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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对着好友下手,即便应星醒来,不再是应星。

天上,有什么再次破碎。

鳞渊境的结界破了。

大祸已成,再无力回天。

丹枫看向刃,这次,他无法沉默,不可控制地溢出一丝悲伤。后者似有察觉,回了一个冷冰冰的表情。

“你该在那个时候就杀了我的,丹枫。”

持明可以转生,唯有他,一直留在了亲手造就的罪孽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刃出SP的时候可以来点云上五骁还有饮月之乱的内容,现在只有我这个虚构史学家胡乱敲键盘啦~

第216章 216

丹枫很想再说点什么,但刃显然已经没有理他的打算了,说完那句后,就陷入了一种别来打扰我的沉默当中。

他知道,他应该是不会得到原谅了。

更糟糕的是,应星看他的眼神也不善起来,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太多,估计要跟他来一场无武器近身格斗让他体验一下朱明拳法了。

景元,一本正经的将军模样,什么都没说,但直觉告诉他要是打起来会在旁煽风点火。

丹恒……被他连累的倒霉的孩子,没体验过应星的好处,坏处是一点不落。

小浣熊眼神都谴责起来,似乎只待他亲爱的二舅一声令下,马上就举起球棒为人出气。

好想转生,这一刻,龙尊大人萌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动。

之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无须再言,孽龙所到之处皆是破坏,哀嚎,这场发生在罗浮内部的灾难不断升级……云骑死伤无数,直至剑首受命赶来,斩杀了孽龙,收拾了这片烂摊子。

而那死去的孽龙缓缓消散,留下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小持明卵。里面那道若隐若现的幼小身影,让目光空洞的剑首呆滞了好久。

丹枫无比震惊,喃喃自语:“我…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应星看向景元,直接求证:“这颗持明卵是白珩吗?”

“这颗借由化龙妙法诞生的持明卵最后确实孕育出了一位新生命,成为了新一任的持明龙尊。”景元缓声开口,最后摇了摇头,“不过……我不认为她是白珩。”

化龙妙法确实神奇,打破了持明无法诞生新生命的诅咒,可付出的代价也确实惨痛。

最主要的是,死去的人是无法复活,从本质上来说,白露更接近白珩的克隆体,就如同卵双生的双子,很像,但到底不是一个人。

他曾经会将丹恒认作丹枫,可从不会将天真稚嫩的龙女认作有一百种办法逗得几个冰块笑出来的第一飞行士。

持明的土壤,也无法养育出白珩那样自由自在的人。

景元看向刃:“我知晓,你也曾看过她。”

刃回忆着叮嘱他多注意休息平时不要多想的龙女,给这个问题画上了句号:“她是白露,不是白珩。”

故人的遗物,故人的孩子……唯独不是故人,就连镜流,也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

丹枫看向那颗打破诅咒的持明卵,最后有些落寞地移开视线,这个答案,他记下了。

这段往昔幻影,以昔日尊贵的龙尊与风光无限的天才百冶哐当入了幽囚狱,等待发落为结局。

景元又点燃了几次香炉,将丹枫褪生后有关罗浮持明一族的消息透露了一些。最后,让两位故人看了看未来持明龙女的模样。

丹枫心情复杂,他的失败……也连带整个持明走向了不可避免的滑落。

景元帮丹恒争取到了最好的惩罚,流徙化外又何尝不是重获自由,剩下那样天真的持明龙尊,只能是那群老奸巨猾的龙师操纵的傀儡。

此时,应星还有一个疑问:“我是如何从幽囚狱出去的。”

景元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问题,他只剩下苦笑:“师傅陷入魔阴身就叛离了仙舟,最后又不知想起什么,又劫了一次幽囚狱把你也带走了。”

“镜流没杀了我……杀不死啊。”应星说到一半,反应了过来。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陷入魔阴身的镜流一剑捅死了他,然后像扛麻袋一般,把他从幽囚狱扛走,半路复活就再捅死一次。

他为何会镜流的剑术这个问题也得到了解答,以剑首大人恶趣味只怕是用一次次的死亡才让他用身体铭记住了。

应星止不住叹气,又有点好奇另一个当事人的状况:“丹恒,镜流没追杀过你吗?”

丹枫也竖起耳朵在听,如果是的话,镜流加刃……丹恒人生未免有些太过艰难。

面对这个问题,丹恒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刃,摇了摇头:“她找过我一次,但并未追杀过我。”

那时,他还在星际流浪,找了个临时工工作赚下一站的路费,忙碌了一天买好菜回到住的地方,刚打开灯,就看见客厅的沙发里坐了一位蒙眼的白发女子。

他认出了镜流,镜流也认出了他。

镜流讽刺昔日龙尊竟然落魄至此,他说你认错了人了擅闯他人居所再不走他就报警。

镜流没走,就算报景她都不怕,两人呛了几句后,昔日的剑首对落魄的龙尊提着的那袋子菜反倒是起了浓厚兴趣。

即便是现在,丹恒想起来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炒了三个菜,蒸了一锅米饭,结果镜流吃了大半。

最后还扔下一句,你舍弃的倒是干净,就走了。

从始至终,对他锲而不舍的只有刃。

景元笑眯眯地表示:“唉,若是什么时候,另一位大人也能念头通达一点就更好了。”

刃冷笑一声:“等我什么时候死了,念头也就通达了。”

只要他活着一日,饮月就随时洗干净脖子给他等着,放弃,不可能的。

丹恒自然是不甘示弱:“我说过,我随时奉陪。”

“这个时候就别吵架了,别忘了今天开会的目的。”眼见老婆跟二舅再次摩擦出火花,小浣熊觉得是时候冒出头来了。

“想必此时龙尊大人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会再误入歧途,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解散云上五骁组合了。”

说完,带头期待地看了过去。其余几人也跟着齐刷刷地盯了过去,尤其是刃,似乎那颗矜贵的头颅只要稍微摇一下,就立刻挥剑取下当球踢。

景元的金眸似笑非笑,给人的压力却是最大,他已经将后果尽数阐明,如果是他认识的丹枫……

丹枫从未感觉有一刻压力如此之大,最后,认命地低下了头。

“龙祖在上,我丹枫起誓,若我在世,绝不会让类似饮月之乱的祸事再生,如违此誓……”

“诶。”景元笑眯眯地握住了那三根竖起的手指,“太恶毒的誓言就算了,我相信龙尊大人不会栽倒在一个坑里两次。”

丹枫看着那颗可恶的泪痣,小孩长大了,端是狡诈了许多:“景元,你从头到尾都在等我做出保证吧。”

景元还是笑眯眯地松开了手:“龙尊大人多想了。”

其实,长大的小孩不止狡诈了许多,也老了很多,长生种不衰的面容依旧俊美,只是眼神中的沧桑已经遮盖不住。

丹枫神色温柔了下来,顿了一下,有些愧疚:“抱歉……让你平白辛苦许多。”

“……”

景元忆起,类似的话,丹枫行刑前也跟他说过。

将军一职,他接手得太过仓促,但并非不稳,腾骁将军只怕也没想过会出这么多变故。

龙尊代表的持明,百冶为首的工造司,剑首率领的云骑,地衡是他本家,天舶关系亦不错……这些,本足以让他坐稳将军之位推行新政。

谁能想到,最亲近的几人,前后给他捅了好几个大窟窿,他只能焦头烂额地补完那头补这头,半夜连找个哭诉的人都找不到。

着实过分!

愕然了一瞬,景元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意如常:“为了罗浮,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他犯下大错后,景元的处境丹枫大概能推测出来,景元越是平淡,他便越是愧疚……遗憾是,他似乎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

在另一个世界,曾经的小孩早就成长到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反过来,反而庇佑了他们颇多。

应星上前一步,除了丹枫,自己也添了数不尽的麻烦,他都不敢想,景元吃了多少苦头,又能去找谁倾诉。

工匠眼中的眸光前所未有的温柔:“景元,你长大了。”

尽管,这成长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景元注视着曾经美好的故人,强韧的心壁最后还是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嗯,我长大了,应星哥。”

正感动的小浣熊感觉自己被拉了一下,回头就看自家小青龙用眼神示意他们先离开一会,将地方留给几人。

再定睛一看,刃已经默默走远了,将地方留了出来。

穹思索了一秒,从了小青龙,对哦,将军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故人说,他跟丹恒就不当电灯泡了。

悄咪咪的,两人也默默离开。

原地,只剩下了三位成年男子交谈的声音。

鳞渊境的风景很好,两人欣赏了一会,就听见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来者正是景元,笑容中多了不少轻松:“此间事已了,我也该回去处理公务了。”

丹恒有些惊讶:“将军不与他们多聊一会吗?”

景元摇了摇头:“都是大人了,多说下去,不过徒添伤感罢了。”

如果换作七百年前的他,保底都会抱怨上三天三夜那么多……如今,只愿故人安好,莫要再入歧途。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含蓄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情绪外露的热烈小孩。

穹与丹恒对视一眼,最后,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车票,上面印着巡猎的标志。

小浣熊有点不好意思,将手中的车票递了过去:“将军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了,无以为报,这个就当是报酬吧。”

“这是……”景元疑惑地接过,他并非实体,却奇特地触摸到了这张车票。

“临时车票,我们老大给的,可以让你以真身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有时间限制。”

以仙舟时间换算,一共十二个时辰。

阿基维利说,另一个世界岚看猫看得太紧,就算有这个世界的岚作保,最多只肯放人这么久。

愣了一下,景元握住了那张车票,最后看了一眼鳞渊境:“如此,多谢了。”

十二时辰,也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脑袋继续卡卡的[托腮]

第217章 217

罗浮仙舟。

神策府。

手边香炉已熄了许久,坐在案牍之旁,景元撑着下巴把玩着那张金色的车票,其上浅蓝的巡猎标识若隐若现。

如果不是手上的车票,还真是,恍若幻梦一场。

十二个时辰,并不算多,但能做的事也不算少,可得好好打算一番。

“将军,我进来了。”

门外,勤劳能干符太卜的声音拉回了景元的思绪,话音刚落,人也已推门而入。

“哦,符卿啊。”景元收起车票,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多谢你的宝贝香炉,对我助益颇多。”

符玄拿起自己的香炉检查了一番,确定无虞后,日常发起篡位宣言:“三天前的文件还是一点没动,又在偷懒,你这将军的位置还是早点让给我做。”

景元摇头晃脑,看着气势汹汹的下属:“哎呀,符卿,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急了,还需磨炼。”

符玄双手抱胸,轻哼一声:“将军这话,本座听得耳朵老茧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面对一点都不贴心的下属,景元心情格外的好,“符卿还是年轻气盛啊。”

符玄自是不甘示弱:“比不得将军老奸巨猾。”

“对了。”景元故作正经,轻咳一声,“符卿来得正好,我正有一项重大任务,思来想去,也唯有符卿你能胜任。”

符玄来了兴趣,眼神微抬:“哦,什么任务需得本座出马。”

“符卿,我需要你梳理一份七百余年前腾骁将军与倏忽一战至今日为止,仙舟经历的大小战役的资料,总之,越详细越好……”

“等等——”符玄听的眉头紧皱,打断了自己上司,“这算什么重要任务,最近的战事也就罢了,七百年前的陈年往事早已逝去,本座不觉得其有再议的价值。”

景元摇了摇头,金眸闪烁着决心:“对我们确已无太大价值……不过,符卿,你去做便成,我保证,此事绝不是浪费你精力的无谓之事。”

将军这家伙,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符玄将信将疑地皱起了眉,做还是不做呢。

“七天将军体验卡。”

“成交!”

望着干劲满满离开的下属,景元低笑出声,有时候,真是格外佩服符卿这充沛的精力,不像他,完全是老人一个了,每天早上睡都睡不醒。

唔,桌上这些公务,就留给符将军到时候处理吧,临时将军,可不能闲着。

至于他,说来,好久不曾校验过彦卿的功课了,是时候联络一下师徒间的感情了。

离开鳞渊境,空气湿度锐减,温度也急速下降,世界一下变得寒冷干燥起来。

小浣熊哈出一团白雾,觉得有趣,于是又哈出了一口,这天气,不一会的工夫就冻得人鼻头红红的。

丹恒见状,取下了脖上的毛绒围脖给小浣熊系上,有一种冷,是丹恒妈妈觉得你冷。

两人走得很慢,就顺着波月古海边漫步,此间事毕,心中一颗大石头顺利落了地,身心自然也轻松起来。

丹枫与应星已先行一步离开消化今日发生之事,刃自然也不会久留。

将半张脸都埋在了毛绒绒中,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雪,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丹恒,我们的主线算是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这算是个好结局吗?”

“自然……不过,更多的只能留给后来者去见证了。”

至少,这个世界的应星不会再有憎恨丹枫的机会了,他们依旧会是非常好的挚友,不会再兵刃相见。

白珩与镜流的结局也不会如原来那般令人惋惜,景元……想起如今还尚小的云骑,嗯,或许也会多出不少的可能性。

“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景元的生辰…好像就是这几日了。”

记忆中,他们似乎一起给景元过了一次生辰,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后来就没有那样的机会了,人总是不全。

那次,尚小的云骑笑的格外开心,许下的心愿是……一辈子都做好朋友。白珩大笑地表示,生日说出来就不灵了,就结果而言,最后也确实不灵了。

穹成功重视了起来:“那我们得好好地挑一份礼物。”

没想到离开之前,还能赶上给景元过一次生辰,嗯,也算一次很好的告别啦。

相处这么久,肯定有点不舍。小景元,白珩,全新版本的二舅,已经看着有点顺眼的丹枫……还有很多很多,不过开拓的脚步可是不会停下。

“好。”丹恒笑着答应,等离开这个世界后,下次再见,就不知何时了。

两个世界的距离太过遥远,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群热忱的无名客,并不需要他们。

他们的舞台,是另一个世界。

风吹过,雪缓缓落下。

列车鸣笛,彩灯亮起,粉发的领航员指挥着无名客用各色的彩灯与鲜花装饰着列车,为临行前的狂欢派对做着准备。

列车长拿着小扫帚检查车厢内的补给物资,成功揪出了几个偷懒的家伙,最初的无名客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被自己擦得光可鉴人的地板,红毛追着红毛嬉笑着跑过,留下了两行脏兮兮的脚印与一地狼藉。

于是,灰蒙蒙的天空中多了两颗红色流星。

灰色的身影在黑发青年的陪伴下在街道来回穿梭,挑选着合适的礼物,又中途被精彩的故事吸引驻足在说书人面前大方地扔出了一把巡镝。

雪中,换上新制冬衣的小孩平地起高楼堆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白色芝麻酥,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狐人少女从赏雪的女子身后蒙上了对方的眼睛,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暴栗后,递出一枝浅粉的冬梅换得了原谅。

今日的仙舟依旧人声鼎沸,不管经历多少战乱磋磨,这片悠久的大地,总能以极强的生命力让繁荣的景色重现。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我找了你好久。”

“嗯。”

爬上房顶的应星听到这声冷淡的回答多少有些伤心,伤心后,又坐在了那道在屋顶发呆的身影旁,伸手为其抚去了发间的一团积雪。

就这样,两人一齐看着飘落的雪花,看着天空有两颗奇怪红色的流星划过,任由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直至,天慢慢黑了下来,应星才打破了沉默:“我以为你离开了。”

整理好的笔记,给景元的生辰礼物,摆在了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想要传达的意义不言而喻。

他找了一圈又一圈,结果,最后一抬头人就在房顶,那一刻,他只剩下哭笑不得……狸奴都喜欢高处,看来这只也不例外。

尘埃落定,刃确实想悄悄离开的。

只是,最后突然想多看几眼工造司,就爬上了最高处,结果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心绪也平静了下来。

芝麻酥的身体畏冷,寒风落雪中坐了这么久早已经冻僵,这会想甩一甩尾巴都办不到。

刃抱着膝盖,声音很轻:“我总会离开的,你的忙,我已经帮完了。”

应星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开口:“你可以留下来。”

刃看向工匠,对方的神色是如此认真,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留下来?”

工匠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重重点头:“对,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不管是朱明,还是罗浮,都是你的容身之所。”

他知道,那些罪孽的过往那些深入骨髓的执念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放下……留下来,一个重来的机会,在见证的足够多之后,或许,还有治愈的机会。

对着明灭不定的烛瞳,应星的表情不可抑制地变得哀伤:“我知道,你也喜欢这个世界。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

师父想带他回朱明,应星也在恳求他留下,就连他耳边也有一道嬉笑的声音在提示,他可以选择这个意外但美好的支线结局~

可以预料,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世界,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的。

见证应星以短生种的身份走完一生,看着景元不用背负那么多长大,无名客白珩还会开展很多冒险,镜流会以剑首的身份斩杀孽物走到人生的终点,丹枫依旧生生世世做着龙尊,师父会因他骄傲的徒弟自豪……

真好啊,他无法不喜欢这个世界。

刃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烛瞳映照出自己:“那边……我的伙伴还在等我回去。”

这份美好,并不属于他。他与艾利欧的约定还未完成,他想要的结局,从未变过。

“应星,谢谢你。”

剑客明明在温柔地笑着,工匠却已经落泪,他因自己得救,却无法救得了自己。

刃叹气:“哭什么……”

看着自己哭,多少有些奇怪……记忆中,应星有这么脆弱吗?

调整了一下气息,应星伸手轻拥着面前这具冰冷的身躯,只是,他已无法控制语气中的颤抖:“刃,愿你早日得偿所愿。”

这个名字,是他从景元口中听到的……

愣了一下后,稚嫩的手落在工匠束起的白发上,温柔地回应着:“嗯。”

你是应星,不会再成为刃了。

他会一直铭记这段意外的旅程,直到死去。

第218章 218

今天是个好日子。

卯时刚过,又长大一岁的小云骑就在生物钟的驱使下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精神地从床上蹦起,哼着愉快的小调来到了墙上的挂历面前欣赏了一下用猫头圈出来的日期,又转了个圈,在门边敲了一道刻痕,双手叉腰得意的看了好一会。

哼哼,他不止长大了,还又长高了~

推开窗户,先是一股寒意迎面扑来,美滋滋的小孩先是深呼吸一口气,让大脑彻底开机,才双手托腮笑眯眯地朝着院中堆着的白芝麻酥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昨天睡的好吗~”

白芝麻酥以被风吹动的红围巾作为回应。早上好,酥最喜欢的小孩,酥昨晚睡的很好,做了美梦。

脑中配了翻译的小孩被自己逗笑了,伸手接过了被声音吸引扑腾着翅膀飞过来打招呼的麻雀。

一连下了几日的雪,窗外的景色已是银装素裹,师徒俩给院中麻雀的家用保温材料升级了一下,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过得端是安逸,见了人更是亲昵程度又升级了不少。

已经练完了一轮的剑的剑首大人回房重新换了一身衣裳走了出来,月白色的长裙及地,百年不变的高马尾也难得放了下来,用毛绒发饰装点了一下,清冷的气质被弱化了几分,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

她看向打开的窗户:“景元。”

小猫眼睛一亮,甜甜地称赞:“师傅今天真好看。”

“贫嘴。”镜流低笑一声,“今日是特例,功课取消。”

“你的生辰礼物我放在桌上了,打东边来的机巧鸟今晨天还没亮就送来了两份包裹,我帮你签收了,记得打开看看。”

打东边来的包裹,思索了一秒,景元小脸一红,离家出走这么久,或许,是时候找个机会偶然路过一下家门口了。

“好。”乖巧地点完头后,景元又有点好奇,“师傅,你这是要出去吗?”

镜流抬头看了看冬日里没什么暖意的太阳:“应星说等会过来做铜锅,我去采买一些食材,有什么想吃的吗?”

正在长身体的小猫喜笑颜开:“多来点肉,嗯,我还想吃鸣藕糕,貘貘卷~”

他还以为今天会出去吃,没想到应星哥亲自下厨,他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镜流记下了,今日来的人多,她这小院会热闹不少,各样食材得多买点才保险。

目送自家师傅出了门,猫直奔放礼物的地方,他已经等不及要拆礼物啦~

哼着小曲,景元拆开了放在桌上的精致礼盒,躺在里面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红色剑穗,手工编织的痕迹很明显,某些地方甚至还有些粗糙。

小猫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受宠若惊地捧起剑穗,师傅剑术虽好,却不怎么擅长手工,他几乎可以想象白发女子皱着眉对着教程一点点笨拙编着剑穗的模样。

备受感动的徒弟当即为爱剑换上了新的剑穗,并暗自下定了决心,他以后一定得好好孝顺师傅!

另外两个包裹也很快被拆开,一个是沉甸甸的镶宝石金色项圈,上坠着平安喜乐的金色长命锁,戴上去,瞬间感觉脖子压力倍增。

这个一看就是父亲挑的,将项圈从脖子上取下的小猫稍微有点嫌弃。

另一个则是一双手工缝制的加绒长靴,鞋底厚实,其上所绣的云纹很精致,其余也都是小孩喜欢的图案,大了半个码,刚好可以让正长身体的小孩穿到年关。

还是妈妈比较用心,景元开心地穿着新长靴在雪地里踩了一长串脚印,又跑去收拾一会要吃铜锅的桌子,又将新买的零食摆了出来。

大家,什么时候会到呢?

“穹,时间差不多了,该出门了。”

合上手中之书,看了一眼时间,丹恒不紧不慢地提醒。

小浣熊从洗漱间冒出一颗脑袋,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开口,“三分钟。”

说三分钟,就三分钟,银河球棒侠从不拖延,穿戴整齐地抱着礼物的小浣熊准备出门。

嗯,这次拖延的人换成了龙,大的那条。

说好的一起出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大青龙依旧不见人影。

穹开始思索一个可能:“丹枫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丹恒立刻否认了这个可能:“以他的勤奋程度,把睡眠进化掉比较合理。”

睡过头,这三个字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龙尊大人的字典当中。

不过,那日之后,丹枫确实比较消沉。

心念一动,丹恒做出决定:“穹,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叫他。”

小浣熊比了个ok,掏出手机准备开上一场刺激的pvp对战,“丹恒老师快去快回,景元一会肯定要催啦。”

丹恒应了下来,推门而入进了龙尊的寝殿。

可惜,寝殿内冷冷清清,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该不会先行一步出发了,丹恒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密室……视线落在红色的珊瑚上,也就只剩下这里了。

事实证明,他猜得确实没错。很快,一条趴在桌上睡的昏天黑地尾巴都露出来的大青龙就出现在了面前。

竟然真的睡过头了,丹恒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有点不忍心打扰,小青龙伸出了手戳了戳,不过想必龙尊大人对上了哭唧唧的景元也会很头痛吧。

“丹枫,醒醒。”

“唔……”可惜,趴在桌上的人只动了动,然后发出了启动失败的声音。

小青龙心一横,戳向了比起他颜色更深一些的龙角,必要时刻,使用必要手段。

他又唤了几声,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大。

终于,一阵含糊不清的气音后,敏感部位被触碰,趴在桌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青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透着些许迷离。

角,好痒。

是谁……丹恒怎么来了?

视线的焦距很快准对,丹枫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几时了。”

看着对面有些苍白的脸色,丹恒有些担心:“马上就午时了……身体不舒服吗?”

已经这个点了,丹枫摇了摇头:“无事,只是一下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一下从昨天中午睡到现在。”

说着,他递出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水晶,封存在其中的不朽之血正熠熠生辉。

“我稍微研究了一下,结果看到了不少古老的往事。”

太多太杂的信息一下涌入脑袋,饶是他,也无法一下处理完全,与其说是睡过去了,不如说是直接被冲击到晕过去。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

丹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滴熠熠生辉的不朽之血中,那种藏在血脉中的鼓动又开始沸腾。

他强制自己移开视线,丹枫会对此物展开研究理所应当,龙祖所留之物,怎么想都比研究化龙妙法触碰倏忽血肉可靠许多。

“收起来吧。”小青龙后退两步,试图远离了诱惑之源,虽然这两步并没有什么用,“需要再休息一会吗?”

“不了,我这会精神正好。”丹枫收回不朽之血,嘴角多了几分笑意,“我要是去晚了,说不定有小朋友又哭又闹。”

景元的生辰,若是只有他缺席,岂不是太可惜了。

见丹枫脸色确实恢复了几分红润,丹恒没有不应的道理:“嗯,穹还在外边等我们。”

“等等。”在丹恒疑惑的眼神中,丹枫转身打开暗格找出一个盒子,递了出去,“这个交给你处置吧。”

丹恒伸手接过:“这是何物?”

“化龙妙法。”丹枫的话,让丹恒愣在当场,他继续道,“思来想去,还是交由你带走,到底是持明心血所在,我无法狠地下心去销毁……如今,我已有了更好的研究方向。”

“嗯,也是以防万一我变卦。”

虽许下了承诺,丹枫无法保证自己有神志不清的一天,千百世轮回也充满变数,有再启用一世也并非不可能。

丹恒心情复杂地看着手中的盒子,舍弃的还真够果断。

丹枫有些好笑:“别露出这副吃惊的表情,交由你处理,我也放心。”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丹恒没有再拒绝,这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此物,他会好好封存在列车的。

丹枫微微一笑:“走吧,小浣熊不是还在等我们吗。”

“嗯。”两人并肩而行,丹恒侧目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身影。

历代龙尊中,丹枫确实是与众不同的一世,只可惜一念之差……但不可否认的是,成为他的重要之人,确是一件幸事。

丹恒想了想,突然开口:“其实,我偷偷对化龙妙法做过一些适当的修改。”

“我就说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丹枫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心目中的老实孩子,“不错,还是有几分类我的。”

丹恒反倒有些害羞了:“就不要打趣我了……”

丹枫反倒是来了兴致:“出门在外,还是要有几分心机的。至少,小浣熊身上拈花惹草的本性你得多看着点,你们未来还会遇见很多人。”

“穹不是那样的浣熊……不过,我会看好的。”

“阿嚏——”

刚拿下胜利的小浣熊揉了揉鼻子,奇怪,这个时候,谁在说他的坏话?

第219章 219

上次买菜,镜流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来到菜市场的剑首大人对着拥挤的人群有点迷茫。

她对食物并不挑剔,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活,也只会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大部分情况下,战场的条件是艰辛的,尤其她作为先锋部队的时候,有时,能吃口热饭已是珍贵无比了。

休战时,云骑军驻地也有专门的食堂,味道不错,不过,里面的大厨已经工作了三个百年,再好吃的味道,也有些腻了。

况且,小孩的口味与成年人差异也大。大部分情况下,师徒俩都更愿意点外卖下馆子,偶尔才下一点厨。

如今,厨房的冰箱里装的大部分还是没有消耗完的猫饭材料。

应星给她大概列了一个清单,都是要买的东西,其余则是交给她自由发挥。

照着清单买了几样后,镜流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救兵。

“宝贝,我来啦。”

狐人少女热情的挽过了白发女子正在挑菜的手臂,尾巴轻快的摇了摇,开口就是一顿猛夸,“唔,我的眼光果然很好,我们家镜流穿着这身简直合适极了。”

不愧是燃烧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专门定制的,简直那那那都好看,看得她怦然心动。

“就你嘴最甜。”镜流拿着一个西红柿,眸中是显而易见的笑意,“来得正好,帮忙挑挑菜,我着实不擅长此事。”

见展现自己的时候到了,白珩当即拍着胸脯笑眯眯地保证:“这种小事,放心交给我。”

她的厨艺,虽不及应星那般高超,但野外冒险让她锻炼了一身识别可食用与不可食用的好眼力,就地取材更是轻车熟路,挑菜个还是不在话下的。

有了白珩的保证,镜流很快就解放了。她看着狐人少女与卖菜的大姐几句话的工夫就混熟了,哄的人笑得几乎停不下来,送了一把又一把的菜。

似乎不管做什么,白珩总是有着格外跃动的生命力,镜流喜欢看这个。

很快,随着狐人少女征战菜市场,镜流两只手都提得满满的。

“蛋糕定好了吗?”

仙舟的生辰,讲究吃长寿面,这些年受星际文化影响,过生辰时,尤其是小孩过生辰时,来个生日蛋糕也逐渐成了一种流行趋势,不过这种由奶油面包水果组成的甜点味道也确实不错。

这点任务,狐人少女自然是完美完成:“当然好了,等买完菜我们一会去取。看,我选的这个款式不错吧。”

她选的是一款方形蛋糕,奶油裱花面极具罗浮本土风格,用色并不夸张,视线的焦点是一个大大的立体神君,看着威武不凡,很受仙舟孩子们喜欢。

镜流沉吟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嗯,我还是觉得那个大寿桃旁边有很多花的款式更好看。”

看着就很符合生辰的喜庆,寿桃的寓意也很好。

白珩额头滴下一颗冷汗:“那种款式早就过时啦。”

镜流有些遗憾:“是吗。”

白珩又觉得,也不是不行:“要是喜欢,等到来年你的生辰,我亲手给你做一个。”

镜流笑了:“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白珩看了一眼清单:“唔,菜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拿蛋糕吧,他们几个应该也快到了。”

“景元还要吃鸣藕糕,貘貘卷,先去买这两个。”

“街角那家好吃,不过我看元元这饭量,真是愈发大了。”

“他如今正在长身体,每日热浮羊奶不断,自该多吃一点才能长高。”

“嘿嘿,镜流师傅所言甚是。”

“说来,你准备何时随列车出发。”

“后天列车正式启航,刚好给元元过完生辰,真是幸运。”

白珩一直都是如此幸运,镜流点了点头:“我刚好有时间,到时候去送你。”

“呜哇,剑首大人万岁。”狐狸扑了过去。

“大白天,别闹。”大包小包拎着,镜流无奈地躲闪。

随着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接近目的地,迎风招展的大大招牌很是显眼。

“前面那家就是,他家的鸣藕糕叫声特别响,貘貘糕也更甜一点,我经常光顾……诶,前面排队的小哥看着好生熟悉啊。”

镜流抬眼看去,站在小吃摊面前的是位身量修长的青年,他穿着巡海游侠间很流行的仙舟劲装,腰间配剑,戴着斗笠,只是,垂落的白纱让面容看得不太真切。

背影,确实让人感到一种奇特的亲切,镜流想了想,她很确定,以前未曾见过此人。

白珩已经凑了过去,笑嘻嘻地打招呼:“老板,给我来三份鸣藕糕,三份貘貘卷。”

人多,自然要买一些,这种小零食,吃起来可就停不下了。

见是熟客,老板笑呵呵的:“是白珩啊,跟这位小哥一起等一会哦,新做的还没出炉。”

“没问题。”白珩笑眯眯的应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身边的青年身上瞅,她真是越看越眼熟。

自来熟的狐人少女在脑中搜索一番无果后,也就直接问了。

“小哥,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这,还真是巧合。

金眸映出狐人少女的面庞,透过白纱,故人的身影隐隐有些不太真切,可又如此真实。

甚至师傅也在,还提着这么多菜……这画风,似乎与他记忆中有些相差甚远啊。

落在身上的一明一暗两道视线无法忽视,透着好奇与打量,看来,是没办法当个路人蒙混过关了。

于是,白珩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或许。”

“或许?”

这算什么回答……意思是有还是没有?

“等等,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搭讪啊!”白珩突然意识到某种可能,当即加大了音量,“我是真的觉得你很眼熟,感觉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景元的语气低沉了几分,“敢问姑娘,我像谁?”

“呃……我也不知道。”白珩求助似的看向镜流,美目有些纠结,“你有印象吗?”

“确有几分熟悉。”听到青年的声音后,镜流微微皱起眉,这种从心中泛起的异样感觉,好奇怪。

景元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或许我确实比较像两位…姑娘记忆中的某个人吧,天地如此之大,碰见相似之人也不奇怪。”

这种说辞,看来这眼熟的青年确实是不认识她们,白珩有点郁闷,她跟镜流竟然同时认错了人。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他们说过话了,四舍五入也是认识了。没由来的,社牛属性成功触发的白珩突然有种想要跟面前之人交朋友的冲动。

于是,狐人少女眨了眨眼,展露笑颜:“既然如此有缘,那认识一下,我是白珩,我旁边这位是镜流,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哎呀,白珩这性子,跟记忆中还是一模一样,不似他们……景元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很快,双手抱拳的罗浮大猫面不改色地开口:“在下彦卿。”

“彦卿……嗯,好名字。”在口中绕了一圈后,白珩竖起大拇指夸赞,“看你的装束,彦卿是巡海游侠吗?”

罗浮大猫眨了眨眼:“勉强算是。”

一日巡海游侠体验也算是巡海游侠,他这身新衣服可是刚买还没多久,还热乎着。

这装备崭新得跟刚出场似的,说话也不够豪放,白珩已有定论:“新手。”

要说哪个仙舟男儿没有个巡海游侠的梦,虽然大部分很快就会迫于梦想与现实差距过大回归现实,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巡海游侠自由自在,但风险也是自由自在’,对了,巡海游侠换成无名客也可以。

不过,白珩相信自家小孩有当好巡海游侠的潜力,那股聪明机灵劲,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跟白珩聊天心情总能格外愉悦一些,景元摊开了手,老实承认了:“白珩姑娘慧眼如炬,彦卿佩服。”

镜流视线落在青年腰间的佩剑上,这是一把好剑,看得出主人平时很珍惜:“你也用剑。”

剑是好剑,却不是本人的。

师父特意从徒弟的珍藏中借的,用来匹配这身巡海游侠的行头,景元摩挲着剑柄,语气缓缓:“年少时曾随一位名师学过一段时间,总算侥幸入门,可惜天赋不佳,后来就没再用……话本中的巡海游侠身边总要有一把好剑,就从家中带了一把。”

镜流心中没由来地泛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出于善意,还是出言提醒:“武器,还是用趁手的好。”

“面对强大的敌人,耍帅可不能解决问题,有时毫厘之差,就能决定性命。”

对于师傅的训斥,景元接受的从善如流:“镜流阁下说的是,我今日也只是久违地找找剑客的感觉。”

白珩摸着下巴,目光如炬,怎么她是白珩姑娘,到了镜流就是尊称。

“彦卿一直戴着斗笠不闷吗,这也是为了耍帅。”

她现在可是非常好奇,对方到底是何样貌,她敢打赌,就瞅这身姿,绝对是个不输丹枫应星的大帅哥,再怎么着,也是穹那个等级的。

(小浣熊:喂,我怎么就成计量单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25最后一天下了好大的雪,好快乐~[狗头叼玫瑰]

第220章 220

对于白珩的好奇,景元从容应对。

“貌丑,摘了这斗笠只怕会吓到人。”

白珩豆豆眼,吐槽脱口而出:“呃……这理由太敷衍了,你还不如说是帅的惨绝人寰,害怕引起万千少女见过之后黯然神伤爱而不得才戴着斗笠遮一遮。”

罗浮大猫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就当是这样吧。”

白珩嘴抽搐,貌丑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一时之间,她都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坦诚还是不坦诚了。

不行,她身为无名客的好奇心在蠢蠢欲动,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啦——

景元后退了两步,精准地预判了狐人少女的操作,躲过了那只朝着他斗笠袭来的手。

“白珩姑娘,这是何意?”

“啊,手滑了。”

狐狸很是无辜,然后继续手滑,嘿,她就不信了,堂堂第一飞行士还摘不下一个初出茅庐巡海游侠的斗笠。

一旁看着两人闹起来的镜流倒是眼睛一亮,虽只是打闹,这位自称彦卿的巡海游侠身手相当不错,不在白珩之下,能精准的预判对方招式,还能找准时机反向逗弄。

这身手,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巡海游侠,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最主要的是,云骑路数很明显。一时间,镜流对斗笠之下人的面容也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三分钟后,白珩气喘吁吁。好几次她都差点摸到斗笠的边了,结果对方跟用筷子捞的汤圆一样,就那么滑不溜秋地屡次溜走。

太可恶了,真是气煞狐狸!

白珩长叹一口气:“不玩了,你前世一定是属泥鳅的。”

景元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很是客气:“谬赞,谬赞。”

白珩双手叉腰:“说真的,搞得这么神秘,你很可疑哦。”

“实不相瞒,在下可是根正苗红的老罗浮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疑。”景元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白珩姑娘这话,可让人实在伤心哦——”

讲真的,这人怎么看着比她这个狐狸还狐狸,等等,这人该不会在逗她吧!

镜流突然有些手痒:“你……”

只是刚开口,就被小吃摊老板长吟的一嗓子打断:“来喽,新鲜出炉的鸣藕糕还有貘貘卷——”

说话间,他也麻溜地打包完毕:“拿好了,这位客官的一份,还有白珩你的三份。”

热气腾腾的街头小吃,总能勾起仙舟老饕的味蕾,景元自然地接过,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尝一下儿时常去光顾的摊位,这场与故人的偶遇,纯属巧合。

不过,倒也不错。

压下那点不舍,景元语气中带上了自然的疏离:“两位,就此别过。”

“诶。”白珩挠了挠头,也有点不舍,“这就要走了吗,要不交换个联系方式下次再过两招?”

景元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萍水相逢,有缘自会再见。”

戴着斗笠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人群当中,再一个恍惚,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白珩歪着脑袋,有些感叹:“他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

镜流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嗯。”

狐人少女眼珠一转:“你刚才怎么不出手帮帮我。”

她们两个联手,掀开一个斗笠还不是轻轻松松。

镜流摇了摇头:“他既然不愿意让人看到真容,我又何必勉强。”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出手的,不过直觉告诉她,若是这么做了,只怕人会立刻跑掉,也就作罢了。

彦卿……这个名字她记住了,若是有机会,可调查一番。

白珩有点失落,旋即又振作起来。

算啦,彦卿都说了,有缘自会再见,她感觉他们之间还是蛮有缘分的。

“我们去拿蛋糕吧。”

“好。”

今日的小主人公,可还在等着她们回去庆祝生辰呢。

两道窈窕的身影提着大包小包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而转身去了神策府的身影,最后还是脚步一顿,没忍住遥遥回望了一眼。

“……”

多了个缺口的鸣藕糕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景元低笑出声,想起来了,今日,是他的生辰啊。

嗯,一定会很热闹吧。

景元推门而入,里面坐着两道身影,见他进来,当即正襟危坐。

腾骁腰板挺得格外笔直,看向摘下斗笠的青年:“景元,你回来。”

景元只是笑眯眯,后者的表情就苦了起来:“将军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那我们继续上课?”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没有拒绝的选项,腾骁苦着脸应了下来。什么叫作痛并幸福着,用来形容他这时的现状简直再确切不过。

竟天贴心地沏好了浓茶,推了过去:“可别犯困啊,事关仙舟的未来。”

腾骁猛灌了一大口:“我没犯困。”

他只是脑子一下塞了太多知识点,有点消化不过来而已,从上学堂开始,他一直有这个毛病。

再说了,他已经认真地听了一个晚上了,打倏忽的时候都没这么聚精会神过。

玉阙的太卜晃着折扇,帝弓在上,什么叫作惊喜,这就叫作惊喜,未来之人跨越时空而来,将仙舟的命数悉数呈现给他们。哈哈哈哈,简直是让仙舟的卜者集体失业的大好事啊。

没想到最大的变数,竟然应在了腾骁的身上,这果然是傻子有傻福。

腾骁揉了揉鼻子,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损友,竟天一定又在心里蛐蛐他了。

景元视线落在高大男人的身上,腾骁算是他半个师父的存在,曾教导了他许多,可惜的是,这份师徒情时间太过短暂了。

看了一眼时间,景元面上多了几分严厉:“时间不等人,我们得加快一点进度了。”

这十二时辰,若是用在私心,与故人重逢来段促膝长谈固然诱人……可偏偏亦能给罗浮给仙舟一个长久安稳的可能性。

腾骁长叹一声:“来吧,我可以承受。”

他知道,每一个情报,都是无比珍贵,稍加运用,就可以避免不知道多少血与泪。

如果在前一日,有人告诉他说,他的继任者会从未来穿越而来,按着他记下影响仙舟命数的每一处节点,腾骁高低都要发发善心将人送到丹鼎司看看脑袋。

如今,他觉得自己需要看看脑袋了。

一切要从半夜说起,他刚睡下,这位大景元便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将他从床上揪起,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直接拿出了无法反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来意后,就直入主题开始对他进行填鸭教育……

帝弓在上,他的继任者,是不是有点优秀的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狗头叼玫瑰][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