦你再加会儿班,知道你在攒钱,今天加班费我跟老板商量一下给你三倍,现结。”
没人跟钱过不去。
“主管,我跟她一起。”姬茗茜立刻举手,“我免费无偿加班,能给她加班费再提一下吗?”
主管瞪大眼看了姬茗茜许久,“咬牙切齿”地上去给她个脑瓜崩:“还提!你加班费跟她一样,之后爱给谁给谁!”
姬茗茜捂着额头转头,看越羲在一旁笑脸盈盈,没忍住,也跟着她笑起来。
重新穿上玩偶服,戴好头套,主管一左一右一手一只牵着过去。
不算长的路,越羲却咬着牙出了一身薄汗。
等到了餐厅包间时,内胆里的越羲已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了。
她们一进来,越瑶就欢快的冲了过去。接着蹲下来与她互动的间隙,越羲脚腕的疼痛才缓解了一些。
全程用餐,越羲和姬茗茜就站在一旁陪伴着她们。被头套遮挡,姬茗茜并不知道越羲此刻是什么表情。可她心里却异常难受。
尤其是看到越母尽乎无底线宠溺、包容着小女儿时,姬茗茜总是下意识看向越羲,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们感情真的很好,越羲在一旁看着妈妈哄她夸她,满足她提出来的所有算得上是无厘头的一切要求。
她被妈妈轻轻拉到身边坐下,亲手帮她盛饭、喂她吃东西。
汗水落进眼里传来刺痛,越羲眨动眼睛、分泌泪珠将汗水洗刷出去。
好容易,陪着她们母女用晚餐。主管出门送她们离开,越羲和姬茗茜则被其她同事带回更衣室。
好一会儿,主管拿着两个信封进来。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两人,抬脚走过去,一人一个。
看着对着信封喜笑颜开的越羲,主管突然摸着下巴,仔细观察。
好久,她开口:“仔细看,小羲你跟那位客人母女眉眼还挺相似呢。”
姬茗茜下意识看向越羲,她数钱的手一顿,可眨眼间又回复如常。
仰着脸,越羲笑眯眯地说:“可能是好看的人,都很相似吧。我觉得我跟姐姐也很像的,姐姐觉得呢!”
“没大没小。”主管失笑,轻轻敲敲她的脑袋,“我都能当你妈的年纪了,再嘴甜也不会给你涨工资的。”
闻言,越羲故作伤心,委委屈屈的抽泣几声,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不过临走前,主管还是叫住了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门票塞进她手中。
看着门票愣神,等她回过神时,主管早就已经离开了。
姬茗茜凑过来,顺手将自己的加班费塞她手里,好奇伸头:“主管给了几张啊?”
越羲回过神,把她的加班费还给了她,又从门票中抽出一半塞她手里。
姬茗茜刚想拒绝,就被她打断。
“亲姊妹,明算账。”越羲不容反抗的把东西塞进她的口袋,板着脸说,“你要是继续这样搞,我们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哦。”
盯着她的眼睛,好半晌,姬茗茜退步投降,“知道啦。”
深夜的气温更低,越羲拍着自己的“巨款”,十分豪横的表示,今天要打车回家!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这章楼大小姐出场概率好少,不过很快就又出现啦![哈哈大笑]
第32章 第 32 章 脑袋不是木鱼
看起来豪横不已, 但实际上,若不是时间太晚、公共交通都已经停运,越羲不得不选择打车。
先导航把姬茗茜送到楼下, 越羲坐在后排降下车窗朝她挥手。
看着她的笑颜, 姬茗茜欲言又止。最终不等她问出心里的困惑,车子就在越羲的示意下驶离。
看着后视镜里姬茗茜身影愈来愈小,越羲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冷却。
靠在车窗上,越羲放空大脑盯着车门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脚腕的疼痛越发明显, 可她却浑然不觉。
没有旁人在, 下车后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公寓大门的台阶。
没走几步, 迎面被人搀住。
“谢谢……”下意识的,越羲抬头道谢。可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越羲迅又速蹙起眉头, “楼藏月?你来做什么。”
强硬地半抱着她的腰肢, 让她大部分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楼藏月神色冷淡瞥了她一眼后, 就迅速挪开目光。
听到她的质问,才冷冰冰开口:“这里不方便聊天, 去你家里,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如此态度语气,越羲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挣扎, 想要从楼藏月怀里出来。
“放开我!”越羲用力推拒着楼藏月:“有什么话, 在这里聊就好了。我不想你踏足我的私人领域。”
对于她的抗拒, 楼藏月只是蹙了下眉, 并没有理会。
前段时间自己病发,产生的那些错误、纠纷,还是得说清楚、最好归回正位比较好。
见越羲挣扎的厉害,她不容置喙地将她抱起来, 手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坐在自己手臂上的臀一掌。
越羲瞪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反抗更加激烈。
扯着楼藏月的头发,越羲脸颊泛起红色,又怒又羞又恼,拉扯着楼藏月的耳朵、脸颊。
楼藏月看她一眼,合理怀疑,若不是她嫌弃自己,可能现在已经上嘴了。
这些手段,这么多年都没变,真是笨的连反抗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一路抱着她走到家门口,熟练的输入密码抱着越羲进门后才将她放下。
一站到地面上,脚腕的疼痛让越羲不由蹙眉,而后恼怒地看向楼藏月:“你凭什么打我!”
“因为刚刚很危险。”楼藏月十分冷淡解释,“你不乖,所以需要惩罚,很难理解吗?”
看她这幅冷淡虚伪的假面,越羲不由咬紧了后槽牙。双拳紧紧攥着,恨不得扑上去给她一拳。
如果是平时,楼藏月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她按在地上、骑在身下揍了。
可今天越羲没这个心思。
她踉跄一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推开门,扭头看向楼藏月:“滚出去。”
楼藏月不语,一步都没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那一刻,一股无名气蹿上来,鼻头一酸后视线开始模糊。
忍着脚踝的疼痛,越羲走到她面前,生拉硬拽地要把她往门外推出去。
“别闹了越羲。”楼藏月却轻轻推开了她,用一副看无理取闹孩童般的眼神看着她,“我真的有事跟你说,你能成熟一点吗?”
咬着唇瓣,越羲没忍住。
“啪”地一声,楼藏月的头歪向了另一侧。
静谧地空间里,泪水摔碎在地板上的声音也变得喧哗。
握着发麻的掌心,越羲看着她,唇瓣已经被咬出了鲜血:“你凭什么说我不成熟?”
“我从小以你为先,按照你的喜好生活。因为你喜欢,我明明有家、却非要借住在你家。”
“因为你,我被她们叫狗腿子、家生奴,我被她们欺负。”
“我不成熟?”越羲盯着她,冷哼一声,“楼藏月,你难道觉得你很成熟吗?”
脸颊上是火辣辣地疼,楼藏月侧着头听她宣泄完这些后才慢慢回头。
嘴角逸出一些鲜血,楼藏月随手擦拭掉,抬眸看向她。
“你可以离开的。”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楼藏月垂下眼睫低声道,“那次之后,你可以离开的。”
闻言,越羲只是哼笑了一声。
楼藏月口中的那次,是她们关系开始恶化的时候。彼时两个不过四年级的小学生,就因为越羲跟她说了一句,很喜欢同班的班长。
只是小学生的喜欢,能喜欢到哪里去。可偏偏楼藏月像个炮仗,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翌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对越羲冷淡而对越羲说喜欢的班长变得热络、亲近。
那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激烈的争吵,也是她们关系恶化的开端。
“你现在说什么都好。”越羲擦拭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冷淡对她说,“我现在只要求,你立刻离开我的私人领域。”
“我并不是想跟你吵架。”楼藏月蹙眉,抬眸看向她,“前段时间我们……因为意气用事做了些错误的事情,我想要把它拨乱反正。”
“协议我现在就能签,需要我人到场给我发消息就好。”越羲看着她说,“放心,我并不会纠缠你。”
她这般干脆利落,楼藏月应该松口气的。
她如此冷清,一副现在恨不得就和自己断开关系的表现,本来是楼藏月最想要的结果。
可……
楼藏月眉头轻蹙,只觉得不应该。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不应该。
“还有……”楼藏月看着她泪水打湿睫毛,又将话吞了回去,“没有了。这几天我会带来协议。”
越羲冷淡点头,侧着身子让楼藏月通行。
从她身边走过,楼藏月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双灰蒙蒙湿漉漉的眼睛,她轻声道:“赚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奶奶……奶奶她很想你,有空多回去陪陪她吧。”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了。
脚踝不敢承力,越羲拉上门后,有些滑稽地单脚跳到沙发边坐下。低头看着仍发麻的掌心,她用力攥了攥。
“我当然会陪奶奶的。”她歪倒在沙发,咬着唇瓣反驳,“不用你假好心提醒。”
今天太累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越羲就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把她吵醒。
睡懵地坐起,还没开机的大脑忘记受伤的脚踝,一站起身,巨大的疼痛感让越羲一下子软了膝盖,重重摔倒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沙发茶几,又慢慢站起、挪到门口开门。
“周医生?”看到来者越羲有些奇怪,“您怎么来了?楼藏月并不在我这儿。”
瞧见她,周医生就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她,“是大小姐给我打电话叫来的。”闻言,越羲眉头瞬间蹙起。
见她误会了,周医生连忙解释:“我刚好没睡所以就来了,要是我休息了,大小姐肯定会安排其她人来的。”
两人边聊边走到沙发边,越羲被她搀扶着坐下后,周医生也蹲下身子撩开了裤管。
肿胀的脚踝映入眼帘,周医生戴上手套,用碘伏擦拭一圈后轻轻捧起越羲的脚踝观察。
“疼吗?”周医生问。
看着肿大了一圈的脚踝,越羲却摇摇头:“不疼,但是皮肤有点涨得发紧。”
说罢,她意识到了什么:“我不会,骨折了吧?”
周医生放下她的脚踝起身,看着她叹气:“应该是,现在这个状况不是骨折就是骨裂了,两个里面二选一。”
这怎么能行?
越羲眉头蹙起:“有没有其它可能?我今天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而已,应该没这么严重的。”
但这种事情,又不是她们俩商量一下就好的。
周医生安抚了一下她,起身走到一旁拨通电话。
越羲能猜到她是跟谁汇报,可盯着自己肿胀的脚踝,越羲还是有些不相信。
怎么就是崴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呢。
计划一下被彻底打乱,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越羲紧紧蹙起眉头。
不过片刻,门又响了。
周医生起身去开门,但敲门的人却没有进来。
“真的是骨折吗?”楼藏月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一个还没褪去颜色的手掌印。
周医生选择性装瞎,点头说:“但到底是骨折还是骨裂,具体情况还要去医院照片看一下。”
楼藏月站在门口,遥遥看了越羲一眼。
许久,她道:“我去联系医院。”
私人医院的医护人员来的很快,这还是越羲第一次这么大动干戈、坐上担架和救护车。
她刚想蹙着眉拒绝,就被周医生按住:“你现在再乱动,说不定本来是骨裂,一不小心就成骨折了。”
一听她这么说,越羲才算安静下来。
被医护人员们抬着从楼藏月身边经过,越羲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声谢谢。
那声音很轻,几乎压不住其她人的沟通声和脚步声,但楼藏月还是清晰的落入耳中。
楼藏月拉住准备随车的周医生,让她乘坐自己的车一起去。
想劝她回去的话在看到她脸色表情的那刻吞了回去,周医生极有眼色,点头转身走向楼藏月。
坐上副驾,她才忍不住提醒:“大小姐,您才调整作息、吃药治疗没多久。想要稳固,还是尽量少熬夜吧。”
“我只是……等她检查结果出来,我就回去休息。”楼藏月打着方向盘轻声道,“她毕竟和我一起长大,现在我们还是,妻妻关系。”
看她这个样子,周医生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她转移话题问道:“刚刚您过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屋里?”
楼藏月眼睫低垂,路灯照射,给她眼睫下放投下一片阴影。
周医生听到她说:“因为她讨厌我,讨厌我踏足她的私人领域。”
因为是私人医院,而且有楼藏月在,越羲很快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办公室里,周医生跟同行们一起围着那张片子翻看。
看来看去,一群医生给出一个结果。
“脚踝骨骨折,但好在没彻底断开,不需要手术打钢钉,但也被因此掉以轻心,得好好养着。”
医生们十分专业又严肃地对越羲叮嘱,“万一不上心再伤到,骨头彻底断开了,那就得打钢钉固定了。”
一听她们这么说,越羲的肩膀彻底垮下来,这个人看起来都蔫哒哒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楼藏月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与医生们沟通起疗养事宜。
周医生并不是骨科大夫,对这些了解甚少也插不上什么话,干脆推着越羲的轮椅,两人去走廊躲清静去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除了值班护士外,见不到别的一个人。把轮椅固定好,周医生顺势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翘着二郎腿,她看了越羲一会儿凑上去,八卦的询问道:“楼藏月脸上那个巴掌,你的吧?她又怎么惹你了?”
越羲瞧她一眼,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楼藏月惹怒自己,其实越羲觉得是不准确的。严谨来说,楼藏月是受到了自己的迁怒而已。
白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压抑在心底,楼藏月正巧撞到枪口上,又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所以才被迁怒了。
可真让越羲这么说,她又说不出口。
于是干脆就闭口不言,不回答了。
看她不说话,周医生也不追问,而是自顾自地靠坐在墙上,嘿嘿一笑:“多快啊,还记得刚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天天如胶似漆、抱在一块儿的小屁孩儿呢。”
越羲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当周医生继续开口时,楼藏月出来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张望一下,看到她们,便抬脚走过来,在距离越羲四五步的地方停下。
“其它事情就辛苦你了。”看着周医生,楼藏月淡声交代,“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整个过程除了最初那一眼外,楼藏月没有再看越羲一眼。且全程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越羲握紧了轮椅把手,直到她转身,才渐渐卸力。
周医生叮嘱越羲一声,便去办公室收拾那些检查报告。越羲坐了片刻,笨拙地推动轮椅轮轴,叫住了楼藏月。
听到她的声音,楼藏月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有一瞬间的挣扎神色,但随即又变成冷漠。
盯着她,越羲唇瓣翕动几下,别扭的挪开眼睛:“抱歉,还有……谢谢。”
她不想欠楼藏月什么,这些年她吃穿都是楼家的,欠下的金额,可能她这辈子都换不清了。
再欠楼藏月什么,不论是道德还是金钱,越羲总觉得不舒服。
楼藏月微微颔首,“不客气,毕竟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她看着越羲,又低头看看手表说,“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越羲意外她如此冷漠,但也没再说什么,愣着表情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视野里再看不见她的身影,越羲才紧紧皱起眉头腹诽,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藏月怎么越来越装了。
不熟练的转动轮椅,新手又分神,越羲不可避免地夹了手指。
鲜血一下涌出,越羲吃痛嘶了一声。
看着手上的伤口,越羲有些委屈地嘟囔:“倒霉死了。”
拐角处,有人硬生生控住了迈向她的脚。默默收回后,楼藏月给周医生发了消息。
周医生匆忙赶来时,越羲已经用衣摆将血止住了。
走到只是没看着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越羲身边,周医生心累:“小祖宗,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乱跑什么呀。”
听着周医生的训斥,越羲有些心虚。乖乖伸手任由她将伤口包扎,老实坐在轮椅里听训斥。
等处理好一切回到公寓楼下,已经凌晨三点。
大街上除了几辆飞驰而过的私家车外,路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越羲被搀扶着下车,不太熟练地架着拐杖试图走上公寓大门前的楼梯。
她颤颤巍巍的身子,直接把周医生吓得呼吸一滞,车没来得及熄火就又迅速从驾驶座上蹿到越羲身边。
搀扶着越羲下来,周医生脸一板,屈指把她的当木鱼敲:“你是想开刀手术、还是准备另一只脚也骨折。我不在吗?不能等我停好车后搀扶你吗?”
“我错了……”越羲缩着脖子弱弱示弱,“周医生别敲了,脑袋要破洞了……”
“破洞了才好呢!”周医生严厉地看向她,“小小一个丫头不会求助,乱逞什么强!”
知道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越羲气弱缩着脑袋,乖乖地听她训斥。
但看她这么乖巧,周医生一时间气全消了,只剩下一些无可奈何。
点点她的额头,周医生凶巴巴又无奈说道:“你们俩,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越羲缩着脖子一声不吭,任由周医生把她搓揉捏团。
等周医生再三叮嘱她老老实实待着、转身去停车时,越羲才撅着嘴巴,不高兴哼一声:“楼藏月明明才是最不省心那个呢。”
搀扶着越羲上楼,原本几步的台阶,如今却成了一场历练。好容易登顶,两人齐齐长舒一口气。
手机叮咣一声,周医生擦擦额头上的汗感叹:“小羲,你这儿出门也太危险了。近期还是老实待在家里,少出门吧。”
越羲心有余悸,连忙点头答应。
把越羲送到家里,收拾的差不多后周医生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越羲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了她,“抱歉周医生,让您陪我折腾到现在。”
看她满脸愧疚,周医生却乐呵的摆摆手:“抱歉什么?我还得感谢你呢。”说着她掏出手机,上面正是楼藏月发过来的消息,是一条转账记录。
周医生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十分柔和:“你们俩呀,都相互体谅一下彼此吧。明明是十分在意对方,偏要搞得跟仇人一样。”
“谁在意她了。”越羲忍不住反驳,“而且,我凭什么要体谅她。明明是她先背叛、对不起我的!”
看着越羲,周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从她嘴里叹出的一声无奈。
周医生走了,小小的房间重归寂静。
越羲躺在床上,半晌翻身坐起,抹到手机给姬茗茜和主管分别发去消息。
昨晚睡得太晚,但生物钟一到时间,越羲还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准备下床。
手机叮咣一声,越羲迷蒙着眼睛去摸,打开一看,手机界面一堆消息。
大部分来自姬茗茜,剩下就是主管的问候跟让她安心养伤的话。而刚刚发来的,则是来自楼藏月的消息。
十分冷淡,言简意赅的四个大字:注意脚伤。
越羲撇撇嘴,并不打算承情。
摸到床边的拐杖,越羲支撑着站起来,笨拙地走到卫生间洗漱一番,出来后拨通了姬茗茜的电话。
姬茗茜瞬间接通,声音急切:“你还好吗?怎么会受伤了呢?”
知道她什么性子,于是越羲打着哈哈,只说是不小心崴到了,并未说明是什么时间。
但尽管这样,姬茗茜还是敏锐地猜到了:“是花车巡游的时候吗?抱歉,是我太不注意了,竟然没留意到你受伤了。”
一想到,越羲受伤后还去陪她们吃饭,又抱着那个小姑娘很久,姬茗茜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自打昨天晚上回到家后,姬茗茜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可,她又没有什么身份立场去插手。
最后,甚至连越羲受伤都不知道。
姬茗茜觉得自己十分不称职、不合格。
“怪你做什么?”越羲听到她的自责话语,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就知道,让你知道我是那个时候受伤,你肯定又要想七想八了。”
可姬茗茜却情绪落寞,垂着脑袋轻轻说:“要是知道你当时就受伤了,我肯定会带着你直接去医院的,而不是……”
“姬茗茜。”越羲轻声叫了她一声,“去加班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不必这么自责。”
她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性子,知道她对自己多好,因此,越羲不想让她陷入到这种情绪中。
“你当时就算拦住我,我也是会去的。”越羲笑着开玩笑,“毕竟你知道的,我现在可是一整个掉钱眼里了。”
听到她这么自嘲,姬茗茜忍不住轻笑一声。
听到笑声,越羲也跟着笑了,“我已经跟主管辞职了,这个伤,估计要老老实实宅到开学了。”
姬茗茜听到静默一瞬,说:“那我也辞职好了。”
“别,可不要!”越羲连忙拦她,“别因为我辞职,你自己思考一下是否需要这份兼职、再那里工作开不开心。等想明白了,再决定自己辞不辞职。”
“不然我受伤辞职了,你也跟着辞职。”越羲摸着胸口有些心有余悸,“主管会跑我家暗杀我的吧……”
姬茗茜明白她的意思,嗯了一声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脑袋不是木鱼,但是大小姐喜欢越越比巴掌先到的香气[狗头]
第33章 第 33 章 被尘封的储藏室
越羲不需要上班, 可姬茗茜还没辞职。聊了一会儿,两人就不得不挂断电话。
这还是假期里,第一次不需要安排工作的清晨。
越羲靠在窗边, 仰着脸闭着眼享受着朝阳的光芒。
远处林立的高层楼栋里, 楼藏月直起身子,重新将天文镜用布盖上。
昨晚的熬夜打断了她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太阳穴传来的刺痛,让她不得不踉跄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片片药片塞进口腔生硬的吞下, 楼藏月仰靠在沙发背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缓了好久, 当她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如同一只刚上岸的水鬼般狼狈。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作响起来,楼藏月抬眸看了一眼, 缓了片刻才弯腰去接。
甫一接通, 金敏娴急切地声音就透过音筒传来:“楼藏月你在哪儿呢?怎么周医生说你早就回来了, 而徐医生说你一晚上没回来啊!”
手机拿远了些,楼藏月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昨天晚上太晚, 我就在周围随便找了个酒店休息。”
金敏娴闻声也放缓了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是……又难受了吗?”
楼藏月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没什么事, 我现在就退房回去。不用来接我。”
听她这样说, 金敏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叮嘱她路上小心一些。
浑身黏腻的汗水, 楼藏月本想洗澡换身衣服的。但迈进浴室前她又停下脚步,将浴衣挂回衣柜,拿着钥匙顶着狼狈地模样下楼。
半个小时后,金敏娴终于在家等到了楼藏月。她一回来, 同样等待已久的徐医生就连忙走了过来。
迅速检查了一下楼藏月的情况和药物服用量,带着银框眼镜的医生皱着眉,十分不赞同地批评:“您太胡闹了。”
被师妹盛情邀请,外界富有盛名的徐医生才答应下来治疗楼家独子的任务。
可自从接手后,她才发现这件有丰厚报酬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前期治疗就已经十分棘手,楼藏月昨晚那一通,算是把整个治疗重新打回了原点。
楼藏月冷淡着脸安静听她说完后,才掀起眼皮,平静询问:“后果是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徐医生一噎,但对上她的视线,还是把那些训斥给咽了回去。半晌,徐医生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您是第一个,叛逆的不遵守我的治疗方针的患者。”
话里夹棒带刺,明里暗里指责楼藏月不遵守医嘱。楼藏月没搭理,问金敏娴要来浴衣,径直走向卫生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徐医生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但金敏娴凑过来,小声告状:“她是去找周医生跟楼姨告状去了。”
“随她吧。”楼藏月并不在意。
跟着她一块儿坐下,金敏娴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将她上下打量,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毫不意外引起楼藏月的注意。
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楼藏月掀起眼皮看向她:“想问什么。”
没想到她这么直截了当。金敏娴嘿嘿一笑,凑过去有些八卦:“这么久没见越越,昨天晚上第一次见面,你们都聊什么了?聊到那么晚,连医嘱都不遵守了。”
楼藏月有些奇怪看她一眼:“周医生没有告诉你们原因吗?”
金敏娴摇头:“没有。”
看她一脸困惑,楼藏月开口:“越羲受伤了,骨折。我和周医生,一起把她送到医院检查。”
“什么!”金敏娴弹射起身,“越越不是在你安排的游乐园工作吗,活应该不重才是,怎么会骨折呢!”
楼藏月侧头蹙眉,一只手捂着耳朵。等金敏娴惊诧完,才放下手:“我已经让人去取昨天的监控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金敏娴还是不可置信,瞪着眼睛在楼藏月身边坐下,叽叽喳喳的说:“不会是职场霸凌吧?可是你都打过招呼了,也不应该啊……”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实在聒噪,楼藏月叹口气,对她说:“一会儿监控就带回来了,先在安静一点。”
想起她前不久才吃完药,金敏娴表示不跟她计较。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她乖巧闭上嘴巴。
楼藏月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在出来金敏娴已经不在客厅里。她并不好奇金敏娴去了哪里,只是站在门口片刻,而后转头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这栋三层小别墅是楼母前不久为了她治疗买下的房子,楼藏月也记不清当初为什么要选它了。
徐医生说,要让楼藏月在这里有安全屋的感觉。所以这些天楼母就派人,将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基本上全部运到了这里。
路过储藏室,楼藏月脚步一顿。可站在那里半晌,她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
她大概知道里面的东西都是什么,所以她放弃了打开它的机会。
有些东西,看似放弃了,实际上是害怕她逃跑,所以紧紧封存起来了。
傍晚时分,监控视频被送到了楼藏月手上。小小的U盘握在掌心里摩挲,而下属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久,下属有些为难的说:“原因……还是您自己看吧。”
金敏娴更好奇了,十分轻松从楼藏月手掌拿走那小小黑色U盘,走到电脑旁插上操作:“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这么难开口。”
找到视频,金敏娴点击播放键。
视频通过投影仪投射在光幕上,不算清晰的像素,却把母女二人的脸照应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寂静下来,只有视频还在静静播放着。
金敏娴扭头看了一眼楼藏月的表情,而后连忙暂停视频。故作不满转身看向下属:“所以呢?这跟越越受伤有什么关系?”
下属看看两人的脸色,不安地翻动喉结。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我和那位招待越总和越小小姐的主管反复观看,最后确认……”
“小姐受伤,可能是在花车上,越小小姐突然扑上前造成的。”
咔啪一声,下属和金敏娴同时听到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汗毛矗立。
比起被吓得抖成筛糠的下属,金敏娴胆子大些,扭头看着楼藏月的脸色,但脚步却外远处挪了挪。
“也、也不一定哈。”金敏娴捧着电脑,恨不得哐哐给自己脑袋几拳,“说不定、说不定是其它原因?哈哈,越越那个迷糊样子,也有可能吧。”死脑子,解释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啊!
楼藏月神色冷峻,掀起眼皮看向金敏娴。她并没有恼怒或者愤怒之类生气的表情,可这更叫人害怕了。
当金敏娴以为周遭的空气快要凝结时,楼藏月开口问:“谁给她的门票?”
金敏娴猛地大口喘气,竖起手指发誓:“不是我!我知道越越在那儿上班,再给她妈门票,那不是故意恶心她么!这种事情,我金敏娴绝不可能做!”
“也不是我!”下属也连忙跟着表忠心,“董事长也不可能的,得到您的意思,董事长最近这段时间十分晾着越总,甚至一些合作项目都已经找借口暂停了。”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突发的、不受控制的意外事件。
一件小插曲。
可就是这么一件小插曲,越羲却因此受伤了。
楼藏月脸色更加冷峻,双手死死攥着被折断的中性笔。
直到鲜血一滴滴溢出,砸落到大理石地面上,金敏娴和下属惊呼一声,两人匆忙叫来徐医生。一针镇静剂下去,楼藏月才后知后觉从掌心差距到一丝疼痛感。
金敏娴和下属担忧地站在她身边,殷切地追在徐医生身后询问:“楼藏月还好吗?”“老板身体怎么样?需要和董事长汇报吗?”
徐医生被她们烦的不行,跟挥苍蝇似的,把吵闹得两人撵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安静不少。
关上门,徐医生转身看向楼藏月。远远盯了她片刻,才无奈摇头走过去。
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徐医生按按眉心:“说说看,这次为什么失控。”
失控吗。
目光落在只有微弱痛感的、已经被包扎好的掌心上,楼藏月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充满困惑与迷茫。
过了好久,她挪开视线看向徐医生。“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在看到越母她们出现在越羲面前,哪怕只是录像而已,那一刻她心里竟被恐慌与害怕全部占据。
她害怕她们出现在越羲面前,害怕越羲会因此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