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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她反骨 湛夏 18508 字 9天前

第51章

被不容抗拒的力道禁锢着, 遭受到近在咫尺的威胁,使劲扑腾的舒蔲终于老实了下来,意识到了自己的言不由衷。

姚淮杉也没真揍她, 好声好气跟她说着软话,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碰她,对她进行迟来的性.教育。

“没有经历过的事,你怎么敢不管不顾地尝试。你以为那种事真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美好吗?人体的所有器官都只有一团, 藏在你的骨架里。当外来的异物将所有的褶皱一点点撑平, 一不小心就会撕裂,你怎么可能不痛?你连挨揍都挨不了重的,受点皮外伤都鬼哭狼嚎, 深入体内你能承受?”

谁菜谁不吱声。

身为顶级脆皮的舒蔲无可辩驳。

她还真挨不住重罚。

姚淮杉揍她每一次是让她破皮见血的, 顶多就是粉粉嫩嫩地肿一圈, 在愈合过程中才转淤青,过不了两天就活蹦乱跳,从来没有坐不了硬板凳的情况。

听到姚淮杉的描述,她已经开始幻痛了。

姚淮杉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旦开始,不是你说停就停的, 或许我能保持理智, 但到时候不上不下, 进去出来你都难受。”

舒蔲被说得面红耳赤,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么令人害臊的事情说得这么顺口且正经的,又羞又恼,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姚淮杉见她终于消停了,这才松开钳制她的手,将戒尺随手搁在茶几上。他在沙发上坐下,将舒蔲拉到身边:“哥哥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舍不得。”

他这话说得太温柔,舒蔲吃软不吃硬,滞闷在胸口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

她扭捏着不肯看他,嘴里还在嘀咕:“那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保持这么纯洁的关系啊。你别欺负我年少不懂事,就用这种吓唬人的说辞糊弄我,我学习能力很强的,到时候看了真科普,就不会再信你说的伪科学了,连带着对你的信任也会降低。”

姚淮杉见她像受气包一样鼓着腮帮子,觉得她可爱极了,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她通红的脸颊:“等我们双方都真正做好准备的时候。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希望你能对自己负责。”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她刚才在气头上说的话,正告道,“以后生气的时候不许随便说找别人。如果你可以随便找别人,那我之前为你做的那些算什么?这样的话很伤人,知道吗?就算有朝一日真的走到了不得不分手的地步,也要把话说清楚。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我错了,哥哥。”舒蔲懊悔地搂住他的脖子,“我其实很喜欢你的。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任何人都超越不了,更别说是全身心地信任和依靠了。我就是这张嘴有点讨厌,总是口不应心,人还是很好的。”

“我知道。”姚淮杉温言细语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但感情不能只靠激情维持,人生还有很多困难和磨难,情侣之间依然需要彼此理解和包容。刚才我的态度可能也不好,我只是想说,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必急于一时,且走且看,不要急着赶路,而要注重体验和感受。”

舒蔲很喜欢这种大起大落后温柔的抚慰。

她就是想看他被自己逼急却拿她束手无策;看他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想揍她又没揍她,只有她想发泄情绪的时候才押着她不折不扣地打完。

疼的是她,真正掌控局面的也是她。

原本她以为责打只是惩罚,但事到如今,她竟然发现自己有些享受。

她略一忖,跟姚淮杉打商量:“哥哥,你能不能不什么事情都上纲上线,情侣之间是需要情趣的好吗?要是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你都当真,也很没劲。我们能不能不定期玩一场游戏,模拟不同的情景。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开发一些play,不要一直这么严肃。我不希望我的生活这么无聊。”

姚淮杉闻言一哂。

本来就是对她的教育,她还提上要求了。

但他还是点头应好,谁让他对她动的是真感情呢?

可他这位小祖宗达到了目的便得寸进尺,非但没有收敛她的玩心,向他身上的优点学习,还试图将他也带坏。

“那哥哥,我们假期出去玩吧。军训结训的时候你就说要奖励我,结果到现在你都没兑现,我自己出去玩不带你你还揍我,小心食言而肥。”

姚淮杉发现她的胆子就没小过,不摁住她她就想方设法往他头上骑。

他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心里分明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严肃:“你的学业事业都在起步期,这些都需要你投入精力。”

舒蔲满脸写着不服,哼唧道:“我觉得两者一点也不矛盾。”

她不依不饶地缠着他,据理力争,“你说过要劳逸结合,假还是要放的。我这几天一直在补课,室友们的笔记我都看完了,不信你可以考我。账号更是要从长计议。等假期回来,我这边的人马齐了,再齐心协力开始筹备也不晚。”

姚淮杉当然知道自己是假正经。

他的性格本就趋于保守,思想观念更是与舒蔲截然不同,经不起她这样撩拨。

万一一时冲动,说不定就犯了错,起码舒蔲父母那里他无法交代。

试想他一声不吭将祖祖辈辈都是文化人家庭里的闺女给睡了,甭管是谁提的议,都是他没有把握好原则,老一辈人只会质疑他的人品,拿他问罪。

在生理方面,女方永远处于弱势,不论从何种角度说,生米煮成熟饭都是男方的过错。

这件事上,就算他自身再优秀都不占理。

他要是真这么做了,论起道德,他是要被舒蔲的父母戳着脊梁骨骂的,只有负荆请罪的份。

抛开时间因素不谈,假设他们不在意暧.昧期的长短,该有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首先他要去舒蔲家里拜访,诚心诚意地求娶人家的闺女,然后双方家长再见一面,把婚事谈成,起码结婚的日子定下来,确定今后两个人要同气连枝一辈子了,再碰人家闺女。

现在姚正麒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不说,舒蔲家里也对此一概不知,他怎么好意思先斩后奏?

姚淮杉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想通。

比起今晚就圆房,还是顺着舒蔲的心意带她出去放风来得安心。

真把她扣在家里,哪也不准她去,姑且不论算不算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拆家是一定的。

姚淮杉沉吟片刻,思量再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妥协:“好,去哪里你定。”

“哥哥你也太开明了吧!我爱死你了!”舒蔲纵身一跃,整个人树袋熊一样挂到了他身上。

姚淮杉被她勒住后颈差点闪到脖子,连忙托住她的两条纤长的大腿,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国庆你不回家?”

舒蔲家的情况姚淮杉是知道的,他这么问还是太体面了,并不希望她和父母闹得太僵。

至少和他与姚正麒一样,面上过得去。

果不其然,舒蔲听到他提到自己的家人,面色瞬间冷了下去,不高兴地说:“我回去干什么?找骂吗?他们就是觉得我身上哪哪儿都是毛病。我躺着,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坐着?我坐着,他们问我为什么不站着?然后从言谈举止一点点审视我。

我知道,他们是希望我有大家闺秀的样儿,但是他们有把我当大家闺秀养吗?我小时候他们没空教我,长大了却用苛刻的眼光审判我。我想做的事,他们不支持。他们想让我做的事,不给我提供资源,让我凭本事单打独斗。我好不容易在磨难中练就一身的本事,他们说我翅膀硬了。总之不论我怎么做都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永远有话说。那我为什么还要赢得他们的认可呢?”

舒蔲说到气愤之处,忍不住从姚淮杉身上跳下来,振振有词地说:“哥哥,我一直很尊重你,不是因为你说话有道理,而是因为我们分明没有血缘关系,你却愿意认真听我说话,不计成本地为我付出,仅仅只需要我给你带来青春活力和一点情绪价值,他们却指望着我用余生为他们养老送终。他们是没有在物质上亏欠我,可是在他们的抚育下,我从小就比比家庭幸福美满的同龄人少了许多常识。”

她竖着食指指着天花板,委屈地控诉道:“我小时候手上长冻疮,耳朵如刀割,双腿被冻裂,我不知道可以戴手套,戴耳罩,穿秋裤,因为他们没有给我买过,直到十岁那年有一天,我同学把她的耳罩戴在我的耳朵上,我才知道原来冬天在室外可以不用那么冷。他们当时听我说了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不是跟我道歉,是嘲笑我没有常识,说我为什么这么笨。从那时起我就真的以为我比别人笨,直到我考上了清华。”

姚淮杉劝降不成反被俘,心疼地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舒蔲打开了话匣子,根本止不住:“他们的养老金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卖力气干活供出来的,却无视我们现在因为这个时代经历的痛苦,嘴上说着一代不如一代。”

这样说就不合适了。

姚淮杉说:“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痛苦,互相理解就好。”

舒蔲崩溃道:“他们不理解!他们也不听解释!他们只认定他们认为的,我的想法和感受在他们眼里根本不重要!他们永远直接否定我的结论,从不从我的论据和逻辑中找漏洞!他们不爱我,他们才自私……”

姚淮杉顿时后悔在她面前提及她的父母了。

心思细腻的人总是被粗心大意的人责备。

可粗心就是不上心。

既然不上心,怎么能和需要用心滋养的爱搭上关系?

不爱就是不爱,不论怎么包装解释都不爱。

第52章

舒蔲第一次体会到泪失禁的感觉。

她分明不想哭, 可话音带着哭腔,不由自主嗫嚅起来。

姚淮杉将舒蔲紧紧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 按进自己怀里。

舒蔲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烫得他心口灼热。

“不哭了。你看你,哭得都不好看了。”姚淮杉低声安抚, 嗓音比平时更沉, “你放心,万事有我。”

舒蔲双手攥着他的衣服,试图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

姚淮杉没再说话, 只是像哄婴孩儿一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正所谓不吐不快。

她需要的不是貌似合理的说教, 而是一个真正愿意接纳她情绪的人, 认真倾听她的苦楚。

哭了好一会儿,舒蔲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从姚淮杉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目光尴尬地躲闪。

姚淮杉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不过节假日你还是要打电话跟家里人问候一声, 这是礼貌。”

舒蔲抽抽搭搭地应了声“嗯”, 从姚淮杉怀里退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擤鼻涕。

姚淮杉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温声说:“晚上他们下班了打吧,我提醒你。”

舒蔲点点头,断定道:“现在给他们打的话,他们可能有事, 会挂。”

“好。”

舒蔲忘性大,内心又不情愿,到了晚上,果真早将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以至于姚淮杉来提醒她的时候,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扭扭捏捏不愿打,姚淮杉看出她的心思,直接夺走她的手机,从通讯录找到孙悦婷的号码拨了出去。

舒蔲想抢回手机,被姚淮杉轻松躲开。

“不愿意和爸爸说的事,总愿意跟妈妈说吧?”

这倒是。

虽然夫妻俩都不怎么管她,而且都是一伙的,但她的生理期是孙悦婷在操心照顾,还有一些关于性别的秘密也只有孙悦婷知道。

孙悦婷总归是在为她的前程谋算的,不像舒寅生过于大男子主义,总是不清楚情况就教训她,从来不给她兜底和善后。

电话拨出后没多久就被接通,孙悦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时周末不回来,国庆总得回来吧?你不是老念叨着要吃板栗吗?我从网上买了点千禧板栗,炖在鸡汤里给你吃。”

舒蔲听到孙悦婷提起板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最喜欢吃孙悦婷炖的板栗鸡汤,栗子软糯,鸡肉酥烂,汤汁浓稠,每次用汤汁拌饭她都能干光三碗白米饭。

肚里的馋虫被勾起的同时,也唤醒了她心中微弱的亲情,可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对舒寅生那张板着的脸,以及没完没了的说教,她立刻打消了念头。

“我不回去。”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孙悦婷问完,语带埋怨,“别人家在外地的,买几千块钱机票都要回去,你是有家不回。”

舒蔲瞬间就清醒了,恨不得抽刚才被感动到的自己两巴掌。

孙悦婷对她的关心不假,但阴阳怪气的语气她实在难以接受。

她永远忘不了孙悦婷藏她录取通知书只为给她长记性的举动,也忘不了当年她人都在医院里了,还要忍受用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讨吉利的屈辱。

夫妻俩都只在乎她有没有出息,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优质的、所谓承欢膝下的老年生活,压根不在乎她的感受,那她干嘛还要回去找气受?

舒蔲原本都想梗着脖子破罐破摔地说“就是不想回去”了,结果孙悦婷也不追问,反而很爽快地应了:“行,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钱够不够花不够我给你转。”

舒蔲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们对她不好,但也不算坏,不论说给哪个外人听,都会劝她知足。

可她就是难过心里的那道坎,也不愿顺从地做世俗观念下孝顺的乖乖女。

软钉子扎人最难受。

她本来都做好了被孙悦婷数落一顿的准备,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舒蔲憋了半天,就憋出两个字:“够花。”

“那就没事了。”孙悦婷忽然念叨起姚淮杉,“对了,你最近还跟淮杉联系吗你们现在不是在一个学校里吗?你问他国庆要不要到家里来坐坐。想当年你跑出去还是他把你送回来的,我和你爸还欠他一个人情。”

舒蔲听到姚淮杉的名字心脏蓦然一跳,有种自己和他偷情被家里人发现的窘迫感,心里莫名慌乱。

眼下姚淮杉就在她面前,她却丝毫不敢提及,生怕孙悦婷知道他俩搅到一起之后,怀疑姚淮杉当年的所作所为皆是别有用心,目的就是拐骗她这个未成年少女。

两件事放在一起,太容易产生微妙的联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舒蔲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瞟了姚淮杉一眼,尽量装作轻松随意的样子,避免勾起孙悦婷的疑心:“联系着呢,前两天还一起吃过饭呢。”

孙悦婷“哦”了一声:“你爸前两天还念

叨,说淮杉这孩子靠谱,让你有事多找他商量。不过你也别给人家添太多麻烦,除了我们,谁也没义务担待你,别仗着人家脾气好就冲人家发脾气。”

知女莫若母。

要不是姚淮杉搬出戒尺震慑她,她真差点和他吵起来。

跟家里人交代完行踪,也算完成了姚淮杉布置给她的任务。

挂断电话后,舒蔲长舒了一口气。

姚淮杉见她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问:“不就是给家里打通电话,至于这么紧张吗?”

“至于!”舒蔲反驳完,见他望着自己,便不想再说别的了。

她今天已经解释的够多了。

姚淮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想好去哪了吗?”

说到这个舒蔲可就不困了,立刻在手机上刷旅游攻略,浏览了一会儿页面,举起手机问姚淮杉对她选定的旅行目的地有无意见:“三亚怎么样?”

姚淮杉不以为意:“说了你定就好。”

舒蔲没想到他竟百依百顺,不禁在心里打起算盘,佯装随意地问:“订什么样的酒店也是我说了算吗?”

姚淮杉正在收拾茶几上凌乱的学习资料,头也不抬地说:“对,你看着办。”

舒蔲顿时喜笑颜开,偷摸在搜索栏里输入“三□□侣主题酒店”。

搜索结果一出来,果不其然弹出各种令她满意的展示图。

舒蔲做贼心虚地偷瞄了姚淮杉一眼,见他正专注地收拾家里,这才放心大胆地点进去看详情。

海景大床房配备按摩浴缸和观景阳台,舒蔲越看越满意。

姚淮杉见她的表情似乎存有猫腻,敏锐地问她:“看上哪家酒店了?”

说着便朝她走过来,伸出手,“给我看看。”

舒蔲坦坦荡荡地递过去。

房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她只想订大床房,看的也是只有一张床的房间。

姚淮杉看了以后问她:“看好了吗?”

舒蔲羞赧地点点头。

于是他二话不说下了单,订的却是上下两层的别墅套房。

舒蔲连忙批判他有钱没处花,找茬时说漏了嘴,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为什么要订这么大的房间?你还是要和我分房睡?”

姚淮杉波澜不惊道:“之前跟你说过,我以为我们说好了。”

舒蔲当然没忘,但她就是不甘心,妄图趁虚而入。

她绞尽脑汁换了个说辞:“哥哥,我不是非要和你做什么,我就是想和你睡在一起。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特别没有安全感。我爸妈从来不会哄我睡觉,也不会陪我。我小时候特别怕黑,晚上经常做噩梦,他们也不管。后来我就习惯了一个人,但其实我特别羡慕那些能和家人一起睡的小孩。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她说得可怜兮兮,可和她刚才发自肺腑地控诉时用的压根不是一个语气,他知道她这是在卖惨,但也确实心软。

舒蔲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我不是想逼你做什么,我就是想感受一下有人陪伴的感觉。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盖两床被子,互不侵犯。”

姚淮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就这一次。”

舒蔲计谋得逞,瞬间眉开眼笑,谄媚地抱住他,撒着娇说:“哥哥你最好了。”

姚淮杉嗤之以鼻:“你挨板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最狠心了。”

“谁说的?”舒蔲矢口否认,挑着眉说,“那她也太不识趣了,合该再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姚淮杉算是被她这副不讲理的无赖样弄得无话可说,重新回到正题上,做主完善了当天的行程。

舒蔲将下巴搭在他的肩窝,状似无意地问:“哥哥,你会游泳吗?”

姚淮杉“嗯”了一声。

“那你教我。”舒蔲不容置喙地命令,“我一直想学,可惜没人教。”

姚淮杉假想了一下她穿泳衣的性感模样,耳根莫名红了起来,故作镇定地说:“到时候再说。”

舒蔲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心中得意,故意凑近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哥哥,在想什么不该想的呀?”

姚淮杉面不改色地把她推开:“没有。”

舒蔲眉飞色舞,也不拆穿他。

等着瞧吧,她的手段还在后面呢。

他可以不看她,但她不许他眼中没有她。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天都在路上,所以这章提前发了。

第53章

午觉一睡, 晚餐一吃,一天就要过去了。眼看着窗外夜色渐浓,舒蔲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姚淮杉见状说:“去洗澡, 早点睡。”

舒蔲见姚淮杉心情好,跟他打商量:“哥哥,你以后能不能不揍我了?我也成年了,要脸的。”

姚淮杉知道是今天拿戒尺吓唬她的事又被她记下了, 却不怕被她记恨, 死活不松口,闻言反倒来了为人师的兴致。

“知道要脸,不知道索性别干会挨揍的事?做事前先动脑子想想后果, 别再横冲直撞, 我保你一辈子平安。人要懂得忌惮, 这样才不会被祸事缠身,我揍你不为揍你,是为了让你冲动的时候冷静下来,仅此而已。”

舒蔲吃定他今天听了她的悲惨遭遇心软,觉得他这会儿好说话, 便将自己的歪理邪说尽数搬了上来:“可我就是浑身的骨头都是反骨。如果前面是一览无余的大平地, 我可能因为看到走不到尽头而折返。但如果在这个时候, 你在前面设一道栅栏,插一个禁止跨越的标识,我高低要过去试一试是不是真的不行。所以你若是当真为了我好,就该顺着我的性子,别设那些条条框框把我逼入险境。”

姚淮杉听着她倒反天罡的悖论,笑骂:“还是挨打挨少了。”

舒蔲不服,心底的犟劲被他拔了起来, 抱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地说:“我说真的。我自己做事能做好,你像驯马一样拿鞭子驱策我,只会把我弄得遍体鳞伤,没有十足的精神做好那件事。你看你揍我,我得哭,我得嚎,我得费力气挣扎,每一次被你收拾完我都精疲力竭,你也累,这不是浪费彼此的时间精力吗?”

姚淮杉略思忖了一阵。

舒蔲见他认真思考觉得这事有戏,暗喜他比自己想象中好糊弄,嘴角正要扬起,下巴忽然被他钳住。

他漆黑有神的眼睛牢牢盯着她,映出了她惊慌的模样。

姚淮杉面露威严:“你这是在怪我管你不够严,没跟你计较。那今后再挨揍的时候你说的那些都不准,做不到就往上加码。挨完揍以后的效率只准高不准低。当天的事当天做不完,就设责罚期。”

舒蔲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见大事不妙,继续跟他理论形势只怕更糟糕,连忙溜去了浴室洗澡。

好在等她洗完澡出来,刚才的危机似乎已经渡过去了,姚淮杉正在给她铺客房的床。

舒蔲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里面整洁的床铺,敲了敲门,大着胆子问:“哥哥,我真的不能和你睡吗?”

姚淮杉果决道:“不能。”

舒蔲竖起四根指头发誓:“我保证不乱动,就躺在你旁边,纯盖被聊天。”

姚淮杉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不行。过来睡,不过来今晚就别睡了。”

舒蔲秒怂。

她记得他以前是温柔爱笑的,心想能把他这样一个和善的人逼成现在这样,自己也是了不起了。

她心知再

坚持就不礼貌了,悻悻进了客房,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你是女孩儿。你要矜持,你要骄傲,不能这样上赶着用热脸贴冷屁股,今天的撒娇量已经超标了,别跟吴梦恬似的给脸不要脸。

这样一想。

她心里就算对姚淮杉有再多好感,一想到吴梦恬那货也冷静了下来。

她翻脸比翻书快,面上迅速降温,上床就睡。

姚淮杉一点不惯着她跋扈的恶习,不给她讲故事哄她,也不说些暖心的晚安语,行为上更是没有任何表现,径直关了灯带上门。

舒蔲照样睡得踏踏实实,一觉睡到大天亮。

哭闹的小孩儿一旦知道自己指望谁都没用,就会停止哭泣,自己站起来。

在她这里同样适用。

第二天一早,照常洗漱完,吃过早餐,姚淮杉叫舒蔲跟自己出去:“今天别呆在家里了,和我一起去商场逛逛,买些去三亚要用的东西。昨晚我在线上超市看了看,品牌种类很少,只能用来应急,商品质量并不高,还是不能靠跑腿。”

舒蔲心想他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到,也不能把活都丢给他一个人干,自己也该出点力,以及行使一些同行人的权利,当即换了衣服跟他出门。

临近国旗,沿途到处都是充满节庆氛围的五星红旗,街上也人满为患。

想必是想提前请假想要错峰出行,结果满大街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连车都不好停。

偌大的地下车库,B1和B2竟然都停满了车,停车要奔B3去了。

商场里的人跟在大街上逛得比起来还是少得多,两人先去了超市。

姚淮杉拿了购物车推着,舒蔲挽着他的隔壁在货架间穿梭,却不像小时候那般看到什么都想往车里扔,她的购买欲已经分散在平时的网购当中了。

“这个防晒霜要买,SPF50+的。”舒蔲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能往购物车里放的东西,谨慎地往购物车里丢了一瓶。

“嗯,这里还有晒后修复的芦荟胶。”姚淮杉也在帮着挑选。

舒蔲听了惊讶,没想到他会为她上网做功课,去了解那些男性不用了解的东西。

不出意料的,他还帮她选了卫生巾和安睡裤。

本来他还要拿内裤,被她红着脸制止了:“我自己来就行。”

舒蔲转到零食区略了过去,直奔水果区,拿了几个火龙果,目光停留在榴莲上迟疑了片刻,想到一天吃不完,忌惮硬吃又上火,努嘴作罢。

姚淮杉见她这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心道她还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不禁笑了笑,转而挑了一盒新鲜的车厘子放进购物车。

结完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离开超市。

姚淮杉看到童装店旁就是卖泳衣的,提议道:“去买一套吧,总归是要去海边的。万一要泡温泉呢?”

舒蔲冲他眨眨眼:“哥哥,你怎么也不怕我穿得暴露被别人看了去。”

姚淮杉眉梢微扬:“勇敢地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身材曲线是自信的表现,美的东西就是要让别人看见,孤芳自赏有什么意思呢?你要小心的只不过是觊觎你的人。有我在你身边,会保护你的。”

舒蔲不禁感慨,他在做人方面思想保守,在审美方面确实格局打开很有高度,更让她为他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现下实体店生意不好做,凡是能进商超的店都是大牌。

连泳衣都和早些年的地摊货有着款式和质量上的天壤之别,舒蔲一进店就被琳琅满目的泳衣吸引了,觉得每一条都好看。

“这件怎么样?”导购员指向一件花里胡哨的粉色系连体泳衣推荐,“看着是保守了点,不过销量不错,很多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不可能。

那是未成年吧。

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露背和露肚脐的三段式和比基尼。

她心里这么想,却不敢挑这样的款式。

姚淮杉是够开明了,反倒是她这个当事人保守,记起自己不久前挨过揍,屁股上指不定还有斑驳的印记,

游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太容易挨揍了。

万一姚淮杉在水边就着水揍她呢。

她得挑一件能遮屁股的,再配一件防晒罩衫。

“就这件吧。”

舒蔲挑了一件上半身要系绳的,下半身有裙摆的。

这样不挑尺寸,不用试穿。

也不用担心走光。

从泳衣店出来,两人又去了阿迪达斯专卖店。

姚淮杉给舒蔲挑了两套运动服,一套黑色一套灰色,都是修身款式。

“试试看合不合身。”姚淮杉把衣服递给她。

舒蔲进了试衣间,换上黑色那套出来。

运动裤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上身的T恤勾勒出玲珑纤细的腰身。

“挺好看的。”姚淮杉点头,又拿了件冲锋衣,“外面再套这个,早晚温差大的时候穿。”

舒蔲照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说:“行,就这样吧。”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前走,路过“赵一鸣”零食店。

舒蔲原本没在超市买任何零食,面对这些便宜货却挪不动脚。

姚淮杉见微知著,主动提出:“买点带在路上吃吧。”

舒蔲还在犹豫,忽然听到他诱惑,立刻动了心。

不过出于对姚淮杉的了解和以往的经验,她没有马上表露出自己的欲望,谨慎地望着姚淮杉问:“真的假的呀哥哥,不会有诈吧。”

得,这是平日里教训多了,怕在他这里吃亏。

姚淮杉也不情愿她在他这里过于规矩,全是装出来的乖巧。

人不可能完全臣服于一个人,所谓的唯命是从只不过是暂时无力反抗,有朝一日会反抗了,结果一定很糟糕。

只有心甘情愿才能长久维系一段关系。

姚淮杉心里有数,胡乱在她头顶摸了一把:“骗你一次,那叫钓鱼执法,你以后不都得防着我了?我只罚你该罚的,罚那种提醒过你你不听、最后自食其果的,不会诱导你犯错。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我会给你兜底,也会在犯错前就制止你,这些都是我的义务。所以你要是犯了错,我也是有责任的。”

有他的准话,舒蔲算是放了心,兴高采烈地去零食铺子挑了点自己爱吃的。

挑的时候收敛了一点,却也心满意足。

纵使她自己有钱,也享受有人买单的感觉。

她并不想要刷爆他的卡,只是喜欢他在她面前不计得失。

第54章

有姚淮杉在, 行李舒蔲就不用操心了。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会儿弯腰,一会儿站起, 舒蔲就翘着脚,把脚踝搭在沙发上搜索三亚的出片攻略,翻翻别人拍的风景照和真人构图。

不像呆在家里,没人叫她别躺在看手机, 也没人见她稍一清闲就浑身难受。

姚淮杉把行李物品都收拾齐全了才来喊她睡觉。

她不愿放下手机, 姚淮杉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客房抱。

虽然一方行动坚决,一方猝不及防,但谁都没生气, 反而双双笑了起来。

早早洗完澡的舒蔲浑身香香软软的, 被姚淮杉不轻不重地往床上一抛, 舒蔲抓住他的胳膊挽留他,非拉着他给他看她想让他看的参考范图。

姚淮杉困得要命,没精神跟着活力充沛的她折腾,推脱说:“明天再看。”

舒蔲觉得欺负这样昏昏欲睡的他好玩,被他掰开的纤纤玉指又缠上他健硕的胳膊, 娇滴滴地说:“哥哥, 晚安吻。亲一口嘛, 不亲睡不着。”

姚淮杉平时是24k的硬汉,此刻却连装出来的妩媚撩拨都招架不住,恨不得把不好好睡觉的小姑娘摁床上照屁股上扇两巴掌,却想着明天就要出门旅行,潦草地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应付似的啄了一口才去洗漱,顺手给她关了灯,然后像是怕她熬夜误事一样, 果断拿走了她的手机:“现在睡觉,不然明天没法早起。”

明天出发的航班确实早,不得不起早床。

但不管她定不定闹钟,姚淮杉明早都会叫她起来。

这么一看,她也无所谓要不要手机了。

舒蔲在黑暗中露出得逞后的微笑,亢奋地在床上扭来扭去。

调戏姚淮杉真好玩,下次还来。

第二天一早,舒蔲在姚淮杉的催促下按时收拾齐整。

两人整理完毕,拖着行李下楼,打车前往机场。

舒蔲

虽说出了力,但只提了两大袋看着多却很轻的零食,两个大件行李箱都在姚淮杉手里。

网约车到后,司机打开后备箱,下车帮忙,姚淮杉已经措置裕如地将两个行李箱妥帖放进了后备箱,司机什么忙都没帮上。

姚淮杉还抽空替舒蔲开了个车门,让她先上车。

舒蔲本将两个零食袋堆在腿上,给姚淮杉腾位置上车。

姚淮杉上车以后,很自然的报了手机尾号,麻利地将两个零食袋封口系好,自己挪到中间来,随后将零食放在了另一侧。

他的个子本就高,往中间一坐都快顶到车顶板了。

后座中间的座位不如两侧舒服,何况等会儿下车是从他那边下。

舒蔲在心里泛起嘀咕,诧异他为什么不把零食放在他俩中间,这样好歹做什么都方便。

不过当姚淮杉牵起她的手时,她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的动机一目了然。

以后她再也不问他喜不喜欢自己了。

清晨的北京还笼罩在薄雾中,街道上车辆稀少。

舒蔲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满是对即将到来的旅行的憧憬和欢愉,指着沿街的建筑跟姚淮杉说哪里她来过,哪里她没来过。

在她聒噪的碎碎念里,姚淮杉一边搭话,一边不紧不慢的让她配合着完成了两个人的线上值机。

由于姚淮杉订的机票是商务舱,到达机场后,办理行李托运和过安检都是优先办理,候机也在贵宾室休息。

舒蔲接了两杯咖啡,递给姚淮杉一杯。

姚淮杉接过咖啡,看了眼登机口的显示屏,心知距离登机还早,便掏出手机给各方合作人士打电话沟通。

舒蔲知道他有事忙,也不打扰,坐在他旁边捧着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拆开一袋饼干,就着咖啡填肚子。

姚淮杉打完一通电话的间隙,她也伸手给姚淮杉投喂。

可每次都被姚淮杉抬手阻止,接着他又开始打下一通电话。

一两次后,她也不再给他喂了。

就当他彻底拒绝了她的分享。

没想到姚淮杉打完电话以后,伸手来掏她包装袋里的饼干,拿走了最后一块,顺势塞进了嘴里。

舒蔲觉得他也太不懂事了。

主动给他他不要,偏要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完了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舒蔲气得塞给他一包整的零食,推了他一把,让他自己上一边吃去,想来又觉得自己生气的原因说出来显得小气,便寻了个正当的由头,气鼓鼓地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再给别人打电话,就不要和我出来了。”

姚淮杉哭笑不得,但接下来当真没有在她面前再看过一眼手机。

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贵宾室里也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穿着正装的出差党,也有拖家带口的富贵家庭,看起来也是去度假的。

不听话的小孩在贵宾室里跑来跑去,被家长抓住以后低声教育。

舒蔲见状对姚淮杉说:“哥哥,你看人家上流家庭出身,都有涵养和耐心,教育还在都是动口不动手的。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你得对我好点,不许凶我也不许揍我,不然下次我就不和你出来玩了。”

姚淮杉的台词就这么被她给抢了。

他挑了挑眉,淡定说道:“你多大,人家多大?你十八岁干八岁的事,还想跟人家一样的待遇。”

舒蔲不满地撇嘴,不吱声了。

随着登机广播响起,两人前往登机口。

商务舱每排就两个座,都是靠窗的。

姚淮杉带她找到座位。

他们坐在同一排,但中间隔着过道和一面隔板,想和他聊天都困难,舒蔲索性自己顾自己。

飞机还没起飞,窗外是机场的停机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她低头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滑行,可飞机内仍有人在打电话。

舒蔲好久没坐飞机了,听着对方严肃地谈着公务,吓得要命,心想有钱跟素质高低真搭不上半点边,怕不是要整个飞机的人都跟着他搭上命。

结果姚淮杉忽然问她:“飞机上有WiFi连不连?”

舒蔲蓦然愣住。

姚淮杉又说:“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再连飞机的WiFi,不影响你上网。”

舒蔲不禁惊叹飞速跨越的科技发展,耳根不免因羞愧自己的孤陋寡闻而红了起来,讷讷点头,爽脆地说了句:“连。”

姚淮杉伸手问她要手机,帮她把网给连上了。

有网以后,旅途就不寂寞了,舒蔲自己安生呆了一程。

飞机穿过云层后,窗外的景色从建筑物变成了云海,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对着窗户拍了张照片,又找了两部电影看。

时不时有空姐来送餐食,她都来者不拒地问空姐要。

全程四个小时,登机前她是饱的,下机后她的肚子仍鼓鼓囊囊。

姚淮杉订的民宿型酒店服务也很好,尤其是他订的房型属于高端级,酒店送的水果和点心也不少。

舒蔲吃饱喝足就想睡觉,一把行李放进房间就不想再出门了。

姚淮杉气笑:“在哪不能睡?飞四个小时过来,还加上马路上和候机的时间,都快八个小时了,你来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的?”

舒蔲懒洋洋地说:“那不一样。在北京看不到这么美的窗景和海边的黄昏。床也没这么软,没这里睡得舒服。在不同的地方睡觉,心情也是不一样的。”

姚淮杉摇摇头,觉得她无药可救。

但也真纵着她好好睡了一觉。

舒蔲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蔚蓝变成深邃的靛青,她望着已然漆黑一片的海岸线怔了片刻,才恍惚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三亚。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睡眼惺忪坐起来,往和落地窗相反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房间亮着暖黄的灯,姚淮杉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低声打电话,相比是他说话的声音把她吵醒的。

姚淮杉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回过头来,简单和对面交谈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他面前的桌台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餐盒和一盏温馨的氛围灯。

舒蔲找到自己的鞋,趿拉着鞋下床,顺便问道:“几点了?”

“七点半。”姚淮杉走过来,伸手理了理她乱翘的头发,“饿了吧?我订了晚餐,刚送过来。是在房间里吃,还是在阳台上吃?现在在阳台吃的话要开灯了。海风里也可能有沙子。”

“阳台吧。”舒蔲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有沙应该也不会太夸张。海风能给我吹清醒一点。”

听姚淮杉的意思是就想把宴席设在房间里,可她有自己的主意。

“那跟我一起把菜端出去。”姚淮杉说着自己端起两个盘子朝她身后的阳台走来。

终究是迁就了她的想法。

舒蔲火速穿好鞋帮忙,一看他们的晚餐真是丰盛。

清蒸石斑鱼和白灼黑虎虾都是她爱吃的白肉,可以补充蛋白质,且不肥腻。

铁板孜然牛羊肉既可以保温,又可以当烧烤吃。

还有一份原汁原味的海南椰子鸡,算是当地特色。

难为姚淮杉考虑得如此周到了。

舒蔲搓了搓手,露出八颗牙,笑得灿烂甜美:“哥,菜这么好,咱们能不能喝点小酒?”

姚淮杉没说话,只是扬起了巴掌。

舒蔲连忙说:“就喝点Rio。”

姚淮杉又把巴掌放下来,淡淡道:“自己想喝,自己去问服务员要。”

舒蔲明白他这是同意了,兴冲冲地朝门口跑去,临了还被阳台的门槛绊了一跤,险些摔倒,没停留一秒,又欢快地跑走了。

“回来。”

快到门口,舒蔲忽然听见姚淮杉叫她。

一回头,只见姚淮杉不知从哪掏出了藏着的洋酒,原是知道她馋酒又贪杯,早就提前准备了适口且度数不高的果酒。

被他逗弄着满足了心愿,舒蔲一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欢喜,总之先乖乖回到了他身边。

第55章

姚淮杉将果酒的瓶盖撬开, 倒了半杯递给舒蔲。

舒蔲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精度数不高,入口绵软, 带着梅子的酸甜,比起酒更像饮料,很适合她这种不胜酒力的人。

“好喝吗?”姚淮杉问。

舒蔲连连点头,将自己的杯子举过去, 不客气地说:“再倒点。”

“少喝点。越是这种酒越容易上头。喝醉了明天就没法出去玩了。”姚淮杉嘴上提醒, 手上却下压瓶口将她的酒杯添满。

舒蔲顺着他的话头装乖,却在姚淮杉转身去房间里拿纸巾时,匆匆一饮而尽, 又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 将酒瓶放回了他那边。

姚淮杉一回来就发现酒瓶的位置似乎变了, 再仔细一看,瓶中的酒也少了一大截。

“舒蔲。”

罪行被发现,舒蔲也不再掩饰,大大咧咧地避重就轻道:“下次喝一定带上你!”

恐怕是下次连他那杯一起喝吧。

姚淮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发出一声哂笑。

舒蔲不管他有没有意见, 夹了块石斑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爽滑, 令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兀自举起自己的杯子和姚淮杉放在桌上的杯子一撞,灌了口酒。

姚淮杉看着她甜美的笑靥和微凹的梨涡,一点也生不起气。

姑且纵容了她一回。

夜色渐深,海风习习。

阳台上的氛围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火, 近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让人心生惬意。

舒蔲舒服地叹了口气。

姚淮杉不紧不慢地给她剥了只虾放在她碗里。

舒蔲嘴甜地道谢:“谢谢哥哥!”

姚淮杉也没说不用谢,面露轻微的满足和得意,又不动声色给她剥了一只,这次剥虾的速度明显快了点。

“嗯!这虾好甜!”舒蔲餍足地咂了咂嘴。

姚淮杉没有拿食不言寝不语败兴,把每道菜里最好的部分夹进她的碗里,很快她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舒蔲在他的伺候下光顾着大快朵颐,没一会儿就忘了喝酒,等到肚里没有一丝缝隙能再灌酒的时候才察觉自己中了他的计,却是她近些天吃得最舒坦的一顿晚餐。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眼温柔,弄得她分明没醉却想借酒装疯。

舒蔲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海风吹在身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受到了燥热的微醺,嘴里嘟囔着:“哥哥,明天我们去哪玩?”

姚淮杉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知道她这副样子八成是已经有些醉意了,也不再多说,只是默默把酒瓶收到了自己这边

“明天先去海滩,下午去免税店逛逛,后天再去蜈支洲岛。”

“好呀。”舒蔲支着下巴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在脸颊上拂过。

姚淮杉也忍不住盯着她出神。

平时若是这样,是不礼貌的。

但借着不深不浅的小酌,他得以好好端详她。

她的皮肤被微弱的光鲜映衬得白皙柔和,发丝的轮廓发着光,不再是青涩稚嫩的小孩儿模样,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令人观之可亲。

姚淮杉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却中途被她发现,跑过来抢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哇”的一声赞叹道:“我也有张绝美的神图了!你随手拍的比我摆拍的还有氛围感。快快,把这张图传给我,我要发朋友圈!”

其实姚淮杉是不情愿把这张图给她拿去发朋友圈的,有种私藏的珍宝被公开分享的感觉,但毕竟是他情不自禁拍的,与偷拍无益,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照做。

但在他心目中和眼中,小姑娘真人比照片好看得多。

不说有多惊艳到移不开眼,起码五官立体,更加生动鲜活。

舒蔲拿到照片以后用P图软件各种微调,磨皮美白调色一条龙,几乎把自己P得亲妈都不认识,然后配上潇洒的文案,等着好友点赞评论,好似不知疲倦。

不知道为什么,姚淮杉觉得自己心里有点烦躁。

这种烦躁的感觉跟她被别的年轻男孩子搭讪差不多。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他们的年龄差距。

他已经有两年都没有发朋友圈了,甚至担心暴露自己的想法或者定位会给自己招致什么祸患。

舒蔲却总是在她的朋友圈里兴奋地展示着她的动态,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一天能发上十条,把他的整个页面都占满。

他当然是乐意通过这种方式知悉她每天都在干什么的,也为自己没有被她屏蔽而高兴。

但就是莫名有种垂垂老矣的老者看着半大的孩子到处跑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分明也没多大,奈何不如她年轻。

他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说:“该睡觉了。”

“我不困。”舒蔲没理他,心不在焉地说道,“你先睡。”

姚淮杉没说什么,在她专注地玩手机时默默收拾了餐盒。

收到舒蔲面前的垃圾时,她才后知后觉地说:“我帮你。”

说着就要起身。

姚淮杉拦住她说:“我来就行。你坐着吧,喝了酒别乱动,免得头晕。”

然后收走了她的筷子。

舒蔲见他都快收完了,索性作罢,接着回复好友的信息。

姚淮杉见状总算明白早上在贵宾室里自己忙着给客户打电话时她的感受了,决定以后坚决不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干私活了。

他拎着剩下的酒回到室内,又把两人的行李拾掇了一通,想着外面风大,该叫舒蔲进来了,结果走到阳台一看,小姑娘已经歪倒在靠椅上睡着了。

所谓的精力旺盛原来不过是提前透支。

他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好受了点,将她抱起来,一路抱回房间里。

舒蔲睡得人事不知,还在梦中呓语,等挨到床才打了个激灵惊醒,仰头拉住他的衣角说:“哥哥,再陪我一会儿嘛。”

姚淮杉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诱人情态,眼神复杂:“你喝多了。”

“没有。”舒蔲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很清醒。”

她突然在床上站起身,整个身子在柔软的床上弹了弹,平衡不好身体的重心,脚下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朝前一跪,直接撞进他怀里。

姚淮杉稳稳接住她,无奈道:“看,还说没喝多。”

舒蔲埋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闷闷地说:“就算喝多了又怎样,反正有你在。”

姚淮杉叹了口气,低声说:“松开。”

“不要。”舒蔲闭着眼睛撒娇。

“舒蔲。”姚淮杉的声音带了警告的意味。

舒蔲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认真地看着他说:“哥哥,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姚淮杉看着她像没成年,听她自称女人觉得好笑,更加笃定她说的是醉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舒蔲拉住手腕。

“你懂不懂投桃报李,不会说也喜欢我吗?”舒蔲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姚淮杉回过头:“明天早上你要是还记得今晚说的话再说。”

说完便抽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没听见身后有任何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舒蔲已经倒头躺下,抱着被子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可见喝酒助眠。

他不禁失笑。

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和过家家似的。

他关上灯,轻轻掩上门,去了别墅套房的另一间房间。

第二天一早舒蔲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住的房间面朝大海,而且没有大面积供人休闲娱乐的海滩,昨晚姚淮杉就没给她拉窗帘。

舒蔲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可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只依稀记得姚淮杉把她抱回房间,之后就断片了。

奇怪。

她昨晚分明没喝多少酒,自觉清醒,怎么一觉醒来全忘了?

“醒了?”

门被推开,姚淮杉端着一杯叫管家送来的蜂蜜水走进来。

舒蔲看到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自己昨晚肯定对他做了非礼的事。

“把这个喝了,解酒。”姚淮杉把水杯递给她。

舒蔲接过水杯,怯生生地观察姚淮杉的表情,

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的表现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头疼吗?”姚淮杉体贴地问。

“有一点。”舒蔲老实回答,可心虚的语气一如既往。

姚淮杉蹙着眉没好气地说:“让你少喝点,非不听。”

舒蔲懒得听他教训,嫌他啰嗦,没大没小地冲吐了吐舌头。

姚淮杉也不跟她闹:“行了,赶紧洗漱,一会儿出去吃早餐。”

“哦,好。”舒蔲乖乖下床。

简单洗漱完毕,两人赶在酒店规定的早餐时间内去了早餐厅。

自助早餐很丰盛,舒蔲看了发现自己昨晚喝了酒压根没什么胃口,索性只舀了一碗红薯粥,又吃了个鸡蛋。

她难得吃这么健康,姚淮杉原本很满意,但一想到她是喝了酒给自己造成这样的,又拧起了眉,顿时后悔自己对她的纵容。

在酒店的露台看完日出,两人便出发前往不远处的海滩。

三亚的海滩果然名不虚传,细软的白沙,清澈的海水,还有远处的椰林。

舒蔲一看到大海就兴奋起来,拉着姚淮杉往海边跑。

“慢点,别摔了。”姚淮杉被她拉着无奈地说。

舒蔲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凉凉的很舒服。

“哥哥,快来!”她朝姚淮杉招手。

姚淮杉不紧不慢地朝走过去。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凌乱的碎发更衬得他颜值能打。

金灿灿阳光洒在他身上,让整个人都显得俊朗异常。

舒蔲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拍我做什么?”姚淮杉伸手挡脸,不想入镜。

“帅啊。”

这还用问。

姚淮杉不由一笑,放下手来:“拍可以,不准发朋友圈。”

舒蔲本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识趣地应下了。

这个要求她还是能满足他的。

两人在海滩上玩了一上午,舒蔲光着脚捡了很多贝壳,还堆了个歪歪扭扭的沙堡。

姚淮杉就在一旁看着她,跟带孩子似的,偶尔帮她一把。

结果一个没看住,舒蔲的脚底板就被贝壳划伤了,迅速渗出血来。

她慌张地一屁股坐在沙滩上。

姚淮杉二话没说就抱着她往酒店走。

舒蔲看着自己血流如注,颤着声说:“哥哥我怕。”

姚淮杉边走边沉稳地说:“怕什么,走出这片沙滩就到医院了。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第56章

舒蔲被姚淮杉抱在怀里, 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频率。

即便有姚淮杉的安慰,她心里依旧没底。

不管姚淮杉在来的路上是否看见了医院,想把她这么直接抱去也吃力。

怎么伤的偏偏是脚呢?

不然至少她还能自己行动。

她看不见自己的脚底板是否还在渗血, 但是能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随着失血流失。

姚淮杉像是听得见她的心声,将她抱离沙滩便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上手捂了捂她被海风吹得冰凉的脚背, 难怪自己不细心。

舒蔲看出他眼底的关切和自责, 想着姚淮杉在认识自己之前,也是春风得意的一号人,脸上时常带着温和的笑, 结果认识自己之后, 她给他添了许多麻烦, 他只能板着面孔镇住她身上蠢蠢欲动的痞气。

她可太清楚这段关系里的成分了。

她只用提供三分的情绪价值,就能换得他百分百的付出,感觉像是她死乞白赖占到的便宜。

人一受伤,心里就脆弱,她老是想着他们出来之前和姚正麒会面, 姚正麒说的那些话。

她自是不想帮姚正麒说服姚淮杉, 可自从知道姚淮杉的家世以后, 她对自己就有了更高的要求,想着自己今后也该能帮上姚淮杉的忙,才不辜负他之前花费那么多心力教导自己,以至于他自己的正事都被她耽搁了不少。

和姚淮杉出来前她是很高兴的。

看着姚淮杉为她破例,想着怎么如她的心意,她既生出几分小孩子心气才会有的得意,可现在随着她的受伤全不见了。

她丧气地想:真倒霉啊。

还没开始玩就把自己的脚搞伤了, 接下来能玩得下去吗?

出发前他们还去买了泳衣打算抽空泡温泉,脚伤了怎么泡,计划不得打水漂?

姚淮杉这会儿是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她先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肉眼可见的沮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