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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

他只想简单地填饱肚子,没想到顾澜还是“大动干戈”了。

华夏面馆是大周京城最为有名的面馆。平时要吃他家的面,排队等一个时辰都算少的了。

“奕禛有没有带你来吃过?”顾澜笑问。

谢彦摇了摇头,他俩都很忙,哪里有功夫等这么长的时间?

接着顾澜跟谢彦介绍了里面的几种“特色面”。

顾澜说的绘声绘色,让谢彦的吐液腺不停地分泌……

马车到了“华夏面馆”门口停了下来。

顾澜拿了脖子里的埙轻轻吹了一下。谢彦看向了那埙,跟奕禛的一模一样,忍不住想到奕禛教他吹埙,他却怎么也学不好的情景……

毫无疑问,奕禛之所以会吹埙,定然是跟顾澜学的。

直觉告诉谢彦,顾澜的埙声也是在召唤着什么。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谢彦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他撩开马车的珠帘,看到夜色中一队骑着马的禁卫军跑了过来。

“顾统领,何事召唤在下?”领头的禁军问道。

顾澜把手伸出了珠帘,指了指华夏面馆。

“去,让面馆的东家起床,做两碗……”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低头问谢彦:“方才我跟你介绍了这么多,你喜欢吃那种面?”

“酱香牛肉面吧。”谢彦道。

顾澜:“让东家做两碗酱香牛肉面,顺便炒几个特色小菜。”

顾澜的吃相跟他的外貌一般优雅。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起来又长又有力,他用筷子轻轻挑起几缕面丝,轻轻一旋,面丝便缠绕到了筷子上,不需要低头便能很轻松地送到嘴里……吃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彦还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吃面,不由得笑了笑。

他可没有顾澜的本事,便低着头哧溜哧溜地吸着面条。

这里面条的味道很是不错,加上谢彦肚子很饿,不一会儿,谢彦便吃了一半。

“不着急,慢一点吃。”顾澜为他夹了一块鳜鱼,“这是北方的鳜鱼,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谢彦尝了一口,又鲜又嫩。他点了点头,“非常好吃呢。”

谢彦吃完了,顾澜还在“优雅”地吃。

在跟顾澜的接触中,谢彦感受到了顾澜的“两面性”。

对“敌人”杀伐果断,对“自己人”温柔以待。

谢彦可以想象顾澜待奕禛定然是十分好的,才会让奕禛在缺失父爱和母爱后,还能如此健康的成长。

奕禛来京城后,心心念念地想要找“萧叔”,顾澜近在迟尺,却避而不见,而是在暗中保护他,支持他……

谢彦没有问顾澜为什么不跟奕禛相认,因为他知道答案。

——萧叔是个“完美的形象的人”,而禁军统领顾澜不仅“恶迹斑斑”,还跟今上有牵扯……

他害怕奕禛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看不起他,所以才会迟迟不肯相认。

顾澜太在乎奕禛对自己的看法了!

想到这,谢彦暗自叹了口气。

两人吃饱喝足后,已过了亥时。

顾澜亲自把谢彦送到了南宫府。

南宫瑾迎了出来,客套地让顾澜进门喝茶。

顾澜却很是大方地跟着南宫瑾进了府喝茶……

谢彦则回到了西禾院。

洗漱完之后,他躺到了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奕禛竟然是周文帝的儿子!

虽然经过了顾澜的证实,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一股莫名的惆怅感涌上了心头。

奕禛是皇帝的儿子了,他会入主东宫,会成为九五之尊。

以后,他们之间会是君臣……再也不可能同榻而卧,同席而坐了!

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的道:“格局太小了!若是奕禛真的成为大周之主,你应该高兴才对!你跟奕禛情投志合……你想要让这个社会进步,他一定会支持你的……到时候你定能全面地施展自己的抱负,科技兴国……流芳万世……”

想到这,谢彦的心便安定了下来。

他想起了他跟奕禛初见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他在大脑云空间中翻出了奕禛的“老照片”。他眉眼的英气跟周文帝有几分相似,但更为柔和,也更为好看……

谢彦翻着翻着,露出了微笑。

奕禛说过,他的运气总是非常好,危难时刻总会有贵人相助,原来奕禛本身就是贵人啊!

谢彦知道奕禛是皇储后,好多事情都“通顺”了。

比如说,古钰为什么宠爱着奕禛,却不让奕禛进古家祠堂?

因为奕禛是皇储,他根本不敢让奕禛姓古,进古家祠堂!

此刻,谢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古钰首辅的地位无可动摇的原因了——他掌握着周文帝最为隐私的秘密。

谢彦想到了奕禛的“生母”,那个传说中缠着古之信的青楼女子……

他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场“阴谋”。

“奕禛是皇储”的秘密应该不会有很多人知道。但古钰顾澜以及周文帝肯定是知道的!

他想到了当年古钰为了让奕禛来国子监读书,跟周文帝演的一场双簧。

——古钰顶着“年老体弱”的身躯,在一个风雪交加之夜跪在永年殿的门口,求了周文帝一天一夜,周文帝才同意奕禛跟世子爷一起读书……

当时谢彦听到这个“小故事”就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奕禛是个“不受重视的存在”,为什么古钰会跪着去“求”周文帝?

当时好多人的解释是:古钰作为一个体面的首辅,不想自己的子侄是个文盲。

但事实上,奕禛读的懂《孙子兵法》,读过《黄帝内经》,根本就不是文盲,只不过人家没有正式练习写字而已。

如今谢彦知道奕禛是皇储之后,便不难理解这是古钰和周文帝演的双簧了。

奕禛桀骜不驯,受到不良信息的影响,不肯读四书五经不肯练习写字。

几个人都拿他无可奈何,但要成为大周未来的掌门人,却不可以不会写字,不懂四书五经……

于是他们便利用了奕禛的“心地仁善”,传播“古钰为了让奕禛进大学堂,在风雪交加之际,跪求了周文帝一天一夜……”

事实上,有没有“真跪了一天一夜”,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了。

而大学堂?

谢彦笑了笑,如今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周文帝为奕禛砌的吧!

世人都道,他们在陪世子爷读书,殊不知所有人都在为奕禛“陪练”!

谢彦想到了当年在大学堂周文帝出的第一套试卷,里面有个“灵魂题”:说说你是怎么修身正心的?

所有人都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整张纸,只有奕禛写了一句话“我怎么想就怎么做!”

当时他很疑惑,这样的答案怎么能得第二名?

如今想来也通了,在周文帝的心里,奕禛的这个答案算是“标准答案”。

——因为帝王要的不是修身正心,而是帝王之术!

当时可能是迫于各种原因考虑,周文帝没有把奕禛点为“第一”,只能把他屈居第二。

实际上在周文帝的心目中,他的儿子就是第一!

周文帝、顾澜以及古钰三个人联手,他们要培养的不是死读书的“夫子”,而是要能够撑得起整个天下的储君!

可以说,开办大学堂就是他们三个人一手策划的“陪储君读书”的阴谋……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让奕禛陪着自己去京郊“搞事业”。

可能也是他们无奈之举吧?

当时周文帝和顾澜急着要铲除“通天大道”以及京城中的内奸,顾不得奕禛了?奕禛去了京郊,反而会更为安全?

这只是谢彦的猜测。

具体什么原因,谢彦不得而知。

实际上,周文帝他们只是想要磨炼奕禛的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而已”。

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在周文帝的掌控中,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坏在宋承煊的手上。

让“储君”的身体受到了重创!

这可是周文帝所不能容忍的,即便宋承煊是他的侄子,他也会让宋承煊受到应有的惩罚。

瞌睡虫袭来,谢彦的眼神开始迷糊。

他仿佛看到了奕禛坐上了那个位置,周围围着一群讨好奕禛的大臣……

忽然间,这些大臣们换了“头面”,变成了一个个美丽的女子……

奕禛左拥右抱着,觑着跪在阶下小小的他,“有了她们,以后我再也不用黏着你了,给我滚!”

谢彦醒来之后,方才发现这是南柯一梦。

他透过窗户发现东方既白,便揉了揉眉心爬了起床。

他照常去国子监上学,晚上回来之后,南宫瑾把他叫到了书房“谈话”。

事实上谢彦早有准备,南宫瑾定然会仔细问他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彦跟顾澜早就统一了口径,若是南宫瑾问起来,便说昨天“国子监祭酒请了乡试解元吃了一顿晚饭”。

他俩统一了吃饭的地点和菜式……

结果,南宫瑾并没有问他昨天发生的事情,更没有问他跟顾澜到哪里吃饭以及吃了什么。

南宫瑾盯着谢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你认为顾澜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是国子监祭酒,但我们之前并没有接触,昨日只是初次接触而已,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得跟他多接触接触才能知晓。”谢彦笑着回答。

他觉得南宫瑾的这个问题就问的“有问题”,哪有一开始就问人,你对XX有什么看法的?

“你在国子监不会听不到外界对他的风评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把话挑明了。”

南宫瑾笑了笑,“当年我跟你爹被他审问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谢彦点了点头:“知道。”

南宫瑾:“我和你爹可都是受过他的‘酷刑’的……只是我们的确没做亏心事,才没被他抓住把柄……这个人做事很有目的性,而且手段残忍,以后他若是再请你吃饭,你一定得避着……这次他请你吃饭,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谢彦很想为顾澜洗刷“冤屈”,但他知道自己越是为顾澜“伸冤”,南宫瑾越会憎恨。

——顾澜铲除顺康王势力的时候,得罪和冤枉过好多人!

其中南宫瑾和谢怀安都受过他的刑法,也都被冤枉过。

所有被冤枉的没被冤枉的,心里都憎恨顾澜,但顾澜深的今上的宠爱,整日地“狐假虎威”,所以他们表面上还得对顾澜客客气气的,以免为自己招来祸端。

所以,南宫瑾这是想要提醒谢彦来着?

谢彦垂眸,不置一词。

“你知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南宫瑾道。

谢彦抬起眼看向了南宫瑾,他有些奇怪,南宫瑾还有主动“八卦”的一天。

“什么事情?”谢彦问。

南宫瑾:“你在国子监就没听说?”

谢彦:“每天率性堂的士子们不是看书就是看书,从来不谈人家的事情。”

南宫瑾叹了口气,“这倒也是……告诉你吧,康王家的嫡子被张若煦和他的母亲害死了!”

谢彦愣了愣,以前在大学堂的时候,他便听说张若煦的身份并不好,是康王跟小妾生的儿子,康王妃一直生不了儿子,才让张若煦做了“世子”。

后来,前几年,康王妃生下了一个儿子,康王想着要跟宁王府争夺太子之位,康王妃的儿子太小,明显不是张若琛的对手,便打消了改立世子的想法。

但康王妃可不干啊。

她人到中年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怎么甘心让本属于她儿子的“世子”位置旁落?

她没少去周文帝以及董太后那里诉苦,要求改立世子爷……

奈何康王太“偏心”,根本就不顾她的诉求。

谢彦问:“按照道理,康王妃的怨气最大,应该她去害张若煦啊,怎么反倒被张若煦母子害了?而且您想啊,这张若煦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储君,他和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在这个关节点上去害人,断了自己的前程?”

南宫瑾觑着谢彦:“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事实就是……康王妃的儿子被张若煦他们害死了!三法司都会审过了,人证物证俱在,此案已经是铁案!”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张若煦和他的母亲涉及到谋害康王嫡子……

若是不考虑奕禛,那么这储君之位定然会是张若琛的!

不管怎样的“铁证如山”,谢彦还是觉得蹊跷。

他总觉得此事跟宁王府有关,毕竟张若煦“出事”,最直接的“受益人”是宁王府。

谢彦一抬眼,撞到了南宫瑾幽深的眼眸。

南宫瑾继续道:“下个月中,宁王府确定世子妃,到时候你跟我同去庆贺!”

“我要准备会试,就不去了!”谢彦道。

南宫瑾皱了眉:“不去?”

谢彦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南宫瑾:“我可是把你的名单给报上去了……”

谢彦:“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去。”

南宫瑾的眉头舒展开了:“你参加科考,不就是想要报效皇家吗?张若煦算是倒掉了,以后这天下……你确定不去?”

南宫瑾的一番话,让谢彦的手心里冒出了汗液。

此刻他方才觉得,南宫瑾是故意“八卦”的,挖坑给他跳呢,而他真的就跳了进去……

未来的“天子选后”,任何一个想要入朝为官的人都会以参加这种仪式为荣,而他竟然毫无犹豫地说“不去”。

这意味着什么?

谢彦隐隐觉得南宫瑾似乎知道了一些奕禛的事情,这是在试探自己呢……

此刻他切实感受到了南宫瑾的“老辣”了。

“去去去!您看我这脑子,读书读糊涂了!竟然没转过弯来。”谢彦连忙补救。

谢彦不得不承认,这个回合,自己是败在了南宫瑾的手里了。

几天之后,周文帝大赦天下,在大周皇宫的“封禅楼”认回了奕禛,让奕禛认祖归宗……并且封了奕禛为太子!

第107章

太子之位遭质疑

谢彦惊讶地发现, 官府的邸报以及民间的告示上说,奕禛的亲生母亲竟然是淑德皇后!

谢彦了解过,周文帝继位以来只立过一个皇后, 那就是古钰的亲生女儿——古之言。

据史料记载,当年的淑德皇后死于难产, 但并未记载当年的那个婴儿的任何情况。

对于奕禛生母的事情, 谢彦更倾向于奕禛的母亲是淑德皇后。

——若是奕禛跟古家没有任何关系, 首辅古钰又怎么会费尽心思的去保护和培养他?

为了让奕禛认祖归宗成为太子,周文帝、顾澜以及古钰花了好些心思去安排……

于是在一个黄道节日,周文帝带着文武百官来到封禅台下, 昭告天下张奕禛是他和淑德皇后的儿子, 当立为东宫太子……

对于周文帝突然间多出来的儿子, 封禅台下的满朝文武根本无法接受。

好多臣子提出异议,质疑奕禛的身份,让周文帝“收回成命”……

对于臣子的不服, 周文帝早有预料。他让蒋太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滴血认亲”, 结果周文帝和奕禛的血液成功地融合到了一起。

蒋太医端着融合的血液给在场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群臣看完后,好多臣子将信将疑地“相信了”。

但也有一些人提出了异议, 尤其是跟宁王府走的最近的户部尚书以及大理寺卿“不相信”。

周文帝对他俩招了招手, 让他们上前来,用自己的鲜血和他们的鲜血做了“滴血试验”, 结果全部不相融。

“还有没有质疑的?”周文帝对封禅台下的群臣道。

顾澜朝周文帝跪了下来:“若是有人质疑, 便用臣的血吧。”

周文帝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朕愧对奕禛, 用这么一点血不算什么。”

大臣们面面相觑, 好些人想要做试验,又不敢让圣上流“龙血”。

周文帝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亲自点了几个大臣上前跟他做了试验,结果全部不相融。

“还有人有意见吗?”顾澜的眼光从大臣的脸上一一扫过,“没有的话就开始封禅典礼了。”

“太子登基后,我可不希望听到任何质疑太子身世的声音!”顾澜说着举了举那柄御赐的能先斩后奏的刀。

大家都沉默了。

——当年顾澜就是用这把刀在朝堂上砍掉了两名大臣,而周文帝竟然对他一点惩罚都没有!

古钰率先跪了下来,请求不要误了“封禅吉时”。

周文帝刚要宣布封禅,便看到董太后的轿子远远地过来了。

周文帝朝顾澜使了个眼色,顾澜便亲自带着几个禁军朝董太后走去。

不言而喻,董太后是来阻止封禅典礼的,而他一定要阻止董太后来“捣乱”。

大家都看到了顾澜阻止董太后过来。户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更是“直言不讳”,说禁军统领不该阻止太后……

“胡言乱语!封禅典礼又岂是妇道人家能参加的!你俩是想让她过来延误吉时吗?”周文帝说完立即让身边的禁军把这两个人给抓了起来。

“还有谁想延误吉时的?”周文帝扫视了群臣。

有几个人道了声“不敢!”之后,便是群臣沉默。

接着一旁的礼部尚书掐着“吉时”,宣布封禅典礼开始。

周文帝携着张奕禛的手走在前面,群臣跟在后面一起上了封禅台。

祭天拜地,宣读诏书……

礼毕,奕禛成了大周太子。

群臣跪下,高呼“拜见大周太子殿下!”

“免礼!”张奕禛对群臣抬了抬手。

他天生就有“睥睨天下”的气质,如今身穿黄色蟒袍,冠带齐备,更是贵不可言。

文武百官近距离地观察着太子,太子眉眼中的英气的确跟今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多人据此不免更相信了太子是圣上的儿子了。

年老一些的臣子从太子的脸型和嘴唇之间又“找回了”淑德皇后的模样……

顾澜带着禁军截住了董太后,一脸好脾气的任凭董太后的“叫骂”,直到封禅仪式圆满结束,他才放掉了董太后。

之后几天的“大赦天下”,周文帝便放了群臣几天假。

当然,“斗争”并没有停止。

周文帝和顾澜让礼部在邸报上详细刊登了太子乃周文帝和淑德皇后的儿子……

无数的告示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周文帝的儿子成了太子”。

董太后以及宁王一派则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扳倒了康王,便能让张若琛稳稳地坐上太子之位。

他们设计让康王妃去毒害张若煦,但康王府对张若煦的保护非常到位,连康王妃都找不到机会谋害张若煦。

宁王府只好设计除掉了康王妃的儿子,然后把罪名扣到了张若煦和他的母亲的身上……

即便张若煦读书比张若琛好,有了这个罪名,便失去了做太子的机会。

董太后和宁王探得了“周文帝得了绝症”的秘事。

他们原本以为周文帝定然会把太子之位传给张若琛,结果却传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淑德皇后的儿子,怎么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宁王第一个不服,苦于“木已成舟”,只好暗地里让人到处宣扬“周文帝的儿子来路不正”。

顾澜早有防备,只要知道有谁说“奕禛的来路不正”,便一律关押起来。

直到京城中莫有人敢非议太子,周文帝方才“上朝了”。

但上朝的第一天,董太后便气势汹汹地奔向了朝堂。

古钰一见她,便知道她是来找茬的,连忙上前一步,朝她行了个礼:“太后娘娘,我们大臣正在议事,还请回宫。”

但董太后是“有备而来”,又岂会被古钰的几句话给打发了?

她知道封禅台前做了“滴血认亲”,所以她这次没有把重点放在“张奕禛是不是周文帝的儿子”上面,而是质疑了“张奕禛的生母”!

她没有理会古钰,而是直直地觑着周文帝,“当年淑德皇后临产的时候,哀家可是知道的,也看到了宫中史官的记载,那可是‘母子俱亡’!淑德皇后的儿子已经死于当年的难产!”

她的嘴角轻轻扯了扯,“淑德皇后的儿子能死而复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众所周知,世人都说他的生母是曲意楼的姑娘……我朝什么时候可以轮到让一个娼妓之子来做太子了?”

董太后说着回头指了指文武百官:“你们这些大臣,难道以后就甘愿为一个娼妓之子所驱使?”

文武百官听后面面相觑。

他们昨日不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只是被周文帝和顾澜出其不意的气势给吓住了。

此刻他们也想知道太子是不是“娼妓之子”。

几个御史相互看了一眼,一起上前“询问”周文帝,“太子的生母到底是谁?”

董太后见有人“支持她”,声贝高了许多。

她让周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大家一个交代,交代不出的话,张奕禛便不能做太子!

周文帝没有说什么,而是跟身边的卫公公互换了一下眼神。

卫公公缓步走到董太后的身边,拿了白色佛尘轻扫了一下手臂,朝董太后行了个礼,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发黄的纸递给了她。

“这是当年宫中太医以及稳婆的记载,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皇后娘娘的儿子康健!”

董太后一字一字地看着,看完后便把那张纸撕了个粉碎,扔到了地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伪造!完全是伪造!”

她回过身来指着文武大臣,“我朝一贯以史官记载的内容为准,又怎么能认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趁她说话间,大臣们把她撕碎的纸捡了起来开始拼凑。

有个大臣提议:“这上面是蒋太医和刘稳婆签的字,我们不妨找他俩来说清楚。”

“刘稳婆早就死掉了!这蒋太医是圣上的心腹,她会怎么说,你们不心知肚明吗?”董太后气愤地道。

一时间气氛非常尴尬。

董太后侃侃而谈:“若他真是淑德皇后所生,按照祖制,应该留在哪位妃嫔或者哀家身边抚养,怎么反倒去了古府?圣上可以说古府是他的外祖家,但皇后所生的儿子是何等的尊贵?!去古府已然不合规矩,怎么能让坊间人说成是‘娼妓之子’?不言而喻,他就是一个娼妓之子,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大周的未来之主!”

周文帝红了脸,疾声道:“太后这是想说朕不检点,跟曲意楼的姑娘有染,还生下了儿子?!”

董太后没有退缩,而是锐利地看向了周文帝身边的顾澜,意味深长地道:“圣上口味独特……,若是给不出证据,也别怨不得别人会这般想。”

众大臣听到董太后如此说,都心领神会。

一旁的顾澜冷笑了一声,亲自走上前去查看那张“旧日的纸”,终于在一堆纸屑中找到了刘稳婆的签名。

他高举着刘稳婆的签名,“既然刘稳婆已经去世多年,那我们就无法伪造她的签名,只需叫仵作来查看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刘稳婆的签名,便能知道这上面写的是真还是假了。”

朝臣们听后纷纷点头。

不一会儿,御用仵作便被宣上殿了。他对比了刘稳婆的签名,得出了碎纸屑上的签名是刘稳婆本人的。

但董太后还是不信,最后顾澜派人去请了大理寺和刑部的几个仵作来确认。

他们都说是刘稳婆的亲笔签名。

这下满朝文武彻底无语了。

董太后干咳了几声:“还是那句话,既然你们都认为他是淑德皇后的儿子,那为什么让坊间说他是娼妓之子?”

古钰闻言朝周文帝跪了下来。

“臣有罪!还请圣上责罚!”

接着古钰当着朝臣的面说出了缘由。

当然,他不会说是周文帝害怕把张奕禛放到后宫抚养会活不长。

“当年太子生下来后,皇后娘娘便去世了……皇后娘娘是臣宠爱的闺女,臣见了如何不悲痛?”

古钰听了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切……

这么多年以来,他终于可以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大肆地哭一场了!

周文帝见“岳丈”哭的如此伤心,连忙赐座。

卫公公亲自为古钰搬了张凳子,扶着古钰坐了上去。

古钰擦干了眼泪继续道:“但最伤心和悲痛的人不是臣,而是圣上!他见皇后娘娘因为生了太子而亡,情绪失控之下……便把尚在襁褓中的太子狠命地摔到了地上……当时太子一时气撅了过去,大家都以为太子死了……但臣探得了太子尚有气息,于是便把太子带到了古府……”

古钰说着,又朝周文帝跪了下来:“臣有罪,当年欺瞒了圣上……”

事实上,当年周文帝害怕把奕禛给后宫中人抚养,会长不大,才求着古钰,让他带奕禛去古府。

但这些话是“不能在台面上说的”,于是古钰便编造了这么个情况。

周文帝点了点头:“这事情不怪你,怪朕!朕当年接受不了皇后离朕而去的事实,差点害了太子性命!”

事实上,当年他除了悲痛,便是想让奕禛能够活下去。

他的初衷是想奕禛能够活的自在开心,压根没想让奕禛继承皇位。

直到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了他,他才处心积虑地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继承皇位。

说到底,他所做的,都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更不是为自己!

古钰见周文帝“自责”,又跪了下来,“还是臣的罪!臣当年为了让太子有个‘合情合法’的身份,便利用了曲意楼的那位姑娘……”

古钰为了自己的外孙能稳稳当当地做上太子之位,也是豁出去了,说出了当年他怎么利用曲意楼姑娘的“实情”。

当年他把奕禛抱回首辅府之后,恰好碰上了怡佳公主。

怡佳公主问他,这孩子是谁家的孩子?

当年他一时没想好,便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这一支支吾吾倒是让怡佳公主起了疑心。

“那段时间,曲意楼的一个姑娘大了肚子,硬是赖上我们家之信了!动不动就来我们府打秋风……讹点钱就算了,还死皮赖脸地想要进古家的门……”

“我们古家世代书香门第,又怎么会让她这样的人进门?”

怡佳公主知道那段时间也是曲意楼的姑娘临产的时间,便以为奕禛是古之信和曲意楼的姑娘所生。

“当时臣跟怡佳公主说,奕禛是臣在外面捡的,但她不信啊……她说,若真是捡的,就把奕禛送给别人养去!”

“臣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宝贝亲外孙送给别人?当然不同意了!怡佳公主据此推测奕禛就是个“娼妓之子”,实际上,这个娼妓之子的身份不是老臣按上去的,而是怡佳公主说出去的!”

一旁的董太后见古钰“黑”自己姑娘,十分不悦,跟古钰杠了起来,直到周文帝让“古钰继续说下去”,董太后才住嘴。

古钰为了证实“奕禛是他在外面捡的孩子,而非娼妓之子”,第二天,他便去了曲意楼,要求见一面那个曲意楼的姑娘。

“臣想着,只要那位姑娘大着肚子来一趟我们古府,便能证实奕禛不是娼妓之子了。”

但老鸨告诉他,那位姑娘不知所踪。

“当年,臣派了好些人去找,就是找不到那位姑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了!”

因为找不到证据,从此奕禛便被扣上了“娼妓之子”的帽子!

古钰朝周文帝磕了个头,“老臣无能,让太子蒙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董太后斜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古钰:“老贼,别假惺惺的!大家都知道当年曲意楼的那位姑娘是被你杀掉的!你不想那位娼妓进你们古家的门!但你又舍不得自己的亲孙子,只好杀母取子!”

“一派胡言!”古钰又朝周文帝磕了个头:“老臣以人格担保,从没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董太后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我们怡佳委屈啊!嫁到你们家不久,你们家的古之信便去逛了窑子,还弄大了人家的肚子!怡佳自己都没怀上呢,曲意楼的姑娘竟然先她怀上了你们家的种了!”

“不要说怡佳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女儿了,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忍受不了吧?你们家倒好,竟然说她无理取闹……”

古钰开始叫“冤”,说当年曲意楼里的姑娘肚子里怀的真不是古之信的孩子。

“我们家之信长情,对怡佳可谓是一心一意!你们想,以我们家之信的品貌,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他却自始至终只有怡佳公主一个……”

“这么多年来,怡佳公主只生了一个儿子,但我们家之信说什么了吗?埋怨了吗?我们家之信在边疆出生入死,怡佳公主挥霍无度不说,她对之信做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首辅和太后相互“撕逼”,让一众大臣开了眼界。

他们不甚了解当年曲意楼的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但清清楚楚地知道“怡佳公主出轨古府管家”的事情。

坐在周文帝屏风背后的太子张奕禛听到古钰如此说,不禁动容。

当年是他一手去捉奸的,他记得谢彦刚好也在古府,一同“观赏”了整个捉奸的过程。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他对谢彦说过,“捉住怡佳公主的奸情,是自己的功劳。”

谢彦听后却不以为意,认为这一切都是古钰一手策划的,而他只不过是古钰手中的一颗棋子。

当时奕禛认为谢彦说的不对,如今想来,彦哥儿是对的。

——外祖一早就想到了终有一天,他要为了自己外孙能登上太子之位,而跟董太后对簿公堂。为了在对簿公堂的时候,让自己站在有利的位置,他不惜策划了“捉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捉住了怡佳公主的奸情,让怡佳公主无可抵赖。

古钰真正的目的不是“捉奸”,而是为了今日,在跟董太后对簿公堂的时候,在他道出当年事情的时候,能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也就是说,古钰一早就开始谋划他这个外孙登太子的事情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外祖的“噱头”:风雪之夜跪在永年殿外一天一夜去求周文帝给他一个进国子监的名额;无时无刻的想要知道他的动向,甚至一度让赵辰成了他的人……

他听到了外祖铿锵有力的声音:“臣的老脸早就丢光了,也不怕再丢一次了!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若是太后还想要栽赃太子殿下,别怪老臣无礼了!”

古钰说完,转头对向了群臣:“若是太子不是老臣的亲外孙,老臣有必要费劲心思地把他养大吗?”

古钰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懂他的潜台词。

古钰的儿媳是怡佳公主,怡佳公主则是宁王的妹妹。若是宁王家能做未来之主,定会善待古家……

但因为“亲外孙”更亲,他当然会站队亲外孙!

至此,文武百官大都相信了“太子就是圣上和淑德皇后的儿子”的事实。

虽然还有几个人蹦跶,但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第108章

她对他的爱此生不渝

“太子风波”逐渐平息。

成功掰倒了张若煦之后, 张若琛原本以为自己能顺当地坐上太子之位,实在没想到他最看不上的奕禛会是当今圣上的儿子,还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心中实在不甘, 但又无可奈何。

他憋了口气,不吃不喝了好几天, 病了一场后, 一想到大学堂, 便觉得是耻辱和噩梦。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大学堂只是为那张奕禛而设的!而他还一直跟张若煦较劲……较劲的对象都错了,还真是一场笑话!

他有股想要冲进国子监烧了那座承载着屈辱的大学堂!但终究还是没敢明目张胆地纵火行凶。

宁王和宁王妃更是郁闷, 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尤其是宁王, 当年他就是败在身份不如周文帝尊贵……

如今周文帝突然冒出来的嫡子又压了自己儿子一头,坐上了太子之位,让他怎能甘心?

宁王府千挑万选, 选了户部尚书之女为世子妃, 册封典礼就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二,邀请贴早发出去了, 天下人都知道户部尚书之女将是世子妃, 结果户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因在太子封禅典礼上“说了句公道话”,便被贬黜京城, 去了一个偏远的地方做了小官。

张若琛可是世子爷, 怎么能娶小官家的女儿?

于是宁王和宁王妃亲自去宫中求周文帝,让周文帝网开一面, 让户部尚书官复原职。

周文帝犹豫了一会儿, 夫妻俩眼看着周文帝眉头舒展,想要答应了。

结果顾澜却从幕后冒了出来, 说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能偏私,若是让原户部尚书官复原职,原大理寺卿定然不服,朝堂中人也会不服……”

顾澜的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彻底让周文帝改变了主意。

宁王和宁王妃“据理力争”,还是没能改变周文帝的心意。

最终他俩失望而归。

回到宁王府后,他俩总结了“经验教训”,没有权力,说什么都是空的!

宁王宁王妃以及张若琛三个人开了一个“小会议”,专门讨论了“世子妃的事情”。

结果,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准备立原户部尚书之女为世子妃。

——跟户部尚书家结亲的大红喜帖已经大张旗鼓地发出去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宁王府要立人家的女儿为世子妃。他们家倒是不怕被人议论“见异思迁”什么的,只是宁王有自己的打算,他想要博一把……他不能单打独斗,他要网罗天下英才为己所用,便不能不顾及到宁王府的名声。

原户部尚书一向跟宁王府交好,若是见户部尚书“落魄”,而不娶他家的女儿,更会让天下人说宁王家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家,以后还有谁敢投奔宁王府?

于是宁王家咬着牙齿在十一月二十二这天封了原户部尚书的女儿为世子妃。

只是那天门庭寥落,只有很少的人参加,大都数人只是派了管家把礼物送到门口便走了。

以往宁王府门庭若市,如今人还是那些人,却避之唯恐不及。

这是看准了他们宁王府没机会了?!宁王心中愤愤,默默记下了那些人的名字。

谢彦看着手中的大红请柬,他原来就不打算去的,但既然人家请了他,他还是备了份礼物让人送了过去。

十支钢笔,十瓶墨水,八盏水晶灯,八台电风扇。

在谢彦看来,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若是折算成银子,还是价格不菲的。

令谢彦哑然的是,南宫瑾跟他一样,只是把礼物送到,没有参加张若琛的典礼。

谢彦不由得想到当初南宫瑾逼着他,让他参加张若琛封世子妃典礼的情景。

想到这,谢彦嘴角微扯,原主的舅舅就是这般“现实”,不愧是个标准的“政客”。

谢彦想到了之前南宫瑾暗地里警告奕禛,让奕禛远离自己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他真的不喜欢南宫瑾,若不是南宫瑾跟原主有血缘关系,他才不想跟他扯上半毛钱的关系呢。

与此相反,他比较喜欢赵氏,喜欢她的心地纯正。

赵氏不苟言笑,好些时候说话比较直接,也不中听,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比如说,南宫瑾一心想着通过南宫羽的“裙带关系”,攀附上权贵,只是没想到今上会把南宫羽指婚给他这个表弟。南宫瑾不敢违背今上的意志,迫不得已接受了成命。

但赵氏不一样,她是打心眼里希望自己的女儿过的幸福,她得知圣上把自己的女儿赐婚给他,打心底在祝福他俩。

赵氏很纯粹,而南宫瑾的心思要复杂许多。

这天,吃晚饭吃到了一半。

赵氏为谢彦夹了一块鱼:“鱼和豆腐一起烧,非常嫩,多吃点。”

谢彦点了点头,笑道:“我大了,自己会夹,您也多吃点。”谢彦说着为赵氏夹了一个她喜欢吃的芋头。

赵氏很八卦地把重点放在了“我大了”几个字身上。

她意味深长地道:“哦……的确大了,过完年就十岁了!我可听你保证过,若是你春闱中了进士,便会娶你表姐过门的……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就让好事成双吧……”

南宫瑾瞅了瞅赵氏:“那也得等他中了进士再说!再说了,他今年九岁,过了年才十岁,这么小能懂什么呢?还是再等两年再成婚吧。”

赵氏忍不住看了看谢彦的喉部,的确连喉结都没有呢。她一向顺从南宫瑾,见自己的夫君“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那还是等两年再说吧,反正这是圣上赐婚,我们也不怕那些京城贵女榜下捉婿了。”

谢彦没有看南宫瑾,但他知道南宫瑾的心思。

南宫瑾从内心深处就不想自己娶南宫羽……

谢彦乜了一眼身边默默吃饭的南宫羽,他当然知道她也不乐意嫁给自己,恐怕此刻她正想着当今太子呢!

赵氏很自然地提及到了当今太子,“当今太子好像比彦哥儿大五岁吧?”

谢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以前他不是太子的时候,好多人都嫌弃他,但我瞧着那孩子就很好,人长的帅气,气质也好……”赵氏提起了太子,不吝夸奖之词。

“上半年的时候,董太后在紫辰园为世子爷们选妃,恐怕那些被选上的,此刻心中都懊悔不已吧。”赵氏说着,眼睛瞟了瞟身边的南宫瑾。

南宫瑾则横了她一眼,带着讽刺的意味道:“就你眼光好,你是女伯乐!”

赵氏笑了笑,“要说伯乐,我哪里及的上我们家的彦哥儿啊,他不跟世子爷交好,反倒跟太子有缘……你们说,这是不是天意啊?以后啊,我们家彦哥儿的仕途是不用愁了。”

说到这,她瞅了南宫瑾一眼,她想到了谢彦乡试期间,南宫瑾曾经让谢彦远离张奕禛的事情。

想到这,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咂了咂嘴。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可妄议?”南宫瑾好像感应到了赵氏心中所想,他用眼睛唆了唆赵氏:“不懂就别乱说!以前他的身份不如我们家彦哥儿,所作所为都是求着彦哥儿的,如今他成了天下的储君,以后考虑事情的角度肯定会跟以前不一样……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走的太近未必是好事……”

赵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已是寒冬腊月,大周京城格外冷。

次日,谢彦下学回到南宫府,便去了甘棠苑。

门口的丫鬟见“姑爷”来,笑着指了指书房。

谢彦会意,缓步走了过去,推开门,便看到南宫羽歪在美人榻上看着书。

跟外面比起来,屋内十分温暖。

南宫羽见谢彦走进来,把书放到了一边,扶着美人榻坐了起来。她见谢彦的小脸冻得通红,便站起身,把随身的手暖递给了他,“外面的天太冷了,你暖暖手。”

谢彦接过手暖,坐到了茶几旁的椅子上,看着书桌上斜斜地插着一支腊梅。

南宫羽一边为谢彦泡茶,一边道,“梨花茶喝完了,跟你泡点江南的绿茶。”

南宫羽把泡好的茶放到了茶几上,从茶几下拿出了两盘糕点放到了谢彦的身边,“这是昨日我让人去星梅糕点房买的,就剩这些了,你将就着吃一点。”

说完,她坐到了茶几的另外一边。

谢彦没有吃糕点,而是拿了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小口,放回到了茶几上。

“原本我打算春闱之后,无论考的上还是考不上都会娶你过门。但计划不如变化,你父母想要让我们迟两年再结婚……”

谢彦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

“不是这样的。”南宫羽连忙解释,“我其实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我真的没做好跟你成为夫妻的准备。”

“我知道,我也跟你一样,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谢彦笑了笑,“我对你也没别的意思。”

南宫羽会心地笑了笑,她终于释怀了。

——之前她曾经很冒昧地跟谢彦要求,结婚后永不圆房。当时没有说清楚为什么,后来一直没机会解释,今天说开了,她心里终于释然了。

“若是我们俩真的成亲了,在一个屋子里过着‘姐弟’般的生活,你觉得好吗?”谢彦喝了口水,看着南宫羽美丽的侧颜,试探道。

南宫羽红了红脸,“圣上亲赐的婚,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谢彦调侃道:“这么说,只要有办法,表姐你就想离开我?”

南宫羽“哼”了一声,侧开身用薄背对着谢彦。

“逗你呢!”谢彦哈哈一笑,“你不觉得,若是我们俩真的成婚了,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悲剧?你在心中想着别的男人却嫁不了,而我在心中想着别的女人也娶不了。”

南宫羽转头觑着谢彦:“你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了?”

谢彦笑了笑,“目前还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的呀。”

南宫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之前你急着要娶我过门?还在府中扬言,说明年要三媒六聘地……”南宫羽红了脸。

“还不是你父亲太强势?我想着终究是圣命难违,还不如早点娶了你,在我府中,我们可以自由自在的过姐弟生活。”

谢彦继续道,“但计划不如变化,如今不一样了,奕禛成为了太子……我跟奕禛关系交好,我琢磨着,让他去求当今圣上收回成命,或许今上会答应。”

谢彦说着低了头,“毕竟是求人家的事情,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圣上会不会答应这件事……若圣上实在是不能收回成命,我们就等,等奕禛做皇帝的那一天,我去求奕禛解除我们的婚约……”

南宫羽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拨弄着自己腰间的衣带。

谢彦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缓缓地吃了下去。

他接着道:“到时候,他成了皇帝,有后宫佳丽无数,而你其中的一个,你还想嫁给他吗?”

南宫羽红着脸,点了点头,“告诉你也无妨,我对他的心,此生不渝!”

谢彦觑着南宫羽:“你可想清楚了,到时候你很有可能做不了皇后……只能做一个妃嫔,你还想?”

“对!”南宫羽垂眸,“我对他的心,此生不渝!”

谢彦心中感叹,世间又多了一个痴女子。

就冲着表姐这句“此生不渝”,他也会竭尽所能、想尽办法让表姐嫁给奕禛。

第109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谢彦跟表姐开诚布公之后, 心情舒畅了许多。

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坐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沓信。

这些都是奕禛登基以来写给他的信,基本上每隔一天便是一封, 里面详细记载了他在皇宫里的日常生活。

谢彦也会给奕禛回信, 基本上是奕禛写三封, 他回一封。

他读着奕禛写给他的日常,感觉很有意思。

他也尝试过写自己的一些日常生活作为回信,但每次洋洋洒洒地写完, 看着信中那些“婆婆妈妈”的日常, 纠结半天, 最终还是扔进了火盆 ……

所以,他的回信都很“官方”,很无趣。

——说的都是科兴园和科贸园的经营状况。

重新翻阅信件, 谢彦好像重温了一遍奕禛进皇宫后的心路历程。

他一边翻, 一边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信件给南宫羽看……

奕禛进了皇宫后,躺在床上整整两天方才感受到了“灵魂归位”。

蒋太医成了他的私人太医, 又是配药又是对他施针。

他在床上整整七天之后, 方才能下床行走。

奕禛在信中发出感叹,“我从未吃过那么多的药!嘴都吃苦了!”

谢彦看到这里的时候, 会莫名地一阵难受。

奕禛本就是“闲不住的人”, 能下地行走后,便开始了循序渐进的锻炼, 几天之后, 体力便恢复到了六成。

此时,他得知“萧叔”和周文帝正在为他筹谋“太子封禅典礼”……

“他俩详细地跟我说了我的身世……呵, 突然之间,我从一个卑贱的娼妓之子变成了这世间最为尊贵的帝后之子……一切恍如在梦中。”

“我并没有因为我的身世而自卑,但也不可能是毫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就像是一个习惯了穷苦生活的孩子,有人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富有的人!我彷徨,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怎么花这笔财富……”

“我打小寄居在姑奶奶家,一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没有归宿感,我创办了同心帮,其一是为了帮助别人,其二便是给自己的心灵找一个归宿……但自从遇到了你,我方才明白,你之于我的意义……”

“我想了一天一夜,终于想明白了我得继承这笔财富,不为别人,只为了你,我也得继承……”

“我知道你理想远大……我坐上那个位置后,会让你飞的更高……”

“记住!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只需要往前冲,不要往后看……因为你的身后只会是我!而我将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

“终于学会了那些繁琐的仪式……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我在这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都快忘记该怎么给自己穿衣服了,哈哈哈……”

“我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自由,此刻我就在想你,恨不得飞到你的身边……但是没办法去……啊!啊!啊!我真的好想你啊!”

“萧叔和父皇对我很好,他俩让我感受到了很特别的亲情……其实,在我心里,我更喜欢萧叔……”

“提起萧叔,我便想到了以前他不敢见我的事情……”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一早就猜出了顾澜就是萧叔了。”

“你还记得顾澜在大学堂门□□杀孙锦绣的事情吗?当时我便听出了萧叔的声音,只是还不能确定……”

“最终确定,便是科兴园京城门店开业的时候,圣上御赐的那两块匾额,你还记得两块匾额是不同的字体吗?其中那块‘财源广进’便是萧叔写的,我认识他的字……当时我问了卫公公那是谁写的,卫公公说是顾澜写的,我便确定了顾澜便是我要找的萧叔……”

“我理解萧叔不见我的苦衷。他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练武……把最为美好的一面留给了我,但在别人心中,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行为偏激的坏人’,最重要的是他跟我父皇的关系……他害怕我跟别人一样,全面了解他之后,会对他失望……”

“但我又岂是别人?!我之所以没有去主动认他,就是想让他自己迈过自己心里的那道槛……结果,唉!他始终没来找我。”

“现在我们相认了,只是握住了手,什么也没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懂我也懂……”

……

谢彦一封封读完后,觉得这样的信,还是不给南宫羽看为妙。

毕竟这是奕禛写给他的,最重要的是,里面没有一句提到南宫羽。

谢彦想到了几年前的上元节,他们三个一起去盛明寺游玩,南宫羽为了花灯的贵贱,心里不开心的事情。

谢彦叹了口气,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以琢磨……前世今生,他就没有琢磨透彻。

想到这,他把信又放回到了抽屉,然后锁上了。

次日,宫中内侍送来了太子的信。

奕禛在信中和他相约腊月十八这天一起去科兴园见见兄弟们。

一入皇宫深似海,自从奕禛当上太子后,没有见谢彦,更没有去科兴园和兄弟们见面。

谢彦拿着信,没来由地一阵期待。

人就是非常的“现实”。

以前在率性堂,只要有人提起奕禛,都面露鄙夷或者避之不及。如今那些人知道谢彦和太子交好,都围着谢彦吹彩虹屁……

原户部尚书被贬后,周文帝重新让南宫瑾做了户部尚书,又把南宫瑾从内阁大学士升为副首辅。

南宫家可谓是荣耀无限!

令南宫瑾没想到的是,满京城的人都把南宫家的圣宠和谢彦联系起来了。

理由是——谢彦是当今太子最要好的朋友,他是太子的人,南宫瑾自然会跟支持自己的女婿,圣上提拔南宫瑾便是想要为太子“拉拢”可用之人。

于是,满朝文武都想向太子“表忠心”,一时间,南宫府上门庭若市……

他们拜望南宫瑾的时候,还不忘给谢彦一份礼物。

更有甚者,直接在谢彦去国子监上下学的半道,拦住谢彦的马车,硬塞给他礼物。

只要能退的,他会想方设法退回去,实在退不了的,他只好暂且收下来。

他专门在西禾院腾了一间房子堆放那些礼物。

谁,在哪一天,送了什么东西,他都有很明确的登记,方便有朝一日能退回去。

谢彦终于盼来了腊月十八。

这天,天还没亮,他便起床了。

精心梳洗了一番后,他穿上了暗红的棉袍,系上了黑色革带,腰间佩带上了红色丝绦的玉珏。

他在铜镜中看了看自己,还真是别样的风流。

他来到膳堂,发现南宫羽已经亲自帮他安排好了早饭。

看着南宫羽忙碌的背影,他知道南宫羽内心的期待。

吃完早饭后,南宫羽亲自送他去了约定的地点——鸿门大街和南宫府小巷的交汇处。

不久,他们便看到了天家的华盖缓缓而来。

张奕禛第一次以太子的名义去科兴园,其阵势还真是不小。

他坐在明黄色双龙华盖的马车里,前面有四个大内禁军帮他赶车,马车前、马车旁以及马车后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带刀侍卫。这些禁军和侍卫都身着金色戎装,气宇轩扬,一看就知道都是“武功高手”。

队伍在谢彦的身边停了下来。

谢彦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奕禛从马车上走了出来……

他身着紫色貂裘,俊脸英气逼人。

谢彦看着他,觉得他似乎成稳了许多。

太子没有下马车,而是向谢彦伸出了一只手,“小孩,上来!”

小孩?!谢彦不满地撇了撇嘴,头歪向了一边,轻轻“哼”了一声。

奕禛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弯腰勾住了他的小手,把他提上了车,搂到了怀里,抱了他进了车厢。

南宫羽看着华盖缓缓启程,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一直目送着华盖消失……

刺骨的寒风吹佛着她的脸颊,她似乎失去了辨别冷暖的知觉。

车厢很大,里面有火炉,很是温暖。双人座的中间摆放着茶几,上面有茶水和点心。

奕禛亲自为他披上了一件白色狐皮裘。

谢彦的皮肤本就非常白,在白色狐裘的映衬下,皮肤如白玉一般。流光潋滟之下,竟是如水一般的润泽。

奕禛呆了呆,扶他坐到了明黄色的软垫子上,亲自为他倒了杯水递给了他,笑道:“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你可曾想我?”

谢彦笑道,“我倒是不想……”

奕禛见他说“不想自己”,便绕过茶几坐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掐着他的脖子,忍着俊脸逼视着他,“说!到底有没有想我?”

谢彦被他逼迫不过,只好说了声“想了!”,奕禛才松开手。

谢彦拉了拉奕禛的袖子,“我有事想求你!”

奕禛探身从茶几上拿了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边吃边道:“我在信中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吗?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有什么事想求我?只要我能做的一定立即答应你。”

奕禛笑了笑,调侃道:“即便你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我也会为你去摘。”

谢彦笑了笑,“没那么难!完全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那是什么事情?”奕禛眼睛含笑看着他。

“我想让你帮我……求圣上解除我跟我表姐的婚约。”谢彦道。

奕禛愣了愣,随即笑问:“是你不想要她,还是她不想要你啊?”

谢彦:“实不相瞒,我们相互都没看上……”

奕禛拍了拍胸脯,“那我义不容辞地要帮你这个忙啊。”

谢彦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利,拿了一块糕点塞进了他的嘴里,“奖励你的!”

“这算什么奖励?”奕禛看着他明亮的双眼,眼眸晃了晃,咽下了嘴里的糕点。

“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谢彦道。

“什么事情啊,快说!”奕禛道。

“表姐跟我解除婚约后,你娶了她如何?你知道的,她一直都喜欢你,而且她跟我说了,她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想嫁。”谢彦一脸认真地看着奕禛。

第110章

再回科兴园, 荣光无限。

奕禛微微皱眉,他盯着谢彦清澈明亮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她吗?”

谢彦见他跟自己一般的认真, 不禁笑了笑,“以后你的后宫, 不说佳丽三千, 最起码也要有几十个吧, 难道你个个都喜欢?你就当为了我,勉为其难的把她放到你的后宫吧……”

谢彦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指了指奕禛, “恍然大悟”:“莫非……你嫌弃她跟别人定过亲?我跟你保证, 我表姐是纯洁的, 诶,听说你们皇宫选妃不是都验……那个啥吗?到时候仔细验一下不就行了?”

奕禛见他越说越“离谱”,咬着牙齿把他摁在了靠垫上, 眼睛闭了闭, 终于鼓足了勇气:“我需要的是一个跟我有共同理想,能共同进退的爱人, 而不是仅仅只是一个躯体, 你懂吗?”

谢彦眨了眨明亮的眼睛,“那你不介意她的过往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开明的人!”

谢彦想到了, 封建社会对女人的要求太高, 南宫羽不仅“定过亲”,甚至还“失过身”。奕禛能说出“不在意躯体”, 实在是算得上开明了。

谢彦说着挡开了他的手, 坐直了身体,叹了口气继续道, “以后你可以找一个跟你有共同理想能共同进退的人做太子妃、做皇后,好好爱她……我表姐毕竟是户部尚书兼内阁副首辅之女,到时候你看着给她一个位份吧……”

奕禛没有说话,而是一口气喝了三杯水。

谢彦笑道:“你在牛饮吗?”

奕禛又饮了一杯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谢彦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水。

奕禛喝完水,用手放在炭盆上烤了一会儿,抬眸对谢彦道:“上次我在信中问你,你对顾澜怎么看,你还没回答我呢,现在说说你对他的想法吧。”

谢彦笑了笑:“我实话实说,你会不会生气?”

奕禛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想听的就是真话。”

谢彦:“他的确行为偏激,杀人不眨眼,但却是个性情中人。”

奕禛稍稍沉默后问:“我是说,你怎么看待他跟我父皇的关系?”

“这……”谢彦皱了皱眉:“这是他跟你父皇之间的事情,你让我去置喙?他们不单单是长辈,你父皇可是当今圣上!”

在这个社会,随意评论当今圣上,弄不好便会被“满门抄斩”。

奕禛咬了咬牙:“你只说顾澜即可。”

谢彦尴尬地道:“不说可不可以啊?”

奕禛:“不行!”

谢彦:“那我可说了,你不准生气。”

奕禛从牙齿里挤出三个字:“不生气。”

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谢彦不会说“好话”。他害怕又期待谢彦说出实情。

谢彦清了清喉咙:“他跟你父皇之间的事情,我不甚明了,更不想多说什么,但有一点,我不得不说……”

说到这,谢彦住了口,笑着喝了几口水。

奕禛见他故意“吊胃口”,催促道:“说啊。”

谢彦笑道:“他确实是……妨碍了你父皇传宗接代!嗐,不过你父皇好在有了你,而且他的确对你很好,我就放过他,不喷他了!”

奕禛反问:“传宗接代有那么重要吗?”

谢彦:“对普通人来说,当然不太重要,但对帝王来说,当然重要啦,涉及到的问题会很多……最主要的是皇位的继承问题……”

谢彦侃侃而谈,奕禛的脸越来越阴郁。

谢彦说的差不多的时候,回头看到了奕禛的脸色不好,“咦,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奕禛躺到了身后的靠垫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仪仗队进了科兴园。

奕禛牵了谢彦的手下了马车。

科兴园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高呼“太子千岁!”,奕禛抬了抬手,让他们起来。

一同来的禁军训练有序地站到了科兴园的各个方向,做保卫工作。

有两个禁卫军想要“贴身保护”奕禛,被奕禛拒绝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不需要贴身保护。”

两个禁卫军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不远不近地跟着。

接着,奕禛跟谢彦一起组织召开了“中层以上的会议”,参加人员包括越岱和房敬两位司理,所有的“科技人员”,数十个司产、赵辰史飞以及四大护法。

这场会议算是“年终总结会议”。

先是越岱汇报了已经圆满实现了科兴园和科贸园“通电”的整年计划。

“小型发电站建造好了,可以满足科兴园和科贸园晚上的用电,两园的围墙也用上了通电网丝来防盗……不足的是,这些电暂时只能用于照明,还没能投入到生产……”越岱侃侃而谈。

接着奕禛和谢彦听了房敬的“生产汇报”,赵辰的“财务汇报”,史飞的“运输汇报”,四大护法的“安全汇报”……

自从奕禛成为太子以来,谢彦来过好几次科兴园安排工作,对这里的情况算是了如指掌。

但奕禛还是第一次来,所以奕禛听的十分认真。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科技的魅力。他不由得看向了身边半大的小孩……

谢彦和奕禛听完整年的工作汇报后,开始跟他们一起讨论下一年的目标。

谢彦提出了着重解决蒸汽机的制造和应用。

越岱拿出了一张图,详细地跟谢彦和奕禛说出了他的初步构想。

“这是利用蒸汽机的原理制作纺织机器,若是能制作出来,效率是普通纺织机的六十到一百倍……”

奕禛听他如此说,兴奋地拿了图看了又看,“当真?”

越岱自信地点了点头。

奕禛兴奋地道:“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大周何愁还有穿不暖的人?!”

谢彦笑道:“不仅不会出现‘路有冻死骨’的情况,到时候还可以把布匹卖给别的国家挣钱……”

奕禛皱了皱眉:“若是远销他国,我们大周就要种更多的棉花和桑树,但民以食为天,耕地的面积是万万不能少的,那是国之根本。”

谢彦笑道:“到时候根本用不着占用耕地,我们可以不用棉花和蚕丝,而用合成的材料。”

“合成的材料?”奕禛有些不解。

谢彦笑了笑,看向了龙二:“那就需要你多研究研究了,看看能不能利用化学,合成类似于棉花和蚕丝的东西……”

龙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谢彦看了看寥寥无几的“科研人员”,觉得还是缺人才,便问了上次让几个护卫到处找人才的事情。

越岱告诉他,“尚未见到他们回来。”

谢彦流露出了一丝失落。

奕禛看到了眼里,他决定回宫之后,动用大周的邸报,为科兴园招聘人才。

科兴园以及同心帮的兄弟们早就知道帮主便是当今太子。

他们原本跟着奕禛便有“自豪感”,如今又增添了“优越感”,毕竟这太子以后会是这大周的皇帝,跟着“帮主”做事,和跟着“皇帝”做事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如今同心帮的成员走在外面都是雄赳赳气扬扬的。

加上科兴园一个夏天赚了好多钱,两位帮主又很大方,发的钱足够养活一家人外还能有盈余。

以前同心帮没什么钱,大家穿的破破烂烂,还是跟着帮主,现在大家可谓是“锦衣玉食”了,帮主成了太子,他们更加坚定了跟在太子后面的决心。

今日,他们并不全在科兴园和科贸园。

但同心帮自有一套联系的方式,很快他们便聚集了起来。

几十号人穿着统一的服装,跪在了科兴园的门口,大声呼唤“太子千岁!”

场面很是壮观。

奕禛走出了科兴园,亲自接见了他们,一挥手,每人赏赐了十两银子。

忙完了之后,已经接近中午。

奕禛和谢彦走进了“门卫处”,见到了秦路和窈姐儿。

秦路和窈姐儿连忙让“两位贵人”坐了下来,窈姐儿亲自为他们泡了茶。

谢彦刚把茶杯放到嘴边,便看到窗外的管伯携着他女儿的手往科兴园里面冲,被禁卫军用刀柄拦住了。

他见禁卫军不让他进门,便想到了守门的秦路,便拉着女儿的手朝门卫处走来,不曾想又被守在门卫处外的禁军拦住了……

谢彦转头看了看奕禛:“见吗?”

“不见!”奕禛喝了一口水。

谁知管伯眼尖,从窗户里看出了“太子在里面”。

他兴奋地大声道:“太子!太子!我是管伯啊!我把女儿带来给殿下瞧瞧,若是能入殿下的眼,便是我们老管家坟头冒青烟了!”

奕禛只是喝着茶,依旧沉默。

门外的禁卫军开始“轰”管伯走。

管伯就是不走,“悲惨地”坐在地上,大声呼唤“太子……”

谢彦看着无动于衷的奕禛,毅然站起身,打开了门,对门外道:“太子让管伯进来。”

奕禛见谢彦“假传太子命令”,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谢彦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别瞪我,我可是为了你的名声。”

奕禛笑了笑,他当然明白,若是他今日不见管伯,明日保管附近的人都知道“太子架子大,不见草民!”

管伯拉了丫头进来后,便跪在了奕禛面前。

“太子,今日我把女儿带来送给殿下了,恳请殿下收了她吧。”

谢彦还是一年多前看过管伯的女儿,如今再次看到,给他的感觉是“长漂亮了”。

谢彦拉了拉奕禛的袖子:“要不,殿下就收下她吧。”

管伯听谢彦如此说,便朝谢彦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