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那个孩子还小,并不是一点觉醒灵力的机会都没有, 主家家主还是当机立断,为了自己继承人位置的稳固,将那个孩子直接从族谱中移了名字,连分家的位置都没有留给他。
以免日后有人拿着主家血脉做引子, 将人拖起来和他打对台,让家族陷入内耗。
这是家主对他的说法, 继承人有一个就够了。
被当作耻辱一般的丢开,对一个当时年仅六岁的孩子来说, 那样的结果有些过于残酷。
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也很大,他想,如果自己不能做好继承人该做事情,也会被丢开吧。
谁让主家家主太过无情,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给一丝机会,直接将人贬的翻不起身。
诸多因素推着他,他不负众望,凭借着自己的天赋,从小到大、各个阶段都顺顺利利。
风原本家,以他为尊,主家家主慢慢的将权力放出,由他接手,由他试错。
这样的他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那样的无能为力彻彻底底的压垮了他的自尊心。
他不是没有失败过,挫折教育他听过,也经历过,但没有一次是像那一次的难以接受。
当时躺在时之政府的病房里,他只是睁着眼睛在发呆,也许是从前的有恃无恐,直到真正有亲近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才会觉得无所适从。
家主,他名义上的父亲来了一趟,对方向来不喜欢说废话,只是让他好好养伤,并告诉他任务出现的意外后续会由其他人过来接手。
对方不苟言笑,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是在关心他,就像是家主夫人之前和他说过的,即使不是亲生的孩子,但是养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已经和亲生的无异。
可能是很久之前那对夫妻雷厉风行处理掉自己儿子的方式让他胆寒,他始终对他们有着潜在的敬畏,在对方已经做下了决定的情况下,无论自己是有什么样的心思,都被他按了下来。
他终究还不是家主。
就算是家主又怎么样?在他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被当作吉祥物也不是不可能。
家主夫人也在百忙之间特意抽空过来看了自己,在自己说起家主的安排时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收敛了气势后才随意道,“你没意见就行。”
后续调查结果到了他手上,接手调查的审神者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不仅亲自过来和他说清楚调查过程,还自揭伤疤的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安慰了他。
也许有用吧,最起码对当时的他来说,还是被安慰到了,但随着他回到本丸,看着那群刀剑对自己的关心与安慰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的刀剑绝对不可以白死。
刀剑实验是他秘密去做的,对于他信任的刀剑,他没有隐瞒。
但是。
无数次的回忆击打着他的自尊心,无数把他亲手锻造出的刀剑碎在他手里,叛逆期也应该就在这个时候到来了,在事情暴露之后连家主夫妇都能直接硬怼上去。
最后还是被家族花了大代价保了下来,再加上自己的刀剑为他在时之政府那里的陈词,他并没有为此付出太多,但是批评和训诫是少不了的。
他不耐烦的听完了全部,从他离开时之政府,他似乎能感受到一路上的异样眼神。
这件事情知道的不多,时之政府不可能大肆宣扬,但他就是感受到那种不屑和嘲讽的眼神在针对自己。
哪怕是再次遇见了那个曾经安慰过自己的女人,他在回想起当时的安慰时,感受不到一丝温度,他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看啊,她都走出来了,而他呢,还像个小丑一样踟蹰不前。
真是没用啊。
这算是什么继承人,简直笑死人了。
风原家那些人的眼睛都瞎了?竟然挑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丢大人了吧。
恍惚间,他看见了家主夫妇的身影,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跑了。
落荒而逃。
这次是真的将丢人这个词印在了自己身上,他们想必也是这么想的吧。
摊开手掌,自己此时一身已经变了味道的灵力,早已不像从前。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暗堕气息侵蚀的,他不知道。
也许,不像是他想的毫无影响,他早就变了,从他还是对他名义上的父母虚与委蛇时,他就已经被腌入味了。
他知道自己是错的,但他已经收不了手了,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什么结果都得不到,岂不是让他们都白白牺牲了。
他必须搞出些成果来,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自己的本丸被他的偏执和肆意妄为拖累到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几振还是因为自己同样对他们没有交出过信任,谁让他们更在意前任呢。
现在看来这还是一件好事,他自嘲的笑了笑。
他什么都明白,但还是在清醒着发着疯继续下去。
你看现在的本丸,他已经很克制了,不是还没有刀剑走上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吗?
只要他能成功,将他们从深渊拉回来不是难事。
至于这具身体的死活,那不重要。
更何况,即使他再天才,现在也不过只是一抹灵魂。
从一开始,在他占据身体的时候,在他还没有熟悉身体的时候,这个人类就能轻而易举的泯灭自己,他早就做好了彻底死去的准备。
呵。
谁让他太过贪心了呢,觊觎自己不该觊觎的东西,他的死亡本就是自找的。
刀剑无辜。
这个人类可并不无辜。
“嗤——”
“真是便宜他了。”
“死了也好,像我这种罪恶深重的人,本就不该活着。”
“幸好,我早就死了。”
他轻声呢喃着,然后气势汹汹的扬起头看向【髭切】,“喂!就你!”
“你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给我带句话给风原家家主。”
【髭切】微怔,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说我能不能见到人,就是见到了,你的事情太麻烦,我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随你。”
“我只是想道个歉。”他低声道。
他是真的丢人了,想借着这个机会道个歉,至于他们能不能听到,他可从来也不指望。
都死了这么多年,死人,就不要再出现就挑动他们的情绪了。
灵魂消散,平寂无声。
已经无光的透明圆球上出现了一道粗长的痕迹,即将彻底裂开。
这算是……结束了?
【髭切】内心里的微许波澜也平静了下来,这家伙临死前的这一出实在是……算了。
单纯的只是为了发泄一通吗?
他就不做过多的评价了。
连接着这个本丸里所有刀剑付丧神的契约变了,这是所有刀剑付丧神第一时间就能直观感受到的变化。
已经没有了契约在主观上的阻碍,大门被急切踹开,一张张惊喜的脸庞出现在他们面前。
【髭切】没多说话,他转过身就准备离开,把这里留给他们,可就在此时,他又看见了那一个原先存放着透明圆球的水晶台。
离开的动作一滞,简单的想了想,【髭切】伸手拿过那个水晶台,就这么提着带走了。
刚刚踏出房门,掩盖在忧虑和关切声中的,并不明显的清脆破碎声响起。
*
并肩离开了地下实验室,外面的天依旧还是黑的,他们一起重新回到天守阁。
【髭切】现在没有睡意,虽然就算是真的没心没肺睡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就在二楼靠外的办公室里,两人坐下。
膝丸偏头看着【髭切】,因为看到他眼中那明显的正在思考的情绪,没有开口打扰他。
刀剑付丧神啊,他依旧没办法真情实感的去理解他们的行为。
想一想,如果自己有一本丸性格各异的刀剑,脑海里就浮现出一种不想负责的冲动想法。
【髭切】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扔出去,他偏头,正巧和膝丸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正经的眉眼温和起来,“你没事吧?”
“家主?”膝丸怔了怔,随后摇头,“怎么会有事?他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们是付丧神,暗堕对我们来说才是最糟糕的结果,比起在战场上碎刀,那更让我们难以接受。”
虽然是温和的眉眼却难掩认真,【髭切】在判断他说的这句话的真假,膝丸也同样明白【髭切】问这句话的意思,那双茶金色眸中的神色更加郑重,这代表着他的态度。
“你没事就好。”没有从膝丸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对的,【髭切】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那个被自己提回来的水晶台。
膝丸的目光落在那处家纹上,稍作沉思后发问。
“现在问题已经解决,家主,我们接下来是要在这里等时之政府?”
“嗯。”
【髭切】应声,“等他们到了,就将我和髭切的事情说清楚。”那人口中说的消息里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他现在的情况在时政眼里意味着什么。
“那我们的身份问题还要不要隐藏?”
膝丸问道,目前这个本丸的兄长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我们不动,他不会乱说的,”【髭切】淡淡道,伸手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纹路,“虽然贪心这个问题的确让人不舒服,但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一个企图窥探自家的外族人,那些人可没有那么大方。
而且自己和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大仇,把关系搞得那么差,何必呢?
膝丸点头。
既然家主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个问题不大。
……夺舍身体的禁术。
【髭切】想起刚刚在那家伙口中被随意带过去的内容,在心底沉思着。
也许,他只要回到现世,就能回去了。
夺舍身体的禁术,想要回去,自己的身体也可以是一样的操作。
但是……
左手拇指不自觉扣住食指侧边,按紧,随后又松开。
都已经这样了,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VIP]
梦, 能体现出一个人潜意识里最真实的一部分。
想要的,不想要的,恐惧的, 高兴的……
也有可能是一种预感和警示,类似于窥探到未来、就像预言一般。
【髭切】忽然睁开眼睛,眼底带着刚刚睡醒的懵然, 光被迷障挡在外面,投不进去半分。
视线聚焦在眼前的桌子上, 他清醒了。
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眼睛里的神采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又做梦了。
梦到了之前的那家医院, 梦到了依旧还是那间病房,梦到了活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他的身体无事。
这就是自己心底的渴望, 还有掺杂其中的深深担忧。
直起脖颈, 活动起一直支撑着自己脑袋的手臂, 酸酸麻麻的感觉直冲大脑,揉揉手肘处, 他不该就这么睡着。
不止手臂,全身上下都是难免的僵硬, 撑着桌子站起身活动身体,之后就感觉轻松多了。
膝丸不在,无人的天守阁十分安静,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整个本丸都很安静。
天守阁外面现在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难怪他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明明自己没有这样的打算。
推开门, 外面的天空微微亮起,“快天亮了。”
他好像也没睡多久。
还记得睡着之前他清醒看着膝丸出去了, 等自己醒过来都还没回来,嗯,那就是没睡多久。
离天守阁最近的部屋廊下,一绿一蓝一棕,一小两大三道身影坐在那里,【髭切】路过就被刃喊住了,他停下脚步,对方和他友好的打了个招呼,他疑惑的打量着三刃,又看向刚刚亮起的天色,“你们这么早就在喝茶?”
“哈哈哈,昨晚大家都没睡。”
“忙了大半个晚上,大家很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
“髭切殿,要一起来一杯吗?”莺丸抱着杯子邀请道。
【髭切】没拒绝他们的邀请,脚步偏转了方向,朝着他们走过来。
平野藤四郎给他倒了杯茶,【髭切】接过,手指碰到杯子,他微微挑眉,还是热的。
扫过托盘里的茶具,冲短刀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
四个人就这么在廊下排排坐,【髭切】一只手端着小茶杯,轻轻地吹了吹,看着被自己吹起来的波纹,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下来。
“髭切殿感觉到了吗?本丸还未完全解封。”
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髭切】眉头皱起,他看向莺丸,不解,“那个人类不是死了?本丸如今还在被钳制着?”
“哈哈哈,主人最近精力不足,以免髭切殿误会什么,本丸的现状还是需要解释清楚。”
精力不足?那就是已知的问题了。
“这样吗?我知道了。”【髭切】淡淡接话。
三日月宗近看着【髭切】,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坦然道,“看来老爷爷我很不讨人喜欢啊。”
【髭切】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意外,“哦呀,三日月殿是这么看的吗?”
他一口茶水都没喝,刚抬起茶杯的手又放下,将刚刚扯出来的话题轻飘飘的接过,“昨晚才发生那样的大事,你们现在不去陪着你们的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佛系的笑着,“哈哈哈,这种事情,老爷爷还是要让着点他们年轻人。”
“这么好的时间用来喝茶才是最好不过了。”
【髭切】起身,“不了,你们喝吧。”
平野藤四郎看着被放下的茶水,他看起来有些紧张,“髭切殿?”
【髭切】停下要离开的动作,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揉了揉他的脑袋。
再看向另外两个,“我要去找我家弟弟,可得把人看好了。”
*
万叶樱下,各色御守挂在树干上随风摆动。
【髭切】抬起头,鲜亮粉红的樱花妖冶盛开着,这样的美丽之下隐藏着的就是这个本丸的暗堕源头。
刀剑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失格暗堕,这些刀剑还没有被逼到那样的地步,那么想要将他们变成暗堕就必须拥有所谓的污染源。
本丸经过二代审神者的事情之后,想要让这个本丸坐标继续作为据点,就必定会对这个本丸进行严格的检查,否则,就极有可能将本丸坐标暴露出来。
因而时之政府不仅仅对这个本丸进行过严格的检查,在三代上任之后依旧对这个本丸进行严密的监督,谁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让本丸就这么消失在了监察之中。
雪杉说着,他能够明显感受到【髭切】此刻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也许是嘲讽?好像也不算嘲讽吧。
不过,就算是嘲讽自己愚蠢,他也只能受着了。
谁让他最近又做了那么一件事情呢。
他没办法轻易放弃掉那家伙的记忆,太诱人了啊。
当时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己能成功就是最好。
如果不能成功,都在一个本丸里,他的刀剑们会将【髭切】找来的,这样他也就不会有事了。
至于看着自己去死这个选项,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要是死了,对这对源氏兄弟来说,可是一个大麻烦。
自己本丸里的刀剑,不是所有的刀剑都有绝对的理智,因而,即使对自己的手段不满,他们还是要救自己。
虽然最后依旧是失败的结果,但自己不是还活着?
就算是利用的代价,嘲讽就嘲讽吧,除了实质的要他性命的报复,他的脸皮够厚,也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他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树干上的御守上收回来。
“我做的事情,有的想法的确不算光彩,但站在时之政府立场的初心是不会改变的,那些历史修正主义者,虽然我对现在的人生算不上什么特别满意,但比起那些未知的麻烦,现在还不算太烂。”
【髭切】没做评价,他现在甚至不想说话。
上前几步,触摸到万叶樱,没想到一直身为背景板的初代审神者也有了自己的存在感,搞来搞去,最后真正无辜受伤的只有这个本丸里后来的刀剑付丧神。
暗堕的付丧神分灵无法回归本灵,就会彻底消逝。
初代审神者不愿意见到她曾经的刀剑走到这一步,她留下来的灵力牵引着自身灵魂,留下了那些因为即将消逝的被暗堕侵蚀的付丧神分灵,将其封印在这棵万叶樱下。
至于被封印的暗堕分灵……待到下一任审神者继任,灵力重新充盈起来的本丸会通过一天天纯净灵力的洗刷,给予他们一丝恢复的机会,一丝重新回归本灵的机会。
当然,即使这个做法没办法成功,现在也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无非就是早消失或者晚消失罢了。
没有完全净化的暗堕付丧神分灵,这份被封印起来的力量就是二代进行实验的污染来源。
也只有这样的封印才能在时之政府眼睛下隐藏起来。
这个本丸的封闭,这份来自初代的力量也在这其中添了一份功劳。
本丸里弥漫的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就是来自于此。
天空中,修复池,本丸夜晚的危险和怪异……
她期待能够彻底净化,所以那份力量顺着二代的想法走,帮助他封闭了本丸,等到彻底净化。
这样的心思啊,【髭切】没办法评价。
为了自己的刀剑付出生命和灵魂的自由,作为她的刀剑,应该是幸福的吧?
【髭切】瞥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刀剑,又着重的看向膝丸,以及自己手里的髭切。
‘是幸福的吧?’他问道。
髭切低声笑着,‘家主认为呢?’
‘如果是站在你的角度来思考呢?’
‘唔,站在我的角度来思考啊,哈哈,嘛,如果是我的话,我是绝对不希望家主这么做的呢。’
‘身为刀剑,易主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是真正优秀到让人没办法忘怀的主人,我们仍然可以接受自己的下一个主人,效忠他,为他斩杀敌人。’
‘要是有的刀剑真的实在接受不了,我们现在是付丧神,有着选择生死的自由权利,但是,’髭切收敛了笑意,‘家主看到了吗?’
【髭切】眸子微动。
‘那些活下来的刀剑,没办法继续轻松的活着呢。’
‘他们的主人错了吗?这点没办法评价,我只知道他们的主人能为他们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人惊叹,她应该是真的爱他们吧。”
“但也正是这样,他们选择生死的自由已经被剥夺了,被那份感知到的强烈的爱意包裹着,也许算是幸福,但他们拥有的这份幸福后面所要承担的代价呢。’
‘家主,这不是我想要的。’
‘弟弟和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髭切说着感叹道,‘嘛,其实有的时候想想,其实做刀剑反而会更好,没有那么多需要思考的事情呢。’
【髭切】没说话。
髭切也没在意,因为他知道家主已经听进去了。
‘如果家主参加过时之政府针对新手审神者的入职培训,应该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髭切】点点头。
随后,他看向雪杉,“这是需要我帮忙?”
雪杉没有直接说,他只是诚实道,“髭切殿如果愿意帮忙的话,我们就能更快破解本丸的封禁。”
呵。
【髭切】心底的小人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也没说废话,“那要怎么做呢?”
雪杉诧异的看向他,但也没怀疑什么,只是给他示范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初代审神者的灵力其实并不算优秀的级别,他们的灵力比起这个本丸的初代审神者自然不差,两人调动自己真正纯净的灵力来冲开那层封印完全没有问题,大量的灵力被万叶樱吸收,从树根处慢慢向下,向下……
随后两人就像是有感应似的,抽回灵力,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髭切】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天空中那层薄薄的让人厌恶的气息消失了。
本丸,好像解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VIP]
手合室。
笃——
笃笃笃——
……
……
见【髭切】停下动作, 看他站在原地手持木刀似乎是在回顾着刚刚的训练,膝丸也收了准备继续攻击的动作,语气关切, “兄长,是要休息吗?”
“嗯。”
【髭切】应声,拿着手里的木刀若有所思的做了几个格挡的动作, 便收了刀,“今天先就到这。”
“好啊, 这么长时间也够了, 经验也是需要时间来吸收。”
膝丸走近, 从【髭切】手里将他的木刀收了过来,放在一旁墙上的刀架上摆好,随后弯腰拿起两刃的本体, 将髭切递给了他。
本丸解封, 目前风平浪静, 但势单力薄的外来两刀剑依旧兢兢业业的带着本体以示警惕。
【髭切】随身携带着刀帐,以免一不小心被其他刀剑杀刃灭口, 尽管他的直觉告诉他不需要担心这些,但, 小心总无错。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能看得出来彼此间关系的亲密,膝丸低头看着被家主拿在手里的髭切,又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疼的手腕, 嗯,没错, 这里的疼就是刚刚被兄长打出来的,是的, 他说的不是家主!是真正的兄长!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兄长真的太护着家主了,明明这种时候严厉一些才更好啊。
膝丸在心底苦恼的想着,但其实膝丸自己只要对着髭切那张脸就根本没办法凶起来了。
至于自家兄长只是单纯的因为想动手才跑出来暴起将他打了一顿的事实,那怎么可能?!
膝丸想着想着,也就突然发现自己是在瞎想一通,这些都毫无意义,兄长护着,自己也没办法真正凶起来,可家主其实很勤奋,他们就是随着家主自己的想法,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膝丸:“……”
手腕被另一只手握紧,膝丸熟练的将自己的手腕送了过去,谁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天都是这样,随后一股清凉的灵力将他的手腕包裹起来,再后来,就是浑身上下都舒畅了不少,精神气都足了不少。
膝丸收回手腕转了转,“又被兄长发现了。”
【髭切】没好气道,他对膝丸对髭切的兄控滤镜已经都快绝望了,但还是希望膝丸不要被欺负的太狠了,“你哥哥就是在刻意欺负你,你下手还那么克制干什么?”
膝丸:“……”
又来了啊!
家主总是误会兄长怎么办?!
膝丸表面平静,内心都快要抓狂了!
他对自家家主总是误解他和兄长之间的关系也是感到痛心,明明他们兄弟感情那么好!为什么家主总是不相信啊!
膝丸左想右想,最后归结于家主没有亲眼看见过他们之间兄弟情深的样子,所以才会有这样误解,他早晚会让家主明白他和兄长之间的兄弟情深!
【髭切】:“……”
可是忍不了的膝丸说服不了自家家主,甚至带着自家家主这两天有事没事就跟在这个本丸的同体和兄长旁边,就是为了让自己家主能看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家主还是那个家主,他甚至在观察之后对兄长的感官愈发糟糕。
啊啊啊!兄长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心想要让家主解开对兄长的误会!
呜呜——膝丸当时在心里就都快哭出来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的兄长了,明明是想要力挽狂澜兄长在家主心里的形象,结果却往深渊的方向越滑越深。
兄长对过去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他们兄弟俩都有好些个名字,因为名字太多导致兄长容易混淆记不清他们的名字,这很正常啊,只要自己一直提醒下去,兄长早晚能记清他的名字。
绝对不是因为关系不好才欺负他!绝对不是啊!
【髭切】:“……”
膝丸虽然没说话,但这几天下来,【髭切】觉得自己都能完美复刻膝丸在面对髭切时的单纯心理了,尤其是这点!自己好像从来没说过他哥是因为关系不好才欺负他的啊!
【髭切】有时候是真的想骂刃,还是骂出声的那种。
瞧瞧这个厚到连人都看不清的兄控滤镜,有的时候是真的降智。
而某个罪魁祸首还时不时笑两声,呵呵呵——【髭切】冷笑,最后还是没能骂出声来。
膝丸清晰的感受到一旁家主盯着自己的视线,心绪复杂,还是倔强的给兄长解释,“兄长他不是……”
然后就得到了【髭切】更加复杂的视线,最后到放弃。
“我知道了,我没误会。”
他还能不知道髭切到底是什么想法吗?这个厚到离谱的兄控滤镜看样子是没办法摘下来,【髭切】现在只是随口提一句,已经不像一开始的苦口婆心了。
而膝丸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家主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压根就没听进去他的话。
嗯,在自己这里倒是聪明的很,你这脑子怎么一到你哥逗你时就没了呢!
【髭切】呼出一口气。
膝丸也到此为止,他说得多了,对兄长不利。
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说起这个本丸最近的安静,“时之政府现在依旧没有动静,这个本丸现在好像也不打算和时之政府联系。”
自从本丸解封之后,本丸对外的通道被打开,什么出阵或者万屋都已经不受限制,时之政府没有反应还能理解,毕竟一个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本丸,要是第一时间就被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才更让人觉得可怕才对。
可这个本丸……
膝丸皱眉,他们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髭切】随口应道,“他们又没什么需要着急的地方。”
说着顿了顿,“不过也快了。”
“嗯?”
膝丸疑惑道,“家主知道他们的打算?”
“我怎么会知道?”
【髭切】奇怪的看他一眼,自己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他们什么想法自己都能猜到,谁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想的?
但他们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们可不能一直陪他们等下去。”
就是他们想要再等等,自己也不会给他们继续等下去的机会。
不过【髭切】没将这些说清楚。
“这几天你再辛苦一些,去战场上再找找小夜的行踪。”
他因为刀帐的原因不能离开本丸,膝丸在和自己契约之后能够‘看’到他的灵力,小夜左文字带着那枚御守。
所以,如果真的能碰到,膝丸是可以发现的。
膝丸点头,“好。”
【髭切】依旧不放心的叮嘱,“记得注意安全,你就一把刀,遇到危险就及时撤离。”
“我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VIP]
时空转移装置散发出一道金光, 【髭切】看见那道金光包裹着膝丸消失在自己眼前,走近几步靠近转移装置,垂眸盯着上面的时间和地点。
左手拇指不自觉扣住食指侧边, 重重摩挲着。
虽然不是第一次,可只有膝丸一个人行动,【髭切】还是难免担心。
情绪未曾外露, 在其他人看来只是他在盯着这个转移装置思考什么事情,什么紧张或者担忧, 那些都不存在。
‘弟弟是不会有事的啊。’
作为能够最直接感知到情绪的髭切无奈出声, 他们之前更危险的情况都遇见过, 现在的弟弟只是去找刃,战场难度虽然有了些提升,他还是觉得家主担心过了头。
‘嗯, ’【髭切】应了一声, 嘴角微动, 随后不再担心,没好气道, ‘我知道了!’
‘你这个做哥哥的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放轻松啊家主, 你这么担心,’髭切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小心弟弟回来伤心。”
‘家主这么不信任弟弟?是想惹哭弟弟吗?唔, 嘛,虽然哭哭丸的确很可爱就是啦。’
【髭切】无言, 懒得理他,这到底是什么无良兄长?
膝丸也太可……算了, 【髭切】闭上眼睛,这两兄弟之间的情趣,呵呵。
“兄长!”
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髭切】微怔,膝丸?随即反应过来,是了,这个本丸里还有另一个『膝丸』在。
这几天因为膝丸的原因,他们可是经常待在一起。
【髭切】当时想,应该是想念自己的兄长了,所以难免会有些缠人,但是又拉着自己……是不想让自己误会什么吗?
可他是这样的人吗?
这小心思还不少。
他有让髭切出来陪膝丸的打算,却被髭切自己给反对了。
【髭切】抬起手,退后离时空转移装置的位置远了些,随即转身看向这个本丸里的另一个弟弟,顺带着看向另一个就跟在后面不远处的『髭切』,收回目光,他专注的看向『膝丸』,温声道,“弟弟现在有空了?”
『膝丸』赶过来的脚步一顿,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是。”
他赶紧解释,“兄长,我找你不是为了暗堕的事情,我只是……”
……有别的事情。
【髭切】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他缓步上前靠近『膝丸』,“弟弟。”
“可是我现在就只想知道这个问题。”
“你们的审神者最近很忙吧。”
他再一次询问道,双眸含笑,“弟弟真的没空吗?”
『膝丸』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犹豫的看向原本落后、现在停下来就站在不远处的『髭切』,『髭切』看着两人的动作轻笑一声,歪了歪头,“弟弟的问题,那就麻烦……同体了。”
【髭切】眸子微动,随后道,“有什么麻烦的?”
他牵住了『膝丸』的手,“都是弟弟,作为兄长,我怎么可能放任弟弟不管呢。”
『膝丸』老实了。
没办法,两个兄长都这么说,两倍的关心,他能不听话吗?
再者,兄长也是为了他好,他再继续拒绝下去……
于是『膝丸』就这么任由【髭切】拉着他的手,『髭切』就坠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像一对亲兄弟一样的离开,准备跟上时又想到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时空转移装置,收回后眼底是若有所思。
*
【髭切】原本是打算带『膝丸』去手入室,但『膝丸』说现在手入室里的四个修复池里都躺满了刀剑,【髭切】想着也应该是这样,本丸那么多刀剑,『膝丸』没赶上趟纯粹是因为他的情况不算严重,但其他的刀剑就不只是他这样。
于是【髭切】在『膝丸』的建议下回了源氏部屋,没错,就是他们刚来时住的那间,那间隔壁坏了然后一直都没有时间修好的源氏部屋。
他更想带『膝丸』回天守阁,可是天守阁二楼的办公室里,最近有刀剑在整理东西。
【髭切】想了想,还是没带着『膝丸』直接去天守阁。
至于为什么他只帮『膝丸』?
这不就是明摆着的问题?因为他是【髭切】啊。
不论是明面上,还是内心,都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很简单不是?
其他的刀剑那么多,他可管不过来。
【髭切】想着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因为那未知的未来。
【髭切】一心二用,不过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膝丸』作为被承受者反倒是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这个兄长的灵力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还没有办法描述出来,不过『膝丸』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也就不纠结这一点了,描述不出来,那就直接不去想该怎么描述了。
反正对面是兄长,兄长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只是,『膝丸』平静的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兄长,此刻的兄长给了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这两天他们经常见面,偶尔都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膝丸』将这种感觉归结于因为是不同的兄长所以是才会是陌生的,但又确实是兄长,所以才会偶尔陌生。
他和兄长说了这件事,兄长只是笑了笑,没有否定自己的说法。
“弟弟和弟弟也是不一样的呢。”
“那个弟弟最近看起来更粘人了,嘛,是发生了什么事呢?弟弟丸都变得黏糊糊的了。”
兄长说起这个的时候,『膝丸』对此事是真的无言以对,至于原因……
原因、原因自然是因为另一个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理由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他和自家兄长周围闲逛,就在这几天,还带着另一个兄长一起。
『膝丸』:“……”
『膝丸』都能感觉到另一个兄长对自己那个同体的无语,但依旧还是有意纵容着的态度。
就、就感觉那个自己嗯,稍微有点傻,果然是因为唤醒时间不够长,所以没有他成熟吗?
“兄长。”『膝丸』轻轻地唤了一声。
【髭切】抬起头,眼眸里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怎么了?”
说着的同时他停下了动作,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关心,“是我做的?哪里不舒服吗?”
生怕自己把『膝丸』给搞岔了,那可就罪过大了。
“没有没有。”
『膝丸』连忙摆手,随后问,“那个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髭切】稍作沉思,但却没有直说,只是反问,“弟弟是想要帮我?”
『膝丸』点头,“嗯!”
“哈,不用,”【髭切】摇了摇头,“你啊,你现在这样出去就不怕碰到了别的刀剑队伍?到时候看到你身上这暗堕气息给你直接拖去时之政府。”
事实如此吗?
【髭切】也不知道,他胡说的。
倒是髭切听到这里饶有兴致的接上了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因为担心还有理智的暗堕刀剑,所以强行将刀剑带回时之政府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弟弟……
髭切的心里升腾起了一个想法,然后忽然沉声道,满脸严肃,‘弟弟可能有麻烦了啊。’
【髭切】心里一咯噔,膝丸有麻烦?什么麻烦?
髭切继续说,‘弟弟独自一刃在外出任务,这可是单骑出阵,再加上家主的这个契约,这个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就跟没有似的。’
‘说不定就在路上碰到了什么刀剑,他们误解心疼弟弟,还不听弟弟解释,认为弟弟是被家主压榨的小可怜,最后强行将弟弟给扛回去了。’
【髭切】:“……”
【髭切】的额角一抽一抽,‘闭嘴吧你。’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没意义的话,他那张嘴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啊。
膝丸真丢了,到时候看谁最着急。
“只是让弟弟去找一个以前的同伴。”
『膝丸』微怔,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无意道,“兄长,我要是真的出去碰到了时之政府,被带回时之政府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髭切】重新低下头,“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我知道,你们的本丸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吗?怎么?很着急?都想到这种办法,小心被其他心怀不轨的审神者给拖回去。”
『膝丸』嘴角一抽,这都什么话啊。
“兄长……”
【髭切】直接道,“想说什么就直说,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不方便的?”
『膝丸』顿了顿,随后直接开始发问了,“兄长怎么看现在的时之政府?”
眸中神情微动,随即十分客观的给了他亲爱的弟弟一段废话,“时之政府啊,唔,怎么说呢?我其实也不清楚呢。”
“最起码明面上还是光鲜亮丽的,我只能这么说了。”
【髭切】很真诚的只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当然,这也只是自己的评价,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膝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兄长。”
【髭切】微微垂眸,依旧是一心两用,为『膝丸』用灵力净化。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章[VIP]
这一次和之前几次一样, 依旧是一无所获。
金光亮起,膝丸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时空转移装置附近的『髭切』,他惊喜道, “兄长!”
不过下一刻他就停住了步伐,“是,另一个兄长?”
“呀。”
『髭切』看向他, 笑眯眯的扬了扬手,“弟弟看起来很失望啊。”
“没有失望!”膝丸连忙解释, “我只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兄长会在这里等我。”
说完之后他也冷静了下来, “兄长特地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膝丸没受伤,只是去了一趟战场, 身上难免沾了些脏污, 『髭切』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嗯,很好, 没有受伤,他反问道, “弟弟找到了吗?”
膝丸微怔,然后摇头,“还没有,”他倏地叹了口气, “可能不在这个战场吧,或者是我不够仔细没有发现, 也可能是跟着哪个队伍回了其他的本丸。”
膝丸一直没说小夜左文字可能出事了。
在『髭切』的注视下,膝丸说, “我不想他出事,”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家主他很喜欢小夜的。”
嗯?『髭切』挑眉,“你们家主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膝丸摇摇头,“家主和小夜之间没有契约。”
话刚说完就顿住了,他是不是说的有些多?
他看着『髭切』的脸,应该没什么……吧。
哦。
“原来是这样啊。”
膝丸觉得站在兄长面前压力太大,他还是尽快去找家主,“兄长,我要去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嗯,”『髭切』点头,“我陪你一起去,他现在和弟弟在一起,就在我们部屋。”
“欸?!”膝丸惊讶。
等等!家主和谁在一起?!
“哈哈,没发生什么,弟弟看到就知道了。”
膝丸能说什么?
膝丸也没什么能说的。
“……好。”
虽然,但是,那可是他的家主啊!
*
『膝丸』睡过去了,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过程太舒服了?
【髭切】跪坐在他身边,给他弄好了被子。
『膝丸』的暗堕情况看起来不是那么严重,但【髭切】也不想就这么一次性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他得留有余力来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即便如此,【髭切】还是有些累,尽管留有余力,但那么长的时间横在那里,脸上的疲惫是难掩的。
房门一直都是开着的,【髭切】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短刀们,因为他们也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伸出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随即又将温和的目光放在了『膝丸』身上。
短刀们缩回脑袋,低声发出气音,“你们说,膝丸先生问出什么来了吗?”
“髭切先生不在,只靠膝丸先生没办法从这个髭切先生这里问出什么来吧。”
短刀们:“……”
这话说的,真的好、好有道理。
膝丸先生的确很靠谱,但是遇到髭切先生……
“咳,膝丸先生的情况变好了,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那、那我们走?”
“……走?走。”
*
家主闭着眼睛跪坐在被子边,地上躺着一个睡着了的他,本来应该是个极其和谐的场面。
如果忽略掉那个躺下来的人不是他!膝丸会非常高兴!可是!那不是他!
膝丸真的太酸了!他真的酸死了!
但因为不想打扰到自家家主的休息,他按捺住了自己那快要抑制不住的酸意。
所以等到【髭切】想要换个姿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只双眼幽怨的膝丸。
他愣了愣,又下意识的看向还没醒过来的『膝丸』,再次抬头,就发现那双眸子里的情绪愈发幽怨了。
【髭切】:“……”
“你回来了。”
膝丸:“嗯。”
然后他等啊等,等半天也没等到下一句。
膝丸:“……”
可恶,他那幽怨的眼神转移目标,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的同体。
“弟弟睡得很香嘛。”『髭切』在『膝丸』的另一边坐下,也就算是【髭切】的对面。
【髭切】说,“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也就没必要绷着一根弦了。”
“这都是我的错。”
门口传来一道带着歉意的声音,他们三个一齐看过去,膝丸皱起眉,然后跪坐着移动位置,拉近自己和【髭切】之间的距离,也就正好在他和『髭切』之间留下了一个位置。
雪杉看见了睡着的『膝丸』,动作放轻,就在那个被留下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膝丸』的脑袋周围都被围了一圈,【髭切】抬起头和『髭切』对上了目光,然后又都移开。
【髭切】:“……”
围了个密不透风,会醒的吧,很快就会醒的吧。
这可怜见的,谁睡得着啊,然后默默的垂下眸子,移开视线。
所以,等到『膝丸』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四个人三道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差点没把他给直接从地上吓起来。
『膝丸』:吓jpg
救!他就只是睡个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地下实验室。
现场还是之前的现场,两人进来之后谁都没有试图整理,那天碎掉的透明圆球依旧还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雪杉走过资料柜,在那些柜子前面不停的来回踱步,【髭切】坐在这间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颌,目光顺着他的动作,就这么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也许是自己想清楚了,也许是因为他被自己直勾勾的视线给盯得不自在,雪杉停下脚步,“髭切殿,你觉得这里的实验资料要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髭切】反问。
雪杉眸子微动,“我想,你说全部销毁怎么样?”
【髭切】换了一只胳膊继续撑着,“牺牲了不少,这些实验数据就这么销毁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雪杉笑了笑,他推开柜门,随手拿出一本翻了翻,“我以为,髭切殿会比较在意这些。”
“你的事情瞒不住时之政府,一个谎言要用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去圆。”
“本来就是因为时之政府的失职才造成这样的问题,也不是你的过错,这里究竟怎么处理,全权交给时之政府,就这些内容,我想他们会处理的比你还干净。”
瞒不过时之政府?
雪杉皱了皱眉,啧,他这是不准备给自己机会。
看来是没办法瞒过去了。
“明天我要和弟弟去一趟万屋。”
【髭切】通知他,“我们也待这么久了,不好继续打扰下去。”
“明天?”雪杉怔住,连忙道,“我听说膝丸殿在找你们的同伴?这是有线索了?”
没必要回答的问题,那就不回答,【髭切】起身道,“这不重要。”
看着又被重新带上的房间门,雪杉皱起眉,为什么是明天?
难道是今天的膝丸找到了什么线索?可雪杉想起膝丸的态度,不,不像,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所以,是他想多了?【髭切】不是因为某种要找同伴的原因才留下来的,而是为了『膝丸』的暗堕。
雪杉:“……”
他该说什么?该说真不愧是髭切吗?这对兄弟,一个是明显的兄控,一个是隐藏的弟控。
时之政府,他也该联系他们了。
要是等到明天他们去时政之后就晚了,到时候就是他们心思不纯,心怀不轨了,雪杉可不能允许自己被带上这样的帽子。
*
万屋,一个供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购物消费的地方。
也是从本丸到时之政府总部的一个中转站。
各种各样的店铺风格多样,一部分就是人类世界的商场一样,另一部分就是为了迎合各个刀剑付丧神的喜好来的,看起来还挺热闹。
【髭切】没多事,他跟着膝丸在附近随便看着逛了逛,然后进了一家卖点心的店。
里面还有其他刀剑在,【髭切】在这中间看到了其他的源氏兄弟,就顺便带着膝丸一起进来了。
他们上了二楼,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没什么人,他们就找了间靠窗的位置坐下,附近也都没有人在。
【髭切】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他看着膝丸吃东西心情就莫名的不错。
“好吃吗?”
一边说着,顺手将自己面前的那份也都推给了他。
“慢慢吃,吃完我们再回去,不着急。”
膝丸抬起头,“兄长你不吃吗?”
【髭切】摇摇头,“我不用,你慢慢吃。”
他只要抱着一杯白开水就能很满足了。
但膝丸这么问,【髭切】想起来只能干看着的髭切,‘髭切,你出来和膝丸一起吃?’
髭切没想到自家家主会想到自己,‘家主既然不喜欢就不……’
【髭切】懂了,这就是喜欢的意思,然后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是命令。’
说完就将人给踢了出去。
髭切:‘……’
没想到自己再一次拥有掌控身体的机会,竟然会是因为一份点心,虽然他的确喜欢。
于是膝丸就看着到了自己眼前的点心又被拖了回去。
膝丸:“???”
抬眸就看见对面兄长的眼里满是无奈,他眨了眨眼,“兄长?”
“家主真是……”
髭切摇了摇头,“唔,那个……”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一副苦思冥想的态度。
膝丸的表情从惊喜不已到欲哭无泪,“是膝丸啊!兄长!”
他紧紧抿着唇,满脸委屈,“为什么兄长总是记不住名字?”
髭切眯起眼睛,“哈哈,好吃吗?”
膝丸没回答,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愈发的委屈,他脸上的表情也就是这么表露出来的,他低声道,“就是因为兄长总是记不住名字,家主才会以为我们之间关系不好,所以才会对兄长没有好印象。”
髭切:“……”
额,好像,哪里出问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将自家弟弟从这样的低落的情绪中解放出来,然后就听见膝丸自己安慰自己的话。
“兄长只是记不住我的名字而已,我们才不是关系不好!”
“我们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兄弟!”
‘呵!’
重重的冷笑声在脑海里响起,髭切无声的笑了笑。
呀呀,看看弟弟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啊。
以及,家主也要生气了。
他伸出手揉着膝丸的头,用绵软温柔的声音哄着自家弟弟,“是啊,我和弟弟可是关系很好的兄弟,即使我对名字不太敏感,但是呢,我是绝对不会忘记你是我最亲近的弟弟。”
“兄长?!”
膝丸感动了!
那双都在发光的眼睛注视着髭切,髭切拿起点心,递到了他嘴边,“来,啊~”
膝丸没想到自家兄长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他说话都有些结巴,“兄、兄长,我自己来就……”
“唔,那个,听话丸,我们要一起努力,让家主看到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深,不是吗?”
“家主可以看到的哦。”
膝丸不再说话,然后乖乖的接受自家兄长的投喂。
虽然不好意思,但从他头上飘飞的樱花花瓣来看,嗯,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家主,弟弟很可爱,是不是?’
【髭切】:‘……’
你们兄弟play能不能不要带上他。
膝丸很开心,髭切很满意,只有他……
深吸一口气,看不到,就当作是什么也看不到。
虽然,但是,明明是这么美好的场景,怎么这种事情做出来就那么……呢。
‘真不愧是我弟弟。’
【髭切】:‘……’
行了,他知道了,是他的错,是他这个电灯泡阻挡了你们兄弟两个交流感情。
他会尽快的,他一定会尽快的。
“唔,那个……”
膝丸雷达启动,依旧熟练的接道,“是膝丸,兄长。”
“嗯,那知道家主今天出来是打算做什么吗?”
膝丸咽下点心,又再次接过髭切喂过来的点心,“难道不只是因为想出来看看万屋?”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思考,“家主是想观察什么?一会儿是要去公告栏那边?”
髭切没说话,他想着昨晚的家主阻止那个审神者毁掉实验资料的事情,“家主,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能全部毁掉,毁掉一部分是完全没关系的,【髭切】看过里面全部的内容,髭切在那段时间也跟着【髭切】一起接收了那些资料,有些东西他是想都直接毁掉,只是……
‘家主,您到底在想什么呢?’
【髭切】沉默下来。
随后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对你们,好像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没错,我只是用这个本丸来对时之政府试试水。’
‘我想等等看他们最终的结局。’
髭切眸子微黯,他抬眸看向膝丸,想了想,最后还是将【髭切】的话转述给了同样有着知情权的膝丸。
膝丸动作一滞,他张了张嘴,眼底是不可置信,“家主的意思是……!”
‘用这样的一个例子来试探时之政府,再合适不过。’
【髭切】此时的表情无比冷漠,‘于我而言,时之政府太过陌生了。’
‘还有,髭切,我承诺过膝丸的事情还没完成,在这中间,我还不能犯错。’
‘现在的我也没有犯错的资格。’
即使整个本丸真的都毁在了时之政府手里,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只是将一件事实摆在了时之政府的面前,他也影响不到时之政府的决策。
再者,一时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已经提醒过了。
他的善心也就到此为止。
利益纠葛,对方的审神者不正是这样,他给过机会,但对方并未抓住,那他们也就只能剩下仅存的利益关系。
任由那个人类利用自己,只不过他对自己同样有用罢了。
他们的生死和结局,将会是他日后的一个指向标。
‘家主,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您将问题想的太复杂了。’
‘而且作为人类,您比我们还不相信自己的同类啊。’
‘是吗?’
【髭切】没反驳,他对自己这样的性格接受良好,‘那抱歉啊,既然你说是问题那就是问题吧,现在一时半会儿是改不掉了。’
‘不过髭切,轻信于人类,是会栽跟头的。’
‘你不是亲眼见过我的狼狈吗?’
‘如果那次不是你,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