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
啊!
看着从自己面前飞过的男子在墙上撞出的人形大洞,围观群众小浣熊忍住了鼓掌的冲动,这是第几个来着……
不得不说,剑首大人的效率就是高,与怀疑对象简单交谈两句后,就开始拔剑,以剑问心,一问一个准,比测谎仪精准度还高,就是对方会有点痛。
好在仙舟人恢复力强,躺上几天,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镜流归剑入鞘,表情始终没有变过,这已经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
热心的小浣熊将嵌在墙上装晕的哥们抠了下来,送到了房间休息。
今日,已经过去了大半。
兜兜转转,排除了一圈嫌疑人排除后,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这位犯人的隐匿本事着实了得,也不知道丹恒与白珩那边怎么样了,不过应该没有人能比他旁边的这位效率更高了。
穹看向没有行动意思的镜流:“名单上的人已经确认完毕,接下来,要先与白珩他们汇合吗。”
镜流轻敲着剑柄:“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小浣熊歪着脑袋,眼中升起一丝跃跃欲试:“你似乎另有打算。”
镜流确实另有打算:“时间尚早,我们继续行动,不过接下来,由你出面……”
当了一天的跟班,终于到了他大展身手的时候。
站在花店门口,小浣熊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气势瞬间一落千丈。
要命,这里怎么更香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更?
“是你啊。”
踌躇间,拿着扫帚的姝紫从花店内走出,她挽着简单的发髻,穿着便于活动的衣裙,眉目一如既往地温柔。
“小客人,又来买花的吗?”
看来他以前还光顾过这里,不过看样子只能算普通花店老板娘与客人的关系,不用担心露馅。
穹不动声色地应和着:“嗯,路过这里,突然想要挑一束好看的花。”
姝紫浅笑着:“真巧,今日没什么客人,我刚准备打烊,没想到最后一会帝弓眷顾我的生意。”
从外表上看,完全就是一位温柔知心的大姐姐,如果非要说什么特殊的地方,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啊,眼睛没有高光应该算一个。
卡芙卡使用言灵的时候,眼中的光就会消失,银狼吐槽过,只有特殊角色才有这种待遇。
除此之外,这位大姐姐身上的香味未免过于浓郁了,简直像是从骨血之中溢出一般。
温柔的语调听不出起伏:“小客人,这次是要送给什么人。”
小浣熊秒答:“喜欢的人。”
“是……上次与你在一起的小持明吗?”
“嗯,他很好看吧。”小浣熊忍不住炫耀了一句
姝紫很是配合地点头:“好看……就是看起来年岁尚幼了一些。”
面对这个有点刑的问题,小浣熊一本正经地回答:“丹恒只是脸嫩,其实我更小一些。”
姝紫低笑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送给喜欢的人,又得考虑持明的喜好,我想想……最近流行的新品种浪沫花不错,有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等待下一次重逢的含义,很受持明喜欢。”
浪漫的说辞,小浣熊有点心动:“听起来不错。”
犹豫了一下,姝紫还是问出了口:“说来,最近没怎么见景元,前段时日桂花开了,我摘一些,做了桂花糖酥一直在等他拿。”
小云骑偶尔会路过这边,每次都能得到一大包亲手制作的零嘴。
这幼年小将军真受欢迎,出去玩都有大姐姐念念不忘:“他被家长带去朱明旅游了,玩得很开心。”
“这样啊……”姝紫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轻叹了一声,“这样也不错,小孩总该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
“小客人,桂花糖酥,你带一些走吧。等景元回来,帮我带给他一些。”
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亲手制作的糖酥,亲手赠予,应该会更有意义一些吧。”
“我最近有些累了,老是恍恍惚惚的。”姝紫摇了摇头,出神地望着天边已经开始西沉的落日,“今天歇业后……应当会休息很长的一段的时间。”
她转过头来,无神的双眸多了一份叹息:“小客人,你说不定是我最后的一位客人。”
穹心中一动:“是身体原因吗。”
“浪沫花不多了,都放在楼上,桌上有茶点,等待的时间可以用上一些。”
说完,姝紫便上了楼,显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
穹并未动桌上的茶点,不动声色地将口袋的玉兆拿了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正通话状态,而另一边的镜流将他们刚才的对话收入耳中。
接下来,该怎么行动,要更直白一点地试探吗?
来之前,镜流与他说了一些过往的故事。这位花店老板娘曾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云骑,手中之剑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后因一些变故,导致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尽管治疗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克服,被诊断为以后再也无法握剑。
地衡司考虑这个情况,从一开始便没将其列在调查名单上。
正在思索下一步如何试探,楼上,瓷器清脆的破裂声唤回了穹的神智。
发生什么了!
心中一紧的小浣熊迅速上楼,第一眼便看到跌倒在地的姝紫,旁边,是碎掉的花瓶。
扫视四周,没有外力入侵的痕迹,看起来只是普通地摔了一跤。
穹松了一口气,递出了手:“老板娘,你没事吧?”
姝紫只是呆呆地望着空中的某处,在穹又催促了两三声后,才缓缓回过神。
她借力站了起来:“无事,这里杂物太多了,不小心被绊倒了一下,让你见笑了。”
二楼确实堆积了不少杂物,但整理的井然有序,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战士,就算失去了握剑的能力,身手怎么也不可能退步到这个程度。
“下次可要多注意一些。”穹不动声色,心中的警惕却拉到了最高。
就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他差点把手缩了回去,这位老板娘的手凉的与冰块无异,感觉都快能冻伤人了。
“你的花。”姝紫将精心包好的浪沫花递了出去,同时还有用袋子装的桂花糖酥,“还有这些糖。”
浪沫花,花如其名,无数小花簇拥在一起的时候视觉效果就像一团流动的浪花,很是神奇。
穹好奇的拨动着小花,状似无意的开口:“最近颇为不太平,老板娘一个人要小心一些。”
姝紫微微颔首:“……那件事我也略有耳闻,多谢提醒。”
穹叹了口气,多了几分伤感:“实不相瞒,今早才得知我一个朋友似乎是误入案发现场也牵连进去了,现在音讯全无,她的家人都很担心,我们都怕她凶多吉少。”
“你的朋友……”
“嗯,她是一个医士,才二百岁,好不容易考了丹鼎司的编制,有大好前程,平时很乐于助人的,上次还救了我的猫。”
姝紫沉默了一下,似在回应,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她……会没事的。”
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让穹心中的警戒微妙地上升了几分。
面上却露出势在必行的表情:“当然了,我听我的朋友说,镜流剑首已经正式接过此案,想必很快就能抓到犯人,就地正法。”
“如此一来,最好了。”姝紫抬眸,无神的双瞳多了一点光彩,“小客人,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我们的剑首,自当百战百捷,战无不胜。”
很真诚地祝愿,穹能感受到,对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若是犯人,这种心态是不是矛盾了。
“……抱歉,我这会有点累了,想独自休息一会。”
“打扰了,老板娘好好休息,有缘再见。”
很明显的赶客,继续留下去,只怕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惜他不会卡芙卡的言灵,不然很多事情,都变得迎刃而解。
捧着花,提着打包好的桂花糖酥,穹走下了楼梯,步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候,楼上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似是提醒。
“小客人,夜寒风重,夜间切忌出门,易逢恶鬼。”
穹下意识地回头,楼梯上空无一人,刚才听到的,似乎只是幻觉。
恶鬼……讯通中的玉兆灭了下去,靠着墙的抱剑女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一只戴着露指手套的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老板娘送给景元的桂花糖酥,我试过了,无毒,就是有点甜。”
师傅替徒弟接过糖酥,看了一眼小浣熊嘴角的糖渣,拆开袋子拿了一块决定替自己徒弟品尝一下。
味道一如既往地很好,就跟景元以前带回来的一样。
“景元嗜甜,会喜欢的。”今天与这小子搭档,倒是蹭了不少吃的。
“接下来如何。”老板娘不对劲,但若是笃定是犯人,似乎又差点什么。
镜流慢条斯理地吃着糖酥:“先去汇合,今天先到此为止,地衡司会重新搜集情报,很快便有结果。”
最后,小浣熊回头看了一眼花店,招待完他这个最后一位客人,店门已经关闭进入歇业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如果明天变咕咕了,那就是我被诺德卡莱绑架了
冒出了两个番外的灵感,巡海游侠景元元反穿越到正常时间线,感觉会很有意思
还有一个就是延续目前云上五骁的时间线,这个世界的小浣熊偶遇丹恒老师展开热烈追求的故事[红心]
第132章 132
凛冽的泉水灌入了瓷白的瓶中,簇拥在一起的浪沫花也落了新家。
略显郑重的,丹恒将花瓶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调查之中,他与白珩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汇合互通消息之后,剩下的部分就是地衡司擅长的工作了,这需要一些时间,也就代表着还需等待。
让人松了口气的是,白珩买了罗浮最贵最好的点心求了那位还在休养的竟天太卜算了一卦,给了个准数,箐芽应该暂时没事。
有关凶手,那位太卜只是叹了口气,只给了一句,一切自有定数,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继续追问,就是对方身上有防止占卜的奇物,他还没恢复好,算不准……
伸手拨动着浪沫花的花蕊,看状态,水培还可以再活上一段时日,明日再放一些生根剂的,说不定可以重新焕发生机。
刚洗完的澡的小浣熊随意的裹了一条浴巾赤着脚就准备往床上扑,今天大部分时间他扮演的都是吃瓜群众,精力消耗的不算多,只是那家花店的香味现在想起来让人有点晕乎乎的,以至于有点萎靡……
穹摸了摸星核的位置,以前他的感官没有这么敏锐,成为星核精也是有负面影响的。
“穹,擦干头发。”丹恒看得直摇头,头发还在滴水,一看就知道是在洗完草草擦了一下就完事了。
这坏习惯的浣熊。
“头痛,不想动——”前星核猎手纠结了一下,翻了个身,最后还是很干脆地摆烂了。
丹恒可是他未来的老婆,众所周知,在老婆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即可(前提:老婆不生气的情况)
“不要乱蹭,我帮你吹一下。”贤惠的小青龙一边摇头,一边走了过去,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哦。”穹立刻保持一动也不动的姿势,期待地看着朝他走来的贤惠妻子。
用手试了一下吹风机的温度,丹恒将风口转到了那颗湿漉漉的灰毛脑袋上,将附着的水汽一点点带走。
灰色的发丝发质很好,摸上去软硬适中,是即便经常熬夜也不怎么掉头发的类型。
翁法罗斯的故事告一段落后,有段时间穹突发奇想认为多了一项伟大成就的银河球棒侠应该拥有一个更有辨识度更帅更酷的发型……比如,三根呆毛之类的。
这是受谁的影响不言而喻,某农村小伙的发型确实很有辨识度。
遥想那一日,绝灭大君来列车上看望好搭档,从高高兴兴地来到护着脑袋喊着‘搭档不要啊,我的本体是无辜的’落荒而逃,中间只隔了小半天。
跑的时候,身后是拿着剪刀在追嘴里念念有词‘啾世主,你的呆毛被我征用了’的银河球棒侠……
最后,被列车长教训了一顿后,穹才不得已放弃了这个想法。
少年略显纤细的手指插入了发丝的缝隙之间,轻轻的揉捏着,消除疲劳的同时带来了奇特的酥酥麻麻的感受,本来闭眼享受服务的小浣熊忍不住睁开了眼,直勾勾的盯着人看。
乌色的长发垂落,少年的人肌肤吹弹可破,五官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年岁之故,雌雄莫辨的边界感尚未褪去,身后的尾巴也是秀色可餐,手感一级棒。
面对注视,丹恒泰然处之,还将尾巴主动塞到了小浣熊蠢蠢欲动的手里,用吹风机将发尾最后的一点湿意消灭殆尽。
“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今天要早点休息吗?”
“不想睡。”穹立刻摇头,这才几点。
丹恒看了一眼时间,亥时刚至,对于两个年轻人来说确实有些过早了。
“打游戏还是看电影。”小青龙给出了两个选择。
“丹恒你还会打游戏?”小浣熊来了精神,他还以为丹恒的爱好都比较仙舟。
丹恒唇角微翘:“虽不及你,不过比起你们星核猎手的骇客应当是要好上一点的。”
他对游戏的兴趣并不高,不过在某些时刻,偶尔还是会被从智库拉出去应一下急。
只要花上一点时间理解机制,熟悉键位,市面上绝大部分的游戏都很容易上手,这对他来说并没有难度。
只不过比起手柄操纵的虚拟人物,丹恒还是更喜欢现实中的传统的娱乐游戏。古老一点的棋牌之类,他都很擅长,就算穹跟三月悔棋藏牌也可以反杀,简单一点的,列车长也可以参与进来。
“银狼听到这话得气的跺脚。”很没有同事爱的小浣熊笑出声。
最后两人还是选择了……看电影作为睡前娱乐。
打游戏可就没办法玩龙尾巴了,而且这个时代的游戏多少有一些不对胃口。
“选什么比较……啊,这个看起来不错。”穹眼睛一亮,转过头去,“丹恒,要试试这个吗。”
丹恒看了一眼投影上的恐怖片,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好。”
小浣熊点开播放键,信誓旦旦地保证:“丹恒,你放心,就算鬼从屏幕里爬出来,我也会拼死保护你的。”
对此,丹恒只是点头。他没记错的话,这部恐怖片穹上次跟他提过,成功单杀了常乐天君,也算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创下一项纪录,某种角度,很有观看价值。
当然,银河球棒侠更多的是描述了一下他的强大靠谱,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一跃从女鬼手中救下了只会尖叫的无用阿哈。
至于这其中有多大的水分……想起曾经半夜看恐怖片结果被吓到抱在一起鬼哭狼嚎的敲智库门求收留的灰毛与粉毛,丹恒不作评价。
盖上被子,穹抱着福利尾巴,丹恒则是靠在抱枕上,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剧情推进。
“丹恒,这配角真狂妄,竟然独自行动,我赌他第一先死。”
“经典套路永不过时,总得有人触发剧情。”
“嗯……这鬼杀人还挺有仪式感的。”
“导演的镜头艺术很老练,对于如何逐步激发人内心的恐惧感,很有一套。”
一开始,小浣熊还算镇定地讨论剧情,随着剧情推进,氛围稍微变得有点不一样。
穹把尾巴抱得有点紧,血液有点不流通,丹恒面不改色动了一下尾巴尖,算是稍微活动了一下。
“咕嘟……丹恒,你怕不怕,怕的话我抱住你。”
“嗯……”视线微移,丹恒看向被子越提越高眼见就要没过头顶的小浣熊,用一如既往镇定的语气开口,“有点害怕。”
下一秒,穹便感觉有些冰凉的体温靠近,抱住了他的胳膊,柔软的发丝紧跟着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足够近的距离,驱散了些许内心的恐惧。
尾巴将人的腰身缠了两圈,丹恒强忍着笑意开口:“现在好多了。”
前星核猎手冷汗直流,依旧强作镇定:“只是一部恐怖片,还吓不到我。”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怕,某浣熊内心已经开始自我催眠,他要是怕了,丹恒肯定会更害怕。
察觉到手下肌肉的紧绷,丹恒一本正经地夸浣熊:“银河球棒侠真可靠。”
注意力被转移了一点的穹来了兴趣:“这个名号真酷,谁取的。”
“自然是银河球棒侠自己。”
“不愧是我。”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女鬼大杀四方,某种程度上,对鬼来说,这是一部爽片。
有道是,爱可以战胜一切……开玩笑的,这可是单杀了欢愉星神的恐怖片。
颤巍巍的,穹吞咽着口水:“丹恒,你想不想再靠近一点,我觉得对你的保护有点不够。”
“……”有时候真难分辨,到底是银河球棒侠的嘴更硬,还是他的球棒更硬。
不过,他向来拿穹没办法。
十分钟后,将怀中的冷面小青龙护至身前的星核猎手吐出了一缕幽魂。
丹恒终于没忍住,偷偷低笑一声。
反应过来的小浣熊幽幽开口:“丹恒,你其实根本就没在害怕吧。”
“咳,还是有点怕的。”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的小青龙补救了一句。
只是穹的反应太有趣了,以至于内心那点好不容易被勾起的恐惧很容易就飞的无影无踪。
毕竟只是恐怖片,说起真正的恐怖,丹恒还是觉得那个男人一边提剑砍他一边狂笑更加恐怖,即便无数次杀死也无济于事……对方自带恐怖复活机制,无论多少次,都会追杀上来。
按照三月的说法,某些方面,他其实已经算恐怖片的主角了。
穹的目光幽幽,那什么,星核猎手的尊严被一部恐怖片击穿到荡然无存。
“我们可以换个轻松一点的电影。”心虚的小青龙别过视线,“恐怖片确实不适合睡前观看。”
“都已经看了大半了。”小浣熊用被子将两人包严,倔强地不肯认输,“必须看完。”
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随着领衔主演名单的升起,小浣熊抱着龙尾巴也软趴趴地倒在床上……赢了。
别管赢在什么地方,总之是赢了。
投影熄灭,看完一部电影后,夜已经足够深,年轻人休息时间也总算到了。
今夜,就此平稳落幕?
睡着的小浣熊被某种感觉唤醒,觉察到天还未亮,又挣扎着闭上了眼试图再次睡去。
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没忍住戳醒了身边的同伴,很小声地开口:“丹恒,我想去卫生间。”
被唤醒的丹恒牵住了纠结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丹恒,今晚我们开灯睡吧,我有点怕。”
面对未来老婆,没有什么不可以不承认的,没错,就是这样。
前星核猎手,在此刻,直面了自己内心的软弱。
“好。”
灯亮起,今晚终于平稳落幕。
作者有话要说:
挪德卡莱的开门主线挺长的,为了防止被剧透熬夜才过完的,不过质量也蛮高的[猫头]
第133章 133
“剑首大人,这是目前的调查报告。”
连续爆肝了几天的地衡司员工递上了一本报告,那沉重的分量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嗯。”镜流接过那本厚重的调查报告,身边立刻凑过来几只脑袋,一同翻看了起来。
找到正确的突破目标之后,地衡司与云骑的侦查效率便超高速运转起来,一个个疑点被翻找出来,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镜流翻到第一页,一张二寸大头照便映入眼帘,这是当时姝紫参军入伍所照,仙舟人不会老去的特性让这张照片一直沿用到退伍。
只是,眼中的光彩却已经截然不同。
人生被浓缩成了一行行小字,用寥寥几笔描绘。
其中大半的信息,都是镜流熟悉的。
姝紫其人,年423岁,本为曜青仙舟人,自小父母双亡,由福利院抚养长大,120岁时前往罗浮仙舟丹鼎司求学,可惜医道天赋欠佳,磋磨二十载后,果断弃医学武,入伍罗浮云骑军。
入伍后,被当时的云骑教官发掘,剑道上的天赋初显,开始在战场上大显身手,216岁时被调入对抗丰饶孽物的先锋部队……
也就是这一年,她们相识了,镜流快速略过了接下来的内容,直直跳到了退役后的部分。
409岁,因心伤之故,姝紫再也无法握剑,同时被诊断有自毁倾向,经过长时间治疗,好转了许多,但依旧无法握剑。经过商议,特批了提前退役的请求,退休待遇按照最高等级来。
退役后,继承爱人的生前的愿望开了一家花店,远离战场后,状态逐渐好转,后经过复诊,自毁倾向已经基本消失。
413岁,被无辜卷入一起药王秘传假药传销案中,调查后,被确定为受害者,而当时其余涉案人员被全部抓捕归案……
红字标注:疑似在此之后,姝紫开始主动频繁联系药王秘传,双方达成了什么交易。
穹的视线落在了那几个字中:“药王秘传假药传销案?”
丹恒同样察觉:“也就是说,转变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两位阁下猜得没错。”地衡司的工作人员点头解释,“我们展开了全方位的调查,将十年那起的人员重新拉出来提审了一次,终于确定了其中存在的关联。”
白珩揉了揉脑袋,有些头大:“仔细说说。”
她与姝紫也有些交情,还是当初热烈追求镜流那段时日认识的,那时的姝紫还帮她递过信,帮了一些忙。
万万没想到,最后的调查方向竟然会落在对方身上,镜流与她说的时候,她还心存一丝侥幸……
地衡司工作人员继续娓娓道来:“当时那种假药名为忆梦,喝下去后会进入一种奇特的状态,这种状态中,可以看到自己内心的渴望……且极易成瘾。”
“当时的药王秘传将其包装成了一种新型饮料,对普通民众出售,好在引起骚乱之前,就遭到好心群众举报,才未能酿成大祸。”
“其中,被抓捕的一位药王秘传是一家种子店的老板,因为种子品质不错的缘故,姝紫时常找他采购花种,一次,他将经过伪装后的假药当作花种的赠品送给了姝紫,再然后,他就举报被抓了。”
“当时确定姝紫为受害人之后,丹鼎司的人也送去了专门的阻断药剂。”地衡司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只怕她根本就没有服用。”
“那种药剂最开始只需要很小的剂量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若是长期服用,必会产生抗体,到了最后,所需的剂量只怕是一开始的千百倍……”
“已经确定,目前死在这几起案件中的药王秘传,或多或少都与十年前的药王秘传有牵扯。”
这药的核心配方是药王秘传所有,而所求之人,必定会索求。
镜流垂下了眼,能让人看到内心渴求的药剂,可人总会清醒。这其中的落差感,极易成为魔阴的催化剂。
以姝紫的个性,就算被药王秘传裹挟,到了最后,也必定回以百倍的痛楚。
她,从未痊愈过。
只是,她理解如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在他人的眼中正常地生活下去。
以睹人伤神的理由不愿再与故友见面,是否也是早就想好的理由,镜流无法确定。
她,又是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再握剑的?
镜流抬眸问道:“姝紫现在在什么地方。”
地衡司工作人员急忙答道:“剑首大人放心,这几日,她一直在一座山间木屋中休养,我们的人一直在监视。”
镜流转身离去:“还等什么,调动云骑,行动吧。”
地衡司的工作人员急忙追了上去:“剑首大人,等等,安排还未妥当,我们……”
望着离去的背影,白珩绝望地捂住了脸:“完了,镜流现在肯定超级生气。”
穹搓了搓肩膀,打了个寒颤:“看出来了,刚刚房间里的温度至少下降了十几度。”
丹恒无奈提醒:“别忘了,箐芽还在对方手中。”
三人同时叹了一口气,齐齐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戴着项圈的孩童伸手推开了破除禁制,走出了这扇困了他好几日的大门,金红的眸中满是冷静,丹枫太小看他了,只需要利用一些机巧上外加这个房间中的机器拆下来的零件,破开这种禁制只是时间问题。
要怪,就怪曾经的丹枫给他看了太多的外族人不该接触的持明秘术,其中刚好就有这部分。
这几日,他佯装放弃了反抗,丹枫对他的看管松了不少,终于等来了合适的时机。
他推算过时间,丹枫今日一定不在。
一年之中,鳞渊境内的环境总有那么几日比较特殊,一些持明卵很会受到影响提前孵化,对族人尽职尽责的龙尊大人每逢这个时刻便会去看顾一二。
扯了扯脖子上的项圈,刃黑着脸,可惜这奇物暂时没办法解决。
找准方向,刃抬腿就跑,此地不能久留……他不想以这副姿态见应星。
“呼——”
就如同一个真的孩童那样,跑了一会,刃便因为孱弱的身体有些气喘吁吁。
好在,他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前方就是通往外界的门,只要从内部启动机关,他就能出去了。
终于,门开了。
可惜不是他开的。
刃麻木地看着提着食盒的侍女,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搅局,他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刚进来的妙华同样陷入沉默,龙尊大人临走时吩咐了她送药,万万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了小孩逃狱的一幕。
妙华柔声细语,却带着不容拒绝:“小朋友,你是想自己回去,还是姐姐送你回去。”
刃后退一步,脸黑的像芝麻酥。
该死的饮月,该不会早就预料他的行动了吧。
“小朋友,别为难姐姐好吗。”妙华头痛地看着小孩,忍不住叹气,“姐姐真的不喜欢欺负小孩的。”
势比人强,刃选择暂时妥协无言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旁边是提着食盒的侍女。
看着怨气都快溢出的背影,妙华多少有点尴尬,这种欺负小朋友的负罪感。
龙尊大人为何囚禁这个小孩?
身为合格的秘书,不该问的她一向不会问的。
“小朋友,你真的是那位百冶大人的孩子吗?”妙华问出了口,不过这个问题,应该是可以问的。
刃身形一僵,最后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果然不是,妙华心中更好奇了,长得如此相似,却没有亲缘关系……该不会是龙尊大人禁忌试验中的产物,但为什么要用那位应星百冶的形象?
刃不知道身边的侍女脑内闪过的念头,只是转过去小半张脸试探地开口:“你知道应星什么时候回来吗?”
妙华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了:“两日前,应星百冶已经从朱明出发了。”
刃内心思索,按照朱明自罗浮星际航行时间推算,不出意外,应星与景元至少还有两日抵达罗浮,时间还够。
很快,顺着刚才跑过的路,小孩再次被压了回去。
自食盒拿出的药温度正好,妙华递了过去:“龙尊大人叮嘱过我,要看着你把药喝下。”
刃很干脆,接过药一口气下肚,丹枫的药确实管用,至少晚上,能好好地睡上一会了。
盯完小朋友喝药的妙华检查着房间内的情况,有些惊叹:“这门上的禁制是你破坏的吗?”
刃扭过头去,选择一言不发。
妙华有些头痛,修补禁制可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中:“小朋友,你可真了不得,看来等龙尊大人回来之前,我都得看牢你了。”
这种拆了自己牢笼的破坏力,她可不放心让小孩一个人待着了。
“随你……唔……”
说到一半,刃突然捂住了嘴,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艰难地开口,“刚才的药……你放了什么。”
妙华一懵,药是龙尊大人提前熬好的,她根本没碰啊,这小孩该不会是装……
哇的一声,小孩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小半个下巴,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你没事吧。”来不及多想,妙华立刻抱起小孩就准备找医士,这小朋友可不能出事啊!
“唔——”
只是刚抱起摇摇欲坠的小孩,妙华便身体一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下。
而侍女后脖颈处顶着的某物,还在缓缓放着电光。
刃收回放电装置,擦了擦咬破舌头流出嘴角的血迹,闲来无事做的一个小玩意,倒是终于派上用场了。
演戏,他也会。
星核猎手偶尔也需要一些角色扮演,卡芙卡也教过他一些技巧。
越过被电晕的妙华,刃转身离去,他就不信,这次还能有人拦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丹恒,嘿嘿,俺的丹恒老师,你真贴心[狗头叼玫瑰]
什么都不说了,我要马上玩到3.6[狗头]
第134章 134
山间小屋。
一眼看去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静谧的坐落在山林之间,被盛放的鲜花环绕,篱笆围成小院中有新拢的土,播撒在其中的种子还未发芽,山间的鸟雀自屋檐飞下,又将埋在土中的种子啄了出来。
挽着发髻的妇人推开了门,拿过靠在墙角的锄头轻轻挥了几下,将蔑视他人辛勤成果的鸟雀赶走。
她仰头看了看正盛的太阳,撸起袖子,去不远处的溪流旁挑了一桶山泉水,开始浇灌院内的花草。
葫芦瓢中泉水凛冽,按照不同花草的习性,或多或少地浇上一些,不知第几次,当葫芦瓢再次伸向水桶,如镜的水面映出无神的双眸,而后一点点凝冰……
“好久不见。”
姝紫恍然了一下,而后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姣好的面容上是一片宁静。
“嗯。”抱着支离的镜流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得来得更早一些。”姝紫眸中有些复杂,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为了一句叹息,“要先喝点花草茶吗,这里没什么可招待你的了。”
镜流沉默了几秒,最后轻轻地道了声好。
干花在沸腾的水中重新绽放,香味被热水激发,氤氲而上。
镜流看着温婉泡茶的女子,这短短数年,姝紫的变化很大到不可思议。
其实,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那个时候,声名刚扬的剑术天才,半夜在她门外请求赐教,嚣张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旁人拉都拉不走。
半夜被吵醒的人脾气当然不会好,结结实实地将挑战者揍了一顿……镜流现在还记得,少女眼中仿若天塌下来的神情。
在那之后,她与这位天分不错的少女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传她剑术,见证了她的一步步成长,见证了她找到所爱,见证了她亲手将自己的佩剑埋入了爱人的衣冠冢中。
“喏。”姝紫将茶杯朝前推了推,“小心烫。”
镜流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滚烫的茶水立刻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轻轻的抿了一口。
与以前景元带回的花草茶味道一模一样,不过家里的已经喝完了。
姝紫自己则是小口的吹着:“我倒是忘了,你这个人最不怕烫了……不过,就这么喝了,就不怕我下毒吗?”
镜流眼都没抬:“那你下了吗?”
姝紫轻轻摇头:“剑首大人来得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买,不然肯定要多放一点最好的毒药争取一击毙命。”
镜流放下茶杯:“我该夸奖你一句诚实吗。”
姝紫低笑着,眸中的光彩依旧黯淡:“白珩也来了,这会我心跳的很厉害,原来被她箭用指着是这种感觉……”
该说,不愧是第一飞行士吗,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她们怎么突然喝起茶了?”
位于另一座山头的小浣熊忍不住发出了如上疑问。
镜流执意要一个人单刀赴会,他们无法阻拦,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与云骑军临时驻扎在另一座山头等待行动。
“若是能不动用武力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丹恒眺望着远方,“不过,我更倾向于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从始至终,这位花店老板娘对于镜流的来访似乎并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箭已经在弦上的白珩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有异动,手中之弦便会松开。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唉,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
丹恒看了一眼狐人少女有些垂下来的耳朵,青眸浮现复杂:“有些事情,注定是一步错,步步错。”
越是亲近之人的反目,爆发出来的恨远比爱更加浓烈。
小浣熊悄悄牵住了小青龙的手,丹恒好像有点不开心,这会人多不方便亲,先牵了。
丹恒回握了一下,他们正是为改变这个错误而来的。
白珩耳朵垂的更低了:“我是明白啦,不过……”
她不是姝紫,没办法明白她心中的痛苦,如果还有办法,如果没有痛苦到极致……也不会堕入魔阴了。
穹眼神一凝,伸手指了指:“先等等,我们好像被察觉了。”
这位花店老板娘的感知有点太过敏锐了,他以为他们隐藏得已经足够好了。
白珩也发现了,通过瞄准镜他很清楚地看着挥手朝她打招呼的姝紫……
“我想,只要我稍有妄动,那支箭就会洞穿我的要害吧。”姝紫低头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
镜流闭上了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
“明明知道是错的,还要去做。”姝紫自问自答着,空洞的眸中看向有飞鸟划过的天空,“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脱离战场后,她真的以为自己痊愈了,可是当喝下那瓶忆梦,当那个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这一生,本来碌碌无为,没有什么可说道的,因生计之故,加入云骑,未曾想到,竟颇具剑术天分,其间,她好像找了一点存在的意义。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她有了最好的剑术老师与朋友,找到了自己一生挚爱,功成名就。
可这一切又犹如泡沫破碎,爱人离去,而她也无法握剑。
那次意外之财,药王秘传帮了她很多,永远充足的忆梦,让她忘记了苦痛,能再次握剑。
而她,成了行走于暗处的刽子手,成了试药的工具。
不出意外的,这种痛苦的关系最终还是迎来了崩溃,姝紫有些自嘲,无论是作为云骑,还是药王秘传,她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这样啊。”镜流握紧了支离。
“云骑姝紫。”印着红章的缉捕令展开,行刑人语气冷酷,“背叛仙舟律令,加入药王秘传十余年,你可认罪。”
“我认。”
姝紫轻轻点头,随之,金色的枝叶自发间肆意生长,弄散了盘起的发髻,黑发如柳条垂落。
“这段时日,你共杀药王秘传六十二人,无辜者九人,可认。”
“我认。”作为药王秘传刽子手的时日,她还杀掉了许多,多的已经记不清了。
孽物的血,同胞的血,她都已经沾染了足够多了。
木质的纹理覆盖肌肤,空洞的双眸开出血色的鲜花,藤蔓攀附四肢生长,指甲变得尖锐。
镜流拔出了支离:“你,束手就擒吗?”
姝紫答非所问:“我似乎一次都没赢过你。”
木质的长剑自掌间生长而出,剑锋划过的地方有斑斓之花争先恐后地绽放,如梦如幻的香味弥漫,几乎瞬间就绽放就笼罩了山头。
另一座山头,白珩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金色的箭矢划空到来之前,姝紫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耳坠,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简单活泼的款式,透过瞄准镜的白珩看得足够清楚,那是属于箐芽的东西。
足够直白的警告,这是她与镜流之间的战斗。
作者有话要说:
忙碌了一天,顽强的没有鸽
第135章 135
“箐芽在何处?”
镜流的视线同样停留在那只耳环上面,支离抬起对准了已经完全大变样的友人。
“那个奇怪的姑娘现在很好。”
一个误入案发现场的倒霉小姑娘,姝紫本想杀了她,偏偏那方有人友人名字的手帕莫名其妙地掉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她就将人带了回去。
“前提是,剑首大人你要赢。”
不用耗尽心神维持那副连喘气都是负担的原有皮囊,这种被仙舟人所抗拒的魔阴姿态,对她来说,反而无比轻松,就连内心无休止的对抗都变弱了许多,力量与感知突破了最盛时的限度,到了一个从未到到达的地方。
她从未赢过镜流,或许这次,将是个例外。
至于赢了之后,魔阴身的大脑可考虑不了这么多。
自骨血生长的草木之剑与支离碰撞,发出奇特的铮鸣,两人周身翻起的气浪瞬间腾出了一股真空地带,连带着山也震动了几分。
这股动静,甚至牵连到另一座山头的云骑驻地。
穹站起了身,不管是现实的还是游戏中的任务果然还是少不了战斗的环节,手动说服永远比口头说服更有力。
花店老板娘威胁也真是直白,就直接把刀架在人质的脖子上了。
看着山那边的激战,丹恒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
白珩收起了弓箭,少女明媚的面庞变得与苦瓜无异,身为远程的她却被限制了不能出手,当真憋屈。
“等等,那个是……”
就在三人纠结间,山中的异变再次升级,乳白色的雾气几乎是在瞬间将山体弥漫,遮盖了其中的乾坤。
有风拂过,将雾气带过来了一些。
“好香的味道。”穹脱口而出。
该怎么说,这股香味非常像在花店闻到的,老板娘身上也有这股香味,糟糕,有点晕乎乎的。
“不对劲,别闻。”丹恒鼻尖抽动了一下,迅速屏气的同时捂住了小浣熊的口鼻。
这雾气不对,只是吸入了一点点,便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狐人的感官更敏锐一点,白珩迅速看向身后驻扎的云骑,就在这瞬息之间,已经有云骑受到影响。
来不及多想,白珩下令:“全体屏气,撤退到雾气范围之外。”
训练有素的云骑迅速撤退,等待下一道命令。
做完一切后,白珩这才有些心焦的看向被浓重雾气笼罩的山头,如此之远,他们都能受到如此影响,更别说处身处雾气最中央的镜流了。
小浣熊拿着小青龙的手帕捂住了口鼻,闷声闷气地开口:“这种群攻手段是不是有点太犯规了。”
“不要紧。”青眸亮起,风与雨听宣而来。
本来明亮的天色瞬间黯淡了下来,随着衣袖挥舞,带走了围绕在身边的雾气。
双指并拢,点向了有浓厚雾气包围的山峰,狂风裹挟着暴雨倾泻而下,落在了雾气之中,将其一点点消磨。
啊,他真美。
小浣熊看的目不转睛,有谁能拒绝一只特效这么帅的龙呢。
白珩眼睛一亮,差点忘了她身边还有个行云布雨的小号龙尊。
“白珩,穹,你们先去支援镜流。”丹恒冷静地作出决定,情况未知,他们必须掌握主动权。
“外围的雾气已经削弱,内部的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场雾气。”
此地虽人迹罕至,但这诡异的雾气弥漫后造成的影响依旧不可小觑,得想办法将其扼杀在最初。
“好,丹恒你万事小心。”穹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边就拜托你了,一会汇合。”最初的慌乱之后,身经百战的狐人少女也迅速镇定下来。
她相信镜流,相信自己的伙伴,过往的无数次困境都没倒下,这次,也绝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倒在过往的同伴手中。
丹恒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化龙,飞向了烟雾缭绕的山间,将试图反扑的烟雾全力压制。
穹与白珩转身离去,直奔刚才战斗爆发的地方。丹恒已经将外围的雾气的驱除,开拓的命途行者身体素质一向又是比较耐造的,屏气凝神,短时间深入这片诡异的雾气也不会有事。
风雨与雾交织,山林间温度较低,山路也比较难走,暴雨之中,穹戴上兜帽,顺手唤出温暖的炎枪……别的不说,自己的武器真是多种多样,连前辈的帽子都可以当武器使。
白珩跑在他前面引路,开星槎追求神速的狐狸用腿跑起来也是神速,小浣熊追得有点艰难。
枯叶松软,加之暴雨,踩上去有种不得劲的感受。
窸窸窣窣之中,有什么在蠕动。
“小心!”炎枪脱手而出,精准地将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试图偷袭活体藤蔓钉成了焦炭。
在扔出炎枪的同时,穹也腾空起跳,躲过了自身后袭来的藤蔓。
白珩一个急刹车,搭弓上弦,几道流光直冲不讲武德的藤蔓。
成功落地的穹拾起炎枪:“谢了。”
白珩叹了口气,只是手中的弓弦依旧未松:“该说谢的是我才对,没想到,我这个云骑老兵的警惕性还输给了你。”
“毕竟关心则乱。”穹看向四周,与白珩并肩而立,炎枪利落地挥舞了一下,“接下来,你想负责那边。”
他们的到来,唤醒了某种早就设定好的防御机制,这种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活体藤蔓攻击力不弱,从外表判断还是有毒的。
“你左我右,要比比看吗?”
“我不会输的。”
“这是我的台词。”
争辩间,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炎枪点燃,将一面尽数吞噬,流光自弓弦倾泻而出,没有一丝力量的浪费。
只是这种难度,可别想拖住他们的脚步。
高空之上,青龙行云布雨,将雾气全力压制,将山貌再次显现,而后,一切尽收眼底。
将最后一条藤蔓烧得无影无踪后,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惊奇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由雨水组成通体透明的小龙。
小龙朝小浣熊吐了个泡泡,一甩尾巴,朝前游去。
刚大杀特杀了一番的两人对视一眼,追随着小龙的脚步而去,看来丹恒那边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这次,路上少了很多阻碍,小家伙总能及时带他们避开危险。
很快,处于战斗最中央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眼前的一幕也让担心而来的人放缓了步伐直至停下。
支离没入躯体,被金色枝条包裹的身躯倒下,绽放于身上的鲜花开始凋零。
白珩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最后还是收住了脚步,只是耳朵连带尾巴一起垂了下来。
白雾,并没有影响到镜流。穹思绪流转,很快就想到一个可能性,最开始的那杯茶是解药。
从始至终,这白雾,只是用来防止有人打扰这场最后的诀别。
姝紫近乎呢喃地开口:“果然……我还是赢不过你。”
镜流垂下了眼眸,支离钉住了孽物的心脏:“借助外力,终究只是小道。”
“比起想要斩落星星的你,我……确实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或许是因为死亡将近,姝紫多了点释然,“有时,我真羡慕你,无法动摇的意志,互通心意的友人,嗯,还有一个可爱贴心的徒弟……”
没人会不喜欢那样的孩子,只是看着,心情就变好了,她原先,也打算要一个孩子的,然后,她与他会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长大……
“镜流,你会如何告诉景元我的事?”
“景元终究要学会这一课,但现在为时尚早。”镜流垂下了眼眸,“等他再长大一些,等他可以背负的再多一些。”
与她不同,景元无忧无虑的时光还可以再多一点。
“有点师傅的样子了……”姝紫眼皮有些沉重,“那株月昙开了吗?”
“它还没开。”镜流轻声回答,“本来等景元回来之后,要拿去找你瞧瞧毛病。”
“那株月昙,是有自己的脾气的。”姝紫努力睁开眼睛,试图多看几眼杀死自己的友人,“就跟你一样,冷冰冰的,开花开得晚,到了最后,才有了几个知心朋友。”
镜流:“……”
不远处的白珩竖起了耳朵,一旁的小浣熊挠了挠脸,这话他是不是不该听。
“开玩笑的。”姝紫低笑一声,结果牵动了胸腔的伤口,咳嗽到了大出血,好不容易才重新平复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那株月昙……或许只是想不开罢了。”
“嗯,那个小姑娘我藏在了后山的山洞,记得放她出来。”
镜流再次握住了支离,声音温柔了下来:“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罪人姝紫,伏诛。”
冰霜蔓延了全身,将凋零之花封存,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机的可能性。
抽出支离,镜流决然地转身。
“此事已了,可以让云骑过来处理了。”
白珩看了一眼被霜冻包裹的躯体,又看了一眼面前冷冰冰的女子,恍惚间,她感觉两人好似回到了刚认识那阵一般。
杀死曾经的友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如面上一般毫无动容。
怀中突然多出的体温,让古井无波的红瞳终于多了动容,轻轻地,镜流揽住了怀中的温热。
“好了,没事的。”
“让我抱抱。”
“嗯。”
穹四处张望,试图找出一个隐藏自己的角落,或许,他就不该在这里。
好在。自天而降的小青龙及时挽救了小浣熊的无措。
“穹。”
“啊,丹恒,你终于来了。”
得救的小浣熊反手牵上了自家龙的手,“这里就交给他们了,我们去救人质。”
丹恒看了一眼正抱在一起的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后山的山洞,刚才化龙待在天上的时候丹恒看见过,并不难找。
敲开外面的锁之后,箐芽也确实在里面。
获得自由的瞬间,被解救的少女便精准地扑到了银河球棒侠的怀中,而一旁的冷面小青龙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
“呜哇,人家这几天好害怕哦>v<”
“你终于来救人家了,大英雄~”
仰着脑袋,黏在浣熊身上可可爱爱就差没个脑袋的少女抛了个wink:“按照仙舟的习俗,咱家就以身相许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撸袖子,瑞幸联动,准备好接受开拓者们的洗礼了吗[红心]
第136章 136
银河球棒侠的魅力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抵挡。
不过,这姑娘劲挺大,被牢牢扒着的小浣熊感觉自己的星核都要被勒的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