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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VIP]

……

……

刀剑:膝丸(2)

太刀, 正常刀剑31级,目前三花

初期:变化不显,实力提升, 可压制

中期:变化不显,实力提升,有机会刺激其抛弃理智, 骨刺增长,双眼猩红, 外观因为暗堕明显变化, 狂化后实力能够更进一步, 无法沟通

刀剑:岩融(6)

薙刀,正常刀剑66级

初期:无

中期:无,实力提升

无, 有几率失去理智

刀剑:厚藤四郎(13)

短刀, 正常刀剑78级

初期:变化不显, 实力提升,可压制

中期:实力提升……

后期:暗堕气息覆盖严重, 外表大幅变化,实力强劲, 无差别攻击,没有理智,无法沟通。

……

……

刀剑:鹤丸国永(14)(☆)

四花太刀,正常刀剑57级

初期:无, 实力提升……

中期:无,实力提升

后期:无, 实力提升

实力比之前又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该等级即可拥有接近满级刀剑的实力, 外表除却双眼猩红之外和正常刀剑无异!理智犹存!可正常沟通并且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

……

刀剑:一期一振(4)

四花太刀,正常刀剑46级

初期:无

“啪——”

是文件夹被随手合上的声音,然后就是文件夹被重新放进柜中产生的摩擦声。

地下实验室的那间整理好各项实验资料的房间,【髭切】站在文件柜前面翻看着曾经的实验记录,一部分资料是对各个暗堕刀剑每次暗堕后的观察研究,以及正常刀剑在不同情况下接触不同程度污染源后的不同变化,还有各种灵术配合的效果,一部分还是对未极限刀剑数值的研究。

其他的暂且不说,就单说他刚刚手里那个,就是各个实验刀剑在不同暗堕程度下变化的观察记录,对方在留白处画了许多个不满意的叉号,越到后面写的也就愈发敷衍,至于里面的内容,具体一点的,重点应该还是在实力提升方面,嗯,应该还要加上别的什么?

‘他这些研究还是在追求刀剑的实力?’

【髭切】放过那些千篇一律的记录,一目十行的找不同,‘山姥切国广说他之前执着于打破刀剑数值的限制,然后是暗堕刀剑……’

‘嘛,谁让刀剑暗堕之后实力可以更厉害,不过要是没有理智就很难掌控了。’

‘掌控啊,’【髭切】皱眉,他退后一步沉思着,柜门都忘记合上,摩挲着手指走向办公桌后面的椅子旁,坐下,‘利用暗堕从另一个方面来实现刀剑实力的突破?’

髭切没有开口回答,他保持着安静。

室内一片寂静,【髭切】忽然间有些晃神,他看向办公桌上的那个发光的“球”。

办公桌上的透明球一直摆放在原位,此时依旧流淌着紫黑色的光芒,他不由自主的看着那个球,不算繁复的图案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眼中成形——而在外支撑着球体的水晶,在它圆弧一般的侧边刻着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却会终身难忘的纹路。

风过万物,众生妖娆。

没有边角,无限延长,目光圈定中,歪歪扭扭的曲线艰难的形刻成一个歪歪扭扭倾斜着的风字,这就是他曾经拥有过的姓氏。

风原,一个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莫名其妙的家族,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现在他大概能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会那么干脆的将自己抛开,然后丢给了别人,

【髭切】无奈的笑了笑,谁让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从小在其他人眼里都背负上了众望的继承人,最后的结果却是发现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待在一个世界,有多少人的期望落空,就有多少人的恼怒被丢在他的身上。

曾经惶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答案竟这么简单,真是……他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算了,想得太多,他早就不在意了,已经都十几年没有和那个家族有过接触了。

不由自主的,忽然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手指缓缓向前,他触碰到了那颗透明球体,冰凉的触感似无所觉,正在流淌着的紫黑色光芒停滞下来,原本被遮掩住的图案白光大盛显现出来,有什么力量从他的指尖迅速窜入,然后又被一股力量给冲了出去。

透明球被力量牵引着弹射出去,看起来脆弱的球体在地上蹦蹦跳跳留下了清脆的声响。

【髭切】看着依旧在桌子上摆放着完好无损的水晶,轻轻地摩挲着手指,摸上了那凹凸不平的家纹,听着那变成闷响的轱辘声缓缓停下,这才抬眸平静的看过去。

“碎了吗?”

‘只听声音,应该还很结实。’

髭切装作是惊魂未定的态度,‘家主,真的好险啊。’

【髭切】无语,“你是死的吗?”

都已经有了髭切了,现在还能被另一个灵魂侵入,他们两个直接找个墙一头撞死算了。

髭切轻松道,‘嘛,话不能这么说啊。’

【髭切】在此时起身,朝着那个和原来一样发着光的透明球走过去,刚刚突然间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我感觉错了?”他蹲下身,似乎很是疑惑道。

‘嗯嗯,您的感觉错了。’髭切顺着他的话一点真诚都感觉不到的附和着。

【髭切】:“……”

明知道他什么意思,这家伙真是够了。

似乎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髭切】蹲了好一会儿,才将透明球体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原先用作支撑用的水晶台上。

放上后,他想了想又拿起来,将其在手上抛了抛,想着要不要直接摔在地上再试试。

当然,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然后他就准备离开这个资料室。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大半天的时间了,看得他脑壳也有些难受。

离开之前,【髭切】再次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发光的透明球体,看着那似乎开始变得愈发闪亮的光芒,衡量了一下现状,还是主动离开了。

谁没有处理好的后续就交给谁,他不过就是一个半吊子的局外人。

自作聪明还容易坏事,嗯,没错,就是这样。

*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本丸却并没有彻底安静下来,【髭切】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在地下待了那么久,他现在想吃东西。

膝丸自从中午那个时候跑了以后,【髭切】就没再看到人,后面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厨房灯火通明,【髭切】很顺利的就找到了位置。

往里面一看,欸?【髭切】挑眉,稍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膝丸竟然就等在这里。

厨房里只有膝丸一个人,他盘腿坐在一边,因为困意导致脑袋一嗒一嗒的,听到动静后他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揉着眼睛打起精神来。

【髭切】走近,“怎么现在还等在这里?累了就去休息,还是天守阁有问题?”

被他一提及,膝丸反应过来自己待在这里的目的,他拍了拍脸,迅速清醒过来,摇了摇头,“您还没吃晚饭,所以晚上一定会来厨房。”

啊这……【髭切】默了默,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倒也不必这样一直等着。”

在膝丸的疑惑的眼神中,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被膝丸都快养废了,平时做的都是打下手的事情,还是一副看起来很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我其实可以自己来。”【髭切】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他还不至于没人帮忙就成为会饿死的那种人,更不是什么那些个奇葩的厨房杀手,做的饭虽然不说好吃,但是入口饿不死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之前野外生活,他还是用不惯那些纯天然的工具,既然膝丸动手,他也就乐得被照顾。

不过现在本丸里的厨房用具还挺方便,在没有特别好吃的挡在前面,其实他和膝丸的手艺应该差不了多少?

“欸?”

膝丸意外的睁大眼睛。

“晚饭吃了吗?”

【髭切】看到了厨房桌子上特意留下来给自己的点心,又看了看厨房里的有的食材,“我准备就简单的炒两个菜,要和我一起吃点吗?”

“好!”

【髭切】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还有那已经飘落的樱花时,突然间有些后悔了,这么期待?要是味道不够好,那得多失望?

他还是给膝丸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我只能说能做,但不保证味道。”

“没关系!”膝丸支棱起来,异常的精神,他在意的也不是味道啊,这可是家主下厨!既然是给家主自己吃的,想必味道不会太糟糕了,那就够了!

“我给您打下手!”

【髭切】欲言又止,最后妥协。

行吧。

作者有话说:

好了,我回来了。

大家最近都在打江户城啊,我最近都没看,活动刚开始两天就打完了,其实我感觉这个活动还挺好打的

第42章 第42章[VIP]

“好啦好啦, 光坊,你说的我都知道,主人现在还是好好的, 你就放心好了,我是肯定不会做那些让主人为难的事情。”

鹤丸国永整个人挂在烛台切光忠身上,被拖着往依旧是亮着的厨房走。

烛台切光忠没做评价, 只是紧紧拽着鹤丸国永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他有些好奇, 谁这么晚了还在厨房这里?

会是主人吗?主人最近的作息不像以往, 他专注于看着鹤先生还真不知道主人现在在哪。

嗯?是髭切还有膝丸?

烛台切光忠看着两刃愣了一秒, 就意识到这振髭切不是他们本丸里的,那这源氏兄弟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不是主人。

但也是绝对不能慢待的存在,他拽着鹤丸国永的手又紧了紧。

不管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都是直接救了主人和本丸里的大家, 烛台切光忠深知这一点。

“呀, 看看鹤看到了什么?”

“是髭切还有膝丸呐。”

“我们本丸怎么样?最近待的开心吗?”

鹤丸国永想要凑过去,又因为自己的手腕被烛台切光忠捏的紧紧的,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烛台切光忠,对方都只是无动于衷, 最后只能拖着烛台切光忠一起凑过去,两刃一起坐在一边。

“怎么现在才吃晚饭?哇,这是你们自己做的?我能一起尝尝吗?”

“鹤丸?”

膝丸在看到鹤丸国永的第一时间里就皱起了眉,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凑得极近的鹤丸国永, 那双猩红的眼睛昭示着他的不寻常,心里对那个罪魁祸首愈发厌恶。

【髭切】看着鹤丸国永那被烛台切光紧紧握住的一只手, 脑海里浮现出那份实验记录,垂下眸子, 没说话。

这么看的话,问题的确不大。

膝丸看着鹤丸国永的眉眼微缓,他也注意到了【髭切】的态度,见家主没有开口阻止,意识到了他本身不在意这件事情的意思,那这件事就是随便自己的想法。

嗯,答案很显然,他不愿意!

“不行。”膝丸很直接的拒绝了。

如果只是自己准备给家主和兄长的,那他自然是不介意。

但这个可不一样,不管是家主还是兄长,他都不会允许别的刀剑跑过来插上一脚来分享。

【髭切】抬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膝丸,微微挑眉,然后看向鹤丸国永,正巧和他看过来的目光对上,微勾的嘴角处冲他笑了笑,没有对膝丸说的话做出反驳的态度。

目光扫过对面三刃,可能是因为鹤丸国永认为膝丸比较好欺负,所以才会凑到膝丸身边。

“烛台切不是在这里。”

膝丸虽然对这个本丸的刀剑的遭遇有所共情,再加上鹤丸国永同样是受害者,这从一开始就不在他讨厌的范畴,但不代表他就会有什么突破的好感。

鹤丸国永顺势靠在烛台切光忠身上,“光坊~,我饿了——”

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光忠虽然无语,可依旧不为所动,“鹤先生,你已经吃过晚饭了。”

鹤丸国永撇了撇嘴,依旧不依不饶的缠着烛台切光忠,时不时地和膝丸扯几句没营养的话,这个性格就像还是个小孩子,不过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厌烦,膝丸也有耐心陪着他。

至于【髭切】,他不发一言的坐在三刃对面,一点参与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髭切】实际上冷漠的态度,那边两刃也没有强行将【髭切】拉进来的打算,毕竟是髭切,他这不想搭理他们的意思太明显了,要真的想说两句,就算没有话题都阻挡不了他,别说现在这样了。

最后还是鹤丸国永,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游移着,“膝丸殿今天似乎是遇到了好事情,”他看起来十分好奇,“本丸的大家都看见了,膝丸殿今天下午时不时地就开心到樱吹雪了。”

膝丸怔了怔,然后瞬间就炸了,“鹤丸!”

他今天下午跑回来的突然,没注意到外面的其他刀剑,所以膝丸一边跑路一边飘花的样子有不少刀剑都看到了,最后膝丸跑进了天守阁躲了一段时间,等到心情平复了下来才肯出来,但偶尔想到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就……

但他现在已经好了!

对自己来说的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淡定的下来吧!

当然,兄长除外,膝丸在心里将兄长的形象再度拉高起来。

“哦?是吗?”

直到听到膝丸的事情,【髭切】才感兴趣的抬眸,他看向膝丸,看着膝丸变得羞恼的一张脸,笑出了声,“哈哈哈,嘛,这么害羞干什么?开心就直接说出来,我也很开心啊。”

什么事情过了都不好,【髭切】注意着膝丸,见好就收,“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膝丸抿唇,小声嘀咕着,“您也知道是在逗我啊。”同时在心底深深的吸了口气,还是之前的话,家主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逗自己这一点……要是能改改就好了。

“鹤丸你这副样子,嗯,你们审神者的进度怎么样了?”

既然自己都开口了,【髭切】放下筷子,“有讨论过什么时候解决本丸封闭的问题吗?”

“如果能够联系上时之政府,他就没必要那么费心力,你们也能恢复的更快一点。”

“时之政府啊……”

鹤丸国永用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托着腮,“这个问题,也是,早晚都要面对的。”

“我们毕竟太久没有和外界联系了,难免需要多想些。”

【髭切】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

“再怎么想,最后都要踏出这一步。”

【髭切】的脸上带着微微浅笑,“嘛,我的时间其实没有那么宽裕。”

“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对吗?”

他温柔的看向膝丸,“膝丸。”

膝丸正色起来,他想起了家主的承诺,“是……”

“答应了的事情就不能食言,要是拖得太晚可不该。”

【髭切】缓缓道,“是了,我还答应过小夜,要去找他呢。”

“可不能让那孩子等太久了啊。”

“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直接谈,毕竟算是合作关系,我们要做的只是为了从这里离开。”

“所以,如果本丸长时间寸步不得进,我为了离开这个本丸要是做了什么在你们意料之外的事情,破坏了你们原本的计划……”【髭切】随意道,“那就没办法了。”

“……”

“……”

鹤丸国永嘴唇微动,酝酿着这句话的意思,猩红的眼眸里若有所思。

烛台切光忠看着鹤丸国永微微皱眉,他对【髭切】回复道,“当然。”

“髭切殿请放心,主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

天守阁。

膝丸跪坐在一旁,之前和鹤丸国永之间即将变得微妙起来的气氛他不是没有感觉到,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

“家主,他们难道有什么背着我们的计划?”

“嗯?”

【髭切】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就只是提醒一下,他们不着急,我们可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昨晚的那个像是真实一样的梦境,他不可能不在意。

小夜左文字,也算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说起来,鹤丸国永这振刀,我还是比较喜欢延享合战场的那振。”

那振刀,相处起来令人舒服极了,当时的时空转移装置还是他特意送到自己手里的。

{“髭切殿,我要只是一个刃到底是无所谓,鹤很喜欢惊吓嘛,但是没办法,我得为其他刃考虑未来,不管是什么惊吓可都不能伤到大家啊。”}

【髭切】勾唇想起那只被自己一刀砍伤染血的鹤,可爱透了。

“那个鹤丸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膝丸点头,认同了自家家主的话。

【髭切】并不担心,“他很聪明,我想是没什么问题的。”

“还有……小夜?”

膝丸看着脱去外套的【髭切】,好奇道,“家主那个时候和他说了什么?”

自从他们在延享合战场分开,家主难道知道小夜的现状?

“没说什么,我只是让他不要着急复仇。”

“御守在他身上,就算没有灵力供应,支撑他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髭切】在榻榻米上坐下,膝丸膝行坐在一边,“家主其实很喜欢小夜吧?”

“为什么没有……”

“我也很好奇。”

【髭切】无奈道,“其实我邀请过他,但是两次,两次都被拒绝了。”

“欸?”

膝丸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不过……

他抿起唇,“小夜他拒绝了您吗?”

“啊,是啊。”

“他拒绝了我两次。”

明明有膝丸在前,自己也说清楚了利弊,他也没有要利用契约掌控另一方的打算,这种时候和自己缔结契约,这对想要完成复仇的他来说,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为什么?因为刀剑在某方面特别的坚持吗?

真是单纯的可怕。

【髭切】倏地叹了口气。

所以,那个孩子才令人格外担心。

现在骤然提到,他止不住的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

将一个金色表盘被放进小夜左文字手里,小夜左文字猛地抬起头,那双倏然睁大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髭切】站起身,“拿着,你会用的,对吧。”

“我……”小夜左文字紧了紧手里的表盘,内心纠结。

“如果没办法和我碰面,离开就好,随便哪个时代都好,隐藏好自己的仇恨,你就可以是一振新的流浪的小夜左文字,身为刀剑付丧神,复仇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

他认真叮嘱着,“带好御守,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去找你。”

“您真的很好。”

两人因为这句话对视了半晌,【髭切】没有等到小夜左文字的下一句话,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是对我变相的拒绝啊。”

蓝发的孩子只是低着头,“……抱歉。”

“没什么。”

“小心就好。”

“你也别太冲动了。”

}

“家主?”

【髭切】回过神,“嗯?”

“休息吧,今天我们想的都有些多。”

膝丸想起中午的自己,连连点头,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

半夜三更,就在天守阁附近,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响声,就像是什么炸开的声音一样,膝丸警觉的爬起来,【髭切】被吵醒,不爽的皱着眉。

“家主,我去看看!”

“嗯,”【髭切】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小心一点,别走太远。”

只不过,没等膝丸出去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掺杂着髭切的名字。

【髭切】刚刚洗了一把冷水脸,清醒过来。

大晚上的都不休息。

虽然自己着急离开,但也不是这么个着急法。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地下城啊,看大家都挖了不少,我还没开始(瘫jpg)

第43章 第43章[VIP]

审神者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外面的刀剑站在门外被一股力量限制着无法靠近。

本丸里的刀剑一个个的都控制不住躁动起来,如果不是一些理智的刀剑掌控住了现场,现况只会更加混乱。

声响是从地下实验室的位置传来的, 就在那间存放着透明圆球的资料室里,圆球里的阵法外放,将审神者囚入其中, 闭目横躺着的男人周身,深紫色的光芒星星点点。

肉眼可见的, 审神者的灵力在变化。

“该死!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再这样下去, 主人的灵魂就只能被那个混蛋吞掉了!”

“可恶!可恶!可恶!!!”

无能狂怒, 却又无可作为。

没办法,在本丸里,被契约的刀剑就处于天生的劣势位置。

是他们大意了, 以为主人有了外力帮助就暂时放松了警惕, 结果却被对方抓到了破绽。

虽然这是主人自己的意思, 但他们没有拦住主人的行动,就是他们的问题。

以至于现在……

明明一切都快结束了。

膝丸率先出门, 先一步打头赶到,看着那堪称是吞噬灵魂的现场, 他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这个本丸里曾经发生的一切,这种人类就是该死!冰寒的一双茶金色眸子,拔刀出鞘,朝着房间里走去, 那针对这个本丸刀剑的限制,在膝丸这里根本没有用处。

“等等!膝丸!不要伤了主人!”

有刀剑看着膝丸满脸的杀意, 着急的喊出声。

『髭切』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一个一脸担忧但依旧维持着冷静的态度, 一个浑身杀意明显是被刺激到了的模样,想起了白天自己听到的事情。

人类啊——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可以主事的刀剑,又盯向了那个紧闭双眼满脸都是痛苦挣扎着躺在地上的审神者。

对于雪杉来说,身体里残留着另一个随时都可能作乱的灵魂,尤其是这个灵魂现在太低调了,就好像是在准备一个大招一样,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能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休息了一下午,雪杉跑来了地下实验室。

他知道【髭切】一个刃在地下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仔细想想,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隐瞒的,或者有什么资本能够阻拦的。

那个被放在办公桌上的透明圆球就是造成他现状的罪魁祸首,当初自己刚接手本丸,这个东西就出现在天守阁二楼的办公室里,他还以为是时政留下来的什么特殊道具,结果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趁虚而入,占了身体。

一开始他其实有机会解决掉那抹灵魂,毕竟这是自己的身体,在对方没有适应的情况下,自己就有着绝对的主导权,但是……他犹豫了。

好听一点,就是自己被施了术法,被蛊惑了,难听一点,就是他自己贪心,怪不了别人。

他贪图那抹灵魂里拥有的全部知识和经验,甚至是记忆。

和对方抱着同样的想法,他们都想吞噬彼此,雪杉贪图的甚至更加贪心,他想要利用这抹灵魂跻身进入风原家,这也是一个机会,不是吗?

从一个普通人到拥有家族支撑,这中间他能得到的好处更多,尤其这抹灵魂还是继承人。

也正是这样,这件原本可以在一开始就被扼杀于源头的小问题,就像是滚雪球似的变得庞大起来,最后给整个本丸都带来了祸事。

所以说,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即使是死了也无话可说。

不过就是自己技不如人赌输了,被人后来居上。

只有本丸因为他的存在遭受了无妄之灾,因为他的贪心和自大。

早晚都要解决这个人,真的到了这一刻,激动的心情其实难以掩盖,能够真正得到那份知识和记忆,对他来说就是一份难得的宝藏。

苦尽甘来,难道他不该再试试?

所以他特意挑了一个【髭切】离开的时间,来到了地下实验室里的这个房间里,也就是正好碰到了同样准备最后一搏的那抹灵魂。

经过五年时间的磨合,已经很熟悉自己身体的他在这个时候依旧不可小觑,让他感到吃力。

表现出来的,就是其他刀剑看到的这样,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膝丸径直的走近,但他再怎么愤怒,终究还是有理智的。

他不能莽撞,然后给家主添麻烦。

明明家主刚刚还说了让他不要走远,膝丸现在脑子清醒后只觉得头脑一凉,冷静下来。

尽管杀意凛然,他停在了阵法外围,没有冒然前进,只是朝着那个球劈了过去。

“铛——”

圆球依旧完好无损,但横躺在地上的男人有了反应,膝丸握紧太刀,略作深思后就继续砍了下去。

等到【髭切】在后面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脸凝重和担忧的众刃,还有地上躺着的不省人事的人类,以及一只正在铛铛铛——的膝丸。

膝丸看起来没事,【髭切】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在看到那地上躺着的男人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

“髭切殿,有劳了。”站在【髭切】身边的是大太刀石切丸,他看起来并无异常,侧身让开了路,并且让其他刀剑都让开了路,“主人的情况,您尽力就好。”

说着,对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髭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保证。

现场很安静,没有发生什么为了让自己去帮忙然后一群叽叽喳喳啰嗦到吵人的声音,只好像是找了石切丸这个话事人,代替他说出了他们的诉求。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不可否认,比起一群人,他更喜欢像这样一个人的分量。

不然太吵了,着实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不过,不用他们说,【髭切】就不可能放任这件事情。

唯一可能的不同就是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要不要杀了这个审神者的结局罢了。

手指在握着的刀鞘上搓了搓,他的思绪移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刀帐上,在拿到刀帐之后,他就已经试探过了,一个废掉的审神者,配上自己刀帐在手,转移契约轻而易举,更别提已经无主了的本丸。

轻飘飘的扫过在场所有刀剑,即使有不理智的,就算人数再多,又能怎么样?

【髭切】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扫过『髭切』,倒是没有和他有什么正大光明的勾结,然后放在了山姥切国广和五虎退身上。

微微弯腰,又抬头,上下看着两刃,他温和道,“如果出了意外,你们会帮我吗?”

“欸?”

“髭、髭切殿……”五虎退弱弱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山姥切国广皱了皱眉,他感受到周围不少道颇有压力的视线,撇开头,“别这样看我。”

华丽的披风被他盖在头上,【髭切】挑了挑眉,这开始他第一次看到山姥切国广的装扮。

那个披风,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山姥切长义的,也就是他的本歌。

很有意思啊,【髭切】此刻是真实的这么想着。

【髭切】直起身,和一双猩红的眼睛对上,鹤丸国永冲他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极其阴凉的渗人感。

啊,真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而此刻膝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到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髭切】眸子一黯,冷声道,“膝丸!”

在众刃下意识给他让开的道路中往前走,最后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命令道,“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VIP]

那道令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用着他在这段时间里听到过的并不陌生的冷硬语气,让膝丸在陡然间回过神来,他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转过头看向【髭切】,几步停在了他面前。

“兄长。”

“嗯。”

【髭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他的安慰。

“你没事就好。”

膝丸知道家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表示自己其实是个很靠谱的刃,才不会因为情绪上头就胡乱作为, “您有言在先, 我是不会鲁莽行动的。”

【髭切】点点头, 随后抬脚走进房门,站在圆球覆盖着的阵法之外。

身后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不容忽视的注视让【髭切】难以忽视,他偏头看向就站在他身边的膝丸, “关门。”

膝丸疑惑了一瞬, 家主是打算对这个人类做什么吗?

心中猜想, 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听话的跑去关门了。

不管家主的打算, 膝丸扫过那些注视着两刃的刀剑们,只是在想着一会儿如果要是必须和外面的那群刀剑打起来, 自己可一定不能拖后腿!

至于两个人能不能打得过一群刀剑?

膝丸对自家家主极其有信心,家主是不会毫无准备的就做那种看起来就一点胜算都没有的事情。

砰——

尽管内心思绪良多,但在外面众多刀剑的注视下,就是膝丸面无表情毫不犹豫的将房门关上了, 连一点窥视的机会都没打算给他们。

“他们,是什么意思?”又有刀剑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不过, 还是有冷静的刀剑将其安抚了下来,“我们和主人之间还有契约, 就算是看不到也不影响我们知晓主人的情况,如果主人出事……”

“如果主人出事,契约比眼睛更有用。”

“没错!”

对主人的安危有了一个更直接的了解方式,刀剑们一个个的都打起了精神,有刀剑同时将注意力放在了刚刚被【髭切】重点点明的两振刀身上,顺便携带上和他们一直都天然处在同一阵营的其他三振刀。

五虎退眼神闪躲却仍然充斥着担忧,虽然他的阵营目前存疑,但依旧被自家粟田口的大家长给护住了;山姥切国广站在一旁,视周围的其他刀剑为空气,他就是不说话,别刃也没什么办法。

“大家真的有必要这么在意我吗?明明都这么多年的情谊了,还不相信我吗?”

笑面青江面带微笑的对着众刀剑叹了口气,光从表情上来看,就可以很直观地看出来他此刻到底是有多么无奈。

『髭切』将就发生在眼前的讨论收入眼底,对那些投向自己的视线全盘接受。

他瞥了一眼笑面青江,“啊呀,别担心嘛,大家都这么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把那个我都给盯紧张了,因为这个原因关起门来解决问题,这不是很正常?”

众刀剑:“……”

紧张?你这个不正经的又在说什么鬼话?!别说髭切那个脸皮厚的,就算是脸皮比不上髭切的膝丸,都不会因为视线的注视而紧张好吧!

要说紧张……

除了心里有鬼还能有什么情况!

大家在一瞬间又紧张了几分,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见自己一句话把其他刀剑的警惕心又拉了起来,同时对上几刃不善的眼神,以及弟弟丸在一旁为自己担忧的视线,『髭切』在心里毫不负责的推卸责任,啊呀呀,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说错话了呢。

不过没关系,左右不过就是一开始最坏的结果。

那个被另一个弟弟承认了的人类,明显就是主动权在手,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状态啊,他们就算想做什么,也完全没有机会呢。

他记得审神者将刀帐交出去了吧。

虽然情况有些不可思议,但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对方没有本丸的信息就暴露出来了,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故作镇定,『髭切』无所谓的想着,反正他只要看着就好。

“……兄长。”

『膝丸』低声的在『髭切』耳边喊了一声,『髭切』摇了摇头,两兄弟离开了大队伍,站在一边,“担心丸,这可是那位自己一而再的选择,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膝丸』皱着眉没说话,连名字的问题都暂时忽略了,兄长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不满。

『髭切』也没多说其他,只是神色温柔的看着他的弟弟,审神者自己一定要往死路撞,他们能怎么办?明明有着近乎万无一失的方法,他偏偏就不要。

如果审神者真的出事了……

哈哈哈,嘛,这种事情都无所谓了啦。

『髭切』之前就不怎么在意,现在就更不在意了,原本的他也就只是单纯的顾忌着弟弟和审神者之间的情感罢了,现在嘛,弟弟只要之后没那么伤心,就最好了。

要是伤心,他也会带着弟弟没那么伤心的,现在的『髭切』可以说是一身轻松。

“贫僧相信他们!大家现在应该保持冷静,等待就好,磨练心性!咔咔咔——这也算是修行的一种啊!”山伏国广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那么一副乐观的态度,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心,好像一切都不足以让他脸上的表情产生变化。

山伏国广说完一巴掌拍在了山姥切国广背上,差点把刃给拍翻在地,“你说对不对!兄弟!”

被一巴掌拍了一个踉跄的山姥切国广:“……”

他能说不对吗?!山姥切国广对对方这样的行为明显无语,但又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扯了扯自己的披风,扫过周围的其他刀剑,又看向身边的山伏国广,没好气道,“我们只要等着结果就行。”

*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那些目光全然消失,各种各样的情绪也是会影响他心情的。

因此,【髭切】的心情舒畅了几分,他绕着那道阵法走了一圈,注意力放在那张一瞬青一瞬紫又一瞬白的脸颊上,实在是变幻莫测。

依旧还在阵法外,他在那个人类的附近蹲下身,那双眸中此时尽是若有所思的情绪,透明圆球此刻正悬在对方的头顶上,【髭切】的视线上上下下的在两者之间徘徊着。

膝丸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髭切】的动作,一心三用,不管是家主,还是那个人类,以及那个看起来就是罪魁祸首的透明圆球,时时刻刻警惕着后面两者突然发难对家主造成什么影响。

“兄长?您准备怎么做?”

看着【髭切】毫无动作,就这么停在了那里,这副样子不像是要帮忙,也不像是要对这个人类动手,膝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就直接问出来了。

【髭切】被膝丸的问题吸引过来,他微微歪着头,然后反问了一个问题。

“嗯,你们觉得谁会赢?”

说不定这个贪心的家伙还能反抗一波,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欸?你们?

膝丸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这里的你们还包括兄长,只不过现在能和兄长的对话也就只有家主了。

“这个人类的情况很危险。”虽然膝丸没有和这个人类的契约在身,但刚刚外面的刀剑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态度,他还是清楚的。

如果审神者没事,他们根本不必要去担心。

“至于谁会赢,”膝丸看向【髭切】,他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回答的斩钉截铁,“当然是我们会赢!”

他担心家主的安全,但不代表他不相信家主的能力,只是单纯的担心家主受伤。

【髭切】挑眉,心情不错,他直起腰,一只手臂搭在大腿上,“你对我还真有信心啊,就不怕我太自大,然后翻车了吗?”

那样,他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兄长您都这么问了,一定是有把握的。”

“而且……”膝丸凉凉的看着那个不省人事的审神者,“只要杀了这个人类,这个本丸的问题不就能解决了?”

“就是这样。”

肯定了膝丸的话,【髭切】倏地站起身,他甚至在此刻向后退了两步,倚坐在那张办公桌上,继续盯着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庞,“那我们就再等等。”

“他要是赢了,我们就不需要插手了。”

“他要是输了,我们就动手直接杀了他。”

他就这么简单的定下了结局,一副想要继续看下去没打算插手的样子,左手拇指不停的摩挲着刀鞘。

从身上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帐,拿在手里随意摆弄着。

膝丸走到他身边,和他站在一起,整张脸上都是严阵以待。

他在看到刀帐之后,心底对【髭切】的打算一目了然。

这样的话,就连杀了这个审神者之后的危险和麻烦都能避免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没有谁在主动开口。

不过【髭切】的脑子里却有了动静,一直以来保持安静的髭切就喜欢在自家弟弟不说话之后才来说事。

髭切好奇的出声,‘家主,真的打算就这么放任不管,等到不可挽回之后再杀了他?’

‘你很在意他?’【髭切】反问道,眼底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髭切:“……”

他都不知道自己只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看到了在意这个词,家主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让他背上无妄之灾。

‘怎么会?家主真会开玩笑。’

髭切自然不会就这么被影响到,他接着笑眯眯道,‘不过,我们家主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任这么一个人类死在眼前的啦。’

善良……【髭切】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不再说笑,声音认真起来,‘再等等,我还想再看看。’

‘等到他真的撑不住了,我再出手帮忙。’

让膝丸盯着,不过是担心万一自己没控制住现状,那就只能干脆一点好了。

这种事情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呢?

他不能不防着。

【髭切】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那个散发着深紫色光芒的透明圆球,时不时的看向那个人类,估量着这个人类的现状。

在他和膝丸的注视下,看着那个人类的情况越来越好,原本脸上变幻莫测的多种颜色也渐渐平和下来。

膝丸惊奇道,“兄长,他好像赢了?”

“啊,赢了,现在好像不需要我们帮忙了呢。”

与此同时,刺眼的光芒从透明圆球里迸发出来,随之出现的,是一道透明的虚影,待到虚影慢慢凝实,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人类?

飘在半空中的黑发青年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难掩不屑地看向依旧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

“不知所谓,真是晦气!”

作者有话说:

白山努努力看能不能带回来,鬼丸已经不指望了,修刀修到头秃,加速符蹭蹭就没了

其实不太想打了,但是那个三倍经验实在是让人眼馋,哎——

第45章 第45章[VIP]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收回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不屑, 就这么冷漠的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这一对源氏兄弟,审视着。

显然是对他的出现很意外,膝丸愣怔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目光灼灼的瞪视着他。

“你就是那个进行刀剑暗堕实验的审神者。”

用着肯定的语气,膝丸面露不善, 属于刀剑的凶性表露出来。

男人能清晰的看到那直冲着自己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他后面那振【髭切】的命令,大概在此刻已经冲上来给他一刀了。

虽然这里的他已经是一道即将要消失的残魂。

但就结果来看, 可能并不妨碍他出气?

呵。

不过……男人打量着那振髭切, 准确一点, 不应该说是髭切,应该说是这振膝丸的主人,另一个和他一样的隐藏在髭切身体里的灵魂。

自己最重要的兄长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 这振膝丸知道吗?

看着膝丸将【髭切】回护在身后的动作, 男人心里有了数, 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这样的表现, 那应该就是知道的。

没意思,虽然大致猜到他们和时政有关系, 但他还是想在这现场看一出直接的好戏。

谁让他们破坏了自己即将成功的计划?!明明不差多少时间自己就能彻底的占据这个人类的身体,结果却……

哼——自己没有表现出恨透了他们的情绪,都已经是他心胸极度宽广了。

勉强用着正视的态度看向【髭切】,不过却依旧难掩那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倨傲, “这就是时政的新手段?”

还没等到回复,他就自顾自嘲讽道, “嗤——那群胆小鬼!你们竟然还真的有人敢?”

【髭切】:“……”

虽然,但是, 这冲天的怨气。

……好吧,他不说了。

【髭切】看着那张算是陌生的脸,依稀还能看出来以前的几分影子。

尽管当初只是匆匆见过几面,但每次都场合特殊,已经足够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了,所以,十几年没见,他依旧对那张少年的面容记忆犹新。

毕竟,要说真的不在意……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见到家纹后为可能的事实感到一瞬间的恍惚,在后面确定了很可能是他时会表现出沉默。

不过在意归在意,也就是一时的事情,后面想得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没了感觉。

除非必要的利益交换,他不打算和那个家族有什么交集。

毕竟姓氏改了,族谱上的名字也被移了出去,他们早就没了干系。

心思流转,但其实这些也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髭切】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外面依旧很安静,没有出现什么躁动的声音,眸中若有所思。

目光重新落在了地上像是已经横死的男人身上,抿起唇,“他死了?”

“哼!”

“这就是时之政府现在招收审神者的水准?怎么?就这?”

那张脸上所暴露出来的,就差直接说你怎么这么垃圾,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了。

【髭切】拉住了膝丸,对于对方脸上那明晃晃的不屑表情也没太在意,自己又不是什么时之政府经过正经培训的审神者,得知自己拥有灵力的事实不过才两个月多,他就是不如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丢脸的地方。

要真的在这种事情感觉到丢人,自己现在还活着干什么?他早就该在自己小时候就勤快的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谁还没有黑历史和丢人的时候?

不过听他的话,【髭切】现在也算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就像是人类临死之前会有的回光返照一样,对方的意思是他现在明显是不打算挣扎了,然后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这里?

那就是没死了,没死就好。

虽然他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也做好了出了意外就动手的打算,但意料之外的情况下,人要是真的就在自己的旁观下死了……【髭切】抿起的唇松开,重新恢复了正常。

“你就这么放弃了?”

是放弃?还是另外有别的打算?

【髭切】也拿不准,或许他会有别的手段?

不过他觉得对方没有能够伤到自己的能力,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多自信,他只是按照逻辑推测罢了。

但要是逃跑,或者是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那就不一定了。

“我能逃脱掉消失的命运?”依旧是飘在空中,但已经换了一个姿势的青年没好气道,“你会放过我?”

“放过你?”膝丸冷声道,“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呵,谁会放过你?”

【髭切】没说话,但对膝丸的话也没反驳,看起来显然是一副默认的态度。

青年噎了噎,对于自己被呛的事实忍了忍,随后忍不住的冷笑一声,“谁要你们放过我了?既然怎么样都是死局,我为什么要让这个人得到属于我的东西?”

不是硬生生的耗死,就是成功后被一刀砍死,特么的,简直气死他了!

他本来能活的!也没差多少时间了!就这个本丸里的那些刀剑,能对他做什么?

越想越气!觊觎他的记忆!呵!愚蠢!

“什么东西?他也配?!”

【髭切】没发表意见。

但这个理由还是可信的,如果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说不定是在迷惑自己呢,谁让自己在他的眼里是个垃圾,也许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还有我做的事情,”他扬起头,满脸的高傲,“你们这些无知的刀剑付丧神,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听听这语气,膝丸紧皱着眉,满脸的不可思议,“为我们好?”

这家伙的脑子没有毛病吧?他都快气笑了,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说不定下一秒都能飞出去给对面那个混蛋一刀。

“为我们好?!”

“就是让本丸里的刀剑接受实验的痛苦,最后碎在这里,连本灵都无法回归吗!”

膝丸都快气炸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又恢复过来。

“一群可以被随便制造出来的分灵而已,随时随地都能被牺牲,然后重新锻造。”

“在时之政府眼里,你们不过就是一群复制品,随时随地牺牲掉的可替代品,我想办法让你们变得更强,然后在战场上活下来,有什么不对?!”

尽管他的养气功夫还算不错,毫无形象的大吼大叫不会出现在他自己的脸上,但说到后面那句时他依旧不可避免的提高了音量。

他不想和膝丸吵,直勾勾的看向【髭切】,“喂!你能占用髭切的身体,又能让膝丸真心的保护你,就说明你和刀剑之间的羁绊之深,不然,这种夺舍身体的禁术……呵,你也不可能好好的拥有理智站在这里。”

又不是好骗的短刀,还是源氏兄弟这种麻烦的付丧神。

这振膝丸,呵,好歹是千年老刀,看起来纯良,可没那么容易骗。

既然和刀剑有羁绊,他应该就能理解自己吧。

“你就不担心哪天你的刀剑死在了战场上吗?!”

“那种遇到强大敌人和数量众多时的无能为力,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缺,毅力,能力,各个方面,结果却被所谓的上限束缚住了他们的成长……”

“凭什么?!”

“不过就是一群胆小鬼,时之政府,都是一群怕死的胆小鬼!”

“明明只要放开刀剑的限制,我的刀剑我来负责,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成长,我都亲手负责,能源、材料,我都一手负责,我从来都不打算依靠时之政府,就这样碍了他们的事?!”

牙齿咯吱响着,听着这道愤恨的声音,【髭切】眸子微黯,他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膝丸,认真的看着那张依旧平静的侧脸,手指轻抚着刀镡,此时的髭切也没有动静。

啊,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呢?

“你碎过刀吗?”

【髭切】转而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执着着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最后,他无声的摇了摇头,他现在还不想说话。

“也是,看起来就像是没有。”

“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没有碎过刀的,怎么可能和我共情?”

他放轻声音,“你知道刀剑碎在你面前,而你只能看着那实力差距带来的绝望吗?”

“明明可以用更加优秀的质量打败数量,他们偏偏只将刀剑作为复制品,一茬又一茬,明明可以更加注重审神者的质量,他们偏偏不做,审神者?听听这个称呼,其实不过也是一样的工具罢了,死了一个又有一个,什么样的垃圾水平都肯接受,结果呢,在正面战场上,不过就是个炮灰。”

“所以你就亲手将你的刀剑给碎了,背叛他们,投向了敌对的阵营,让他们最后连本灵都回不去。”

膝丸冷静道。

“背叛?你是说历史修正主义者?”

青年这下彻底炸了,“哈?那群恶心的东西,让我背叛?他们也配?!”

“我的刀剑碎在他们手里!我恨不得杀光他们!”

“你可以因为我做的事情宰了我!但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我!”

膝丸看着那道激动到都窜到他面前的灵魂,持刀横在身前,但心里还是犹豫了起来,难道他被骗了?

“你的刀剑难道不是大都碎在你手里?”

说着他看向【髭切】,【髭切】摇了摇头,看他也没用啊。

他又不会算,怎么会知道这里面到底都有什么事。

还在膝丸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青年冷静了下来,“他们的确碎在我手里。”

他远离了膝丸,“我亲手锻造出来的刀剑,全部都碎在我手里。”

膝丸:“……”

既然是这样,这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让他这么理直气壮!

“他们都是主动的哦。”

“所以我才不能辜负他们。”

青年惨然一笑,“可是……可是我失败了。”

【髭切】撇开眼,就留了个耳朵继续听着。

既然事情都承认了,那后面做的事情大多就是一个人脑回路方面的问题。

他脑子可能有病,让膝丸直接砍死算了。

“至于暗堕,我承认我当时不小心被暗堕的力量影响到了,暗堕力量可不止是影响刀剑,审神者也是一样,但是,不过区区暗堕,我相信自己当时做出的选择都是出自本心,我的刀剑明明都已经牺牲那么多了,总不能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研究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刀剑付丧神的未来。”

“反正死在战场上也是死,被当作炮灰一样死在我手里不是也一样,现在这些都只是必要的牺牲。”

“至于无法回归本灵……”

“你们既然诞生,就是独立的个体,为什么一定要回到本灵?”

你看吧。

总归是精神有些不大正常。

因为自己曾经的刀剑死在他眼前?所以偏激了,所以有病了。

“想想你们的未来,想想你们可以变得更强的未来,你们可是刀剑!你们可是沾染鲜血、渴望战斗的凶器啊!有机会变得更强,得到更强的力量……难道你们不想吗?”

刀剑渴望战斗,渴望变强,渴望力量,这点应该是没有说错的吧。

【髭切】抬头,再次看向膝丸,看着他愣怔的眼神,无声的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终究还只是一个肥腻的肉馅大饼。

你看,膝丸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了。

或许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已经疯了的人类了。

“你应该知道我看过你的实验记录。”

【髭切】将上半身靠在膝丸身上,“这不是你拿现在换取未来的理由,不说你的做法,单单说说你所描绘的,那未来的方向就是暗堕?”

“你以为我想?!”

青年的眼底一片暗沉,“但这是我在有限的时间里能找到的唯一的办法,暗堕刀剑无法回归本灵,这就是他们能获得的最大的自由,这可是可以不被本灵束缚的自由啊。”

“说到底!”

愤恨声再起,“如果不是时之政府不同意我的提议放开,我又怎么会这么做?!”

他最恨的不是这振破坏了自己计划的源氏兄弟,也不是当初杀了他的人,时之政府的那些胆小鬼!才是他最痛恨的存在!

这个实际上已经执念到疯魔的人类,变质的灵力气息让人不舒适,这就是暗堕审神者?

无论做了什么,他总有自己的道理。

偏偏除却他做的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他说的话就这么听下来好像又有些道理,最起码一点,糊弄一下他这个还是不怎么懂刀剑的人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但他不懂的只有刀剑,【髭切】轻轻拍着膝丸的肩,“你都说了,他们是胆小鬼。”

“时之政府的想法,你明明也明白,单单放开,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VIP]

肩膀上有一道不轻的力道在有节奏的拍着, 膝丸偏头看向【髭切】,这是,在担心自己?

家主总是这样, 膝丸在心底轻声叹了口气。

对面那对刀剑和主人搭档的作态,就算是顶着髭切的脸,也依旧是那么的刺眼。

但是, 青年闭了闭眼,他曾经也有这样的独属于自己的刀剑, 为了他甘愿献身的刀剑。

也许那个时候的他们, 是为了用自己将他拉回来吧。

蠢透了!

给他一巴掌将他打醒或者骂醒都是好事啊。

他捂住额头, 不想去看对面那对的情况。

对方说的没错,时之政府不肯放开的理由,他当然也清楚。

他好歹是经过培养的继承人, 就算是真的不够聪明, 也不会愚蠢到不明白这些的地步。

更别提他真的不笨, 他以分家之身通过层层选拔,踢掉了原本主家的正统继承人, 之后被主家家主记入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