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喝茶喝出了喝酒的气势,“那玩.弄傅谨屹有意思没?你要是喜欢,就尽情玩.弄,姐妹我双手双脚同时支持你。”
季时与差点吐出来,茶水在喉咙呛了好几下,仿佛听见了惊涛骇浪,“你疯啦,我玩弄他?你不怕他把我砍成肉臊子。”
“你不就喜欢这种有挑战的事情吗?”
季时与咬牙切齿,前半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溢出来的,“是有挑战,不是让我去找死啊!而且说什么玩.弄玩.弄的,显得我很渣,要遭天打雷劈的。”
“啧啧,你还是太善良了,这不是他自己说的,除了感情方面,其他任由你,玩.弄他一下而已,又没有要索取他的感情。”
季时与惊恐不已:“你在外边彻底学杂了。”
为了她的姐妹,被玩.弄一下很值得。
姜静甚是满意自己这个提议。
疾风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茶水还没见底,阴霾就已经散去。
直到太阳晒到她的手腕上。
花匠开始了新一轮打理。
午饭很丰盛,有姜静在,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一起在季家吃饭的时候,季时与多动了几筷子。
姜静是前一天从临市参加完婚礼回来,特地给她带了一份喜糖,寓意为沾沾喜气。
所以下午还急着赶回公司。
季时与躺在沙发上,电视里随意播着不知名的电视,耳朵在听,视线焦点跟脑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思来想去可能真的是太闲,导致人容易走到了死胡同里。
姜静的出现倒是让她有了另一个想法。
季时与翻来覆去终于在沙发垫的缝隙下找到那张名片。
接到电话时,石简正在跟策划组开会,上半年马上就要过去,提交上来的项目策划书没有一个是达到立项标准的,她挺着渐渐显怀的肚子坐不住,踱步听着底下人的创意。
“周五有空么?想跟你谈一笔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石简听着听筒里的声音,诧异占多数,外界的传言从没听过季时与也对做生意感兴趣,更让她好奇,“跟富耀传媒谈,还是跟我个人?”
问的很明显,跟她背后的富耀传媒谈,那么谈不谈得成就不是她说了算的,如果是跟她个人谈,她还真想不到季时与会跟她谈什么。
谈重新在舞蹈界复出?
显然,这并不需要石简。
季时与端详她的名片,上面执行制作人的标签普普通通嘛。
“谈谈愿不愿意多一张名片的事情。”
石简心头一颤。
会议室里她不好说太多,“嗯好。”
季时与敲定,“那我来定地方,晚点把位置信息发你。”
打完两通电话就上了书房,书房的面积占了足足2个卧室大,她隔一段时间往里边添一点儿物件,连贵妃椅也有了。
才进去没几分钟,楼上扶梯处就传来尖叫。
吓的秦姨从忙不迭进来,见她没再坐着轮椅,站着俯身趴在栏杆上,“这是怎么了?”
季时与很急,非常急,说话声带动着胸口起伏,“秦姨,最近有没有人进过书房。”
“应该是没有的。”秦姨仔细想想,“没有,书房其他人一般都是不会进去的,除非你跟谨屹叫人打扫,她们才会进去。”
季时与回到书房找了个遍,翻来覆去,纸张被她干预的猎猎作响。
桌子上摆放的还是那些东西,纸张凌乱,墨迹干涸。
她不记得跟前段时间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乱,独独少了最底下的那张。
佣人不敢轻易进来。
就只剩傅谨屹。
又不符合傅谨屹的性格,往日他要是看到书房被她这么糟蹋,等她再进来应该整洁的一丝不苟。
季时与稳了稳心神,拍着胸脯平复。
第二天一早。
季时与让人搬了一张茶点桌,一张椅子到固定电话旁。
手里捏着张南城日报展开,桌子上的豆浆是厨房里刚打出来,还袅袅冒着烟。
休闲自在。
季时与右手凑前看了一眼腕上的钟表,百达翡丽星空玫瑰金,虽比不上傅谨屹在傅园戴的那块矜贵,这款更有特色,多层动态圆盘通过不同转速,呈现出星空、银河与月相。
电话声准时响起。
季时与折叠报纸,又翻了一面展开,仔细阅读。
哼!男人。
季时与明显是有意为之,她不接,谁也不敢上前。
秦姨倒是有些心虚,但是昨天谎已经撒出去了,这场面也不好再睁眼说瞎话再说是自己亲戚。
季时与没往电话上看,掀起报纸一角,关切道:“怎么了秦姨?今天也是你亲戚打的么?”
“不、应该不是吧……”秦姨干笑两声,“后面鱼池好像有点脏了,我让人把鱼捞出来打扫一下哈。”
说完健步如飞就出去了。
剩下的佣人面面相觑,没看明白。
鱼池里的鱼昨天就运出去体检了,今天哪里有鱼?
又等了半响。
这次的企业家峰会已经持续近3天,今天是尾声。
傅谨屹的表盘预示着时间将近,视线挪到手机屏幕上,名为“家”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在他准备挂断进入会场前。
“说吧,傅先生。”
傅谨屹无奈明了,她这是有意为之。
“就这么爱玩?”
“我本性就是这样,你忘了?不然怎么会跟你一夜.情。”
季时与提醒他不要忘了,她虽然很多爱好不像以前,但万变不离其宗。
她年轻、爱玩,从来没有变过,只不过嫁给他之后,有所收敛而已。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那晚,一个砸杯子,一个摔门的事情。
会场定在有名的建筑设计里,从外观来看,整个建筑呈半圆开扇形,附近建筑物少的可怜,安保里三层外三层,人流几乎已经都入场,门口带着工作人员胸牌的几人还等着他进去。
确定她没事,傅谨屹眼皮掀起,时间逼近:“好了,我要进会场了,等我回家再说。”
等他回家……
干嘛说的那么暧昧……
听起来又像集团年末在年会总结上说每人一个激励红包那样舒心。
季时与惯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傅氏需要处理接洽的东西很多,几千人的集团都靠傅谨屹在前方引领,为了他们共同的利益,她很识趣,也知道什么场合不能胡来。
季时与轻轻“嗯”出一个音节,“等你。”
“回家”两个字她是真的暂时说不出口,肉麻的根本不像他俩会交流的。
傅谨屹今天西装革履,用了偏正式的深黑色。
手机拿下来时,远远的他就看见手拿蓝色提包,身着藏蓝色连衣裙的优雅女士,记忆里的长头发盘在脑后,或许是穿着高跟鞋,她走的不快。
风吹得傅谨屹额前的头发凌乱翻飞,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是坚毅的沉稳。
“您怎么来了?”
“我儿子从来不会一次性给我打这么多通电话。”
女士智性优雅,笑着说:“我想,他应该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第 37 章 投其所好
天空美术馆内近来的真迹展开幕, 号称不用去欧洲就能看文艺复兴真迹,一个展窥见百年西方艺术史。
价值近10个亿的馆藏真迹亚洲首展,戚凝走马观花, 看的并不仔细。
傅谨屹始终保持着距离她半步远, 身上的那套衣服还是早晨在会场穿的那套,走走停停,静静地等待戚凝观赏。
“最近怎么样?”
像是在欣赏艺术品时的随口一问。
“挺好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过话了。
随即傅谨屹又补充道:“傅氏也很好。”
戚凝的心思不在画上, 所以也不饶弯子,她回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气宇轩昂到已经成为了傅氏年轻一辈的掌舵人。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婚礼上, 似乎每次见他的变化都很大,7岁、10岁、15岁、18岁、21岁、25岁、30岁。
这是团队每次科研项目都有一定的进展, 或者是取得重要阶段成果的时候, 她申请休长假的时间。
也是每次跟傅谨屹待的最长的一段日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 母子关系变得有些生疏,像现在这样,温良恭谨到不够亲近。
“傻孩子,我怎么会问傅氏。”戚凝弯了弯唇, “当然是问你。”
傅谨屹眸子垂了垂, 貌似想起些什么, 脸上带着暖度,“妈,我很好。”
“是因为时与?”
傅谨屹一怔,风度温和从容, “她很有趣。”
不反驳,也不认同,说起来像逗弄小猫小狗。
戚凝是过来人, 当初与傅谨屹的父亲傅斯年是自由恋爱,那个年代信息闭塞,起初她并不知道傅斯年是青山百货公司的公子哥。
但傅斯年却对经商这条路并不感兴趣,而后醉心投入科研事业。
而青山百货就是傅氏的前身。
傅老爷子一手创立,与那个年代的社会风气与积极的态度一脉相承,意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那时候还没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青山百货越做越大,最后由青山百货公司,更为傅氏集团。
子公司越来越多,集团下涉猎的业务也越来越广,商场、酒店、科技、投资等等。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只要给傅氏的权限够大,飞机也能一夜之间造出来。
有趣。
戚凝咂么着这两个字。
“是哪种有趣?”
“小姑娘的思维说话方式很跳脱很聪明,常常让人觉得很有意思,但是又骄矜不可方物,有些小脾气。”
还喜欢给他下套。
却又让他忍不住为她心尖阵痛。
“小脾气?”
进了展馆之后,戚凝为了看的更清楚,带了一副无框的窄边银色眼镜。
美术馆内灯光不会太亮,重点都放在作品上,头顶打下来的光让镜片闪烁晃动着蓝色的冷泽,“我怎么听说……”
眼前的女士更多的是聪慧沉淀过后的稳当书卷气,镜片后的目光有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凌厉。
傅谨屹觉得有些上瘾,他很克制,每日的吸烟数量严格管控在三支以下,美术馆严令禁止明火与烟,他空唠的口袋并不觉得有多失望,或者说他上的不是烟瘾。
谈起这些时,傅谨屹脸色和煦。
他很少在戚女士面前谈论这些,“您教过的,知人唯心,没有相处过谈何知心?”
戚凝很满意他说出的这番话,比任何一句替季时与直接辩解的话,都让她满意。
不盲目,却又间接抨击了外面的那些谈论是非的流言。
不是刮目相看,而是很高兴他能做到这样沉稳,张弛有度。
海洋深处是宁静无波的,仿佛时间在静止,足够包容吞噬万物。
海面是他所有的汹涌与澎湃。
如果说傅谨屹是汪洋的庞然大海,那么季时与就是他黑海上涌起的浪花。
“那太可惜了,妈妈没有太多时间去跟时与相处,感受她的美好。”
“您不回江城待几天?”
戚凝点点头,“这次出来是临时打的申请,所以不能逗留太久,现在待的基地很远,回程也是要时间的。”
诚然这已经是常态,傅谨屹没有出言挽留,果断利落的侧脸微微颔首。
戚凝就是冲他夜里那些电话而回来,傅谨屹从小就知道父母亲的工作特殊,是以待在傅老爷子的身边跟他们通话时,从来都是打过一次未接,在他们回电之前,他都不会再打。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踌躇与郁郁不得意,所以她毫不犹豫。
年轻的时候并不觉得,后来渐渐戚凝也经常在夜里工作繁忙落下后,会拿着他孩童时候的照片抚摸,直到他结婚的那天才发觉,原来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已经长得那样高大,足以为他的家庭遮风挡雨。
在进入这个画展后,她没问那通电话到底想说什么,亦或者想问什么,但是这都不重要了,她经历过,她看的出来爱意悄然滋生的时候,是会在血液里生根发芽的。
而血液,贯穿整个生命体。
戚凝在那幅巨幅镇馆之宝前停下脚步。
作家是西方画坛文艺复兴派的领军人物,让她想起门口的小型标语,“真迹国内首展”。
“女孩子的心意是很珍贵的东西,一旦弄丢了很难找回来的。”她趁着有限的时间交待,“不要因为时与已经成为了你的妻子,就忽略了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前,也是要有谈恋爱这个过程的,而不是靠名义上的夫妻。”
傅谨屹一愣。
戚年说的不算隐晦,她相信傅谨屹在该明白的时候会明白的。
戚凝提了提鼻尖往下坠的眼镜,端详着那幅画,才说:“一开始听说你要结婚,我有些担忧,不止为你担忧,也为时与担忧,用你们现在的话说,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开盲盒。”
她不是商人,并不想看到傅谨屹跟季时与两个孩子,用自己的婚姻做利益交换。
但也明白这件事情始末终归是因为她跟傅斯年。
戚凝继续:“你是不是看到了我跟你父亲的那张离婚证书。”
云淡风轻的语气很是笃定——
季时与的“等你”,在忙碌的状态下冲淡的早就不知道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她还是太闲了。
连傅谨屹给她发的那条信息都是下午了才看见。
【峰会今天已经结束,另外还有工作要谈,晚几天回江城。】
她看过就等于回过了,转身又投入到电脑屏幕上,准备一些周五需要用到的资料。
屏幕那头的男人坐在子公司总裁办的会议厅,背后一墙之隔的是另一间会议室,里面正在接洽的合作方是下半年度子公司准备联合开创的游乐主题世界园。
这块好饼给谁都是好饼。
子公司的项目由各个子公司的执行总裁负责,不同项目有细分不同等级,高等级的项目,最终需统一层层递进到总部审批。
临市子公司的执行总裁徐利,任命半年成绩不错,傅谨屹作为傅氏最高层,明面上也是需要露个面,散点季度奖金表示对整个公司的慰问。
傅谨屹来之后,徐利哪里还敢跟往常一样,在总裁办公室坐着谈事情。
傅谨屹没来之前,这个位置是他的,傅谨屹来之后,他坐不下才是人情世故。
徐利极其倾情让他在总裁办先休息一会。
傅谨屹看着极具生活化的办公室拧了拧眉,原本办公桌对面的落地窗沙发处,改成了有些年头的红木椅,还放了张古朴的茶桌,桌上茶宠都摆了三排。
徐利似乎也意识到,傅谨屹周身矜贵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衬的一个人间天上,另一个……天上人间。
“不然您去隔壁先坐一会?”
傅谨屹也不算苛刻,真就去了隔壁闭目养神。
徐利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傅谨屹在翻朋友圈,具体翻的是谁的,他没敢探究。
只不过返回的时候,他递文件的视线不小心正好瞧见头像像女生,且最后一条消息对面一直未回复!
傅谨屹睨他一眼。
徐利忍受着悔恨,不小心看到也是错!
“对方公司的老总知道您来临市,想请您赏个脸,今晚一起吃个饭。”
“赏不了。”
傅谨屹果断、冷漠。
往常这种事有专属秘书直接解决,根本到不了他这。
见他心情貌似有些不太美丽,或许跟那位女士有关,他也听说过,傅董家里那位,脾气不小。
难哄。
未来还得面对傅董好几天呢,虽然他兢兢业业,但也不敢保证没有一丝错漏,万一傅董较起真来……
徐利顶着巨大的压力,“毕竟是当地的龙头企业,也想沾沾您的光,跟哄媳妇儿一个道理,投其所好嘛。”
徐利真觉着自己这话,后半句话糙理不糙。
傅谨屹眼眸微眯,盯得徐利后背发毛。
投其所好?
季时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专注的干一件事情,感觉不错。
楼上书房坐的久了,腰有些僵,索性从书柜里挑了个笔记本下去,趴在沙发上继续看。
电视里虽放着声音,注意力全然在笔记本屏幕上。
再次从思绪里抽离,是因为门被敲响,隔着玻璃窗,一行人浩浩荡荡进来。
季时与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干嘛?”
领头的是那次在锦茂大厦下,傅谨屹带的秘书助理。
秘书见到她,带着熟稔,比第一次的紧张拘谨好太多,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银黑色平板。
“这上面是Cassie夏季新款,以及未来秋季流行元素的版衣。”秘书助理看着手机里记录的条条框框,指着门口一批批运送着移动衣架的工作人员,“夏季成衣系列已经全部在这了,所有的搭配以及上身效果,您可以参考平板上的信息,已经全部录入,如果您觉得不够仔细,可以请模特把T台搬到静园。”
停车场前面的那块空草坪正好可以给她搭个T台。
这句是傅谨屹的原话。
季时与的脑子还停留在电脑大堆大堆的文字上,呆滞了好几秒,怀疑她是不是忙疯出现幻觉了。
季时与实在不记得她有让人弄这些东西来静园,“everything?”
“是的,傅董特地吩咐。”
“神经。”
季时与把心思重新放回文字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很久。
秘书助理又确认一遍,“真的吗?”
季时与温和的点点头,没说话。
随后,上千公里外,傅谨屹的手机上,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傅董,所有的东西已经被原路退回。】
第 38 章 让钱生钱,这个理由可以……
临市历朝保存下来的众多名胜古迹备受青睐, 近年已经渐渐发展成旅游胜地。
众人身处的这栋楼阁僻静幽深,曲转回廊,倒更像直接仿的拙政园。
一层是普通坐席, 二层是开放式包厢, 正中央的主位包厢设计时为着重突出客人的身份,延伸出去许多,是一层戏台的专属观赏位置。
平日里都是垂着帘子不对任何人开放。
戏台上咿咿呀呀的评弹唱了一下午, 叶肖与傅谨屹一人占据一方,叶肖看向左侧的男人, 眼里着了浓的化不开的墨, 身处上位,简单的垂眸专注, 听个评弹怎么也能听出个睥睨天下的气势来?
叶肖有些不爽, 要不是听说傅谨屹同意来, 他才不会赏脸出现在这种劳什子的饭局上。
“这种枯燥乏味的东西,到底还要唱多久?”
还以为傅谨屹感兴趣的局,会多有意思。
徐利与其他人的桌次均后于两人,拢共算起来不下小十人, 定下饭局的是临市地产的龙头, 林总。
同样也是这间园林业的主人, 众人都听到叶肖的不满,纷纷看向另一位。
气定神闲的男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停留在戏台上,随着音调指尖轻敲桌木, 击打之声实际很轻,却有不容忽视的阴霾。
许久。
傅谨屹沉声:“都看我做什么?当我不存在就行。”
众人惊叹,说的轻巧, 他那么大一个人坐在那,气势不容小觑,让人怎么忽略?
傅谨屹无心顾及其他,从前对手机可有可无的他,此时寸步不离捏在手里。
掌心翻云覆雨,屏幕在被抬起后瞬间亮屏,除了一些系统软件的推送消息,其他一条重要的东西都没有。
解锁后是季时与的对话框,傅谨屹打打改改,删删减减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叶肖看他心思不在评弹上,“你别告诉我你来这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口吻莫名的与徐利下午说的那句话一致,“在这等也是等,不如打发打发时间。”
他忘了傅谨屹的时间从来不是用来打发的,也不会用来打发,傅氏他任何动作决策都可能为每秒产生增益。
这样的人就这么坐了一下午,默然无所事事的听了一下午的评弹。
傅谨屹眼也不移,“怎么不行?”
叶肖才反应过来,他也浪费了一下午在这。
非常合理的怀疑,傅谨屹是在报复他那天晚上在电话里,叫他不爱就不要对季时与太好。
好似是为了证实这个猜想。
“叶总赏脸的时候,没问过林总?”
叶肖哑巴吃黄连。
林总适时介入,两边陪着笑,“怪我怪我,是林某人的不是,这上了年纪忘性大,光顾着大家说话,竟然把后面的节目给忘了,这马上上菜了,就当助个兴,叶总来都来了,别饿着肚子,不妨吃个饭再回?”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桌上都不是缺这一顿饭的人,都是想混个脸熟。
徐利是傅谨屹的人,没搭腔。
怎么也是长了他们一轮的,叶肖既然来了,也不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还是林总懂我。”
整个过程中倒也还算和谐,林总所谓的节目倒真像那么回事,杂耍技艺,非遗表演轮番上阵。
傅谨屹迟迟没有动筷子。
酒却难得的来者不拒。
直到舞台上的灯光全部落幕。
轰然之间,亮起一束强光。
舞台中央的人一身叠层繁杂的红色莲花裙翩翩起舞,嘴里衔着一枝白色海棠花。
二楼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造势吸引。
傅谨屹也不例外。
眼前的身影跟近来梦中的身影恍惚重叠,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手机仍旧缄默,他骤然一笑,最后渐渐有了些许苦涩的意味,他仰头又喝了一杯。
林总笑着又替他续上一杯,傅谨屹停留的目光,让他似乎对自己这张王牌很满意,“傅董觉得这支舞怎么样?”
傅谨屹吐出两个字,“一般。”
林总展露出一个我懂,我很懂的表情。
男人嘛,明面上都是喜欢作出洁身自好正人君子的模样。
“有意思,这是红玫瑰与白海棠啊。”
叶肖勾着唇,看向傅谨屹。
一曲舞毕。
这场饭局也落下帷幕。
傅谨屹眸色泛空,没有了下午时的清明,刀削斧凿的面孔下,下颌骨绷紧形成利落的转折线,即使意识不再完全受掌控,他也仍旧保持着脊背僵直轻抵在椅背上,姿态矜贵端方。
徐利把他扶起来,脚步有些虚浮的沉重,差点一个趔趄。
“他喝多了,待会记得帮他给季时与打个电话。”叶肖并不打算插手,笑着在回廊处分道扬镳,走时还不忘大声嘱咐一句,“手机在他右手边的口袋里。”
照顾人这种事徐利也不常做,刚在回廊转了个折,就遇到了晚上在舞台上跳舞的姑娘。
那支白海棠被她别在脑后,脸上的妆容已经洗净,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徐总,我们林总让我帮忙送傅董回去。”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力气还没我大,你先回去吧。”
徐利忙着借力支撑着身上的重量,没空好言好语。
“没事的,以前在家我爸喝多了,我也偶尔照顾他。”
“傅董又不是你爸,你说照顾就照顾。”
“可是……”
廊道里没有其他人,她说着就往上扶。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西服面料的那刻,猛的被甩开。
差点吓了一个趔趄。
“滚。”
傅谨屹掀起眼皮,锐利的眼神,让她无端端后撤几步。
森然的语气里像藏了凌迟的冰刀子,包厢里一览无遗的醉态瞬间蒸发,就好像是从来不曾醉过那样。
“请你自尊、自爱。”
不够难听 ,却让人心里凌迟。
女生眼神里闪烁着难堪,年纪小脸上挂不住,捂着嘴从廊道另外一头跑了出去,玻璃门被甩的猎猎作响。
傅谨屹一个眼神也没多给,抬起手把敞开的西服外套上,圆形天然牛角扣一颗一颗扣到一丝不苟。
徐利彻底噤声,好歹也是傅氏委任的高层,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不禁在心里偷偷竖起大拇指,这演技,演的也太好了,进娱乐圈拿个影帝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啊。
傅谨屹腿长步子迈的也快,走的四平八稳,余光留给身后的人,“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提到我面前。”
也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徐利追上去,这会问的很单纯,“那还要给季小姐打电话吗?”
留给他的除了背影,只有一句话:“明天上午九点半,准时到总裁办1号会议室汇报。”
*
静园的天气在季时与要出门的时候,一向很好。
不同于前些天的风雨,又恢复成了往昔的繁荣生机。
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态,她特地选择在下午出门,昨晚睡的晚,起来好几个小时后脸才消肿。
约了一家临海的下午茶,海边落日是他家主打的特色,据说下午打卡的人特别多,为免繁杂人等,她大手一挥在营业前包下今天整个店。
老板不在店里,店员接到电话时愣了一愣,她来这里上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您稍等哈,我帮您咨询一下我们老板。”
秦姨握着电话拨通了纸上记录下来的一串号码,沟通了一会之后,“嗯嗯,我们家太太吩咐……那就一整天都不对外营业……价格您这边报过来之后给个账户……好的好的。”
季时与穿了一身慵懒风的丝绸长袖连衣裙,腰间用了一条衣橱里上个月订购的亚麻编织系麻花腰带,钉了一些珠串与流苏,多了一些波西米亚风,舒适的同时又不落俗套。
耳坠大胆的用了亮的超大朵红色永生花,用银色链条坠到下颚线下方。
静园的司机随时待命,送她到海风餐厅的时候,外面围了三三两两的人,有拿手机拍照的,还有窃窃私语的。
走近了些才听清楚,“怎么今天早上临时通知不营业了?昨天还没有看到。”
“不知道……可能有事情吧。”
“白来一趟。”
“谁让你早上没看的。”
上到二层,石简远远的就朝她打招呼。
“怎么这么早?”季时与放下手里的包,躲到遮阳伞下面。
“你居然约我谈事情,千载难逢,我能不早到吗?”
石简需要忌口的多,喝的只点了杯纯奶。
“今天可是工作日。”
石简无奈,“我就是个中间人,挂着执行总监的位置,实际上什么都拿不了主意,天天准时点卯也没什么意思。”
季时与坐下来从包里拿出来手机递过去,贴心点了播放,她也不着急,拿着菜单准备点餐,“用你专业的眼光看看这个演员怎么样?”
石简对娱乐圈的事情很敏锐,她只看了一眼,就皱眉,“这不是沈晴吗?”
跟傅谨屹的新闻才过去了几个月。
“暂时忘掉她是谁,你仔细看看。”
“这些片段都是她给你的?”
季时与合上菜单,点点头。
昨天,哦不,现在应该是前天了。
傅谨屹莫名其妙让人送了一堆东西到静园的那天。
她说了初步想法,找沈晴要的。
季时与虽然是圈外人,凭借多年在电视剧电影里浸淫的双眼,第一眼看到这个演员表演片段集锦的时候,就觉得还不错,给的实诚,并不是全部的所谓高光镜头,还有一部分在主角旁边做陪衬,亦或是打酱油角色,能看的出来其中的细腻在的。
“还不错。”
季时与看石简拿着手机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俩人的看法是差不多的。
进度条停止。
石简放下手机,阳光过度耀眼,太阳伞下的这一隅阴翳更惬意。
“说说你的想法?”
芭乐汁很清新,季时与说的不紧不慢:“你在富耀传媒有风光靓丽的背书,但是掌不了实权,没有实权就没有话语权的境地,这个你应该很明白。沈晴被她那个经纪人嚯嚯完之后,目前已经是雪藏的境地了,娱乐圈更新迭代有多快,想出人头地,就得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有野心,她也有野心。你有能力,她也有。但我有你们没有的,能自由支配的钱,跟不受限制的资源做后盾。”
季时与首先亮明各自的底牌。
“利往而来,利聚而散,你不觉得我们三个人的组合很牢固吗?”
石简要掌握话语权,掌握得到更多东西,在现在的富耀传媒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跟丈夫的感情虽然好,但富耀传媒并不是他俩白手起家,仅仅作为一个妻子的身份进入其中,她熬不出头,更熬不过她丈夫,而她丈夫也不可能完全放权给她。
她自问,做的并不比他差,去年年底由她制作的网络综艺上线,第三期就破了平台热度第一。
得到的夸奖之外,还有随之而来的打压,下一季的项目立马就换成了他自己手底下的亲信,做的再好,也不是她的。
沈晴要红,要成为星光不断的大明星。
“那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
石简问。
季时与弯着唇角的温度越来越低,直到那笑意看不出开心,“我想要的已经短暂的拥有过了,日子太无聊了,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让钱生钱,这个理由可以吗?”
“果然是有钱人会有的烦恼。”
沈晴感叹。
她今天来是抱着希冀的。
高跟鞋的声音踩着悦耳,已经落座的两人同时看过去。
妆容素净,穿的简单。
没有了那晚的颓丧。
“希望你也很快就有这种烦恼。”季时与介绍,“这是我跟你说过的石简。”
沈晴伸手,“久仰大名!”
稍一落座,季时与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注册下来的公司,石简你可以以合伙人的身份入股,我们按比例分红,公司再跟沈晴签单独的艺人合同固定配比分成,这种模式你们的意见呢?”
都是为了作出实绩,一步步积小成大,做成了,沈晴就只是第一步,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艺人,也可以涉猎更多的板块,电影、电视剧、投资、广告。
而沈晴有了知名度,完全可以再独立出去,成立自己的个人工作室。
“可以继续听。”
沈晴也点点头。
季时与便继续:“那好,具体分成比例,我们暂时固定,后续可以参考市场行情与贡献度、收入构成等细分,至于单独项目,可以单独另外分成 。”
整个细框架捋下来,已经天黑,三个人初步谈下来达成还算愉快。
季时与说的口干舌燥,瘫倒在椅子上,看着晚霞,遽然想起来,她这么做可能有点打傅谨屹的脸,还是啪啪作响的那种。
毕竟傅谨屹几个月前脚处理了沈晴的事情,后脚她就插进来跟他对着干。
只怕这家公司被有心人仔细扒,不难知道背后是她季时与,傅太太。
喝了一口水,心里又是一惊,完蛋,她拍了下前额,好像想起来,傅谨屹的消息被她完完全全给忽略了!
打开手机对话框一看,果然是。
转念一想,可能傅谨屹也不是很在意吧,他那么忙,季时与又放下心来。
沈晴没看懂她这幅天人交战的样子,叹道:“好神奇,前几个月我们应该算是敌人来着,就连前段时间,我也不敢想我们居然会合作。”
很奇妙的感觉,眼前的女人长的一副不输明星的脸,举止神态气质更像是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就连那天晚上接到季时与的电话,她都还反应了好久,第二天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才反应过来是竟然是真的。
这事她整整思考了两三天,都没有想明白,季时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找上她这个仇敌。
“会吗?可是我觉得很有意思,有一种新鲜感的好玩。”
跳脱的让人完全猜不到,沈晴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她的传闻。
脾气差的花瓶。
但沈晴今天实实在在觉得,她很有能力,没有接触过娱乐圈,条理却梳理的很明白,做起事情来毫不含糊。
沈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感觉我成为大明星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此刻是晚霞正盛的时刻。
季时与笑着,霞光落在她脸上,裹着莹润的光泽。
石简大她俩好几岁,没说话,在晚霞里喝着牛奶看着说笑的俩人,也变得更柔和。
美人鱼号游艇停在港口,她在那上面出海看了无数次日落,此时却有些松快,沉甸甸的压在她胸口的东西,好似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季时与打开手机,拍了一张海边晚霞日落的照片,发了久违的朋友圈。
配文是。
【助力实现每一个梦想。】
微信号不管是国外,还是在回国之后都没变,只不过有些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或者说在她回国之后,起初根本没心思,也没心情社交,后来渐渐她也不再回消息,自然而然就沉寂了。
时隔多年的一条朋友圈,炸了许多人出来。
【哟,这是跟谁?已鉴定不是傅谨屹,勺子反光了哈】
【季大小姐也助力助力我的梦想呗。】
【排队!到我了到我了,激动JPG.】
【惊现清朝僵尸复活,苍蝇搓手JPG.】
谢珩也评论了一句:【你们看吧,我都说她出山了,没有一个人信我。】
季时与看着手机里提示的点赞评论数,像雪花般涌来,打算晚点再回复。
手机收回口袋里,眺望远方,享受着晚来的宁静。
回到静园的时候已经八九点,下午出门前特地给秦姨交代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是以静园的人也在干完事务之后早早离开。
洗完澡之后打开冰箱,发现放了新鲜切好的水果,吃了一些之后就上楼,本来打算练会字。
但是又想了想,她干嘛这么努力?
最后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刷手机到凌晨。
早上薄雾未晞,静园的地势高,得一路从盘山公路进来,清凉的露意卷着门铃声音响起。
响了好几遍,她用被子蒙着头也无事于补,那门铃声不急不缓,似乎知道她还没起,有意等她。
季时与拖沓着鞋子,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
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睡意瞬间惊醒——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
第 39 章 小别胜新婚
“妈?”
面前的人笑着, 听见季时与叫她,眼尾笑开了褶,柔和的应了一声, 行李箱上还带着久站的露水, 清晨的凉意带着她的长款卡其色风衣吹了又吹。
现在不过才六点多,静园的佣人都还没有到工作时间。
让季时与惊讶的不是她自己的妈妈解云,而是傅谨屹的妈妈戚凝。
她只在婚礼前匆匆见过一面, 据说是研究所的假批不下来,再后来就是婚礼上见过一次。
总共不超过三次。
静园是她跟傅谨屹的家, 戚凝跟傅谨屹父亲另外还有一套单独的别墅居住, 他们正常是不住在一起的。
所以她才会这么惊讶。
“您怎么来了?那……”
她本来想问傅谨屹的父亲是不是一起回来的,到嘴巴边了, 立马又咽下去。
季时与虽然醒的晚, 但是脑子转的快。
那张躺在傅谨屹旧行李箱里的离婚证书, 给她的冲击不小,每每圈子里的人说起模范夫妻,必定是会提起戚凝跟傅谨屹的父亲,是以她记得清楚。
“那您快进来。”
季时与伸手, 想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戚凝挡了一下, 握住她的手, “我来,拉杆很凉,你刚醒来别冻到了。”
季时与有些不好意思,她哪有那么娇气。
带着腼腆:“现在还早, 您要不要也上去休息一会。”
戚凝点点头,拍了拍她的后颈,发丝的手感顺滑, “好,研究所那边给我批了假,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两个孩子,坐凌晨的飞机,正好有点累。”
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了,季时与先行解释道:“傅谨屹还在临市出差,可能没那么快回来。”
她记得傅谨屹前几天跟她说的是过几天就回来,但是刚结婚那段时间,他好像也跟秦姨说过类似的话,最后时隔了一个月才回来,所以她也不敢保证具体是过几天。
“没关系,他有他的安排,我回来休息几天就回去了,顺便来静园看看你。”
“那妈,我给他发个信息说一下,然后上去看一下客卧哈。”
季时与手指打的飞快,脚上冲的也飞快,没等戚凝回复就已经跑到了楼梯转折处。
【你妈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静园,我一个人搞不定!】
当初俩人的约法三章说的很清楚,各自负责好对方的父母,还得演的深情不漏破绽。
戚凝他们很少回来,更少时间会来静园,秦姨虽然是从前跟着戚宁的,但从来不会乱说些什么。
他们在静园过的如鱼得水,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戚宁回来,大早上突然的造访,让她措手不及,何况傅谨屹还不在家。
侧卧里傅谨屹的东西多如牛毛,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俩人是分开睡的。
季时与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侧卧里,一股脑的往主卧里搬东西。
秦凝在一楼楼梯处,往楼上看,时不时的叮呤咣啷响,让她有些担心,“时与,怎么了?”
“没事!妈妈!”季时与搬了两趟,搬不完,只好口头上先安抚,稳住戚凝,“我看客卧有点乱,我先收拾一下哈!”
戚凝应了一声,开始往上走,拾级而上,
季时与从小娇惯着长大,戚凝很清楚,何况季家两个孩子都是女儿,真正富养长大的。
嫁到他们傅家,平心而论,戚凝自然也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舍不得她干些什么活的,傅园请的有的是人。
“我来弄就好了,平时研究所的条件哪有家里好,这些我顺手就收拾了。”
季时与听见声音一步步接近,更慌乱了些,嘴上也顾不得说话。
最后一捧,洗手间台上的瓶瓶罐罐,跟洗漱用品,被她一股脑的堆到主卧的洗手间里,最后关上主卧门,一气呵成。
“哎哟。”戚凝上来刚刚站定,看着她额头上的汗,觉得有些可爱,不由的笑,“这是怎么了?我没那么着急,你慢点儿的。”
季时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笑开来,颇有几分干实事的淳朴,“想让您快快休息嘛,客卧在这边。”
季时与引着戚凝过去,路过侧卧,往里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下看着很像个侧卧了。
戚凝确实有些累,便准备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天色还早,年轻人都是爱睡懒觉的,便让季时与也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主卧里的整洁度还好,主卧里的洗手间是一塌糊涂。
她打开手机,对面没有消息推送过来。
想来也是,傅谨屹又没有失眠的毛病,怎么会早上六点多醒来回她的消息。
她瘫在床上,接受了这个事实。
算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凌晨三点睡,满打满算也才睡了3个多小时。
回笼觉最香。
季时与只觉得有些应激,以至于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又听见楼下的门铃声在响,不过这次没响几声,就停止。
她睡的更沉。
“咚咚——”
季时与眨了眨眼皮,没醒。
“咚咚——”
大脑皮层在经过漫长的反应过后,浅浅支起了眼睛,眼皮上褶折了两道深深的痕。
潜意识里想可能是戚凝有事情找她。
季时与闭着眼拉开门。
“妈,怎么……”了?
最后一个字被堵在喉咙里。
带着晨间草木香,唇碾压而过的沁凉,呜咽声被门砸上的声响吞噬,连同她反戈的推搡。
男人气势汹汹又来势凶猛。
通过体型差上的压制,季时与被牢牢的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掌心又去推,却只摸到大衣上的晨露,与胸前布料下滚烫的身躯。
反复挣扎几下还是徒劳。
反似惹恼了他,在她饱满的唇上狠狠烙上印,等到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到鼻尖。
傅谨屹缓缓松开她,眼眶猩红,钳着她的下巴。
季时与长时间的缺氧,眼尾带着湿漉漉,比他外套上的露珠还要潮湿。
傅谨屹指尖缓缓抚过,带去她眼角的泪痕,又覆上她的唇,这一次,缓慢又珍重,轻轻舔舐过血珠,直到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
刺激着味蕾。
他的荷尔蒙才渐渐平息。
嗓音嘶哑的问,“叫谁妈呢?”
季时与回过神来,唇上带着痛的同时,还麻麻的。
她恶狠狠的瞪着说:“叫你妈呢。”
傅谨屹轻笑:“我妈在睡觉呢,不准说脏话。”
等两人都平静下来。
季时与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好奇怪,傅谨屹的眼下是青的,眼白上的红血丝一览无遗,下巴上的胡渣泛着青,不如之前那样英俊神武,有些忧郁的冷酷。
他是一个很在乎细节的人,平日在静园不出门的时候都不会让胡茬留出青。
所有的细节都昭示着,他似乎也是连夜赶回来的。
“在想什么?”
傅谨屹貌似仔细的在端详她。
她回的也快,“在想你是不是……”
唇上带着温热与湿度,这一次没有像大型凶兽那样要把她私吞下的感觉,温柔小意徐徐图之。
“季时与,只要前三个字,只要前三个字就够了……”
傅谨屹并不想让她说什么别的,说了也是不爱听。
所以并没有给她留下说话的气口。
一阵又一阵。
他停下来,揉着她泛着水光的唇。
季时与呼吸了好久,还停留在大脑缺氧,脑子里空空如也的状态。
她埋怨:“你怎么这样?这让我待会怎么出去见你妈妈。”
“哪样?”
季时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傅谨屹眉眼深邃,嘴角挂上了暖意,笑的很轻,直到爬上眼角眉梢,染了整张俊朗的脸。
“没关系,她是过来人能理解的,小别胜新婚。”
季时与心咚咚的跳的像彗星撞地球,这一次,她好像有点玩不过傅谨屹了。
她没意识到的是,平时似乎也没怎么玩的过。
他总是胜券在握,事事股掌之间的模样,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就像他很早就知到,坐着轮椅的季时与,是R国街头的那个舞者时与。
但是他偏偏就不动声色,从来不透露只言片语。
让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跳脚。
她不信,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傅谨屹神色危险,开始秋后算账,一条一条的罗列她的罪证。
“我看的时候以为我回了,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没回,但是我一想你那么忙肯定没时间看,就算了……”
季时与怕他又吻,捂住嘴巴,脸色绯红的解释。
傅谨屹眸光微垂。
她的想法果然不好听。
季时与被他逼退到角落。
“为什么送到静园的东西要通通拒绝,原路退回?”
这一次他给她留着嘴巴,好好解释。
季时与想起来那些衣服,确实有些可惜,她记得当时匆匆看了一眼,有些款式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来的人太多,她要是说留下来,又要量身,又要进进出出的,惹人烦躁。
这一次她想好好认真回答,却被脊背上冰凉的手指拉回思绪。
季时与按住他的手,头摇成了拨浪鼓,拒绝。
又无力抵抗。
家禽怎么抵得过野外凶兽。
在热意汩汩翻腾的时候,她腕上一凉,手腕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季时与抽出一丝神思,是傅家老宅时,她说过她喜欢的那只黑色明火珐琅表。
“不是限量的几只已经卖完了吗?”
“你想要的,总要让你得到。”
季时与难耐,倔强的说:“可我也说过,我不要别人用过的。”
傅谨屹沉沉回答。
“我记得。”——
作者有话说:这是二更 !
[竖耳兔头]去哈尔滨了~
没背电脑,用平板跟随身小键盘码的,不是很好用[裂开],可能会有些错别字,等我捉虫!
要待一周,后面几天可能是随缘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等回去之后会恢复正常更新的。
第 40 章 假戏真做?
他记得, 然后呢?
见他又不说话,季时与有时候很烦他这种惜字如金的模样,让人一知半解的抓心挠肝。
但她忘了在这种时候, 是傅谨屹的主场,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在喉间变得破碎。
显然这不是闲聊的时刻。
手腕上的黑色明火珐琅表由最初的带着清晨凉意,冰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经过磨合后, 变得温润,手感如一块美玉。
窗帘拉的并不全, 遮光的那层半遮不遮, 只掩盖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里只剩白色纱帘, 并不遮光。
傅谨屹使着坏, 不让她躲在昏暗的阴翳里, 单手搂住她挪了个位置,曝露在三分之一的光线下,他看着光线下浅粉色床单的褶皱越来越多,说的却毫不相干。
“还是这样看的清楚。”
季时与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的眯起眼睛, 脸上的神色难捱。
断断续续:“看什么?”
傅谨屹吐出字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还带着微不可闻的沉吟, “手表。那么暗怎么看的清楚表盘?”
说什么看清楚表盘,她连手表一眼都还没看到呢!
况且他不是有一只么?戴过不下两次,还非要这个时候看。
“怎么不说话?”
黑色大明火珐琅表的制作工艺极为复杂,需要在高温下反复烧制, 火候掌控最为关键,稍有不慎变成了失败品,成品率极低。
光泽的深邃在主卧纱帘的晃动下, 暗流涌动。
季时与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弓着脖子,咬住牙关。
不说,她什么也不想说了。
这是一场色彩与温度的游戏。
直到她身上都染上了浅色红霞,白中透粉。
傅谨屹得出结论,以一句,“你比表盘美丽。”
落幕。
彼时季时与更懒得回应他。
迷迷糊糊,但也不忘逞强,“真是辛苦你比较了……一次打两份工。”
没再听到回应,反倒是手腕被人捞起,也不管她有劲没劲。
原本套在腕上的手表是没有调整过表带的,松松垮垮,在撞击声里揍着交响乐,听得她羞耻。
接着,手腕上的重量骤然一空,咔哒一声表带锁紧。
季时与极为敏感的睁开眼睛,腕骨上果然没有手表了,脸上透着一股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痛心疾首,“睡完还带回收?你怎么那么小气呢傅谨屹。”
小气这个词,用在傅谨屹身上,他还是第一次听。
难免有些被气笑,“财迷。”
这么亏本的买卖第一次做。
季时与凝起眉毛,表情非常郑重。
傅谨屹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笑意从眼底蔓延至整张脸,直到手表被他完整的整理好放入盒中。
“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这笔债,当然是留着我慢慢要,你也慢慢还。”
季时与不甘心,“无耻,我不要了。”
傅谨屹笑意更甚,“你要想好了,不要了,那今天这次算你慷慨解囊。”
他精准的击中了季时与好胜的心理。
只不过怎么听的有些怪?哪有人送礼物,送完还强.迫人还礼的?
在亏一次及时止损,与继续还无数次的算法里,季时与暂时还没转过弯来。
她脑子的短路,在傅谨屹眼里属于一览无遗,没给她继续思考反省的机会,右手按下她的肩膀,不重不轻却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让她又重新躺回枕头上。
“好了,戴着手表睡不舒服。”傅谨屹把手里的黑色盒子放到她枕边,“休息吧,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原本滑落的被子,被掖到下巴上,严实的感觉还挺有安全感。
傅谨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季时与眼睛睁的比秦姨昨天洗的葡萄大。
温热的触感提示着她,这是亲吻,不含任何的情.欲之色,只是单纯的珍重的。
她就说,他们之间现在变得太奇怪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亲吻。
导致她在困得要晕倒的状态下睡觉,做了一连串的噩梦,越睡越累。
书房里比他更先到的是戚凝的身影。
她在一排书架前踱步,最后停在桌案上,拿起那些季时与练过的纸张。
一张张随手翻看,似是闲来无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多的是此类豪情万丈的诗句。
临市一别,他以为再见面又是许久之后,对于戚女士出现在静园,他并不清楚来意。
傅谨屹率先发话,“您不是要回研究所忙吗?”
戚凝见他来了,手里也没闲下来,一张一张仍旧那么翻着,“研究所的事情是忙不完的。”
她放下纸张,揉了揉指关节,还没习惯江城的潮湿度,看向傅谨屹,笑着问:“况且我这不是回去申请休假了吗?还不准我回来看看我的儿媳妇?”
这般亲近的话语他们很少说,戚凝却说的得心应手。
仿佛她真的只是回来休假的。
傅谨屹自然没话:“您请便。”
戚凝明白这种长久以来分隔多地的亲情,一时之间难以愈合,人之常情,傅谨屹温良恭谨有些许生疏的态度并没有让她热情减退。
反而像很久没有见面的朋友,问出她的疑惑,“时与是不是以为我跟傅老爷子一样蒙在鼓里?”
傅谨屹在她面前如实交待:“嗯,我们婚前有约法三章,各自应付好对方的父母。”
“亏你俩想的出来。”
戚凝知道是一回事,但是不会过分介入小孩子们自己的事儿,除了这句她没再说什么,把书房留给了傅谨屹。
季时与完全是累的睡着了,没想到睡着了更累,梦里不停地抓住绳索往前冲刺追求短暂飞行,又为了躲避丧.尸的追咬,奔跑在田间地头里,她真的很想放弃,实在跑不动了,转眼间又被吓的奋力逃。
场景一转,不知道怎么的,口腔里两排大牙轮流着一颗颗脱落。
吓得她猛地一蹬,把自己从床上蹬醒了。
她咬紧后槽牙,确认了一遍,还好,还好梦是假的,她的牙还在!
眼皮沉的马上又闭上,季时与有时候老是会做噩梦,以至于她都知道,这种时刻是她靠意志力挣扎醒的,只要再次睡过去,噩梦还会接着来。
季时与只好强撑着坐起来,让自己清醒一下。
走出卧室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楼下的饭菜香让她的肚子响了几轮,在楼梯间被傅谨屹听了个大概。
从早上出了卧室之后就没再进去过,戚凝在静园,季时与猜想他应该不会去客房休息,看样子是一直待在书房里。
季时与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解释:“我早上没吃早餐。”
傅谨屹没有收回迈出的那级台阶,“午饭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叫你。”
静园一向都是厨师在做饭,季时与不会做,也从来没动过要主动做饭的念头,只有戚凝打破了这个传统。
戚凝穿着围裙,边解边往楼梯间,这俩小孩怎么这么墨迹。
“再不下来汤就要凉啦。”
要不说从小在清水湾别墅区混,没点反应能力不行呢?
挨打季时与从小就是跑在第一个的。
做戏她也不枉多让。
在戚凝裙边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先行下了几步台阶,握住傅谨屹的手。
男性干燥厚重的掌心被她柔软的包裹住。
手感还挺好,她顺势掐了掐。
“妈,我们洗个手马上就来。”
傅谨屹给的反应不多,视线垂在两人掌心的交合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时与拽着他,没拽动,差点一个趔趄。
在傅谨屹的力量下,才没跌倒。
正要说些什么,就被沉默的男人拉走。
傅谨屹腿长步子迈的大,季时与被他牵的一路小跑,决绝的背影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怎么了?”
“季时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婚前约定的?”
他们婚前约定的那么多,互不干涉、不准联系不上对方,不能动真感情,诸如此类,多如牛毛。
她哪知道傅谨屹说的是哪件事?
季时与老实摇摇头,认真请教的语气:“哪条?”
“在婚姻存续期内,需对双方父母隐瞒婚姻真实情况。”
傅谨屹一板一眼念着条例,语气凝重的让季时与差点以为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要用婚前条例来审判她。
这件事她不是正好就在做么?
还用的着他来提醒。
傅谨屹在她父母面前做的很好,甚至远超她预期。
季清跟解云都对这个女婿满意的恨不得穿越回去,让她早点结婚,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季时与举起小臂,两人还牵着的手昭然若揭,示意他看:“喏,我演的不好吗?”
同理可得,她也会为这份婚姻事业,扮演好她的角色。
扪心自问,她还是很敬业的。
傅谨屹的目光停留了许久。
看看那圆润的指尖,又看看季时与邀功似的得意。
演的。
他不介意陪她好好演下去。
傅谨屹站的居高临下,恰好睨她一般,表情蔫坏,“善意的提醒,我妈做了这么多年的研究,神经很敏锐,稍有不注意就可能抓住马脚。”
也是。
傅谨屹这句话倒是点醒她了,在戚凝这个老江湖面前,她演的这么浅薄,说不准很快就被看穿,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于是方才的傲然,骤然不复存在。
季时与虚心,“那你说怎么办?”
这件事情上,她不得不跟傅谨屹统一战线。
傅谨屹替她好好思考了良久,显得很为难。
季时与手肘推了推他胸腹,灰色卫衣家居服下,触感如此的……坚硬。
有几分回到他不穿衣服的模样,季时与赶紧放下手,握拳附在唇边咳了两声,躲开他的目光,原来大俗就是大雅!
她下次要告诉姜静,不要再找什么小奶狗了。
“快说吧你,待会你妈妈以为我们掉洗手池下水道了。”
其实也不难,傅谨屹掐住她后脖颈。
“表演里真听真看真感觉的体验派知道吗?”
被傅谨屹拎住后脖颈的时候总有一种命运掌握在他手里的错觉,幸好这种错觉没有持续太久,修长有力的手指渐渐在她脖颈上揉摁起来,连续仰着的后颈慢慢放松了许多。
贴心到有些亲昵,像方糖跌进了奶酪里。
他居然知道她脖子有点僵了。
“听说过一些,然后呢?”
“当你把这一切当成真的,那么演出来的自然不容易露出马脚。”
“假戏真做?”
傅谨屹低估了她捕捉信息的能力,循循善诱,“你害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傅谨屹手上的动作停驻,身姿前倾,墨色的瞳仁里盛着幽暗,侵.占她玻璃珠一样好看水润的眸子,直到那里只剩下他的身影,再无其他。
“傅太太,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你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