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都被这突然的雷声惊了惊,有小短刀叹了口气,“主人又不高兴了啊?”
【髭切】挑眉,不高兴?所以生这么大的气?
理由呢?
【髭切】一句话没说,只准备听其他人聊起来,不过还没等大家开始讨论理由,原先倾盆而下的大暴雨突然就停了下来,天气重新转晴,要不是地上湿透了,还以为刚刚都是错觉。
【髭切】:“……”
他听见周围都是松了口气的声音,能看出来他们不止一次的遇到这种情况。
行吧,审神者被封闭多年以至于情绪不稳定,这种理由也挺合理。
不过……
风停了,雨歇了,【髭切】就借着要去找弟弟的借口离开了。
三日月宗近喝了口茶,看着【髭切】独自离开的背影,随之看向其他刀剑,眼底的新月里露出几分笑意,“髭切殿刚来本丸还不熟悉,今天有没有不需要内番的刃带着髭切殿四处逛逛、了解一下本丸,怎么样?”
其他刃看过来,三日月宗近捧着茶杯缓缓道,“以我们本丸的现状,髭切殿日后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呢。”
“三日月殿说的对!”
“我们要帮助髭切殿融入本丸!”
大家的热情被调动了起来,都兴致勃勃的跃跃欲试,有刃默默地补上一句,“最好是不要再和另一个髭切殿打起来了。”
“还有另一个膝丸殿!”
“对对对,髭切殿不是正好要去找弟弟吗?我们也去吧!”
大广间里的刃走得那叫一个干净,突然之间就变得静悄悄的大广间里,莺丸忽然道,“就算有些奇怪,但终究也是髭切,他没那么好糊弄,你就不怕适得其反?”
“哈哈哈,不可能一直瞒住的,昨天晚上他看到了太多,也快了。”
三日月平静下来,捧着茶杯却没有再喝一口的冲动,“啊,刚刚那种时候好像不该笑呢。”
“三日月,你觉得昨晚髭切的动作是有人授意的?还是他自作主张?”
三日月宗近点头,“膝丸的实力倒是试探出来了,但那振髭切的实力还未知。”
莺丸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然后挪开视线,没有说穿他转移话题的打算,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本丸里这么多刀剑,就算那振髭切真的很强也不够……”
他顿了顿,还是将他们算了进去,“别忘了那几振刀剑。”
“他们?谁知道呢。”三日月宗近的眼里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莺丸没再说话,的确,本丸如今的最强战力,是在这座本丸初代审神者手里唤醒的、仅存的五振刀剑,比起对主人的维护,他们最在乎的更多还是这个本丸本身。
审神者死了,对他们而言不过只是重新换一个主人,在谁的手下打时间溯行军都一样。
但如果这座本丸崩溃消毁,即使有逃脱的办法,他们大概也只会选择和这座本丸一同毁灭。
如果说原先本丸所有刀剑还处在一种平衡的关系上,大家都在耐心等待可能的转机,那么从那振外来的髭切到来之后,那几振刀剑暂时就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他们大概率什么都不会做。
但正是什么都不会做,所以他们才要更加警惕。
和那几振刀剑不一样,于他们这些刀剑而言,现在的审神者是给予他们这些刀剑重获新生的主人,他的生命安全才是他们这些刀剑现在最在意的事情。
更何况,身为刀剑,却保护不了自己的主人。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不舒服啊,莺丸笑了笑,是吧?想必大包平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也快了。
一旦那对源氏兄弟的结局被定下,一切就又会回归平衡。
莺丸喝了口茶。
无论是什么结局,在这座本丸里,他们都得接受。
*
喝茶两人组正在旁若无人的喝茶,而另一边的气氛却是气拔弩张。
“髭切!”压切长谷部第一个发难,但顾忌着里面的审神者,他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怒火,“你昨晚到底是什么意思!”
『髭切』看着里间传出来的灵力波动,懒懒的给了对面几刃一个眼神,“我要说只是个意外,你们相信吗?”
这态度将对面的压切长谷部给差点气了个半死,恨不得立马拔刀砍了他,“你!”
“好了,长谷部,现在可不是闹内讧的时候,再靠近的话会受伤哦~”
笑面青江笑眯眯的拦在了『髭切』前面,药研藤四郎则是拉住了压切长谷部忍耐不住的手,对他摇了摇头,这让压切长谷部心里又是一堵。
笑面青江指了指里间的房门,“好不容易的机会,你们应该和审神者大人好好的深~入~交~流一番,我是指现在的情况,而不是在这里将刀对准髭切,就是再怎么狂怒也挽回不了他和另一振髭切已经做过了的事实哦~”
尽管已经习惯了这振刀说话的方式,对面几刃还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髭切』心里只有还在里间的弟弟,一直待在角落里的付丧神睁开那双猩红的眼睛,他依旧待在角落里,只有那双眼睛注视过来。
“如果鹤现在就去解决了他们……”
身处阴影中的鹤丸国永依旧是一身白衣白发,除却那双猩红的眼睛外都很正常,“你们一直在观望,该不会要阻止鹤吧。”
笑面青江摊开手,“当然不会。”
“不过要小心哦,疏忽大意可是很容易被斩杀的。”
“还有呀,你最好不要这样就跑出去,”笑面青江指了指里间,“要是不小心失去了理智,我呢也只是把你带回来捆起来,他们可就不一定了,斩鬼刀认真起来可是很粗暴的呀。”
“好了,”审神者撑着一张苍白的脸,从里屋走了出来,『髭切』深深地看了一眼审神者,然后径直走进去将『膝丸』抱出来。
“我这次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审神者看向差点成功跑路又被石切丸拉住的鹤丸国永,冷声道,“鹤丸!你给我进来!”
笑面青江脸上一直带着笑,看了一眼屋内的其他刀剑,跟着『髭切』身后一起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VIP]
身后跟着几个小萝卜头, 【髭切】皱起眉,原本准备闲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几刃, 眼中露出了疑惑,“你们都跟着我干什么?”
自己刚刚才觉得他们是这个本丸里那一部分单纯的存在,现在他又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心思。
为什么要跟在自己后面?为了监视自己吗?
乱藤四郎率先一步, 长发在后脑摆动着,“髭切殿是不是要和膝丸殿一起参观本丸?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忙!”
“参观本丸?”怎么突然提起这种事情?
【髭切】看着他, 企图从他刚刚那句话里看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是啊, 本丸很大的,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包圆的动作,“有我们帮忙, 髭切殿可以更快了解本丸, 反正以后大家都要住在一起, 互帮互助嘛。”
“就是就是,”秋田藤四郎接话, 他拉住了【髭切】的手,蓝色眸子里像是有光在闪烁着, “主人以前说过的,不管我们有着怎么样的过去,只要来到这个本丸,大家就可以一起努力, 成为一家人。”
“所以只要来了本丸,髭切殿也是一样!”在【髭切】惊愕的注视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声音也渐渐地变得小了不少,“过去什么的就让时间去遗忘,我们作为刀剑,未来的时间还很长。”
“……”
“……”
【髭切】凝视着这个因为被自己盯着都快要红透了的小短刀,忽然道,“真好呢。”
他抬起头,再次低下时眼神已经变得柔和起来,就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这群“单纯”的小短刀,“你们真的让我有些意外了啊。”
他们惊讶的看向【髭切】,“欸?”
“意外?!”
“为什么会意外?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髭切】摇了摇头,“没有不对,只是觉得大家都很坚强,不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眼底的神情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中,变得有些黯淡,“在经历过不幸之后重新振作起来,是一个需要勇气支撑的过程。”
“你们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审神者。”【髭切】道,眼底的黯淡消失,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为他们的改变而感到开心,“真好啊。”
提到审神者,小短刀们瞬间就激动起来,那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让人不得不去相信这样的一个事实,“嗯嗯嗯!”
“我们的主人是个超—级好的人!真的!”
“髭切殿是需要勇气吗?”
【髭切】愣了愣,突然间又被拉到自己身上的这样的话题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就是髭切殿刚刚说的从过去走出来的勇气,”秋田藤四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髭切殿和我们不一样啦,但是如果需要的话……”
他坚定道,“我们可以帮忙的,虽然不好意思,但是现在的主人心情经常不好,我们也都明白原因,主人很好,但现在的主人可能帮不了髭切殿,可是!我们可以帮忙的!”
“哈哈哈,”【髭切】笑出声,“谢谢大家的好心,但是我没有什么需要从过去走出来的,那些事情根本不重要嘛。”
“至于一起逛本丸的事情,唔,我其实很心动,但是呢,”【髭切】半蹲下身,他笑眯眯地看向这一群单纯的小萝卜头,伸手揉了揉秋田藤四郎的粉发,眼神愈发的温柔,“今天就算了。”
伴随着一阵遗憾的声音响起,【髭切】没有吝啬解释,“我呢,现在想先一个人走走,调整好心情后再去找弟弟。”
“我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弟弟单独在一起享受独属于我们兄弟间的时光了。”
“欸?!”
“抱、抱歉!我们不知道您要和弟弟一起!”
“哈哈哈,都是好意,都是可爱的好孩子呢,大家真的都太热情了,”【髭切】看向小短刀们,“那,这次是谁主动提出来的主意呢?是秋田吗?”
小短刀小脸通红,“不是啦。”
现在被提起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都是三日月殿提醒了,才想到了要带髭切殿参观本丸的事情。”
“啊,原来是三日月啊。”
刀剑付丧神的名字从口里滑过,【髭切】的笑容愈发明显,“不愧是可靠的老爷爷呢。”
三日月宗近是吧,他记住了。
这些大概是真的单纯,但三日月宗近就不一定了,千年老刀,一丘之貉,他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家主又把我一起骂进去了啊,我的风评总是在被无缘无故的破坏呢。’
‘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他一字一顿在心里道,‘髭、切、殿。’
“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呢,一个人就可以哦,这样的本丸慢慢了解才更有意思,更加令人惊喜,不是吗?”【髭切】站起身,“我很期待。”
“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哇。”
秋田藤四郎看着【髭切】的背影,说话的时候有些恍惚,“其实刚刚我有种感觉,我感觉这个髭切殿看起来有些可怕。”
“欸?是吗?我没感受到欸?”
“是错觉吧?”
“应该是因为我们提到过去的事情了,大家一开始来的时候谁不是这样?就连主人当时都费了好大劲呢,哼哼,一个个的都不知道主人的真心!”
“主人?主人!啊!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一直出不去,主人到后来真的会忍受不了的吧。”
“可是我们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办法让主人开心起来吧!”
“好啊!但是,要怎么做呢?大家都想想,我们也可以找其他人一起想!”
“……”
身后隐隐约约的声音又大了起来,能够听到他们是在讨论起了审神者的事情。
为了审神者的不开心而感到烦恼,为了然审神者开心起来而行动。
‘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呢。’
‘哦?你被触动到了?那你现在有勇气了?’
【髭切】语气依旧没有平静不已,就好像刚刚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温柔都是假的一样。
髭切噎了噎,然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家主看起来很头疼啊,可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哦。’
‘家主不要想太多嘛,刀剑和人类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不过是因为你们还不成熟罢了,不熟悉所谓的人心难测。’
‘刀剑化身为人形,和人类接触,了解人类,学习人类,最后你们终将被人类同化。’
‘物似主人形,不是有过这样的话?’
‘他们经历过不幸。’
‘这意味着他们接触过黑暗,甚至亲身承受过黑暗的鞭笞,他们早已经不是从刀剑里初生的幼童,那么他们的心思就值得去揣测。’
“外表是会骗人的。”
‘经历黑暗不是他们所想所愿,所以这不是偏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髭切】皱着眉,对髭切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然而没等髭切说些什么,他就又说起了正事。
‘对审神者动手,阻碍太多了啊。’
髭切暂且将刚刚的话记在心里,不过现在也不是和家主讨论这些的时候。
‘嗯?家主原来没有放弃对审神者动手的打算吗?’
【髭切】反问道,‘髭切,如果是你的话,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摆在你面前,这个方法可以最效率的解决现在的困局,你会去做吗?’
‘一个人类,和你的弟弟,被摆放在天平上,你会怎么选择?’
髭切勾唇,‘显而易见啊。’
‘那个人类又不是我的家主,我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看,问题就在这里。’
髭切了然,‘看来家主心里已经有数了。’
【髭切】看向天守阁的位置,‘虽然不知道这个本丸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解决本丸困局的方法就在审神者身上。’
‘先四处看看吧,然后我需要和那位审神者见上一面,他应该也是那么想的。’
髭切没有反对,‘不用叫上弟弟一起?’
‘暂时不用,我就先四处转转。’
‘对了,还有,你要好好休息,今晚可能会需要你出手。’
髭切默了默,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恢复了平常,‘唔,家主是说打夜战?比如上次那样?’
【髭切】:‘……’
他这话开口说的有些艰难,‘你还想上次一样?’
‘虽然不太好,但是吓吓他们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家主,我可是太刀啊。’
髭切无奈。
‘等,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说不定不要打呢。
*
“兄长!你回来了!”
听到声音,坐在房间门口都快成望兄石的膝丸惊喜的抬头,然而并不是家主。
膝丸:“……”
啊!怎么还没回来啊!难道不是就去吃个早餐吗!
膝丸想着时间,愈发的觉得不靠谱。
但是,看着『髭切』怀里的『膝丸』,膝丸起身几步走近,关心道,“他没事了吧?”
『髭切』对膝丸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但也只是醒过来,可不叫完全没事啊。
膝丸点了点头,暂且放下了心,他可还记得那天的事情。
“你好呀,膝丸。”跟着『髭切』一起回来的笑面青江凑到跟前来。
膝丸点头,然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你好,笑面青江。”
笑面青江没在意,然后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自己想见的刃,“另一位髭切呢?他不在吗?”
“兄长他吃早餐吃到现在还没回来,”膝丸立马变成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担心他不熟悉本丸所以又走丢了。”
“早餐啊,这都可以到准备午餐的时间了吧,”笑面青江看了一眼『髭切』,对膝丸主动道,“我们一起去找找,怎么样?”
膝丸很想去找,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不过不需要。”
“兄长说就算他没回来也不要去找他,他心里有数。”
可是膝丸说着说着就又暴躁了,“但是兄长他真的不认识路啊!”
他站在原地走走停停,来回不停的踱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明明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但只要一个人出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会找不到方向,然后不知道偏到哪里了。”
『髭切』:“……”
笑面青江:“……”
认真的吗?这说的真的是髭切吗?
面前的这个真的不是一振演技爆表的膝丸吗?
“但是兄长又让我乖乖待着,啊……”
膝丸整个刃都蔫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的样子。
“算了,不说兄长了。”
膝丸将目标转向『髭切』,他担忧的看向『膝丸』,将他抱回了房间后才郑重开口,“兄长,这个我为什么变成昨晚那个样子?”
猩红的双眼,凸显的骨刺,周身黑雾缭绕。
那种如同敌人一般的象征,他曾见过的。
『髭切』看向他,“弟弟一点都不清楚吗?”
膝丸想起昨晚家主的叮嘱,他认真道,“兄长,我们交换故事吧。”
『髭切』看了看里面的『膝丸』,没有做下决定。
“等昏睡丸醒过来,你们两个谈吧。”
终究还是弟弟,『髭切』给膝丸打了预防针,“对了,唔,本丸里现有的刀剑经过第二任审神者之后只留下了初代审神者的五把刀剑,现在有的其他刀剑很多都是来自其他不同的本丸。”
膝丸瞳孔一缩,『髭切』继续道,“不过弟弟都不是,他可是现任审神者大人的初锻刀哦。”
笑面青江看向膝丸,“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们能做到,我们不会插手,嘛,”他看向『髭切』,“我对审神者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髭切』笑了笑,“我当然是陪着弟弟丸了啊。”
“不过平衡已经被打破了,还是被那个人亲手打破的,他们很多刃心里都清楚我昨晚是因为什么,只是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
“……他们啊,全部都在装傻。”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的后面一更。
本丸局势不复杂,很简单的,只是我给大家的信息给的不到位啦,不是你们的问题,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寝当番?这种嗯……可能他们曾经有吧,大家想象吧,总之我这里是不会写出来的
谁能想到我就是大晚上踩个雪,没注意就踩水沟里了,惨兮兮jpg
第30章 第30章[VIP]
白天的手入室空无一人, 本丸本来就不该有受伤的刃。
【髭切】推开门,修复池映入眼中,他走近, 看着平静的修复池水,弯下腰向着池水里面伸出了手。
这次的髭切没有再阻拦,昨晚一期一振的状态他也一起看到了, 如果只有那种程度,那对家主就没什么影响, 家主身体里流淌着的, 那可是能将自己从堕落边缘强行拉回来的强大灵力。
虽然, 嗯。
虽然家主现在好像没办法使用好这些灵力,灵力的使用方式也都极其粗暴,但强大灵力流淌在血液里, 自我保护的本能也一样存在。
不然, 就当时自己和家主通过御守绑定灵魂契约的那一刻, 在那种惊险情境下,他们两个早就出事了, 别说现在还在这里有意识的活蹦乱跳。
呼,要不是当时是自己主动换来的御守, 他都要怀疑是阴谋了。
但问题一样也有。
家主看起来的确像是初次接触到灵力的新手,那么,家主当初在御守上绘制的灵术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都做了御守,总不能光秃秃的, 绘制的图案?应该是在一些杂书上看到的吧,样式还不错, 我就拿来用了】
杂书,唔。
能是什么样的杂书能这样歪打正着的被看到, 还又被记住。
不过当时的髭切没再多问,谁让家主看起来都对自己有些不耐烦了。
在修复池里搅了搅,又等了等,然后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髭切】没办法,只能收回手。
他想了想,左手摸上了腰间的太刀,推开刀镡,手指握住刀刃轻轻一抹,一道伤痕出现,松开太刀,他瞥了一眼周围的资源,随意的丢了几个进去,这才将手放进了修复池里。
池水里的灵力渗入伤口,本来就没什么的伤痕很快就恢复了,【髭切】拿起手盯着看了一会儿,身体里的灵力流动着,将那股通过修复渗进身体里的不舒服的气息捻灭。
‘……这就是那个审神者的灵力?’
【髭切】感受过后做出评价,‘就像是原本鲜美的食物里添加了已经变质的配菜,格格不入,味道却又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真让人难以下咽。’
他皱着眉想了几个问题。
‘一期一振为什么会受伤?’
‘受伤了又为什么要来手入室?’
‘在这种混杂的灵力侵蚀之下,虽然一时不会影响什么,但如果不驱逐,潜移默化之下,发生变化那是早晚的事,就是他们用眼睛看到的,『膝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走出手入室,顺手将门合上,‘他们都知道结果。’
‘啧,连我这样的新手都可以单纯的凭借灵力来治疗膝丸,他一个任职了这么多年的审神者还做不到?’
‘本丸的灵力充足,他的灵力没什么问题。’
髭切给出了答案,‘所以,要么他不愿意,要么他就是没办法做到。’
‘我们的审神者是个好人?’
他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听了不少类似这个意思的话,【髭切】在心底重复了一遍,‘我都快不认识这句话了。’
锻刀室离手入室的位置不远,【髭切】离开手入室后经过锻刀室,秉承着不放过的态度一样拉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就是看……
嗯?
他眨了眨眼,这里可谓是一片狼藉,堆积的灰尘,灰尘上不同的脚印,锻刀池被破坏,唯一完好无损算得上是干净的还是刀解池。
“你在这里做什么?”
山姥切国广就像是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身侧。
【髭切】拉着门的手一顿,随即直起身看向他,“我在这里……这里难道是什么禁区?”
山姥切国广只是盯着他,【髭切】也不着急,就这么任由对方打量自己,他看着对方闭着嘴,好久才憋出来一句,“不是禁区。”
“这里只有刀解池。”
【髭切】了然,恍然大悟一般,“哦,原来如此。”
山姥切国广:“……”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就干脆不去理会。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这种情况头疼,但是,已经历经不知道多少年,他再也不会轻易的被人惹得头疼。
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总之,你自己小心。”
【髭切】鼻尖微动,他看向山姥切国广的左边的手臂和肩膀,挑了挑眉,“山姥切。”
金色的短发青年回头看向他,眉头微皱,“还有事?”
【髭切】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受伤了。”
山姥切国广面上的表情不变,看着他,似乎是在为什么突然说起这种事情。
“为什么不去手入室?”
山姥切国广转过头,“一点小伤而已,不致命。”
可能是因为对方关心了自己,他也不好意思只是接受,“那个,膝丸的伤已经好了?”
【髭切】看起来很意外,点头,“当然,这都几天了,好不容易有个灵力充足的地方,弟弟还不恢复以后可不是麻烦了?”
山姥切国广的脸色并不好看。
“那你呢?”
“我?”
【髭切】摇摇头,“我没受伤。”
难看的脸色有着微许的好转,但也真的只是微许的一点点。
“我刚来本丸,还是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髭切】突然苦恼起来,“带我去逛逛本丸,怎么样?山姥切。”
他转过头,“我?你不是要和膝……”
山姥切国广卡住了,然后撇开了头。
【髭切】就当作是自己没听到那句话,“我也算是本丸的新人,唔,看来我还没有被接受啊,”
【髭切】不解,那自然是要询问,“难道后面还有什么考验?”
“既然你想逛,那就跟我走吧,”山姥切国广转过身,眼底流露出怀念,很快又恢复了认真,“我是这个本丸的初始刀,带领新人熟悉环境,这的确属于我的义务。”
*
这个本丸是真的很丰富多彩,可以说是什么都有,自给自足。
除了田地里面用来吃的,后山那边还有特意圈出来一块地方用来种茶树,还有各种各样的被建出来用作游戏的。
“看起来真幸福。”
【髭切】简单了说了一句,便换了个话,“初始刀,应该就是最熟悉这个本丸的刀。”
山姥切国广看着后山,转而换了一个方向,【髭切】向后瞥了一眼,然后跟上,“我看着这个本丸从荒芜的一无所有,一直走到现在。”
【髭切】只是单纯的坐在了一个倾听者的位置上。
“主人的代号叫作朝,朝阳的朝。”
“我和主人从简单的一人一刀开始成长,她信重我们,却又不会一味的依赖我们,我们大家看着她从一个看到时间溯行军都会被吓哭到晚上做噩梦的小姑娘开始,到后来的独当一面。我们的本丸也从一个普普通通的C级本丸一路晋升到A级本丸,这些全部都是靠着实打实的战绩堆出来的。”
“主人很优秀,根本没有缺点,当然,除了她手黑,连带着整个本丸都黑,所以,但凡只要靠运气的,我们就不用试了,她手里唯一一把四花还是髭切,有时候我们都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髭切初始是二星才被她有机会锻了出来,后面膝丸一直没成功大概是被发现了漏洞没给她机会了吧。”
【髭切】:“……”
【髭切】无言以对,但是,你这样埋汰你曾经的主人真的好吗?
不过,既然说的开心,那就继续说,后面的故事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山姥切国广不想太快提及到后面的故事,但故事只要开了头,就总会说到后来,拖着拖着说了不少废话,渐渐地,他的声音变得艰涩起来。
“……后来,她在一次战斗中被重伤,身体就在那个时候出了问题,她的身体像漏壶一样没有办法储存灵力,即使她再努力,即使只是支撑起半个本丸,对她来说都太吃力,再加上灵力和身体之间的不平衡,还会影响到她的寿命。”
“最后,在我们的请求下,她主动选择了离职。应该是因为我们一直劝所以恼了我们,一个人悄悄地走了,连个欢送会都没有给我们机会。”
“直到半个月后,时政才帮她给本丸里的每一把刀都送来了一封信,算是向我们解释了一个人离开的原因。”
“当时还有另一个新消息,因为战局紧张的原因,时政不可能忘记我们这个本丸的战力。”
“于是,我们的第二任审神者,就在这个时候上任了。”
说到这里,山姥切国广停了下来,【髭切】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前方是盛开着的万叶樱,他现在的目力很不错,一眼就能看到那高高的万叶樱上,挂着一枚枚御守,各种颜色隐藏在粉色的樱花中。
身后传来一阵呜咽声,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声音。
【髭切】转头看向后方,看着已经忘了隐藏自己的白发小孩,“小老虎,别躲了,想跟着我就光明正大的跟着就行。”
五虎退这种时候还不忘说原因,“那、那个,是、是膝丸殿的意思。”
“哦?”【髭切】耐心的应声。
“是、是膝丸殿说要我小心您走丢了,所以、所以我才会……”
【髭切】:“……”
虽然,但是,这谁教你的理由。
尽管膝丸对自己有颇多的误解,但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过来吧。”这副眼泪汪汪,可怜至极的样子,【髭切】冲着五虎退招了招手,将小孩子揽在怀里,他看着山姥切国广,“既然都到了,带我一起去看看?”
*
两只膝丸在对峙。
一只企图沟通,另一只却因为心情很糟糕拒绝沟通。
膝丸:“……”
膝丸的心好累。
他看向另一只兄长,就看见那个兄长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明显就是没门,哎——
“膝丸!”
前田藤四郎的到来打断了两刃的对峙,他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真的插不进去,只能直接说正事,“主人找你过去一趟。”
两刃分开,就不至于会打起来了吧。
为什么源氏兄弟和自己的同体之间关系都这么不好呢?昨晚是髭切,现在是膝丸,明明他觉得大家都很好啊。
“好,我这就来。”『膝丸』立马准备出发。
“啊,不是不是!”
看自己喊错了人,前田藤四郎立马摆手,“主人叫的是新来的膝丸。”
膝丸愣了愣,随即惊讶道,“找我?”
“对。”
前田藤四郎点头,“主人说有事找你和髭切,我就来了。”
“兄长也在?”
膝丸精神起来,“好,我知道了。”
然后毫不犹豫的赶过去。
“呀,动手了呢。”笑面青江看向『膝丸』。
『膝丸』看向『髭切』,『髭切』敛眸又抬起,伸手拍了拍『膝丸』,勾唇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一时也出不了什么事,弟弟当时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家主他……”『膝丸』握紧了拳。
『髭切』看着他,“他要是再不出现,弟弟你现在就只能像其他刃一样被关起来。”
“家主已经不想再僵持下去了。”
『膝丸』说,“可家主他,也在害怕死亡,他的内心在拒绝死亡,我是他的刀剑,所以我不能……”
『髭切』正色道,“做出了选择,就不要踌躇不前,无论站在什么立场,去做就好。”
他顿了顿,“……膝丸,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在。”
“……兄长。”
『膝丸』低头,“我知道了。”
『髭切』看着『膝丸』离开,笑面青江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再无笑意,“本丸和弟弟,如果真要出现了一个选择题,你该怎么办呢?髭切。”
『髭切』瞥了他一眼,声音渐渐柔和起来,语气无比笃定,“家主用生命守护下来的本丸,没有人可以毁掉它。”
“不过,事情还不至于这么严峻,于我们而言,和当年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们就等着看结果,外来的刀剑,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