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梦幻迷人的万叶樱下, 粉色飘落在白发上,就这样坠在上面不肯下去,【髭切】伸手将掉落的樱花从小孩子的头发上取下来, 然后放进他的手里。
这是个泪腺发达的孩子,通红的眼眶,眼泪擦干净后总算是忍住了, 不过眼睫处依旧湿润,五虎退站在树下, 仰着头看向万叶樱上方, 就在树下双手合十虔诚祝愿, 那朵樱花被轻轻地夹在手心。
山姥切国广直接跳上了树干,动作熟练的抓住了一枚蓝色的御守,拇指轻抚着, 【髭切】扬起眉, 看着他愈发沉默的表情, 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站好,没有开口打断两人的行动。
“本丸的第二任审神者是一个灵力比主人更加强大的人类, 而且,我们都听说他还出身新兴的大家族, ”山姥切国广终于松开手,他从粗壮的树干上跳下,直接坐在了树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前线战局极其紧张,他以最快的速度上任并且顺利掌控本丸, 加入战场,我们也因为一起战斗成功磨合起来。”
“一开始并不差, 我们和他相处的都很不错,他和主人是不一样的性格,是个严肃的人,要求很多,不过他唯一真正放在规则里的也就只有对本丸战绩方面的要求,其他的规定他会说,却不会强制要求;
但这些对我们不算什么,刀剑本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对我们的战绩方面进行要求,这很合理,审神者很认真,以身作则,我们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拖后腿。”
【髭切】眉眼微动,这样的审神者,为什么他会有些耳熟?
执着于战绩的审神者,不过,听起来和髭切记忆里的还是有些区别。
毕竟对于那个人类来说,那只不过是一种达成目的的伪装。
“他也没有像一些审神者刻意的去追求稀有刀剑,比起稀有,他更在乎刀剑的实力和能力,不过他的运气很不错,没有见过的稀有刀剑是一振接着一振的被锻出来,和主人就像是两个极端,也是因为刀剑数量的不断增多,本丸的战力比之以前更加庞大,本丸排名也是一次又一次的不断靠前。”
“直到……”山姥切国广顿了顿,“直到时之政府下发的一次特级任务,那一次和以往的任务一样,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二代审神者随队出发,但是,那次任务最后失败了,不仅仅只是失败,结果还极其惨烈,出阵的那只队伍全员碎刀,二代回到本丸时重伤濒死,所幸后来人是被抢救回来了。”
“但是,那个人也因为那次惨痛的失败发生了变化;”
“那次之后,二代就变得愈加追求实力。”
山姥切国广紧了紧手,“我们是刀剑付丧神的分灵,虽然不同的分灵之间会因为审神者灵力影响变得强弱不同,但无论怎么不同,在这之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的限制;
我们是分灵,分灵由本灵分裂出来,时之政府将我们的力量数值化,也意味着我们每振刀即使再强大,都会有一个数值上的限制。”
“二代曾向时之政府提出过这个问题,他期望可以找到提升数值的办法,破除那层界限,这样就可以提升整体的实力,减少己方的牺牲,但这些被时之政府给直接驳回了,可是二代不甘心,然后他就开始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本丸里开启了刀剑实验,他支开了大部分刀剑,大家基本上都处在繁重的任务中,即使是同刀派,交流都不多。”
“一开始,他对本丸里那些容易获得的刀下了手,究竟牺牲了多少,我也不清楚,那么多的碎片堆在一起,数都数不清,刀剑的数值有了提升,他欣喜若狂,但那都只是表象,我也是从他后来的实验报告中发现的;
从锻刀池里锻出来的刀剑是由时之政府通过特殊手段利用既定资源打造而成,同时还下了特有的禁制;所以,即使分灵破除界限变得强大,本体用了更加强大的材料进行修补用以承受力量,但是时政给予的承载体本身不允许,结果自然是碎刀,回归本灵。”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毕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将自己复杂的心情按捺了下去。
“然后他朝着稀有刀下了手,稀有刀本身数值可观,在他看来承受界限更强,当然,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他失败了,也总算是停了手;
但是也因为他的实验,本丸的战力减损降级严重,他因为此事被叫去了时之政府,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发现了实验的事情,只知道他回来之后就是一脸阴沉,不过终于是消停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直到……”
山姥切国广咬着牙开口,可见是对这件事情有多在意,“直到本丸里出现了第一振暗堕刀剑,我们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骤然听到了一个没听说过的名词,【髭切】皱了皱眉,‘暗堕?’
光听名字就能感觉这是一个不会是什么好事的词,他想起了髭切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我们斩杀了那振暗堕刀剑。”
“他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我们斩杀了那振刀剑。”
“我们当时没发现,后来想想,他是在笑,他很开心,他见到了自己想要的成果,是的,暗堕刀剑很强大,比正常刀剑要强大不少,这大概就是他那个时候想到的令他开心的事情。”
声音加重,心情愈发的难以克制。
“所以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结束,后面是第二振,第三振,第四振……一个接着一个!本丸的刀剑一个接着沦陷!我们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发现了真相,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他背叛了时之政府,加入了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阵营!”
嗯?什么?投敌了?
【髭切】还在将这个本丸的乱象和髭切之前本丸的情况对应起来,冷不丁的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这个消息在他看来太突然了,真的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卧底吗?但看着他的样子,是确认了这个事实。
“我们当时能做什么?我们能做的只有斩杀敌人。”
山姥切国广苦笑道,“敌人,我们亲手斩杀了已经彻底暗堕的同僚,至于审神者……本丸契约在身,他又灵力强大,我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山姥切国广很痛恨自己,他痛恨自己不够警惕,不够果断,否则本丸不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后来、后来还是主人,主人她曾经因为身体原因被迫离职,却依旧担心我们所托非人,为我们留下了遏制契约的后手,哪怕时间不长,对我们来说也已经够了,我们成功斩杀了审神者。”
“但是以她的身体,留下后手所付出的代价是她的生命,甚至是灵魂。”
“……”
“她爱着本丸,她在离开之后的信里还对我寄予厚望,但是我……”
山姥切国广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副快要哭出了的模样,“作为初始刀的我,完全辜负了她的期望。”
“一开始的本丸如今只余下几振刀,什么资历最高?什么最可靠稳重……?!”
“……她、他怎么可以对我这样的仿品抱有着那么大的期待,我、我……”
“曾经的同僚死在我们的手里,而我们,最后却还要依靠主人的牺牲才能活下来……”
【髭切】看着山姥切国广无神的坐在地上,他的身上没有能将自己包裹起来的破被单,只能坐在地上将自己像个球一样的蜷缩在一起,无声的。
是个不错的故事。
【髭切】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两刃,一个不停的擦着眼泪,眼睛都快肿了;一个无神的陷入自闭,真的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他看起来已经不能再说的更多了。
【髭切】移开目光,心情有些烦躁。
随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山姥切国广头上,然后换到了万叶樱的另一边,也就是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坐下。
他没有经历过这些,没办法让这振刀接受自己可以和他感同身受的说法,当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确信他产生的感情叫作感同身受亦或是怜悯或者同情,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去慢慢地舔舐伤口。
【髭切】双手抱着刀身,下颌抵在刀柄上,‘你们之前的情况,就可以被称之为暗堕,对吧。’
髭切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烦躁,‘家主,我不喜欢这个词哦。’
‘刀剑失格暗堕,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评价呢,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大家都是真心尊敬着那个人类,将他奉为自己的主人,甚至有些孩子在被迫堕落边缘都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
【髭切】沉默,最后还是选择说起了正事,‘今晚不能休息了。’
‘本丸如今的情况和那个时候不是很像?既然刀剑未曾失格,那么致使暗堕的源头就得好好找找了。’
‘主人又怀疑现任审神者了啊 。’
【髭切】就是在怀疑他,甚至觉得他对自己图谋不轨,‘这种情况也只能怀疑他,在本丸契约的影响下,刀剑处于天然的劣势,无论是什么原因,总之和他脱不开关系。’
这话说的的确没问题,髭切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觉得那些刀剑对他们审神者的尊敬可不像是假的,这里面的问题嘛,就交给家主去发愁吧。
【髭切】靠着万叶樱,闭上眼睛想要浅眠一会儿,这也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有更好的精力。
然而刚闭上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休息的【髭切】立刻睁开眼睛,体内的灵力陡然间激荡起来,这是……受到了挑衅之后的反击。
‘家主,’髭切沉声道,他也一样感受到了灵力的沸腾。
【髭切】至今为止,契约只有两人,一个是就在身体里的髭切,而另一个……
【髭切】起身,瞥了一眼依旧还在自闭的山姥切国广和陪在他身边的五虎退,灵力散开包拢住自己,悄然离开万叶樱,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膝丸的契约被人动了。’
任由体内灵力翻涌,【髭切】沉着一张脸,愈发难看,‘这个本丸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呵。”
他冷笑出声,‘明明都有了自己的膝丸,真有够贪心。’
‘家主,这已经不是贪不贪心的问题了啊。’
‘闭嘴!你弟弟现在有危险,你还在纠正这个?’
‘嘛,家主这不是在,从家主手里抢夺弟弟的契约,我想,他还没有这个能力。’
不说家主的灵力不差,就算是家主灵力真的略差一筹,那个家伙也做不到家主这样大方。
契约和契约之间也有等级,越自由,彼此认同越高,这意味着越稳定,越紧密。
*
明亮的地下实验室,灵力急速流失的膝丸被困在阵法里面,而企图强行掌控这振膝丸的审神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力给震退。
这属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审神者顿时就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被攻击留下的伤痕,又看了看膝丸,显然有些呆。
“是……灵力?”
他又看向膝丸,左看右看,还是不确定道,“契约?”
膝丸从被困住之后就没搭理过他,他低头看着这个将自己困住的法阵,因为契约被剥夺时对审神者的反击也及时弥补了他,他也在灵力恢复的瞬间就立刻就跳出了法阵,在对方还在愣怔中,将人控制了起来。
就是希望家主没被伤到,膝丸有些担心。
太刀横在颈侧,审神者总算是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你有契约?你有主人!”
只是说话间还是不太相信他看走眼了,“时之政府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可是颈侧的威胁告诉他这些就是现实,他冷静道,“他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膝丸没说话,不过他现在也明白了一个问题,家主之前的担忧都不需要了。
那么,他说自己是时之政府的人,那就是吧。
“无可奉告。”膝丸冷静道,同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对方反而不屑道,“一群迂腐又胆小怕事的老东西,都发现问题了还如此保守,就派你们两小只,哼!果然这么多年,他们还是那副恶心的嘴脸。”
膝丸:“……”
好吧。
反正不是骂他。
“偷偷派人潜入过来,是还打着救援的打算?”
审神者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恶意,他嘴角勾起,“既然如此,你们就都给我留下来!”
“本来还想着乖乖成为我的实验品,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现在,都去死好了!”
被膝丸气得直接一脚踢翻倒在地上的审神者不顾形象的像是疯子一样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都去死!全部都去死!”
就在此刻,实验室的门禁被打开,膝丸睁大眼睛看着一个个被锁链束缚住的付丧神从里面走出来,一双双猩红的双眼盯上了膝丸。
而那个疯子还在大喊着,“杀了他!给我杀了这振该死的膝丸!否则我就送你们一起去死!”
看着眼前这一幕,回忆被翻起,膝丸在此刻真正的动了杀意。
又是一个将他们刀剑当成傻子来欺骗的人渣!他想起自己在本丸里遇到的那些和他说着审神者是个好人的刀剑们,怒火更甚。
他带着被硬生生砸晕过去的男人离开了地下实验室,走进了就近的天守阁,将这个恶心的人类扔在地上,一脚狠狠地踩在男人的胸口上,太刀刀尖对准男人的胸口,比划着怎么动手。
如果不是残存的理智里还想着家主,他早就动了手杀了这个人类。
不过,只是在不致命的地方捅上一刀,应该不影响什么。
“家主!”
原本一直等在天守阁附近的『膝丸』看到这个自己的动作后,第一个跟了上来,看到膝丸的动作后大惊失色,“等等!”
看到是被“欺骗”的刀剑们,还是自己的同体,膝丸收了自己脸上的杀意,杀心按下,他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决定坦诚相告,毕竟自己绑了他们的审神者,不解释清楚就是误会,只希望他们不要被伤的太厉害。
“他就是造成这个本丸的罪魁祸首,这个本丸还有一个地下实验室,里面关着许多刀剑,他们都……”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你先放开家主。”
赶来的『膝丸』看着自己同体手里有些凄惨的审神者,生怕他趁着这个时间直接动手,“我可以和你解释!”
“解释?”
“为什么要对我解释?”
膝丸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他看着先后赶到的众刃,先是迷茫,迷茫之后就是不可置信,“!!!所以……你们都知道?”
就算是这些刀剑不相信自己,只想着要杀了自己这把冒犯了他们审神者的刀剑,膝丸都没有这么生气,他都会理解,可是……
“你们……你们竟然都知道……?”
*
本丸躁动起来,原先的灵力开始变质,因为几近失去理智被关起来的暗堕刀剑在这个白天打了所有刃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人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审神者!主人!到底出什么出事了?!
笑面青江这下再也没办法笑出来,“失去理智的暗堕刀剑都被放了出来,现在在本丸里游荡。”
“膝丸挟持审神者,占据了天守阁,其他刀剑被威胁不敢靠近。”
『髭切』也呆住了,他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着再看看,就让那个弟弟直接把本丸都给掀了。
“真是弟弟干出来的?”『髭切』的声音有些飘。
笑面青江回想起自己看到的,点头,“不仅如此,你的那个弟弟好像已经有些疯了,他现在看起来不仅仅是想砍死审神者,他还想砍死本丸里所有的知情者。”
『髭切』:“……”
虽然,但是。
『髭切』看着鬼鬼祟祟的笑面青江,“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虽然我们的确知情,但弟弟不是还在天守阁?”
笑面青江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膝丸挟持了审神者,其他刃只能从那振髭切身上下手,毕竟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疯,审神者的处境极其危险,但是那振髭切今天在被山姥切带走后不知所踪,所以……”
『髭切』是真的无语了,“不知所踪?”
“所以他们以为我们合作了?就算不是合作,找不到他们,就来找我们,也不算坏事。”
笑面青江也感觉到了久违的头疼。
山姥切都干了什么啊?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还有退,他的侦察都是假的吗!
*
【髭切】摸索着进了地下实验室,位置就在天守阁附近。
天守阁附近的混乱他看到了,不得不说,出乎他的预料,但看那个情况,只要审神者在手,膝丸现在就是安全的,【髭切】也就暂时没去插手。
不说别的,两个刃打一群绝对不成。
地下实验室,顾名思义,他自然是看到了一些类似于实验室的房间,检查了一遍后没发现什么,就暂时记下,先去看看别的房间。
最后他停在了一道小门前,看着门锁,转开了门。
这里像是资料室,里面有一圈文件柜,他看向周围,文件柜上摆满了文件夹,侧封上贴着具体的数字,类似于实验编号一类的数据。
他走近,随手翻了一本,就又丢了回去。
除了文件柜之外,就只有一个显眼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球体,里面浮动着紫黑色的液体,【髭切】没有去触碰。
刚刚液体浮动露出来的几个角,让他感觉到这里面的图案让他很熟悉,弯下腰盯着不断浮动的液体,渐渐地,那个大致的图案就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髭切!”
他退后一步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被绘制在透明球体内部的图案。
“我记得当时的那个御守,没错,对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开始开了防盗,就定在50%,防盗章禁止购买,这个比例应该没问题
第32章 第32章[VIP]
天守阁外的一群刀剑为了他们审神者的安全着急上火, 他们想和膝丸好好谈谈,现在审神者都落到了对方手里,那他们之前担心的事情就极有可能会发生。
至于说多少, 怎么说,那都是另一回事。
总之,不管怎么样, 他们现在要是再继续装作谜语人你不说我不说的,等审神者真的没了, 他们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
然而天守阁内的膝丸恨恨地磨着刀就是拒绝交流, 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主打着就是一个不管你们说什么, 总之都是他不听他不听,离他远点,不然他就动手给他们看看!
偏偏这一群刀剑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动!就连一点刺激的话都不敢乱说。刚刚膝丸发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振膝丸突然变得不太正常起来, 他们生怕对方被自己一个刺激手起刀落, 然后什么都结束了。
至于硬刚,那就更算了吧。
就算他们中间有人能打得过膝丸, 可问题是膝丸现在就在审神者身边,他只要有了动手的念头, 他们再快的机动也赶不上救人啊!
“现在怎么办?”
宗三左文字看了一眼天守阁二楼那扇被关上的拉门,然后看向周围其他刃,眼底是真实的忧伤,“他现在完全拒绝和我们沟通。”
压切长谷部忍着怒火, 时不时的看向二楼,冷静道, “那振髭切呢?”
“膝丸现在拒绝和我们沟通,我们只能从髭切下手, 除非他想通了,总之!我们必须找到髭切!”
一期一振安慰着受到惊吓的弟弟们,“平野看到那振髭切和山姥切在一起去了万叶樱那里,但后来刃就消失了,他们好像也不清楚,”说着他顿了顿,“不过,当时还有退在。”
粟田口的小短刀们拉着一期一振的衣角,“一期哥!本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对主人动手?”
“还有厚!厚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不是被审神者想办法送出去找离开的办法了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看着弟弟们渴望和害怕的眼神,一期一振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放轻声音,温柔道,“乱,还有大家,之后会和大家解释,大家先冷静下来,好吗?”
“一期哥!”
一期一振知道自己这些弟弟们最在意的是什么,他安慰道,“我会把事情都和大家解释清楚的,但请放心,这些都不是主人的错,都不是主人做的。”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尽管还没有得知真相,他们都松了口气。
只要和主人没有关系,只要不是主人,就算是他们,无论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只要,只要没有被主人欺骗和抛弃就好。
也不是所有的刀剑都在天守阁附近,游走在本丸其他地方的暗堕刀剑不可能无人问津。
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本丸出了变故的山姥切国广瞬间从自闭中脱离出来,他皱起眉,沉声道,“退,本丸出事了。”
五虎退连忙站起来,“那我们……?”
山姥切国广目标明确,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地方,“先去将那些暗堕刀剑控制起来,至于最后怎么处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好!”五虎退应声,然后说完就凭借着自己优秀的机动离开了这里,朝着本丸前面赶过去。
山姥切国广紧随其后,不过在路过晒衣服的地方时,将自己还没干的披风给扯了下来披在身上,他握紧了拳头,之后战意更深。
加州清光和歌仙兼定看着混乱的本丸叹了口气,歌仙兼定头都大了,“先尽量控制起来,不能让他们乱跑了。”
加州清光也是这个意思,“啊,抱歉了,安定,还有其他人,现在可不是让你们乱来的时候呢。”
大太刀重重用刀背将太刀打飞,短刀上前迅速的将太刀控制住。
两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他们倒下的监护人面前,声音低沉,“是国行。”
“先带国行回去吧。”
“好。”
今剑坐在岩融的肩膀上,手中的短刀不停的转着,“岩融,要控制住自己,不可以失去理智哦,不然小天狗会不开心的。”
岩融睁着猩红的双眼,但理智仍在,“放心吧,今剑。”
烛台切光忠冷静的拖着被打晕的大俱利伽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人绑上后,看向就在一旁做着小动作的刀剑,他嘴角抽了抽,然后认真道,“……鹤先生,请好好待在这里。”
鹤丸国永看着自己被绑在背后的双手,“光坊真的是过分啊,我可还没有失去理智啊。”
只是眼底的寒光闪烁着,透露出他此刻真实的想法,“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早就该动手了,他们……”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烛台切光忠直接给了他一擀面杖。
鹤先生还是和小伽罗一起好好休息吧,现在的本丸已经够乱了,不能再让鹤先生再跑出去添乱了。
还动手?身为主控的长谷部现在都没打算这么做。
看着鹤丸国永的状态,烛台切光忠都愁死了。
因为本丸变故急急忙忙找过来的太鼓钟贞宗看到了这一幕,他瞪大眼睛指着烛台切光忠手里的擀面杖,“小!小光!你对鹤先生做了什么啊!还有小伽罗怎么也会在本丸啊!”
“呼——”
烛台切光忠走近,在短刀看着擀面杖的瑟瑟发抖下按住了激动的他,“小贞!我可以解释。”
“……”
“……”
*
天守阁依旧处在僵持的状态。
髭切就是在这种时候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了众刃的眼皮子底下,在众多不怀好意的视线下,山伏国广还对他友好的暂时道别,“我就先走了,那边的混乱可不能不管!”
髭切冲他摆了摆手,“山伏殿,要小心呢,我会在这里好好和他们商量商量的,嘛,能不动手尽量还是不要动手了。”
山伏国广冲着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放心,这种事我也不是不是第一次做,已经很熟练了!”
“一起加油啊!咔咔咔——”
留守在这里的刀剑严阵以待的看向髭切和山伏国广,但对于山伏国广的离开,也没有一个人前去阻止。
留下来干什么?留一个劲敌来给他们添堵?而且,本丸的确需要他帮忙。
髭切转过头,他看向天守阁二楼那紧闭的拉门,眼底温柔的笑意更深,“呀,大家都围在这里,是要一起欺负我可爱的弟弟吗~”
“哎——”
谴责的目光扫过众刃,“你们都看看,我可爱的弟弟都被你们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了。”
众刀剑:“……”
脸呢!到底是谁搞的本丸一团乱啊!刚刚在这里发疯的到底是谁啊!被吓到的可是他们啊!
压切长谷部拦在了髭切身前,“髭切,我们需要谈谈。”
髭切点头,他很痛快的同意了,“可以啊。”
但在他们松了口气之前,髭切又提了条件,“但我得先见到弟弟。”
众刀剑:“……”
看着他们脸上的愤懑和不满,髭切恍然大悟一般,“你们在这里拦着我,是不想让我去找弟弟?”
“欸?”
髭切摇摇头,“哎呀,不好意思,我可不比弟弟弱哦,”
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势气凌人,“真打起来,你们就更加没有资本和我谈条件呢。”
同田贯正国听到髭切这么嚣张的放话忍不住了,“你觉得你能打赢我们全部?”
髭切眨了眨眼,疑惑道,“你们是要群殴吗?”
众刀剑:“……”
“那也没关系,”在他们都以为髭切准备拔刀的时候,他反而无所谓道,“我有弟弟在。”
在把其他刀剑气到无语之后,他才正经道,“我会和你们的审神者好好谈谈的,别担心,至于结局……”
髭切看向另一个弟弟,他也明白这个弟弟现在的立场是为什么,“就看你们审神者自己的意思咯。”
“如果是你们的审神者自己做下的决定,你们也该接受了。”
“身为刀剑,服从命令才是真理。”
髭切收回看向『膝丸』的视线,扫过其他脸色阴沉的刀剑,“不要用你们的想法来束缚住你们的主人,命令就是命令。”
他一点也没在意周围的恶意,“不要太贪心了,很容易会变成恶鬼的。”
“啊,对了,我说不是本丸里的这种,而是那种会被我直接砍了的恶鬼哦~”
“不要失格自甘堕落啊。”
髭切慢悠悠的上楼,一边上楼一边还像是视察一样的冲下面众刀剑摆了摆手,一脸亲切的表情。
众刀剑:“……”
好想砍刃!他们是认真的!
脚步噔噔的响声传进众刃耳朵里,包括还在二楼办公室里的膝丸,“谁?!”
询问间,他拿起来插在一旁地板上的本体。
“是我哦,弟弟。”
是熟悉的声音,但此时的膝丸却有些踟蹰不前,这、这是哪个兄长?
他没有放松警惕,直到髭切推开门,他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确认了,这是自己的兄长。
“兄长,你来了。”
膝丸不再防备,他让开路,露出了看起来凄惨的审神者,当然,事实上也是没有受什么伤,都是皮外伤。
同为人类,膝丸还是顾忌了家主的想法。
没有在家主还没允许的情况下,就狠狠的给他插上一刀。
他嫌恶的瞥了一眼审神者,随后看向髭切,“这个人类我们要怎么处理?”
髭切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管这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他看向心情明显不太好,却在自己面前掩饰起来的膝丸。
可惜了,自己可不是家主啊。
“弟弟。”
“嗯?”
膝丸随口应道,然后在对上髭切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立马严肃起来,“怎么了?!兄长!”
“哈哈哈——”
髭切笑出了声,他伸手捏住了膝丸紧绷着的脸,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猜猜~我是谁?”
膝丸:“??? ”
“嗯?!”
膝丸陡然间反应过来,他的眼底爆发出刺眼的喜意,随即天守阁里发出了一声激动不已的喊声,以及一串膝丸单独因为惊喜的对话。
“兄!兄长!”
“嗯。”
“兄长?”
“是我。”
“兄长!!!”
天守阁外还在焦急等待的众刀剑:“……”
够了啊!够了!你们两兄弟难道是经历了什么生离死别的事情久别重逢吗!至于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赶紧谈正事啊!
商量好了然后出来和我们谈啊!
我们的审神者还在里面躺着啊!
膝丸的眼睛亮晶晶的,之后迅速伸手摸了一把眼睛后就消失了,他吸了吸鼻子,“那家、家主呢?”
髭切点头,“这样才对啊。”
在膝丸疑惑的眼神下,他继续道,“弟弟你要是不早问家主在哪?哈哈,家主他可是很小心眼的呢,给弟弟你记了小本本我也没办法阻止啊。”
膝丸低下头,“抱歉。”
髭切揉了揉他的头,“弟弟做得很好,事情也都过去了,这里可不是我们的本丸,他们的现状也有他们自己放纵的原因在里面。”
“来,那个,嗯……伤心丸?”
记名不易,膝丸叹气,他垮着一张脸,“兄长你还是不记得我名字,是膝丸啊。”
“嗯嗯,”
髭切应声,“现在去把我们的这位审神者大人叫醒吧,我们呢,要和他好好谈一谈才行。”
膝丸顿了顿,“兄长你……?”
髭切点头,“家主能听到我们谈话,而且……”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外面还有一群刀剑在呢,如果发生了冲突,你也明白的吧,家主他不喜欢打架。”
膝丸:“……”
所以说在家主眼里,兄长就是个代打?
膝丸眼神复杂,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马道歉,“抱歉!兄长。”
髭切当然不会和弟弟计较,但是嘛,弟弟逗起来才是最好玩的。
他一脸伤心道,一副弟弟你抛弃了我的悲伤表情,“唔,我好像被嫌弃了呢?”
“不、不是!才不是!”
膝丸震惊,他看着髭切的表情瞳孔地震,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那是家主……”
“是啊,弟弟心里只有家主了,兄长都可以不要了。”
“兄长!我没有!”
髭切揉了揉眼睛,膝丸更加震惊,兄长……哭了?
然后就听见了忍不住的髭切大笑出声,“哈哈哈——”
天守阁外众刀剑:“……”
麻了,他们麻了,这对兄弟他能不能搞快点!
压切长谷部忍耐到青筋泛起的程度,他紧紧握住打刀,一字一顿道,“我受不了了!我直接上去跟他们拼了!”
“等等!”
“冷静!长谷部!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对,冷静冷静,想想大将,大将还在他们手里。”
压切长谷部:“……”
就在楼下不远处的杂乱噪音,自然是被楼上两刃听在耳中,膝丸冷静下来,他立马警惕起来,“兄长,我们……”
髭切看向审神者,“不用担心,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其实随时都能解决问题,然后离开这里。”
膝丸睁大眼睛,“真的!”
髭切点头,说出了解决这个问题最快捷的手段,“只要杀了这个审神者就好,但现在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做到尽善尽美。”
膝丸微怔,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那,家主的意思呢?”
髭切笑了。
“这个本丸的过去牵扯到一些家主想要知道的事情,所以我们还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离开,而重点就在这个人类的身上。”
说完,他看着膝丸,“说不定这次之后,家主还会考虑一下成为审神者哦。”
膝丸惊愕的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后正色道,“我知道了。”
再次看向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无可避免的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既然家主需要他,我现在就把他叫醒。”
就在膝丸动手的时候,髭切收敛起了笑意,他打量着眼前昏睡的男人,脑壳大概是因为撞到了什么地方所以肿起来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了?’
一直沉默着看着两兄弟交流感情的【髭切】现在才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是对他给自己造谣的不满。
‘可您之前也没有否认,不是吗?’
‘从弟弟在那天点明之后,您不是一直都有在考量审神者这件事情,仅仅只是没有下定决心。’
‘但凡我没有说出来的话,就不要私自揣测以为是真,’【髭切】凉凉道,‘让你弟弟对我抱有希望,你倒是有够残忍。’
髭切勾唇。
‘那要怎么办呢?我现在可只想要弟弟开心起来,以后的不开心,以后再说嘛,再说,家主您说不定就想通了呢。’
【髭切】:‘……’
‘家主,要我将身体交给你吗?’髭切忽然道。
【髭切】闭了闭眼,‘暂时不用,我也需要休息。’
只不过顺着髭切注视着审神者的目光,随着髭切眼帘的开合,他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
B级本丸4379,在二代手里晋升为S级本丸,又因为第二任审神者失格造成本丸几乎全灭,但本丸设施依旧完善,可以正常运转。
第三任审神者上任接手该本丸,代号‘雪杉’,因为本丸缺少人手,主动提交申请收留了大量的从暗堕本丸抢救出来的正常刀剑,之后,本丸以很快的速度步入正轨。
然而,正轨之后便是深渊。
男人揉着自己全身酸疼的身体,捂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好吧,没站起来的直接一屁股又栽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脸色复杂的看向膝丸,“我的膝丸可不会这么对我。”
膝丸连掩饰都没有,直接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一副高冷酷哥的形象显露于人前。
雪杉:“……”
很好。
他最后选择放弃和这个看起来不好说话的膝丸的交流,没办法,虽然知道膝丸比髭切好应对,但人家刀要是都不愿意搭理他,他要怎么交流?
“你们真的是时之政府派来的吗?”
髭切没说是不是,他笑盈盈的反问道,“你猜?”
雪杉:“……”
猜什么猜啊?!他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膝丸一眼,很好,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依旧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他自顾自的给这个问题的答案定下了,“那应该就是了。”
膝丸:“……”
“那个灵魂刚刚因为想要强行契约膝丸受到了一定的冲击,暂时被我强行压了下去,可是,”他正色道,“也许什么时候他就出来了,我压制不了太久。”
将希望寄予髭切身上,“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膝丸:“???”
什么灵魂?
他看向兄长,又突然想到了家主,然后皱起了眉。
“唔,”髭切想了想,“好像没有呢。”
他看起来也很无奈,“我们也没有想到这里会变成这样,现在只能等家主了,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了。”
听起来不像是假话,随后在两刃的注视下,男人从希望又陷入了灰败的情绪。
“这样啊。”
“哎——”
“你知道你的前任审神者在这个本丸做过的事情吗?”
髭切好奇的发问。
雪杉愣了愣,然后点头,“我当然知道啊,时之政府还不至于隐瞒这些。”
“这个本丸发生那样的事情,你都没有想过可能会有什么问题?那么多本丸,你就这么胆大。”
雪杉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头大,但要是回到当初,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问题。
“这里毕竟是曾经的S级本丸,除却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外,其他的无论是资源、本金还是各项设施都是最好的,你们应该也知道那个前任审神者是个大家族的,虽然干得的确不是人事,但遗产确实丰厚。”
髭切动了动唇,“风原家能留下的遗产的确丰厚,丰厚到他连自己都能送给你。”
雪杉:“……”
这都叫什么话啊?!雪杉头大了,“髭切殿!”
他被这振髭切整的都要发狂了,“我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啊,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在笑话我了。”
“哈哈哈,没有笑话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机会出去的话,要记得好好的敲一笔,给你造成这么多麻烦,合该好好赔偿。”
雪杉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又黯了下来,“对我来说,不用死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向风原家索赔……”
话到嘴边,又变了,“真出去了,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行了。
髭切闭上了眼睛。
刚刚不是没听清直接被忽略掉了,这下是真的确认了。
‘家主?’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然后却没得到回应。
唔,明明之前就有了猜测。
啊呀,这个,家主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VIP]
天守阁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髭切闭着眼睛放松的站在一边, 他双手环抱着,手指一嗒一嗒的敲击着手臂,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膝丸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扰,他尽职尽责的盯着这个看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的男人。
雪杉抬头想说话,就看见那振膝丸一脸凶象的盯着自己, 那一副你敢开口就等着的表情是真的有够可怕。
越想越觉得自家膝丸比较可爱,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家弟弟丸又可爱又体谅自己, 还特别懂自己, 雪杉静静地看向髭切的方向, 心里也不知道是烦躁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和他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这两振很有可能不是单纯的误入, 而是有备而来的刀剑付丧神, 没办法, 实在是现在这对源氏兄弟的态度看起来太过游刃有余。
至于他们说的,什么时之政府派来的?
开什么玩笑?他看起来有那么蠢?
一个在时之政府监测中消失了五年多的本丸, 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级本丸,时之政府会花费人手在这上面?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时间溯行军是闲下来了?
大家族就是麻烦。
不过也是,毕竟天赋出众,还是家族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和普通成员比起来, 意义终究不一样,就算是犯了错, 知错能改总有办法遮掩。
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也觉得值得他赌一回, 结果一不小心就玩脱了。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就是自己现在的下场。
好吧,说到底还是自己作的,至于现在的心情,更多的还是忐忑,这振源氏兄弟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姑且猜测应该是好事?
他没忘记当时这振膝丸看到暗堕刀剑时所露出来的杀意,髭切他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膝丸明显不是能接受那个家伙的样子,如果是想帮助那个人彻底占据自己的身体,那他们就不该派源氏兄弟来,或者说不该派刀剑付丧神来。
那就还有另一个可能性,也许是风原家发现了什么,想要彻彻底底搞死那个家伙,毕竟他曾经搞出来的那些事情的确给了风原家不小的打击。
当然,也许不仅仅是那个家伙,还有让这个本丸一起真正的消失。
他更愿意相信是第二种好的结果,如果是第三种……
不、不行!
如果真的是这种,那他就只能不顾后果了。
他是认同时之政府的,不想搞出什么难缠的麻烦。
但如果是要这个本丸一起消失,那就只能抱歉了。
什么难缠的麻烦,那都是自己死后的事情,他也管不到。
他这个人呢,是有点小野心,但还没有到让整个本丸为了自己的野心而陪葬的地步,毕竟都是自己付出过真情实感的刀剑们,他还是在乎他们的。
行了,想的差不多,他心里也就没有那么焦躁了。
为了自己曾经不成功的想法而付出的代价,不就是去死?
他本来的打算不就是让这两振刀杀了自己,以此来解决本丸现在的困局,本就是自己抗拒不住诱惑搞脱了,怪不了别人。
他必须要和他们好好的谈一谈。
最好是能和平解决问题吧,想一想,来的毕竟是刀剑付丧神,所以,也不是那么糟糕?对不对?
就是他的刀剑们……本来他是想平静解决这些的。
至于现在,本丸乱成一团,雪杉为此感到十足的忧愁,没办法,他现在没办法考虑那么全面了。
髭切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雪杉,“审神者大人?”
雪杉抬起头,“啊?”
“怎么了?”
髭切仔细的打量着男人,一边问膝丸,“弟弟觉得现在的人换了吗?”
膝丸摇摇头,“兄长,看起来不太像。”
雪杉:“……”
没有被误会,他松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了,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做?”
“审神者大人的打算呢?”髭切反问。
“他以我的身体作为媒介行事,杀了我,就是最快捷的方式,”雪杉直接道,“如果你们真的要这么做,我也接受这样的方式,只要不对本丸其他刀剑动手,我不会反抗。”
膝丸侧目,同时也皱起了眉。
髭切倒是没有意外,“审神者大人不怕死?”
“废话,”
雪杉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怕,但这不是没办法?”
“哈哈,听起来不错,但更像是威胁。”
髭切笑吟吟的,为他鼓掌,“如果我和弟弟要是真的对你动了手,你说会发生些什么呢?”
雪杉没说话。
“我们可以合作,”髭切对着雪杉伸出了手,“他占据了你的身体,但反过来我们也可以说,他现在被困在你的身体里,你没死,就完全有机会可以反制他。”
“反制?”
雪杉在怀疑这振髭切的脑子是不是瓦特了,他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早就做了好吧。
想当年,他不就是抱着这样的宏图志向才放任了他占据自己的身体,结果……
呐,就是现在这样,他搞不过人家啊!
可是下一刻,髭切的手和他交握,雪杉顿时愣住了,随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
“哎呀呀,只是家主教我的一些小手段,虽然不多,但我觉得还是够了。”
察觉到不能太过分,髭切松开了手。
“好!”
然而此时的雪杉却不管不顾了,他双眼放光,紧紧拉住了髭切的手,就像是看到了天使一样。
“我们合作!”
只要有外力可以帮自己暂时压制住他,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天啊!他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好!
膝丸看得额角一抽,手痒。
只是髭切被握着手依旧笑得开心,“好啊。”
“那就麻烦审神者大人您将刀帐交出来吧。”
“好!啊?什么?”
雪杉怔住了,“刀帐?你们要刀帐……”有什么用?
话没说完,就又吞了下去。
谁让膝丸已经拔刀横在他脖子前威胁他了,他能说什么?
雪杉:“……”
很好!真是清纯而又不做作的威胁方式,有够粗暴!
“弟弟,把刀收回去,”髭切对膝丸道,“我们现在可不能让这位审神者大人在我们手里出事,会很麻烦啊。”
雪杉无语。
不、不至于,在有活路的情况下,谁会想死啊。
但是刀帐……
雪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刀帐很重要,是整个本丸的契约所在,可他们只是付丧神,就是拿到刀帐也没有用处。
可真的没有用吗?应该是没用的,
髭切的灵力,毫无疑问,这是一振有主的髭切,这就意味着对方也有本丸,就算是对方的审神者亲自在场,也都不可能再次契约本丸。
所以他们是要了解本丸所有刀剑的现状?但就是了解了,两振刀终究只有两振,真要打起来,打群架怎么看都是自己这方更占据上风吧。
“好。”
思来想去,雪杉决定妥协,“我去拿刀帐给你。”
等到刀帐到了手,髭切打开扫了一眼,然后看向雪杉,“审神者大人,合作达成,你现在可以去处理本丸里的其他事情了。”
雪杉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先去处理暗堕刀剑。”
“你们和我一起下去吧,正好把事情和大家都说清楚。”
“一起下去?”
髭切疑惑的歪了歪头,雪杉意识到不对,“不……对吗?”
下一秒,在本丸众刀剑的翘首以盼下,门被打开,他们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审神者被膝丸一脚踹了出来。
在拉门彻底合上之前,雪杉扭头看见了笑意吟吟的髭切,没带半点商量的余地,“天守阁,现在是我们的。”
雪杉:“……”
“主!”
“主人!”
“大将!”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摇头,“我没事,先找个地方吧。”
雪杉搂着紧紧粘着自己的短刀们,想了想,“我们去大广间,叫大家来开会。”
“大将,他们……?”
药研藤四郎指了指天守阁。
“开会的时候我会和大家解释的。”
雪杉摇了摇头,“总之,你们别去打扰他们,能不能解决本丸的问题,他们很重要。”
“既然主这么说,我们明白了。”
*
被嫌弃的人类离开了,膝丸走到髭切身边,坐下,“兄长,没问题吗?”
“天守阁可比源氏部屋待着要舒服不少,弟弟喜欢吗?”
膝丸:“……”
膝丸没回话,髭切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接着道,“唔嗯,不过家主应该是喜欢的。”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膝丸皱了皱眉,发现他们好像闲了下来,不,应该说是他闲了下来。
“休息,顺便享受本丸生活。”
“啊?”膝丸呆住了。
“让家主多了解了解刀剑付丧神啊。”
“虽然这个本丸,审神者,还有刀剑全部都有问题,”髭切顿了顿,然后也就不管这些问题了,“嘛,这些都不重要。”
膝丸:“……”
不,这些应该都很重要吧,要给家主留下好印象什么的。
可兄长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心里有数了?
没错!就是这样!
膝丸打起了精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VIP]
半梦半醒间,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是浮空的。
这里是……?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嗯,很明显, 这里是医院。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没等他反应过来让开路,那道声音的载体就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嗯?看不见, 而且……好像,他握了握自己的手, 感受着此刻轻飘飘的身体, 自己好像现在还不是实体。
“例行检查?那个病人的情况怎么样?”莫名的, 他的直觉被这道声音给吸引了。
被问话的医生沉默以对,“……”
“怎么了?”对方被这态度搞得迷糊,然后惊道, “难道出事了?!”
“没有没有, 你别瞎说啊!”
“这不是你这样?谁让你一脸苦相的。”
“哎——就还是老样子啊, 总之人就是醒不过来,但是我们都查了N多遍了, 他的身体很健康,各项指标也都正常, 人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除了,人醒不过来。”
“年纪轻轻的,我们也没看出来他受什么刺激了,脑部检查我们不是也做过了?就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这也是奇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那个医生的身后飘着, 跟着他进了一个病房,一个熟悉的身体孤零零的躺在偌大的病房里, 是了,这就是他的身体。
他……这是回来了?
操控着自己悬浮在身体上方, 打量着勉强算是熟睡着的自己,他还从没见过睡着了的自己,伸手朝着脸摸去,在似乎感受到触感之后他睁大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像是做梦,但是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他的身体。
他偏头看着有些陌生的房间,眨了眨眼,随后坐起身,曲起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再用手掌盖住脸,以此来掩盖住脸上露出的烦躁情绪。
太刀嗡鸣了两声,【髭切】看过去,是了,因为这家伙白天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他头疼,他就让刃回了本体,为了方便他就近拿到,就放在身边。
拇指抚上刀柄,他轻声道,“我没事,就是好像做了个梦。”
还是一个连噩梦都算不上的……梦吗?
再次躺下,他闭上了眼睛,却怎么样都睡不着,没办法沉下心好好休息。
“……兄长?”膝丸被【髭切】起身的动作吵醒,他坐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囫囵喊出声,但在看到那双眼睛后,他清醒的换了一个词,声音也是不自觉压低,“家主,您怎么了?”
“吵醒你了?”【髭切】偏头看向他。
膝丸摇了摇头,【髭切】却按住他的脑袋揉了揉,“你继续睡吧,我出去走走。”
“不用担心,”看着膝丸准备起身的动作,他松开手,弯腰去拿太刀,“我带你哥哥出去,遇到危险就放他出来。”
然后将膝丸重新按了回去,“放心,你今天也累了,乖。”
最后在膝丸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视线中,他拿走了膝丸的外套出了门,至于他自己的?那个时候被丢给了山姥切国广,现在那刃还没把外套还给自己。
最好别拿个破被单来糊弄他,他是不会接受披个什么破被单的这种品味。
站在天守阁下面,他想了想,然后往白天发现的地下实验室走。
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走,还有本丸那边,可能大晚上的还在忙着吧。
地下实验室是亮的,他皱了皱眉,“是谁在这里?”
同时伸手握住了自己腰侧的刀,这种带给他们痛苦回忆的地方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就是来了,还能这么安静?所以,是那个人类?
应该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从一间实验室的门口探出了头,“髭切……殿?”
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对他的到来很是意外。
“药研藤四郎。”
他没有放松警惕,皱眉打量着对方,“这么晚,你在这里干什么?”
完全将这个地方当成是自己的地盘一样,他发问的语气也是理所当然。
“我来这里检查一下,顺便收拾一些工具,”看出了【髭切】没有恶意,药研和他解释,“之前所有的实验都在这里进行,还在这里关了不少暗堕的刀剑,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本丸现在经不起别的风波。”
【髭切】看向他斜挎在身上的医药箱,挑眉,“你之前是这里的助手?”
药研藤四郎握紧了肩带,然后放松,“……是。”
“你下得去手?”
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躺在手术床上进行实验,甚至可能还需要亲自动手参与进去,这属实不该是人干的事。
“大将绝对不能有事!”药研藤四郎看着他,“那是我们和他之间达成的平衡,我们主动配合他,他为了实验,下手也必须有一定的分寸,最起码至今为止,我们中间没有一振被污染至完全暗堕的地步。”
“只要不是完全暗堕,就还有被拯救回来的机会,”药研藤四郎敛眸,“刀剑的伤,只要大将还在,早晚都会恢复;只是些许痛苦,大家都有在意的人,一半的牺牲换来另一半的平和,已经算是还不错的结果了。”
【髭切】盯着他低下的头,“杀了他,解封本丸,联系时政,这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药研皱眉,“我们是刀剑!保护大将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难道是从亲手锻出来的刀?”【髭切】反问,他觉得这振刀不是。
但既然不是天真的没有经历过黑暗的刀剑,现在依旧这么执着的坚持这一点又是因为什么?
“我不是,”药研的声音有些遗憾,“但从我来到本丸的那天起,我就是他的刀剑!为了大将的安全付出生命,只是职责所在。”
“总之!”他对着【髭切】鞠了一躬,“这次的大将还有本丸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
【髭切】停下了追问,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诸多的实验器材,漫不经心,“没什么,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要是不小心卷进了什么算计,我担心和弟弟走不出这个本丸。”
药研藤四郎一噎,他的脸色有些僵硬,显然是知道什么。
但是……
“髭切殿,我们虽然防备你,但一直都没有恶意。”
【髭切】的笑意不达眼底,“你们中间没有刃猜到你们审神者的打算?”
“利用我们的名义杀了他,解决本丸的问题。”
“然后由我们来承担你们的怒火,将矛盾转嫁出去。”
药研藤四郎再次握紧了身前的肩带。
“他不想自杀,我不明白,但和你们应该脱不了关系。”
“也不想让你们动手杀了他,应该担心动手的人会被愧疚包裹,又担心他会被其他刀剑排斥针对?”
“所以,突然出现的和他毫无关系的我们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也不用去在意彼此的结局。”
“只是,不说别的,单说自杀,究竟是你们太脆弱?还是他把你们想的太脆弱?”【髭切】不解,“明明是经历过痛苦的你们,竟然也会如此?是本性?还是他的方式不对,让你们有了这样的性格?”
他打量着药研藤四郎,“但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脆弱的性格……”
“髭切!”药研藤四郎激动的打断道,他看着【髭切】那副好似真的疑惑,实则一直在过分戳着他痛点的话,忍耐着,“髭切殿,大将的打算我们不知道,大将也没有那样的打算!请不要再说了!”
【髭切】:“……”
说了让人不开心的话,他移开了视线,“无用的假设确实没什么意义。”
但自欺欺刃……也许,时间能够掩盖一切?
【髭切】路过自己白天没有细看的实验室,这个时候多花了一点心思,药研藤四郎跟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髭切殿。”
【髭切】随口应了声,“嗯?”
“我可以问一问,你的审神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髭切】微怔,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和我打听家主的情报?这是你们审神者的意思?”
“不是。”
被牵连到大将,药研这次倒是冷静了,他认真道,“我有些好奇。”
药研藤四郎不明白这振髭切哪里来的一开始的那些问题,身为刀剑,没想到他的想法……但是他能归咎的也就只能是他的审神者。
他的审神者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