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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倒是应景啊。

小厮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照着谢怀安的要求去做了。

在窗边看书的谢子瑜听到谢复壮的报喜,心中五味杂陈。

回想去年此时,他也曾如壮哥儿一般的兴奋,只是……一切都是假的!

如今谢彦喜得第一,他说不清自己是喜还是忧。

后院的金氏听到谢复壮的报喜,连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抓住了谢复壮的手,再三确认了“谢彦首场考试第一”后,塞给谢复壮一个大大的红包。

吴氏、窈姐儿闻声从屋子里出来了,得知喜讯后,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众人在书房找到了谢彦,纷纷向他道喜。

不一会儿,桂香带着一众丫鬟和小厮进来了,个个都喜气洋洋地为谢彦道贺。

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只是县试的首场而已。

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提出质疑,怕谢复壮“眼花看错”。

谢复壮满是委屈,他会连“谢彦”的名字都不认识?

但既然有质疑声,不多几个人去看看总是不放心。

金氏披了个披风,打头阵出门了,吴氏、窈姐儿以及桂香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好一会儿之后,谢复壮突然想起去的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不识字,只有桂香一个人认得少许的字。

桂香虽认得谢彦的名字,却不一定会看发案。

谢复壮只好再跑一趟。

四个女子还没到县学,老远便看到一群人围在县学门口的墙边,看着墙上的东西指指点点。

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些人都是在看发案的。

她们站的位置高,可以看到最前面几个人用眼睛觑着发案一个字一个字的寻找他们想要的名字。

四个女人走近后,见来看发案的大都是男子,不便往里面挤,便在外面等。

有三个人看完后,从里面出来了,两个垂头丧气地一声不吭地离开,只有一个笑意盈盈地看着桂香。

“我认得你,你是谢典史家的那个采买丫头,恭喜啊,你们家的嫡子中头名啦!”

围观的人听说“谢典史家的人来看发案了”,回过头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跑了过来,以为他便是‘谢头名’,不由自主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金氏见可以进去了,带头走了进去,走到跟前方才想起自己是个“睁眼瞎”。

她连忙回头看向识字的桂香。

桂香虽识字,却不知道怎么看发案,她指着第一图正上方的“谢彦”的名字道,这就是彦哥儿……

谢复壮上来跟大家普及。

原来古代县试的发案不写明第一名,第二名,而是把通过的名单五十人一组排成一个圆圈,圆圈当中写一个大大的“中”字,表明这些人都是通过的人。(注2)

“这是第一图,表明这些人是前五十名,那是第二图,是从五十一名到第一百名……”谢复壮对大家道。

人群中,也有不知道怎么看的,听到谢复壮如此说,都在点头。

“第一名排在正上方,然后按照逆时针方向,依次是第二名,第三名……”

“你们看,彦哥儿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圆圈的正上方,是第一名!”谢复壮洋洋得意,他终于为自己正名了,他没有看错。

虽然金氏听了也不明白,但看到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以及桂香高兴的笑容,她知道彦哥儿是头名无疑了。

回到家后,几个女人聚到了金氏屋里,开心地商讨怎么为彦哥儿庆贺。

金氏拿出了五两银子的私房钱给桂香,让桂香烧些拿手菜。

“彦哥儿喜欢吃鱼,我记得你的清蒸甲鱼烧的别有风味。”

“哦,对了!还有你烧的鱼头豆腐汤,也是绝好的,我最喜欢吃里面的煎鸡蛋了……”

“不能少了鲜香美味的鳜鱼,还有……那个鲤鱼,鲤鱼跳龙门,寓意很好,买两条活的回来养着……”

谢复壮跟了几个女人后面一起进的门,见她们不厌其烦地讨论“鱼”,爱吃肉的谢复壮非常不满,嘴巴噘的老高,怏怏地回到自己房间看书了。

他暗暗发誓,明年一定让这些女人围着自己转,让她们讨论肉。

猪肉、牛肉、鸡鸭鹅……

想着想着,谢复壮的嘴角流下了口水。

第36章

发案后的次日进行了首场覆试, 跟上次一样,也是四书二题,五言六韵诗一首, 不过这次的题目比上次简单一些,谢彦做的更快了。

发案后, 他又是第一。

接着是二覆, 三覆考试, 毫无悬念,他都得了第一。

四覆的考试最简单了,默写《文帝广训》。

谢彦只需把脑中云空间里的东西调出来抄一下即可。

五场考试结束后, 已经到二月下旬。

冰河融化, 万物复苏, 柳条抽出了嫩黄的芽儿。

县试的成绩是五场考试的“平均分”,谢彦场场第一,毫无疑问地拿到了县案首。

县试结束后, 尚县令邀请参加终场考试的考生共进晚餐, 八人一桌,每桌八道菜。

八个人八道菜, 不算丰盛, 胜在量多,能勉强填饱肚子。

这些菜钱不是县里出, 而是要考生自掏腰包来分摊。

也就是说, 名义上是县令请客,实际上还是考生买单。

酒席安排在了县衙的食堂, 满满当当挤了十几桌。

每个人的座位都是按照考试的名次安排的, 比如说,谢彦是县案首, 便被安排坐在了尚县令的左边,第二名坐在了县令的右边。

现代人跟领导一起吃饭,在吃饭前都会让领导致辞,古代人也一样,尤其是这种庆贺“顺利通过县试”的终场酒,更少不了县令大人的致辞。

尚县令举人出身,做县令之前便是一直教书的,以前云林县书店卖的《四书》,好些都是出自他手。

这次是他做县令以来第一次举行的县试,吃终场酒之前,他洋洋洒洒讲了一刻钟的“心得感悟”,最后勉励在场的考生备战府试,拿一个府试案首回来,为云林县争光。

接着便是觥筹交错……

学子们个个都来敬尚县令,尚县令喝的东倒西歪地回去后,酒席也散了。

谢彦喝了稍许的酒,在秦路的护送下回家。

大老远,便看到谢府的门口张灯结彩,走近后看到所有人都在门口迎接他。

门口的地上满是爆竹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显然是刚庆贺不久。

谢彦朝站在中间的金氏行了一个礼,在旁人看来,大有“衣锦还乡”的感觉。

“老子在这里呢,不朝老子拜一个?我可是准备了六两银子的红包的,不拜的话不给!”谢怀安见谢彦无视自己,怒的吹胡子瞪眼。

谢彦接过了所有人赠送的红包就是没接他的。

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谢怀安不便发火,显得很是无奈。

几天之后,谢彦得知,屈学政亲自过问了“云林县科场喧哗案”,余延作为一个童生,竟然诬陷学子夹带,扰乱科场纪律,被判坐三年牢,永久不得参加科考。

余延交代出了“方如花让他这么干的”,县衙只得把方如花抓了起来审问。

方如花是方如玉的姐姐。

无论是尚县令还是谢怀安都心知肚明——定是方如玉让自己姐姐这么干的。

但方如花很讲“姐妹之情”,没有把自己的妹妹招供出来。

她也被判了三年牢,其子女不得参加科考。

方如花有自己的成算,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两个女儿,以后不能指望她们,还得靠瑜哥儿。

故而她打定主意不把自己妹妹牵扯进来,就是不想影响谢子瑜的科考之路。

谢彦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布帛小抄,只要把这个“原始数据”交给屈学政,让衙门的人比对笔迹,不难查出这是谁的手笔。

他没看过方氏写的字,但可以猜想这布帛十有八九出自方氏。

他很想交出去,让方氏自食其果……

但谢子瑜还是个孩子,而且没有任何劣迹,他真的不忍心毁了他。

他内心纠结,最终决定留下这张布帛牵制谢怀安。

——用谢子瑜的前程强制谢怀安娶桂香。

此刻,已是亥中,相当于现代晚上的十点左右。

谢彦估摸着大都数人都歇下了,便来到前院,见谢怀安房间的灯亮着,便轻轻地敲了敲门。

此刻的谢怀安正坐在团椅上看芍药写给他的信件,一会儿脸红,一会儿用手捂着胸口,显然信件的内容带给了他心灵的震撼。

猛然间的敲门声,让他“清醒了”许多,他道了一声“谁?”。

见门外没有回应,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芍药被安排住在后院的偏房,金氏让两个丫鬟守在她旁边,轮流看着她,她不得自由,但她还是让倪嬷嬷隔三差五地递信给他,告知他自己对他的爱慕……

又是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他的魂都要飞起来了,心脏不停地狂跳,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他满脸桃花,眼睛闪着星光迎了上去,打开了门。

竟然是谢彦!

顿时就像一盆冷水从头上浇到脚上,热情的火苗彻底被熄灭。

他拉下脸,冷冷地道,“这么晚了,你来做甚?”

谢彦邪魅地笑了笑,“跟你谈笔交易。”

“谈交易?圣人有云‘子从父纲’,不知道吗?”谢怀安道。

谢彦从谢怀安的腋窝下钻进了屋子,谢怀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彦斜眼看了看桌上的那些“淫词艳句”,知道都是芍药写给他的。

“你的初衷呢?你的心就被这些低俗的词句给勾走了?”谢彦一把撸起那些纸扔进了炭火盆里。

谢怀安抄起手边的东西就要扔过去。

谢彦快速估计了一下,如果他把东西扔过来,他还真的避无可避,便急中生智地叫了声“桂姨”。

趁谢怀安转头的时间,谢彦夺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你不是知道芍药是南宫瑾的眼线吗?怎么还犯糊涂!”

“老子爱娶谁娶谁,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谢怀安有些恼羞成怒。

谢彦见他不停劝,只好跟他“谈交易”。

——若是他不娶桂香,就把那布帛小抄送给屈学政,让人鉴别一下上面的字迹。

谢怀安这才想起这小子手上有“证据”。

“把那东西给我,我就娶桂香。”

“大婚那天,我会给你,不过…大婚的时候,我可不想看到芍药在此,你得让她尽快回京城。”谢彦道。

谢怀安一听就怒了,这可是赤|果果的要挟啊,碍于“夜深人静”,他不好扯开嗓门发作,便压着嗓子对谢彦吼道,“芍药的事情,是我能做的了主的吗?你得问问你那个好舅舅!是他做的好事!”

谢彦看着他言不由衷的样子,心中发堵,这男人这般不堪,桂香竟然还把他当做宝了……

“这事就这么说,你看着办。”

谢彦“告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跟他掰扯的太多,回过身朝外走去。

他刚打开门,便看到芍药站在门口。

很显然,她偷听了他俩的谈话。

谢怀安并没有看到芍药,而是转头拿了桌上的一盏杯子朝门口砸去。

“小兔崽子!竟然敢威胁老子!”杯子飞一边地朝谢彦砸去。

谢彦早就习惯了谢怀安的“暴力措施”,一个闪身让过了。杯子不偏不倚正好扔到了芍药的肚子上……

芍药“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紧接着瘫倒在地。

只见她额头上的汗液直流。

一时之间,谢怀安手足无措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砸彦哥儿的…没想到会砸到你……”

芍药的脸色刷白,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救我!”,便晕了过去。

谢彦离她最近,连忙上前掐她的人中,让她“醒醒”。

此刻谢彦惊讶地看到从芍药的裙摆底下流出了血……

谢怀安见到血也吓坏了,连忙大声叫唤桂香。

桂香听见谢怀安的呼唤,急慌慌地从偏院赶了过来,见芍药昏倒在地,地上还有很多的血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吓呆了。

谢彦让她去叫郎中,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发了一个从偏院赶来的小厮去叫郎中。

谢彦让谢怀安把芍药抱上床,谢怀安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芍药抱到自己床上,而是把她抱到了隔壁的原先她睡的床上。

倪嬷嬷知道芍药来到前院,听到前院的叫喊声,以为“事情暴露了”,便赶了过来,见芍药下身流血,昏睡不醒,她知道芍药是“流产了”,但又不敢明说……

毕竟芍药来的目的是要嫁给谢怀安的,这才几天呢,肚子里就有“种”了?

不一会儿,郎中来了,看了一眼芍药,把了一下脉,对大家道:“这女子流产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眼前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谢怀安,好像在说,这一个多月你都做了什么?

谢怀安也是憋屈,他什么也没干,这孽种又不是他的,大家为什么要看着他?

郎中开了药方,又让谢府的人叫来了产婆……

几天之后,芍药的病逐渐好了一些,但毕竟曾经大出血,身体仍然很是虚弱。

她拖着虚弱的病体,跪到了金氏面前,一口咬定流产掉的孩子是“安哥”的,让金氏为她做主,她一定要嫁给谢怀安为妻。

金氏想到了桂香曾经告发“她去爬谢怀安的床……”

金氏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芍药来到谢府一月有余,如果她一来便与…自己儿子苟合,还真有可能是自己儿子的种呢!

金氏是个传统的人,认为自己儿子做了出格的事情,就应该负责到底。

于情于理都应该把芍药娶了。

谢怀安无论怎么申辩自己从未碰过这个女人,就是没人相信。

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知道这女人不好惹,况且他根本不想娶一个跟他人有染的女子……

如今即便谢彦不要挟他,他也不愿意跟芍药成婚了。

只是……怎么才能让芍药回去呢?

他主动找上了谢彦。

第37章

谢彦没想到他的便宜渣爹会主动来找自己“诉苦”, 让他为他想想办法。

谢彦:“你不是典史吗?最擅长断糊涂案,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摆不平。”

谢怀安见他损自己,暴躁地站起来就走。

谢彦拉住了他, 让他坐下,倒了一杯水给他, 等他平下心来后, 道:“这孩子既然不是你的, 那肯定是别人的,定然是芍药在京城的事情,孩子至少二三个月了, 你可以去找那天的产婆和郎中, 让他们为你作证, 这孩子不是你的,你不就撇清了吗?”

“你以为我笨吗?我去了,郎中说他搭脉的时候, 孩子已经流产了, 根本搭不出月份,那个产婆说, 胚胎还小, 估摸着就在一个月多月到两个月之间……你说,我这不是洗不清了吗?”

谢彦皱了眉:“那你让那产婆说三个月以上啊。”

谢怀安这才回过神来, “你让我栽赃她?”

谢彦没有多说什么, 等于是默认。

接着,他把芍药的来历跟谢怀安讲了一下。

原来芍药是京城曲意楼的头牌, 色艺俱全, 最擅长“鼓上舞”,卖艺不卖身, 南宫瑾经常去为她捧场,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起来。

南宫瑾知道她本是良家女,因为生计被逼为娼后,更是对她惺惺相惜,曾多次发誓一定要把她赎出来,但曲意楼的头牌是老鸨精心培育的,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赎出来?

光是赎身费用就是天价,南宫瑾一辈子的俸禄加起来都不够。

南宫家的祖上是有些“薄产”的,但南宫夫人掌握着中馈,又怎么可能拿自己家所有财产去赎一个娼妓?

“这次为什么会被赎出来?”谢怀安忍不住问道。

谢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秦路只晓得这么多。

但结果肯定是芍药被赎了出来后,南宫瑾把她“介绍”给了谢怀安做妻子。

谢怀安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怒道:“南宫瑾这老匹夫,竟然把自己玩过的女人送给我!?他这是什么意思?!瞧着我好欺负!?”

谢彦淡淡地道:“这孩子不是南宫瑾的。”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啊?!他不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让我戴绿帽子吗?”谢怀安觉得谢彦在偏袒自己的大舅。

接着谢彦等谢怀安冷静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南宫瑾可是户部尚书,在京城安排一个外室应该不难吧,有必要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送给你吗?再说了,若是南宫瑾真的想让你认下这孩子,他不会把婚期定在三月十八,而是会让你们即刻完婚!那样的话,那个孩子跟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父子关系了,你想赖都赖不掉。”

谢怀安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平静了许多:“你怎么知道芍药的过去?”

谢彦笑道:“天天保护我的人不就是南宫瑾的贴身护卫吗?南宫瑾的这些丑事情,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谢怀安走了。

他即刻找到了那个产婆,偷偷地塞给了她二两银子,让她在自己事先写好的“孩子证明”上按了个手印。

秦路是“效忠于”南宫瑾的,一开始谢彦问他“芍药来历”的时候,他总是惜字如金地只说三个字“不知道”。

但曾经做过总经理的谢彦又怎么会被他糊弄,一物降一物,他把窈姐儿搬了出来,一同“审问”他,才把他的话给逼了出来。

此刻窈姐儿也在金氏的房中,正跟金氏唠嗑“芍药的来历”。

金氏听完后,根本没有get到孩子有问题,而是唏嘘芍药“被逼良为娼”的艰辛。

及至后来,谢怀安拿了产婆的“证据”证明那个流产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全谢家人才恍然大悟。

此时,他们一致认为,芍药欺骗了整个谢家……

金氏更是拿了“证明书”,扔到了芍药的头上,让她滚蛋!

芍药“非常委屈”,哭哭唧唧地“滚蛋了”。

一坐到回京城的马车上,她便擦干了眼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宏哥,我回来了……”

她嘴中的“宏哥”是顺康王宋睿忠之子,也是当今圣上的妹夫,怡和公主的驸马,名叫宋宏基。

她是宋宏基在京中培养的众多眼线中的一个,安插在曲意楼中,用来监视朝廷官员的。

南宫瑾便是她监视的对象之一。

本来是主仆关系,只是后来她跟宋宏基接触中,逐渐爱上了表面温文儒雅彬彬有礼,实际上如禽兽一般的驸马……

他变着花样地虐她,折磨她,而她还是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前段时间,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她把这事告诉了他,是想让他珍惜自己,把自己赎出来做个外室,谁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不能要,必须把这孩子打掉!”

芍药知道他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但在公主面前却是唯唯诺诺。

他不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说到底还是怕了公主。

她知道他在自己面前的疯|批性格,见他如此回复,表面上顺从他,当晚便倾其所有,为自己赎了身——想要偷偷藏起来,生下这个孩子。

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她无法隐藏。

于是她连夜找到了仰慕她的南宫瑾。

她骗南宫瑾,自己得罪了宋宏基,在京城混不去了,让南宫瑾帮忙把自己送出京城安置起来。

此刻南宫瑾正好收到了秦路的来信,信中说“谢怀安休妻了”。

南宫瑾本想让她躲去云林县,芍药见谢怀安没了妻子,灵机一动,便想到了为自己孩子“找个爹”,自愿想要嫁给谢怀安。

南宫瑾觉得芍药除了身世不大好,别的条件都是万里挑一,配个谢怀安是绰绰有余的了。

大周有“填房”的习俗,姐姐嫁到夫家去世后,妹妹可以嫁给姐夫。

于是南宫瑾便认了芍药做义妹,既提高了芍药的身份,又应了大周的风俗。

芍药来到谢府之后,想方设法地想要爬谢怀安的床,就是愁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太大后,谢府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忍辱负重,就是想让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合理合法的生父。

没想到这孩子还是没能保的住……

天意,一切皆是天意!

如今没了孩子的“负担”,他会接纳她的,他说过,他离不开她……

他在公主那里虚与委蛇,只有在自己身边才是“真性情”的流露。

马车嘚嘚,她归心似箭,只是几天功夫,便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小姐,缓点走吧,你这么走,身体会吃不消的。”倪嬷嬷建议道。

芍药点了点头,在一个驿站休息了一个时辰,便又启程了。

倪嬷嬷是芍药的贴身嬷嬷,知晓所有她的事情。

倪嬷嬷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疑惑,“您这么想要回京,走之前为什么坚持说孩子的生父是那个典史呢?”这不是栽赃人家吗?

原来芍药知道自己流产的第一时间,就想飞到“她的宏哥”身边了。

一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虚弱,经不起长途奔波,二是她到了京城,必然要面对南宫瑾,如果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种”,南宫瑾会怎么想她?

以后她还要为宏哥做眼线,南宫瑾是户部尚书,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得罪南宫瑾,让南宫瑾觉得自己在利用他。

所以这孩子只能是谢典史的。

她已经想好了,回到京城中之后,第一紧要的事情便是去拜见“哥哥”,跟他倾诉自己在谢府受的委屈,并且一口咬定这孩子就是谢怀安的!

是谢怀安辜负了她!

若是南宫瑾不相信,她会让他去查那个产婆。

以南宫瑾的手段,不难查出那个产婆在撒谎。

还有一天的路程便到京城了。

她内心粲然,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只是她至死都不知道截杀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驸马。

她死了,死在了京城的郊外,她跟倪嬷嬷的尸体曝露荒野,被虫鸟吃食。

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一片大好地方,竟然没有安葬她的所在。

南宫瑾没有见到芍药,他接到秦路和谢怀安的信件后,知道了芍药的不堪事,终于想通了芍药为什么想要主动嫁给谢怀安了。

那个孩子的生父——不用想都知道是宋宏基。

此刻的南宫瑾不知道芍药已死,他还以为芍药来京后没脸再见自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呢。

其实,他同意芍药嫁给谢怀安也是有私心的,他原本以为芍药是“自己人”,有她在谢怀安身边,自己便能控制谢怀安。

如今即便他想要往谢怀安枕头边塞人,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只好由着谢怀安娶桂香。

谢府送走了芍药,人人都皆大欢喜。

金氏害怕南宫瑾又送来什么茉莉花、生姜花的,免得夜长梦多,她让谢怀安在三月十八这天娶了桂香。

桂香从小父母双亡,被南宫家买了伺候跟她年龄相仿的南宫蔷。

虽然现在姓了南宫,却没有真正的“娘家”。

谢家不讲究“虚礼”,跳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的步骤,直接进入迎亲。

第38章

自从“芍药事件”之后, 桂香对谢怀安总是冷冷的,如今婚事提上日程,也是恹恹的, 提不起兴趣。

谢怀安为了挽回桂香对自己的感情,花了一些小心思去讨好她。

比如说, 每天送一束花, 吃饭的时候特地朝她碗里夹菜……

桂香也是“不争气”, 只是几天便被这些“小恩小惠”给打动了。

这个家里,谢怀安忙于西衙的事情,金氏生病后, 身体也大不如前, 吴氏不管事, 窈姐儿还未及笄……

如今桂香要大婚,只有自己为自己忙活。

大婚的日子仍然定在了三月十八,而现在已经是二月底, 时间很是仓促。

她不在意那些虚礼, 最在意的是房间的布置。

方氏以及芍药住过的房间,她感到膈应, 打算把谢怀安的书房改做婚房, 重新粉刷了,家具也重新买过。

如今的谢府, 除了桂香的婚事, 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为县案首庆祝。

依照谢怀安的看法,跟去岁一样, 把县里有头脸的人都叫上, 去宴仙楼吃喝一顿,再让舞龙灯耍狮子的敲锣打鼓的围着骑高头大马的谢彦到十里长街走一遭……

谢彦知道了谢怀安的想法后, 翻了翻白眼,这是什么骚操作!

他断然拒绝了谢怀安所有提议。

他跟大家说,一切从简,无需炫耀。

但“谢家人”却不这么看,他们认为这种高兴的事情就得“普天同庆”。

他们把谢彦的低调看成了“腼腆”,便酌情撤销了骑高头大马那项活动,改成了“请县里人看戏”。

戏台准备搭在县衙旁的空地上,到时候全县的人都能来看。

从三月初一唱到三月十五,连唱十五天,若是遇上天气不好,就顺延。

但三月十八那天肯定会空出来,因为那天是谢怀安和桂香大婚的日子。

按照以往惯例,县试前十名要亲自登门拜访县令表达谢意。

因为芍药的事情,这事拖延了好几天。

谢怀安先差人送了拜帖以及一些礼物到县令府,告知尚县令自己打算在什么时间来拜访。

尚县令接到拜帖后,给了回帖,约好了谢怀安来访的时间。

根据约定,二月二十八的下午,谢怀安带着谢彦来到了尚县令家拜访。

进门后,大家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客套话,接着尚县令把他们引进了花厅,让他们坐下后,陈娘子特地为他俩煮了果茶,上了好些可口的点心。

谢怀安和谢彦喝了几口茶,吃了几块点心,打算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谢郎”。

两人回头一看,方氏走了进来。

几个月不见,方氏清减了许多,双下巴都消失了。

尚县令和陈娘子见方氏进来,朝谢彦招了招手,想让谢彦跟着他们一起回避。

谢彦装作没看见,没有理会他们。

陈娘子见谢彦不识趣,便想走过来拉谢彦离开,谢彦一把拉住了谢怀安的衣衫,道了声:“我怕。”

陈娘子只好悻悻地自己离开。

方氏看着谢怀安,未语泪先流。

谢怀安别过头,不想看她。

“谢郎,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无法原谅我了……见你一面就好……明天我就去县城外做姑子去……这辈子再也不见了……求你,求你照顾好我们的瑜哥儿……”方氏跪了下来,拉着谢怀安的衣袖,模样甚是可怜。

谢怀安没有看她,冷冷地道了一句“好”。

方氏以为谢怀安会心软,没想到他如此绝情,便只顾拉着他的衣衫哭泣。

躲在暗处的尚县令和陈娘子见他俩一开始便把天给聊死了,连忙走出来打圆场。

他们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小四身上,让谢怀安看在谢子瑜的面子上再给方氏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为了让谢怀安原谅方氏,尚县令情急之下说了一个很不恰当的例子。

“哪对夫妻不都是磕磕碰碰过来的呢?就说我跟你嫂子吧,也总是磕磕碰碰的。有段时间,我也是疑神疑鬼的,见到你嫂子跟府上的小厮说话,就感觉他们是眉来眼去的……我也怀疑过她跟其中的“小五,小六,小七”有染,为此,我不知道发了多少趟火,让她收殓一点!前些日子,也不怕你笑话,我竟然看到她握着小七的手……那小七又不是太监,你握住他手干嘛?当时我见了气血上涌,二话没说,上去给了你嫂子两个巴掌……后来才知道是你嫂子不小心崴了脚,走路不稳,小丫头们不在身边,才让他搭了一下手,我知道后,这后悔的啊……真想剁了我这打人的手呢!”

他说完,见大家都楞楞地看着他,他尴尬极了,轻咳了两声,“老弟想想,若是弟妹果真失了身,又怎么会拿了这事跟我们这些外人诉苦呢?”

尚县令的例子虽然很不恰当,但却很有效果。

谢怀安的眼神和缓了许多,还回过了头,把方氏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彦皱了眉头,这便宜老爹的心性也太活泛了!

几句话便能让他改变自己的意志。

谢彦故意摇了摇谢怀安的衣袖,“我要回家看书了,你不是顺道来送请帖的吗?”不要忘记你跟桂香在下个月就要成婚了。

谢怀安被点醒,从怀中拿出了两封请柬递给了尚县令。

“小儿偶得县案首,给谢府和县里增添了光彩,还请老兄赏脸,明日晚上在宴仙楼雅座小聚……还有就是,小弟恐怕要拂了老兄的一片撮合的心意了,家中已经为小弟寻了一门好亲事,日子就定在下月十八……”

方氏一把抢过了请帖,快速看了一眼,“南宫桂香?”

方氏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南宫桂香就是桂香。

“她何时姓了南宫?”方氏的手不停地颤抖。

“她是我娘的妹妹,当然姓南宫啦。”谢彦一脸的纯真。

方氏咬牙切齿地开始撕请柬。

谢怀安不自觉地挡在了谢彦面前。

很显然,他怕方氏对谢彦做出过激的行为,毕竟方氏曾经用剪刀想要刺伤谢彦……

“我会让小厮重新送请柬过来。”谢怀安说完,对尚县令抱了抱拳,拉了谢彦的手便往外走。

二月二十八这天,戏台便搭好了,约有一米多高,长八米宽五米左右,有防雨顶和布幕,看起来很是气派。

正对戏台不远的地方,搭建了两处“头等舱”,类似于防风遮阳棚,里面有桌子和椅子。一个专门给县令的家眷设置的,另外一个便是给典史自家设的。

谢典史亲自上门,请了县里最好的唱戏班子。

从三月一号开始,只要天气好,每天下午两场晚上一场。

尚县令家的陈娘子只是偶尔来看戏,但那遮阳棚即便空着,也不会让别人去坐。

倒是金氏,一场戏都没落下。

大婚在即,桂香要忙家里,不能陪金氏来看戏,金氏就叫了吴氏和窈姐儿一起过来看戏,再加上两个丫鬟,棚子里竟坐的满满当当。

云林县的人喜欢热闹,他们知道谢典史家为了给县案首庆贺,在衙门旁搭了戏棚唱戏,好多人打老远地自带杌子赶过来看戏。

这天谢怀安在西衙忙了一天,下了衙门后,打老远便看到自己的老娘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戏。

他走过去,坐下来磕了几个瓜子,跟金氏寒暄了几句后,听到一段“刁民自诩正义反抗县衙”的戏后,心中很是不得劲,便跟金氏“告退”,独自先回去了。

没想到,走到半道上,被方氏强行拉进了一个偏僻的小胡同。

方氏跪下来求他“放了自己的姐姐”。

“屈学政亲自过问了此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县里能说的算了。”谢怀安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跟尚县令家的关系这般好,他定然已经告诉了你,这事难办……”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这事牵扯到我侄女的婚事,你一定得帮帮忙……实在不行的话…缓几个月放出来?”方氏继续试探道,“我侄女的婚事定在六月中旬,在她成婚之前放出来怎么样?这成婚…可不能没有娘送啊。再说了,屈学政他管两个省的科考呢,哪里就能管的了这么细?”

谢怀安捋着胡须开始犹豫。

桂香从墙角冒了出来,指着谢怀安道:“你可不能心软犯糊涂!屈学政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当今圣上可是给了他尚方宝剑,能先斩后奏的,你放了人家,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方氏见桂香“以女主人的身份”从中阻拦,不免想到了那封大婚的请柬。

她心中不忿,开始呵斥桂香。

桂香没有退缩,而是跟她提了南宫蔷的嫁妆的事情。

“那五箱的字画,你弄哪里去了?你若是不拿出来,我就告到府里,告到省城,我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没了王法了!”

经过芍药事件后,桂香痛定思痛,她想清楚了,想要跟谢怀安长久地过下去,就不能像南宫蔷以前那般的“软弱”,任由谢怀安胡来。

今后,她得拿出手腕来把他管住了,为他把握好方向,不让他做出出格的事情。

方氏见桂香“强横”,泼辣如她,上前就想打桂香,但她又怎么是常年劳作的桂香的对手?

她被桂香骑在身上打……

谢怀安还第一次见到女人“为自己”打架,一阵错乱之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拉架,拉开后,方氏已经被打的鼻青眼肿惨不忍睹了。

第39章

桂香站起来后, 见方氏半坐了起来,明明可以站起来却不站起来,散乱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 轻轻抽泣着,一声娇滴滴的“谢郎”, 满是委屈, 不胜娇弱, 谁见谁怜的样子。

桂香看到她这副矫揉造作的做派就恨的牙痒痒的,回头一看谢怀安心软的样子,更是血气上涌, 忍不住跑上前去踢了方氏几脚。

结果直接把方氏踢趴了, 不能再有风度地装娇软, 而是狼嚎一般的叫出了声。

谢怀安连忙拦住了桂香,呵斥道,“你何时变的这么凶悍啊!?女子应该温柔娴静, 三从四德, 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谢怀安满是不满。

桂香的眼泪在眼珠中打转, 愣是没流出来。

她想到了小姐人实诚性子又好, 结果被老爷和方氏耍的团团转……

她想过了,自己不能走小姐的老路, 想要跟老爷长久地过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悍”起来,能管的住他。

她看到谢怀安上前去扶方氏, 满是心酸……

她守了老爷这许多年, 眼见着要“成功”了,她是不会放弃的。

以后的路还很长, 她想用自己的智慧和强悍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姻缘。

她把散落在地上的披风塞到了谢怀安手里:“起风了,给你娘送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谢府。

她之所以让谢怀安送披风,是故意留事给他做,让他不至于跟方氏在一起太久。

这几天的天气日渐转暖,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有股暖暖的小阳春之感。

金氏脱去了棉衣,穿的很是单薄,不想今日近黄昏之时,天气突变,风也大了许多。

桂香怕金氏着凉,亲自拿了披风为金氏送去,不曾想半路上能看到这一幕!

虽然谢怀安的不着调,让她很是委屈,但能结结实实地揍方氏一顿,让她觉得非常解气,走路都轻快了许多,回到谢府后,她更是得意地哼起了歌谣。

原本“柔弱”的桂香,一下子变的如此强悍,这让谢怀安接受不了,见到金氏后,忍不住跟金氏“倒苦水”。

他内心偏袒方氏,不说方氏无礼要求自己放了她姐姐,只是强调了“桂香拳打脚踢方氏”的事情。

“娘,您说,这……一个未过门的媳妇也太强悍了!无论是蔷儿还是玉儿,都是娇娇软软的……这要是被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啊?”谢怀安满是不悦。

金氏听了儿子的抱怨后,却是心旷神怡,她笑着回他,“你爱往哪搁往哪搁!我本来还怕桂香会走了蔷儿过于软弱的老路,她能这样,我很是高兴!哼!强悍?!老娘不强悍吗?不也做的了你娘?”

谢怀安无奈地道:“娘是娘,媳妇是媳妇啊……”娘凶一点不要紧,这媳妇就是要温婉。

金氏听后,哈哈大笑了几声,“有啥不同,娘不就是从媳妇熬过来的吗?我就喜欢这种强悍的,那种两面三刀绵里藏针的女人就活该被打!”

谢怀安原本以为金氏会跟自己一样,用女德的标准来限制桂香,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只有捏着鼻子不做声了。

桂香怕谢怀安犯错误,偷偷放了方如花,便把“方氏偷偷跪求谢怀安放她姐姐”的事情告诉了金氏。

金氏知道后,跟谢怀安强调“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不能糊涂”。

谢怀安不蠢,事关他的前途,他又怎么会不仔细考量?

很快到了桂香和谢怀安大婚的日子。

虽说一切从简,没花多少钱,谢府却被桂香打扮的非常喜庆。

每个门厅都挂了一溜的彩灯,门口都铺着红地毯,大门口的红地毯更是直通远方……

门匾以及石头狮子上都戴上了“大红花”,府上的花和树挂满了小红灯笼。

连那小狗小猫和小鸟都穿上了红色吉服。

谢怀安把能想到的人都请了,满屋的人见证了他跟南宫桂香的婚礼。

谢怀安身着仙鹤红色深衣,腰间系着大带,头上戴着黑色幅巾,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洋溢的光彩让他看起来非常精神。

桂香身穿大红通袖袍,腰间系着碧玉窄带,带子上系着金镶宝七事,头戴金丝冠和整幅头面,人靠衣裳马靠鞍,涂脂抹粉之后,比平时要美丽许多。

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谢怀安在觥筹交错中喝的醉醺醺后进了洞房……

大婚之后,谢府的人逐渐安定了下来。

桂香结婚时身上“豪华”的配饰都是从南宫蔷箱子里借的,结婚后便把这些东西放回到了箱子里。

看着为数不多的箱子,她想到了当年南宫蔷嫁过来的盛况,不免心酸。

她催促谢怀安,让他去跟方氏追回那些字画,若是方氏不答应,她就逐级地往上告……

他知道桂香执拗的性格,若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她还真会往上告,到时候会有损谢家的形象。

于是,几天之后谢怀安告诉了桂香一个异常震惊的消息。

——他用那些字画换了钱,给瑜哥儿买了田地和房产!

“这是彦哥儿母亲的东西,你卖了为瑜哥儿去买?”桂香难以置信。

谢怀安把房契和地契递给了她,她快速地看了一下,云林县郊的二十亩地和省城的一套房子。

“前朝的一幅‘怡然幽居图’市场的价格已经是无法估量的了,五箱的东西就换了这么点?”桂香愈发地不信。

她知道谢怀安是了解那些字画的价值的,怎么可能只换这么一点东西?

“这事是不是方如玉做的?”桂香觑着谢怀安。

方如玉出身于屠夫家,没有见识,很有可能会不识货,贱卖这些字画。

谢怀安见瞒不过她,只好“老实交代”了,是方氏背着他这么做的……

“那是小姐留给彦哥儿的东西,如今既然变成了田地和房产,也是无可奈何了,不过,得把这田地和房产还给彦哥儿,您说是不是?”桂香觑着低头沉思的谢怀安道。

谢怀安点了点头,道出了“难处”。

原来在大周“过户”房产和地产是需要交一笔不菲的“过户费用”的,折合下来比现代的过户费用要高许多。

谢怀安对桂香说,他已经算过了,“过户费用”整个加起来要三百多两银子。

这下桂香犯了难,如今家里拢共就几十两银子,只能维持日常开销。

谢怀安见桂香犹豫,说道:“三百多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城东王家宅子,你是知道的吧,地方大,环境好,园子里有山有水,只要二百五十两银子……”

桂香没理会他,白天的时候找了金氏唠嗑,把这事告诉了她,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田地和房产的价值远大于三百多两银子,她想从南宫蔷的嫁妆中拿出钱来把那些地产和房产过户到谢彦的名下。

金氏半响没有吱声,桂香知道金氏“抠门”,还以为金氏舍不得这几百两银子,跟谢怀安一般,不想过户呢。

“不对,不对!”金氏咂巴着嘴。

桂香勾着头问:“哪里不对了?”

原来金氏曾经听桂香说过南宫家的祖上曾官拜前朝的首辅,这些字画都是南宫家祖上留下来的,可谓是价值连城。

“我好想听你说过,只一幅什么图就能换京城中的豪宅,这方氏那么精明,五箱的字画啊,怎么可能换这么点东西?”

桂香迟疑道:“会不会是她不识货,让人给坑了?”

金氏从鼻子里哼了几声:“我看是你让人给坑了!”

接着金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认为这事定然是自己儿子和方如玉联合起来想要瞒天过海。

“这小子还在犯混!他是从老娘的肚子里出来的,他的肚子里有几根蛔虫,老娘会数不清?!等他下了衙门,你叫上他,一起到我房里来,我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把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根一根都拉出来!”

金氏喝了一口水,语重心长地道:“丫头啊,我年龄越来越大了,没有精力去管我这个混账儿子了,以后啊,你得帮我管着他,为我好好把着这谢家的门,不能让那些牛鬼蛇神往里面钻!前些日子,你把那爱挑事的小兰以及方氏的心腹小如都打发了,就很合我的心意……”

“哦,对了!上次二子跟我说了,你把那方氏揍了一顿……”

金氏说到这,见桂香红着脸低了头,知道她想歪了,以为自己会站在谢怀安一边数落她。

“丫头,抬起头来,娘告诉你,你做的对!就应该这么做!为了这事,娘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二子了……娘想过了,论相貌论学识,蔷儿不知道强那方氏多少倍呢,怎么二子的魂会被那破落户方氏给勾走了?说到底,就是性子太软了,由着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胡来……当年她若是能泼辣一些,那方氏怎么会钻了这空子?!娘不想你走她的老路……你呀,要跟他好好过下去,必须得把他驯服,断断不能心软……”

桂香听到这,感动地流泪了,金氏说出了她的心声。

只是她初为人妇,若是过于强横泼辣,恐怕会适得其反,上次她只不过揍了一顿方氏,便被谢怀安指责了好久。

金氏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心肠硬一些,我先带着你……”

她从金氏的话中,敏锐地感觉到金氏是个明白人。

去岁的时候,金氏明明知道方氏之前害过谢彦,还是原谅了她,选择性地受到方氏表面功夫的迷惑。

金氏之所以如此大度,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当时她跟方氏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从内心希望方氏“变好”,也愿意给方氏机会让她变好,只不过事与愿违。

她跪下来朝金氏磕了几个头,坐下来后,试探着问金氏:“娘,您现在还恨方如玉吗?”

金氏毫不犹豫地回答:“恨啊!这女人多次想致彦哥儿于死地,现在又把彦哥儿的东西给吞了,怎能不恨?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会恨却不会放在心上……如今只希望能尽快把蔷儿留给彦哥儿的东西拿过来,然后彻底跟她划分界线……”

在跟金氏“剖肝沥胆”的交谈中,桂香几次想要把“方如玉的恶行”告诉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金氏虽不在意方如玉,却是非常在意谢彦的,若是她知道谢彦这段日子受到方氏这般暗算,一定会心疼的。

晚夕吃过晚饭后,桂香和谢怀安一起送金氏回房中。

进了门后,金氏转身把门反锁了,拿起门后事先准备好的一根木棍便往谢怀安身上招呼,打的谢怀安嗷嗷直叫。

“娘,儿子又没做错事,您打儿子干嘛?”谢怀安一边躲一边道。

金氏气呼呼地道:“你没做错事?再不老实交代,娘今天就打死你!”

谢怀安见老娘太猛,一边护着头一边躲,“您老把话说清楚啊,否则儿子被您打死了,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几个轮合下来,金氏已气喘吁吁,她知道自己的身手没有儿子好,再这么打下去,自己会先“吃不消”。

她用手拄着棍子道,“你跪到这里来,娘不打你。”

谢怀安见老娘开始“讲理了”,乖乖地跪了下来。

金氏用棍子照着他的背用力地打了几下,打的谢怀安当场吐血。

桂香看了实在舍不得,求金氏不要再打了。

金氏给出了四个字“不能心软”,让桂香站在一旁“不要管他,也别提醒他到底错在哪里”。

桂香想到了“前车之鉴”,狠了狠心,站在墙角,不再出面为谢怀安说情。

金氏打一下问一句:“知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

她一点也不手软,直到打了十几下之后,谢怀安实在扛不住了,老实交代了还有大周京城的一处房产,以及大周京郊的一百亩地。

金氏听后,还想再打。

谢怀安:“你就是打死儿子,儿子也招不出来了!”

金氏这才停了下来,她打的也累了,拄着棍子道,“你若是还有隐瞒,老娘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谢怀安又吐了一口血:“再没有了……”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整个院子,谢怀恩和吴氏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老娘打了谢怀安。

谢怀恩知道金氏的倔脾气,上起火来没轻没重,在外面劝解,“让娘冷静”。

屋内的桂香上前去扶谢怀安,却被谢怀安一把甩开了。

在他看来,是桂香撺掇着老娘来对付自己的。

金氏见了又要打。

桂香连忙止住,她知道她跟谢怀安之间不愉快,不是金氏能解决的了。

他俩之间隔着的是“方氏”。

在谢怀安的心中,方氏是“白月光”。

他总是把方氏往好的地方去想……

休方氏的那天,若不是谢彦为他“添了一把火”,他还真的没有勇气休了方氏。

在尚县令家,尚县令只是说了一个不着调的例子,他的内心便动摇了……

桂香摇了摇头,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于是她把“方氏多次谋杀谢彦”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她看来,如果谢怀安知道方氏的种种恶行之后,还选择“原谅方氏”,那他就真的没救了,她也没有必要陪在他的身边了。

金氏听的撑大了眼睛,打开门冲了出去,囔着要跟方如玉拼命,被门外的谢怀恩抱着让她冷静。

谢怀安听后惊呆了,他结合这些天来方氏的各种异常举动,心中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把秦路和谢彦拉了过来跟桂香的话详细核对,最终方氏“貌美心善”的白月光形象轰然倒塌。

他来到院子里对着青天仰天长笑,笑自己痴傻,笑自己看错了人,把蛇蝎之人当做了善人……

他把那些地产和房产都给了桂香,让她去“处理”这事情。

桂香请专门的人算了一下,要把所有的房产和地产过户到谢彦的名下,需要一万两千多两银子。

把这个家卖了都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第40章

根据大周律法, 即便谢府把方氏告了,衙门同意把这些房产和地产还给谢彦,但也免不了上交给大周的手续费。

省城的房子以及云林县郊的地, 是方氏在四年之前买的。

省城的房子租出去后,每年能得六十两银子, 四年下来, 满打满算有二百四十两银子;云林县郊的二十亩地, 给农户种了,平均下来,每亩地每年能得二两银子, 四年下来就是一百六十两银子;总共四百两银子。

大周京城的房子和一百亩地是前年买的, 房子租给了一个入京不久买不起房子的小官, 每年一百五十两租金,差不多两年下来,有三百两银子;京城周边的田地要比云林县郊的贵许多, 但用途是一样的, 就是租给别人种,差不多每年能得二百两银子, 两年下来就是四百两银子;总共七百两银子。

所有的进项加起来一千一百两银子。

还要去掉请人看守和管理等支出, 差不多进了九百两银子。

谢怀安只是一个县里的小小的典史,每年的俸禄也就区区二十几两银子, 他一介秀才, 活在一群举人虎视眈眈的“大挑”中,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根本不敢大贪。

几十两银维持一大家子日常开销都难。

方氏跟谢怀安两人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爱讲排场, 一开始是挥霍的是南宫蔷的嫁妆,后来花的便是这些租房租地的进项了。

几年下来, 可以说是所剩无几。

桂香把账目摊到了金氏和谢怀安面前,结果他们三个一起想出了一个办法——把南宫蔷的嫁妆全部变卖成银子,然后再到处借些钱,凑够银子去给手续费。

涉及到要变卖南宫蔷的嫁妆,桂香不得不把这事告诉了谢彦,以征得他的同意。

但谢彦并不同意。

他轻轻哼了一声,这种凑钱的方法也太low了。

谢彦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京城的房子最值钱,租期也快到了,把它收回后,典当给京城的典当行,如果直接能凑得一万多两银子是最好,如果还不够的话,就把省城的房子典当了,凑够一万两千两银子直接交了手续费,然后用租田地的钱,每年还典当行……

这就相当于现代的用房产抵押的按揭贷款,属于简易的一种钱生钱的方法。

桂香一听既不用变卖南宫蔷的嫁妆,又能达到手头宽裕的效果,心里很是高兴,只是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他把谢彦的主意告诉了谢怀安后,谢怀安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在这县城里,典当行只典当衣服首饰,没见过典当房屋的。

不过,也许京城的典当行财大气粗,能典当房子?

后来,他听同僚说,京城还真能典当房子。

于是他打算派两个小厮去京城把这事给办妥。

桂香不放心那两小厮做这事,她准备亲自带一个丫鬟和那两个小厮同去。

谢彦担心桂香的安危,毕竟这事牵扯到了方氏的根本利益。

万一方氏狗急跳墙,中途把桂香给暗算了?

于是他让秦路跟着桂香一起去京城,沿途保护桂香的安全。

桂香拒不接受秦路的“保护”,以前在秦路的保护下,谢彦才得以安全,若是秦路跟着自己去了京城,方氏定然会对谢彦下手。

秦路是南宫瑾派过来保护谢彦的,他遵从的是南宫瑾的命令,所以他拒绝护送桂香去京城。

新婚妻子要出远门,谢怀安顿时“珍惜”了起来,行动里说话中都透着不舍。

但桂香去意已决,他怕从未出过远门的桂香途中有事,求着秦路护送桂香,还跟秦路保证自己会保护好谢彦……

秦路左右为难之际,收到了南宫瑾的来信,信中说他的老母亲病重,让他回家探望母亲。

秦路的老家在周北,云林县在周南,回去的路隔着千山万水。

秦路归心似箭,快速收拾好行囊焦灼不安地等待桂香……

京城是他回老家的必经之路,他可以把桂香送到京城后再回老家。

窈姐儿得知他要回家,偷偷地送了两双鞋子给他。

谢彦亲自写了一封信,让秦路转交给南宫瑾,信中让南宫瑾好好招待他的妹妹“南宫桂香”,还让他协助南宫桂香办理好“借贷”事宜。

桂香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谢怀安警惕方如玉,保护好谢彦。

谢彦把怀中方氏写的那张“布帛小抄”塞给了她,“这个给你,放心!我已经放出话去了……若是您回来见我少了胳膊或者是腿,您就把这个给屈学政……”

桂香笑了,这小子贼精的,谁敢欺负了他?

她接过了“证据”,放心地跟秦路去京城了。

***

很快便到了四月,宿天府的府试定在了四月中旬。

临近考试,赵学正把需要府试的学子集中起来,开了个小班,做最后的“冲刺”。

一共有十五个人。

谢彦、何宝生以及柴成都在其中。

屋子安排在地字班隔壁的一间屋子里。

虽说是隔壁,但地字班的门朝西,“冲刺班”的门朝东,而且冲刺班的门外有个小院子,算是“独门独户”,很是清净了。

小院里种了些花草,红彤彤的杜鹃花开的正艳。

一排四个人,一共四排,每人一张桌椅。

谢彦没等赵学正排座位,主动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边上。

柴成则坐到了第一排的中间。

他本就用功,临近考试更是把自己“折磨”的形销骨立,眼窝凹陷下去了,青蛙眼便大的出奇。

这天下午的自修课,赵学正本来是看着他们自修的,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下。

众人都默默地看书,只有柴成用手支着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孟子》。

背着背着,只见他的头往前一磕,大家都知道他累的“睡过去了”。

“柴成,你前面一句念的什么?”坐在柴成斜后方的何宝生打趣道。

朦胧中,柴成趴在桌上,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笑了,除了角落中的谢彦。

何宝生站了起来,走上前把柴成拍醒后,八卦道:“喂!听说你娘病的不成样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念书啊?!整天把圣人的孝道挂在嘴上,有事的时候还不是顾及着自己的前程,不去照看老娘,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花在读书上……”

柴成被何宝生的话激的彻底醒了,“你懂什么?是我娘叫我来读书的,我不好好读书,便是忤逆了娘的意思,也是不孝。”

“哦豁?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何宝生坐到了柴成的桌上,觑着他:“我可听说你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穷困潦倒,病魔相加,我也是佩服你的定力,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额,对了!过些日子就去府里考试了,也是需要花销的……你那钱怎么来?我们大家都困难着呢,你也别指望什么‘众筹’了……”

何宝生的羞辱,让柴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劲地说了几个“你”字,愣是没多说出一个字来。

赵学正进来后,何宝生便知趣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了。

几天之后,何宝生发现前排的柴成身上多了件东西——一件水头十足的麒麟玉佩,麒麟雕刻的活灵活现的。

“没想到,你们家还会有这么好的东西。”何宝生来了兴趣,从柴成的腰间把那玉佩夺了过来,拿在手中把玩着,“不错,不错,真是个好东西!我看能值三十两银子。”

柴成连忙从他手中把玉佩夺了过来,“这当然是好东西了!这可是我们…柴家的传家之宝,我们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娘又病着,娘没法子才让我把它当了换银子……,你若是把它弄坏了,就是断了我们家的生路了!”

柴成说完,把玉佩用衣服宝贝地擦了擦,放到了兜里。

在一个课间,柴成跟着大家上了一趟茅厕,回来后一摸,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急的团团转。

“彦哥儿,我刚才走在你旁边的,你看到我的玉佩了吗?”柴成看着缩在角落默默看书的谢彦。

谢彦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他,摇了摇头,“没看见。”

“丢哪里了呢,能在哪呢?”

柴成急的红了眼,他把自己身上的口袋全部翻开了,也没找见。

接着,他哗啦啦发狂般地把书桌以及背笈中的书都翻了底朝天,也没找见。

他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你们谁拿了我的玉佩啊,快拿出来罢,求求了!这可是我娘的救命钱……”

“谁会缺德拿你的玉佩啊?!”

“不可能,是你不小心丢了吧。”

“刚才你不是去了茅厕吗?说不定丢到茅坑里去了!”

接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柴成憋红了脸,“我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还摸到的,断不可能丢到茅坑里……”

不用柴成多说,有好事者把这事告诉了赵学正。

这关系到柴成一家的生计,赵学正不得不重视这件事情。

他详细询问了柴成的情况,得知柴成出了茅厕后还摸过玉佩,让他沿路再去寻找了一番,还是没有。

无奈之下,赵学正开始搜其余十四个人的身……

他一个一个地搜了过去,结果从谢彦的抽屉深处摸到了那块玉佩。

众人目瞪口呆之后,很大一部分人开始“窃喜”。

如果谢彦“偷盗”成立,就不可能参加府试了。

少了一个强劲的“府试案首”的竞争对手,谁能不偷着乐呢?

这般当着众人的面搜出来,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在,赵学正想要“包庇”都不成。

何宝生第一个跳了出来:“谢彦!看你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学正大人,您可不能因为他的学业好,就包庇这种品行有缺的人啊!”

众人见何宝生挑头,都群情激昂起来,一致认为要“严办”谢彦。

赵学正气愤地把谢彦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着玉佩质问他,“你老实交代,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彦道:“这是柴成在栽赃我!”

赵学正一听,发怒了,“他家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娘又病着,这东西少说也能当个十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可是能救他一大家子的,他用这么重要的东西去栽赃你?!说出去谁信!”

谢彦看了一眼赵学正手上的玉佩,的确很是漂亮。

他眼尖,看到玉佩的底端雕刻着一个小小的“宫”字。

他朝赵学正行了个礼:“学正大人,您看这玉佩上面雕着一个‘宫’字,很有可能曾经是皇宫里的东西,这柴家的祖上也没有人做官呐,这玉佩是哪来的?不值得怀疑吗?”

赵学正低头沉吟,谢彦的话不无道理,但谁说“宫”字就一定是皇宫里的东西?

他还没来的及思考,学堂看门的小厮进来通传,说屈学政亲临学堂考察了,马车已经到了学堂门口,让赵学正前去迎接。

赵学正慌忙让谢彦先回去,把玉佩塞进怀里,跟着小厮迎了出去。

那厢冲刺班的人已经议论开了,都说屈学政带着尚方宝剑来了,定然会严惩谢彦,把谢彦砍了,赵学正再也包庇不了谢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