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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古首辅让他去,他便去“看看”了。

他到了之后,一眼便看到了古首辅陪着成王和康王坐在了“上首”,好多不是内阁成员的官员也来了,此外他还看到了张若杲和张若煦。

谢彦上前和他们见了礼后,古首辅让人为他安排了座位。

谢彦从周围人的谈话中得知,这次“内阁聚会”,是成王和康王挑的头。

起因便是京城中流传的那个“顾澜弑杀了周文帝和煜贵妃”的传言。

成王和康王最为激动,他俩表示,拼死也要带领群臣去闯宫,让顾澜“自证清白”,交出周文帝和煜贵妃。

古钰则让他俩冷静,“这只是一则传言而已,并非就是真的。”

成王:“如果是流言,那就让他顾澜来证明这是一则流言!让我们见到圣上安康。”

康王:“再不济,让我们见一见煜贵妃啊。我们的条件也不过分,我们得知道我们的皇兄是不是还活着……”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成王和康王的条件虽然不过分,但以他们大臣的实力,压根就做不到让顾澜给他们看圣上是不是还活着。

康王见群臣不做声,有些义愤填膺的道:“你们不去,我们兄弟们去,即便被那厮杀掉,也不怕……”

康王说着,便拉成王走。

古首辅走了过来,让他们冷静,把他俩拉了坐到了椅子上,亲自为他俩倒了杯水,他俩才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陆陆续续的来了,挤满了内阁的会议厅。

古首辅坐在最上首,喝了几口茶,清了清喉咙,下面的人自动的安静了下来。

他扫视了一眼群臣,说了京城中的这则流言。

古首辅刚说完,康王拍了一下茶几,义愤填膺的道:“我们开此会议的目的便是想要知道圣上是否还健在。”

“我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今上健在!若是我说谎,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捅我一刀!”

这是顾澜的声音……

大家不约而同的朝门外看去,只见顾澜身着禁军服,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坊间传闻,完全是无稽之谈!”

康王:“那你让我们见一见今上,让我们放心,总可以吧?”

“今上暂时不想见你们!”

顾澜说着,拍了拍手,蒋太医走了进来。

“你们可以问一下蒋太医,今上是否安好。”顾澜冷笑了一声。

蒋太医朝众大臣行了个礼,“今上的确健在,这个……请大家放心。”

蒋太医说完便退了下去。

一旁的成王,“既然圣上不想见我们,那么让我们见一见煜贵妃总行吧。”

顾澜冷冷的道:“煜贵妃被圣上打入冷宫,你们怕是见不着了。”

“冷宫?她为什么要被打入冷宫?”康王激动了起来,“该被打入冷宫的,应该是你!”

顾澜的眼睛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康王,“话已至此,你们爱怎么想便怎么想,我只想说一点。”

顾澜说到这,停了下来。

此刻会议厅中寂静无声,大家都在听顾澜究竟想要说哪一点。

好一会儿之后,顾澜道:

“请大家搞清楚了,如今大周最重要的事情不在皇宫,而在周南的战事。”

“大家有没有想过,京城的这种流言是顺康王的细作放出来的?如今太子在南边节节胜利,顺康王急眼了,让人在京城放出话来,故意想要扰乱京城的秩序?”

成王:“顾统领的话固然不错,但我和康王作为圣上的弟弟,手足情深,实在不放心圣上,还请顾统领安排我们看望一下圣上,我们保证不在圣上面前提及驸马府的事情……可否?”

成王的话说的在理在节,大家都看向了顾澜。

但是顾澜还是用那句“圣上不想见你们”来搪塞。

康王:“想不想见,不是你顾澜说了算的!即便圣上不想见我们,我们也得听到圣上拒绝见我们的声音。”

顾澜没有任何解释,而是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康王追着顾澜出了会议厅。

大家看到了康王从腰间拔出了长剑朝顾澜的后背捅了过去,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顾澜一个侧身让开了剑锋。

正当大家长吁一口气的时候,只听到“叮”的一声,康王的那把长剑调转了锋口,刺进了康王的胸膛。

康王睁大了眼睛,迅速的倒了下去。

顾澜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康王倒在了自己的身后……

“是谁?”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人影,只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砖块。

他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他立即蹲了下来,查探了一下康王,发现康王已经死了,康王的那支剑正好插在了康王的心脏上!

第146章

众人见到此情景都惊呆了。

张若煦“啊!”的一声, 发疯似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待他看到自己的父亲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手足无措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澜斜乜了他一眼, 冷冷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朝外走去。

“我跟你拼了!”张若煦扑向了顾澜。

只是以他的身手, 哪里摸的着顾澜的半边衣角?

此时一众大臣跑到了院子里, 见康王如此模样, 都慌乱了起来。

古首辅对顾澜大声道:“方才来的蒋太医呢,让他来救人啊!”

顾澜:“他回宫了。”

古首辅立即派人去叫长驻内阁的郎中过来。

那厢成王蹲了下来,探了一下康王的鼻息和脉搏, 见康王已然无生命迹象, 站起身吹了一声口哨, 从外面涌进来一批家丁。

成王一声“拿下顾统领!”,家丁便把顾澜团团围了起来。

张若煦依旧围着顾澜缠斗。

顾澜见这许多人围了过来,不再跟张若煦缠斗, 他轻轻一挥手, 张若煦便被推向了家丁……

顾澜拿了埙放进嘴里吹了几声,便有禁军冲了进来。

顾澜吩咐禁军把家丁轰出去。

家丁哪里是禁军的对手, 禁军三下五除二, 便把家丁给拦了出去。

成王气的捂住了心口,一连说了几个“你!”字, 便往后倒了下去, 好在一旁的张若杲及时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

此时,大家看到郎中拿着药箱朝这边奔跑了过来, 纷纷让开道。郎中查看完康王后, 摇了摇头,“王爷薨逝了!”

大家的眼睛“唰”的一下, 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澜。

“顾澜!你最好以死谢罪!”张若煦红着眼睛用手指着顾澜。

顾澜轻笑了一声,“他又不是我杀的,我有什么罪?”

张若煦:“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抵赖!?”

古钰走向了顾澜:“顾统领,我们都看到了……”

接着就有几个大臣附和。

顾澜听后,仰天大笑了几声,“若是我想杀人,哪里轮得到用别人的兵器!”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片小瓦砖,“康王拔剑刺我,被高手用那片砖瓦借力,让剑锋回转,他这是自作自受!”

大臣们面面相觑,在座的大都是文官,压根就听不懂顾澜在说什么。

但有两个武官听懂了。

其中一个武官道:“我曾听说过这种‘借力’打法,只是要武功奇高才能做的到……”

另外一个武官道:“我记得不错的话,顾统领当年不就是凭借着这招‘移花接木’取悦圣上,得到武状元的吧?”

此刻在场的老臣都想到了当年“周文帝亲点顾澜为武状元”时的情形。

顾澜用毛笔蘸水为暗器,驱动自己的刀游走在花丛间,不一会儿,一束花便飞到了周文帝的桌上……

众人“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这招就叫“移花接木”。

两个武官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让大家都认为是顾澜用了移花接木杀了康王。

张若煦委屈的撇了撇嘴:“休想狡辩,这里除了你武功高,会这招移花接木,还会有谁?”

张若煦说完,便想上前拼命。

顾澜用带鞘的刀抵住了他,张若煦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吗?”张若煦道。

顾澜冷笑了一声:“我若是真想杀人,你们这里哪一个是我的对手?”

顾澜看向了古钰:“古大人,你也认为我会杀了康王?”

“我倒是不想相信……,但是还能找出第二个人吗?”古钰道。

古钰嘴里的“第二个人”提醒了谢彦,谢彦走到古钰身边,在古钰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古钰立即让康王和成王的家丁进了院子,清点之后,果然少了一个家丁。

只是这个家丁很快便跑了过来,他告诉众人他临时去方便了。

顾澜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拎了起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然后放下了他。

顾澜摇了摇头,眼前的小厮压根就不会武功,更不用说会移花接木了。

“第二人”的可能性消失了,众人重新把目光盯在了顾澜的身上。

“是我杀的,我不会否认,但康王的确不是我杀的!”顾澜大声道。

此刻张若杲搀扶着成王走了出来。

成王指着顾澜道:“如今也不是你说一句不是你杀的,你就能撇清关系的!这事情得让三法司会审!”

顾澜笑了笑:“一切等太子回来再说,太子回来后,你们想怎么审都可以,但不是现在。”

“现在太子在南方打仗,需要一个安定和谐的后方作支撑,如果我们自己人相互猜忌、相互残杀,不就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了吗?”

“如今太子在南边作战,节节胜利,顺康王就快支持不住了,他巴不得我们京城乱了……哦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京城中流传的关于我杀了圣上和煜贵妃的事情,就是顺康王的细作放出的谣言,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京城乱套,让太子的后勤跟不上,他们才能扭转战事。”

“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么?”成王朝顾澜走了过来,“太子的后勤都是你做的吗?没有了你,我们一样可以做好太子的后勤工作。”

群臣只点头,表示顾澜在“偷换概念”。

古钰仰头:“我们大周以法度著称,既然顾统领有嫌疑,就得按照法令来,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你们可以执行了。”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面面相觑,他俩倒是想执行呢,但他俩打不过顾澜,就抓不了他。

古钰的这道命令算是形同虚设了。

最后,大家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顾澜在一帮禁军的簇拥下离开了。

成王一手捂住了心脏,一手抓住了古钰。

他老泪纵横:“古首辅啊,我们大周怎么就被这个妖孽给控制住了!?”

古钰叹了一口气。

“不能不能……”成王继续道,“如今我们手上虽然没有兵权,但我们大臣联名可以调动军队,我就不相信,治不了那顾澜。”

“你想干什么!”古钰甩开了成王的手,“你不知道军队是不能进城门的吗?”

“但顾澜……他,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般嚣张,连大周律法都限制不了他啊。”成王道。

古钰:“顾澜说的不无道理,如今正是太子攻打云杨的关键时期,我们后方要保持稳定,我们若是把军队掉过来攻打顾澜,不正中了别人的计策了吗?一切等太子胜利之后,班师回朝再说吧。”

内阁的聚会以康王之死为代价而告终了。

谢彦回到家之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从大臣的角度来看,“康王之死”,的确像是顾澜干的。但仔细揣摩一下,便知道不大可能。

首先顾澜和康王没有仇怨,其次便是顾澜此来的目的是想“自证清白”,若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康王,只会为自己抹黑,他犯不着这么做。

而且,谢彦从顾澜的谈话中看出了,顾澜和古钰一样,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周,为了太子。

谢彦皱了皱眉头,凶手不是顾澜的话,那定然是顺康王派来的细作。

细作如此猖狂,竟然在禁军统领的眼皮底下杀人!

接下来,谢彦发现京城禁军的戒严更深了。

对于城外进来的人盘问的非常仔细,好些“身份不明”的人都被抓了起来。京城内更是十步一站岗……

即便防守的如此严密,不出京城的古钰还是被人杀害了!

首辅被刺杀,让全京城的人都震惊了。

谢彦得知这个消息后,亲自去宫门口求见顾澜。这次顾澜没有拒绝见他,而是把他带进了宫中勤政殿的偏殿。

谢彦看着空荡荡的勤政殿,想到以往这里的“繁华”,心情很是失落。

在偏殿坐定后,谢彦直觑着顾澜:“古首辅为什么会被杀?”

顾澜:“你认为是我干的?”

谢彦:“若是我以为是你干的,还会来你这里吗?”

顾澜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其实我一直让人暗中保护他,但他还是被细作给杀了……是我没保护好他。”

顾澜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但我可以肯定,刺杀古首辅的细作跟上次杀掉康王的细作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武功高强,京城中难有敌手。”

谢彦问:“跟你比起来,如何?”

顾澜:“不是我说大话,可能京城中只有我能跟他比一比了,我会想办法把他给抓出来。”

谢彦觑着顾澜:“你是知道古首辅能帮你镇住那些朝廷官员和皇室宗亲,才会专门派人保护他的吧?”

顾澜点了点头。

谢彦:“如今古首辅死了,没有人能镇得住那些朝廷官员和皇室宗亲,你成了众矢之的,那些人都恨不得让你死而后快,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顾澜:“我当然知道。”

谢彦:“古首辅被刺杀的事情,被传到北疆古之信耳中,信件中会怎么说呢?是说古首辅被细作所害,还是被你顾统领所害呢?”

顾澜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了好几张纸条,笑着一一展开。

“你看,这是古首辅家的,这是成王写的,这张是刑部尚书写的,这张是吏部尚书写的……”

谢彦一一拿过来看了,方才知道这些都是“报丧”的纸条,都是官员和宗亲写给北疆古之信的。

每张纸条的笔迹不一样,但内容大致是一样的,上面说顾澜把古钰给害死了,但顾澜掌握着禁军,他们也拿顾澜没办法,所以让古之信奔丧的时候,带上一支军队,顺便把顾澜给收拾了。

“这……”谢彦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认为你能把这种信件全部拦截下来吗?”

顾澜摇了摇头:“古首辅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我都没能保护好,又怎么可能拦截住所有的信件。”

谢彦默不作声的看着顾澜……

顾澜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这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花吗?”

谢彦:“既然你知道你拦不住这个信息,你还不对我说实话?”

顾澜笑了笑:“我可以发誓,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绝无虚言。”

谢彦:“难道你要等古之信的大军到了城楼下,你才肯说实话?”

顾澜:“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彦:“你知道什么意思?”

顾澜:“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了。”谢彦站起身来,斜乜着顾澜,“其实,我也不是想帮你,我只是想帮太子而已……”

接下来,顾澜告诉了谢彦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147章

顾澜“封宫”的异常举动, 让人不得不怀疑顾澜隐藏着什么秘密。

谢彦其实压根就不知道顾澜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之前跟顾澜的对话,只是想要“诈”一下顾澜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诈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当今圣上早在驸马府被灭门的前几天便驾崩了!

“驾崩了?”谢彦愣了好半响方才回过神来:“这么说……你认为圣上驾崩跟驸马府有关, 所以你才会灭了驸马一家?”

顾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红了双眼仰天长啸了一声, “这个世界, 好人没好报啊!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顾澜说着开始哽咽了起来, “圣上仁慈,即便驸马家造反,也不愿意杀了驸马让自己的皇妹伤心……你是不知道啊, 顺康王反了之后, 他特地嘱咐太子、古首辅以及我, 让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要为难驸马一家,可是圣上却被驸马安排的细作给暗杀了!”

“驸马的细作?”谢彦皱了皱眉。

几年之前,顾澜曾经利用彻查“云林铁矿案”, 顺势拔除了驸马在京城分布的细作网。

后来太子的青铜卫一直盯着驸马府, 也没发现驸马重新组建细作网。

“他一直生活在您的眼皮底下,怎么会有机会?”谢彦问。

“是我不好!是我不称职!”顾澜说着, 用额头狠命的撞桌子, 桌子被撞的砰砰作响。

谢彦连忙去拉,只是他的小气力压根就阻止不了顾澜的“自残”行为。

顾澜“撞够”之后, 抬起头, 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谢彦连忙递给他一方手帕,“擦一下。”

顾澜压没接谢彦的手帕。

他扯了扯嘴角, 继续道:“还真是难以想象, 那个贤良淑德,从不争风吃醋的煜贵妃竟然是驸马手下的细作!整个皇宫, 除了我,圣上最不设防的就是她了,她竟然……毒杀了圣上!”

谢彦倒嘶了一口气,这顺康王一家还真的会利用女人。

此刻他想到了当年云林县县令孙道敏家的007小妾、差点成为谢怀安正妻的芍药……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冒出了南宫瑾家的“薛姨娘”和“花姨娘”。

自从他用黎国酒做试验之后,他便隐约觉得这两个姨娘有点不对劲,于是便派了太子留给他的青铜卫去监视南宫家,但一直没查出这两个姨娘有什么具体问题。

顾澜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眼角哗啦啦的直流。

“圣上说过,这世上有我统领禁军保卫京城,他便能睡安稳觉……,我却辜负了他,让他死在了那个贱人手上!”

眼泪和着血液,他的脸上就像是开了红染坊。

顾澜的脸实在有碍观瞻,谢彦再次把手帕递给了他。

这次,顾澜接过了手帕,胡乱的在脸上擦了几下。

他看着手帕上的泪水和鲜血,实在太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帕扔到了一边。

“对不起,我失态了……”

顾澜咬着嘴唇,好一会儿之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对谢彦道:“谢尚书,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是生不如死啊!我真的很想跟着圣上一起去……但我不能啊。”

“我不能让顺康王的阴谋得逞啊!顺康王和驸马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毒杀了圣上,不就是想要让太子回京吗?”

“太子在南边越战越勇,打的他们节节败退……若是这个时候放出“圣上驾崩”的消息,太子必得回京继承大统,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放眼整个大周,哪里还有人能跟顺康王一较高下的?”

谢彦终于知道了顾澜封锁皇宫的苦衷了。

周文帝煜贵妃害死之后,吧煜贵妃抓了起来严刑逼供,终于把煜贵妃背后驸马给揪了出来,于是顾澜一气之下便灭了临阳侯府和驸马府。

他念及怡和公主是圣上的亲皇妹,没有杀怡和公主。但怡和公主知道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死了,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选择了自戕。

顾澜害怕让世人知道圣上驾崩的消息,从而影响南边是战局,所以选择了强势封锁皇宫……

于是敌人便制造出了“顾澜杀了圣上和煜贵妃”的故事,但还是没奏效。接着刺杀了康王,刺杀了古首辅。

敌人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让顾澜把圣上驾崩的事情公之于众,让太子回京……

“还真是难为你了。”谢彦叹了口气,“我们大周已经到了没有可用将才的地步了吗?没有人可以替代的了太子吗?”

顾澜:“若是有的话,当初也不会让太子亲征了。”

顾澜仰头闭上了双眼: “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一直以为大周京城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结果,圣上被毒杀,首辅和康王被刺杀,最讽刺的是,那康王竟然就死在了禁军统领的眼前!”

顾澜说完,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双手。

“我到酒泉之下,都没脸见圣上了。”

谢彦见顾澜自责颓丧,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支颐看着顾澜,直到顾澜抬起头之后,方才道:“我来找你,是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顾澜:“什么秘密?”

谢彦:“我放去云杨的青铜卫有消息传来,说顺康王在京城中安|插|了一个代号叫‘夜狐’的细作,而且这个细作是个官员……”

这个消息让顾澜振作了精神。

他皱着眉头,挺直了腰板:“我一直以为,在这京城中捣乱的是驸马,直到驸马死了,还能出现能刺杀康王和古首辅的高手,我方才知道这京城之中还有另外一股势力,而且这股势力明显的比驸马的势力要强许多……”

谢彦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夜狐’。”

顾澜:“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抓不到那个高手了……原来我抓的方向错了!”

顾澜只知道一味的“蛮干”,从不重视情报这一块。

而顺康王之所以能在武器落后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到现在,就源于他的情报网的准确性。

谢彦想到了顺康王“复制”了手榴弹、炸药包以及地雷,想到了京城中出现的关于“顾澜杀死圣上和煜贵妃”的谣言,想到了圣上被毒杀,想到了细作刺杀康王和古首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的结果。

“这个人会是谁呢?”谢彦忍不住说出了声音。

顾澜咬了咬牙齿:“我一个一个的去审!”

谢彦笑了笑:“古之信的勤王大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哪里还有你审问的时间?再说了即便给你时间,你也不一定能审的出来,还打草惊蛇了。”

“我们来个引蛇出洞啊。”谢彦道。

“引蛇出洞?”顾澜不明所以。

谢彦:“如今你一个人是顶不住了,只有让太子回京继承大统方才是上策。”

顾澜:“可是南方的战事怎么办?太子回来,谁去南方引领作战?”

谢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啊!”

“你?”顾澜笑了笑,“就你这小身板,站到大军中便被淹没了,军中大都是一些地痞无赖的粗人,你这……文质彬彬的,又这么小,谁会买你帐呢?”

“看不起我?”谢彦笑道。

“不是看不起你……”顾澜上下的打量了一眼谢彦,眼神中分明就是看不起。

谢彦斜乜了他一眼,诡异地笑了笑:“看来,我一定得让你看的起我。”

…………

谢彦回到了谢家宅院之后,发现秦路、窈姐儿带着孩子来投奔他了。

自从去年宁王造反,大家一起逃离科兴园之后,谢彦还没见过秦路和窈姐儿。

秦路的那辆车带着窈姐儿、谢怀恩和谢复壮一路往北跑,路上窈姐儿吐的厉害,方才发现她怀孕了。

几个人逃了几百里地之后,发现身后压根就没有追兵,于是便在一个小镇上安置了下来。

后来他们听说宁王败了,谢怀恩和谢复壮记挂着谢怀安和谢彦,便想回到京城打听他们的情况。

秦路想着京城一时半会还不会太平,便带着窈姐儿去了老家的省城住了下来,让窈姐儿安心养胎。

现在窈姐儿坐完了月子,养好了身体,他们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他俩听说太子重建了科兴园,便想过来继续为科兴园看门。

几人相见后,都很开心。

窈姐儿生了个女儿,胖嘟嘟粉嫩嫩的很是可爱。

谢彦给了十两银子的见面礼,让越绾去金店帮自己的外甥女买了金手镯和金脚镯。

越绾把东西买回来之后,已经到了傍晚。

谢彦对秦路、窈姐儿以及越绾道:“今晚我们一起·去科兴园好好聚一下。”

他转头看向了越绾,“你和你母亲也很久没看到你哥哥了吧,带上衣服一起去科兴园,以后窈姐住在科兴园了,你们也住过去罢,和窈姐有个伴。有秦大哥在科兴园,能镇住那些刺头,你们也不用担心不方便了。”

越绾见谢彦如此说,便会后院收拾东西去了。

谢彦则召集了太子留给他的禁军以及青铜卫,把他们分成了三组。一组禁军打扮,“护送”他们去科兴园,另外两组,乔装打扮成农民商人等分散出京……

需要乔装打扮的,先出了谢家宅。

入夜之后,谢彦让人套了三辆马车,自己坐一辆,秦路一家坐一辆,越绾和她的母亲坐一辆。

三辆马车在骑马禁军的簇拥下出了谢家宅。

只是一会儿功夫,谢家宅院变成了一座空宅。

如今的科兴园在京城的西南方,离京城不远。

马车出了京城后,只半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到了科兴园之后,科兴园的人已经吃过晚饭了。他们大都数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越岱见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知道她俩会跟着秦路和窈姐儿一起长住在这里,非常高兴,立即着人去帮他们安排房间。

谢彦笑着对越岱道:“太子的禁军也来了好多,让膳堂多烧点好吃的饭菜,好好招待一下兄弟们。”

越岱点了点头,亲自去膳堂吩咐了。

大家吃饱喝足后,已经过了辛时。

谢彦爬上了科兴园的“围墙”,朝远方眺望……

如今科兴园的围墙,高六米多,宽三米多,上面有专门守卫科兴园的禁军守卫,其牢固程度堪比城墙。

加上围墙上通了电,更为安全了。

谢彦“观赏”完之后,下了围墙,在科兴园中一直溜达到了子时。

子时过后,秦路坐上了他的马车,禁军骑着马护送着秦路朝城南走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谢彦再次爬上了围墙,眺望南方。

不久之后,他看到了南方的烟花。

他知道顾澜成功了。

于是,他坐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在那群乔装打扮过的禁军护送下,离开了科兴园……

这次他走上了那条“通天大道”,直奔周南。

他心中狂呼,“太子我来了!顺康王我来会你了!”

他想到要奔赴战场,便热血沸腾。

因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较高下的“战场梦”。

第148章

谢彦所做的一切都是事先跟顾澜商量好的……

如今古首辅死了, 朝廷中只剩下谢彦跟顾澜“最为亲近”了。

谢彦一定会成为细作的“眼中钉”。

虽然谢彦选择了晚上“偷偷”去科兴园,但他压根就没想“瞒着”那些偷偷监视他的细作,因为即便想瞒, 也是瞒不住的。

他这样做,只是“花式作秀”一下, 麻痹那些偷偷监视他的细作而已。

他得让那些细作觉得“他要瞒着世人做大事”了, 他要让那些细作觉得“那些细作即将得逞”了。

秦路在这个时间点投奔他, 起初他是有些“怀疑”秦路的,但看到秦路把老婆孩子都带过来了,最重要的是谢彦相信窈姐儿的“正气”绝不允许秦路去做细作, 所以他选择相信秦路。

于是在子时的时候, 他便让秦路假冒自己按照他跟顾澜事先商量好的路线, 把那些细作引到了顾澜的事先设置好的埋伏圈……

看到顾澜放出烟花后,谢彦知道他们的计策成功了。

谢彦这才跟着那些乔庄过的禁军走向“通天大道”。

“通天大道”上大都是顾澜的人。

顾澜事先给了谢彦一个紫色鱼符和一张图纸。

这种紫色鱼符是皇家的特殊通行证,在大周的任何地方都能通行无阻。

顾澜在那张图纸上标注了谢彦每天的落脚点, 顾澜会派禁军事先到达这些落脚点, 保障谢彦的安全。

在他们事前的妥善安排下,半个月之后, 谢彦很是安全的到达了前线阵地。

谢彦一行人, 离驻扎的军营还三十多里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树的尽头”有人马朝他们涌了过来。

谢彦身边的禁军以为是“歹人”, 驻马后, 纷纷拔出了刀……

谢彦感知到了马车停下以及禁军拔刀的声音,撩开了马车的窗帘, 他一眼便看出了远处太子的身影。

“是太子!”

他立即让禁军收起刀, 跳下了马车,朝太子跑了过去……

太子看到谢彦朝他跑了过来, 也跳下了马,朝谢彦奔了过来。

随着路边的树往身后倒退,谢彦逐渐看清了太子。

将近一年不见,前方的太子已然脱离了稚气,成了一个标准的英俊“美男子”了。

此刻的太子一袭青衫,谢彦发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重新回到了初次相见的那天。

那天,太子也是一袭青衫……

两人相遇后,太子把谢彦抱起来转了好几圈,谢彦被抱的憋住了一口气,直到太子把他放下来,他才把这口气给吐出去。

谢彦对着太子笑了笑,“跟我预想的一样,果真长高了,长壮实了,只是黑了许多。”

“你也长高许多了,像个大小伙了!”太子笑着楼了谢彦的肩膀。

谢彦:“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啊?”

太子:“顾叔遣人来告诉我的。”

两人说完相视而笑。

路边的野菊花好像感知到了他俩的高兴,在徐风下迎着秋日的阳光,微笑着点头。

禁军上前来朝太子行了礼。

太子携了谢彦的手上了谢彦的马车。

两人坐定后,谢彦对太子道:“京城中发生的事情,顾统领派人跟你说了吗?”

太子看着谢彦笑问:“京城中发生什么事了?”

谢彦看着太子轻松的模样,知道顾澜还没把京城中的事情告诉太子。

一时间,谢彦不知道怎么开口,把京城中的事情告诉太子。

太子见谢彦垂眸不语,轻轻摇了摇他,“说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谢彦用了很婉转的方式告诉了太子圣上驾崩以及古首辅被刺杀的事情,但太子还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还真有些“惊天动地”。

自从谢彦见到太子之后,还从未见过太子哭泣,没想到这哭声会是如此“激烈”。

原本谢彦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见到太子如此,谢彦有些手忙脚乱。

为了稳住太子的情绪,此刻他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抱着太子为他擦眼泪。

于是他紧紧地抱住了他,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说了几句干巴巴的“别哭……”。

太子一边哭,谢彦一边为他擦眼泪。

谢彦为他擦完了怀中所有的手帕,还是没能止住太子的眼泪,最后只好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太子终于止住了眼泪,闭了眼睛好一会儿之后,睁开了双眼,“难为顾叔了!”

谢彦叹了口气:“是啊,他为了大周,扛下了所有的恶名……”

太子红着眼睛看着谢彦:“这么说,你来这里不是来参观的?而是想来接替我,让我能够回京的?”

谢彦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道“圣旨”递给了太子。

太子接过那道圣旨,上面封了谢彦为“光武大将军”,统领平叛顺康王的所有军队。

“光武大将军,好气派。”太子道。

谢彦秀了秀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体质不行,再不起个威武霸气的名字,在军中不得被人欺负吗?”

太子见谢彦如此,一扫脸上的阴霾。

“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接着,太子告诉谢彦,如今他们已经打了到了云杨境内,围了顺康王的老巢——郢丹城。

太子叹了口气:“我原打算围它个一年半载,让敌方吃尽郢丹城中的粮食,自然会投降,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招……”

谢彦:“如今你必须回去继承大统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拜托了。”太子拍了拍谢彦的肩膀,“我一走,顺康王必然会趁机出城跟你一战……我在信中跟你说的那几种方法,都是我在实战中总结出的经验,你可以灵活运用……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然后回京……我希望用不着我再次亲征,你便能帮我打下郢丹城。”

谢彦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俩到达军营的时候,已经入夜。

军营中都是一些临时搭建的房子,帐篷等,巡逻士兵的手里拿着玻璃灯。

马车径直来到了一个用砖木搭建的屋子前停了下来。

太子跳下了马车,然后把谢彦给抱了下来。

守在屋子前的几个士兵见太子回来,朝太子行了个礼。太子吩咐他们去安置同来的禁军,这些士兵便带着禁军离开了。

“这是中营,我住的地方,以后就是你住了。”太子携着谢彦的手,“来,进来……”

谢彦进门后,发现屋子有些漏风,地面是泥土地,屋子里除了床,便是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

床上摆着几件衣服,桌子上放了两盏玻璃灯、一本孙子兵法以及笔墨纸砚。

一眼看完,谢彦感觉很是简陋。

但他知道,非常时期,压根讲究不了那么多。

“有点简陋。”太子拉着谢彦的手,让他坐到了书桌旁,亲自为谢彦倒了杯水。

简单的寒暄之后,太子带谢彦去了“膳堂”,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又回到了中营。

谢彦发现屋子里多了几盏玻璃灯,让屋子更亮堂了一些;书桌旁多了一张椅子,床的旁边多了一张床头柜。

太子携着谢彦的手,两人一起坐到了书桌旁。

太子拿了一张纸铺开,然后从笔筒里拿了一支钢笔,在纸上画了一笔。

此时太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笔,转头问谢彦:“你以前参加过战争吗?”

谢彦愣了愣,“你指的是……宁王造反?”

“是我糊涂了,不该问这么没脑子的问题。”

太子摇了摇头,开始“图文并茂”的为谢彦补“实战经验”。

他并非是“糊涂”。

只因他知道谢彦是穿越人,若谢彦前世参加过战争,很快便能上手。方才他从谢彦“有些迷茫的眼神”中知道,谢彦并没有参加过战争。

于是他开始为谢彦讲这些日子以来,他经历的各个大大小小的战事,以及从中获取的经验教训。

他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战争知识装到谢彦的脑子里。

只是讲到了子时,他便发现谢彦在打哈欠,他只好停止了“授课”。

简单洗漱完毕之后,两人挤在了一张床上,草草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天刚亮,谢彦便被太子给叫醒了。

太子乜着身边的谢彦道:“作为军中主帅,一定要事事警觉,睡觉的时候都要留个心眼。”

谢彦轻轻“哦”了一声,爬了坐了起来,准备穿衣服。

周南的天气没有北方那么冷,虽然十一月末了,这里只用穿上一件秋衣。

“你等一下。”太子说着,从床上的脚头拿了一套军服递给了谢彦,“穿这个,这是我以前穿的,你试试,没想到你会来做‘光武大将军’,没有来的及跟你定制衣服,你先凑合着穿,就这几天,一定帮你赶制出一套威武的军服出来。”

谢彦接过了那套带有“鳞片”的军服,开始穿了起来……

太子跟谢彦一起穿军服,结果太子已经穿好了,谢彦的上衣还没穿好。

太子只好帮他穿上。

“大了一些,只能凑合了。”太子笑着摸了摸谢彦的头发,“穿上军服后,果真有了些英气。”

两人穿戴完毕之后,太子让守在中营前的士兵去拿了两份早饭过来。

他俩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之后,天已经放亮。

“走,我带你去见见各营的都司。”太子对谢彦道。

谢彦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携手,一起来到了营地的一处空地。

太子拿了胸口的埙吹了三下,不一会儿,十几个都司便跑了过来,整齐的排成一排,站在了太子和谢彦的面前。

太子跟谢彦对望了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了圣旨,对谢彦道:“科技部尚书谢彦接旨!”

谢彦很“配合”的朝太子跪了下来。

十几个都司见有圣旨,连忙跟着谢彦跪了下来。

接着,太子非常威严的宣读了那个封谢彦为“光武大将军”的圣旨。

太子读完之后,谢彦庄严的接了旨,“叩谢主隆恩”,然后站了起来。

众位都司也跟着谢彦站了起来。

为了让这些都司不小看谢彦,这是太子跟谢彦商量好的第一步,那就是——用皇权的仪式感给谢彦增光蕴。

跟预想的一样,都司们见朝廷封一个“小孩子”为光武大将军统领他们攻打顺康王,都非常惊讶的面面相觑。

此时太子发话了,“大家可不要小看了谢大将军,你们手中的冲锋枪都是他制造的!还有那些地雷、手榴弹以及火炮都是他设计的,可以说,没有他在后方努力制造,我们就不可能节节胜利!”

有个都司大声道:“我们才不管他什么制造冲锋枪的光武大将军呢,我们只听从太子的调遣。”

太子:“那我现在就要求你们,以后只听谢大将军的话!”

“这个……”那都司犹豫了起来。

另外一个都司大声道:“他这么小,恐怕乳牙都没长齐吧?又怎么能统领我们攻打郢丹城?”

说完,他率先笑了起来。

好多都司见有人带头发笑,都忍俊不禁了。

谢彦二话没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对着那带头发笑的都司的胸口来了一枪,那个都司应声倒下。

所有的人都不笑了,用异常惊讶的眼光看着谢彦。

他们没想到这么小、这么清俊的人儿会如此“心狠手辣”。

此刻“心狠手辣”的谢彦,腿脚却有些打晃了……

他还是第一次开枪打伤人,但为了在军中树立自己的威信,他不得不如此为之。

他心狠的道了一句“拖下去!”。

一旁的太子非常配合的遣人,把那位都司给抬了下去。

第149章

前世今生, 谢彦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如今为了尽快让军中人服从他,他不得不狠起心肠做一个“人见人怕”的光武大将军。

最快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心狠手辣、杀鸡敬候”了。

这一“狠招”的确非常有效。

余下的都司老实了许多, 没有人质疑谢彦“人小无能”了。

谢彦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甩臂开枪, 远处树杈上的一只麻雀应声掉到了树下, 其余的麻雀受到惊吓后, 四散逃飞而去。

谢彦朝空中连开三枪后,三只麻雀掉到了地上。

“哇!好棒!”太子率先拍起了手。

都司们也跟着拍起了手。

谢彦从都司们略带艳羡的表情上看出来,此刻他们是由衷的“服气”了。

“以前你们上战场用的是刀剑, 需要绝对的力量, 如今用的是枪炮和炸药, 要的是准头,以及上战场后敢于拼命的精神!”

“为将士者,服从乃是第一天职, 你们的主帅太子让你们从今而后听从我的指挥, 你们都听从了吗?若是上了战场,你们的手下不听从你们的话, 你们让他们冲锋, 他们后退,你们会怎么办?”

一个都司回应道:“老子定然会把他一枪给崩了!”

谢彦扫了一眼那些没有搭腔的都司, “你们认为呢?”

都司们纷纷回道:“不听将令者, 斩!”

谢彦:“那好,方才我杀了那位不听将令的都司, 你们可有不服?”

都司们纷纷摇头, 谢彦注意到一个都司沉着脸默不作声。

不容分说,谢彦一枪便打在了那个都司的左手臂上, 血很快便侵染了那个都司的手臂。

那位都司强忍着疼痛没有叫出声。

他补充了一句:“不听将令者,斩!”

谢彦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自行去看郎中了。

太子注视着在场的都司:“还有谁不服光武大将军的,自行去掉都司的身份,本太子不予追究。”

众位都司异口同声的大声道:“听从光武大将军调遣!”

太子:“本太子可记得今日你们说的话了,若是以后出现不服光武大将军的言论和行为,定斩不饶。”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道:“还有,我不希望光武大将军受一丁点的伤,你们得保护好他,若是他不幸受伤了……”

太子从鼻子里哼了几声,“你们一个个的提头来见我吧!”

众位都司道了声“是!”

“去集结军队,准备阅兵。”

太子说完,对他们挥了挥手,他们便散开了。

谢彦见他们走开了,双脚软的实在支撑不住了,一把抓住了太子的手臂,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抬头看着太子,道了声“谢谢”。

太子顺势扶住了他的手臂,叹了口气,杀个人而已,这脚就软成了这样了!

谢彦稳定好身体之后,对太子笑道:“战场上枪炮无眼,他们冲在前面的时候,怎么能顾及到我?你这不是难为他们吗?”

太子:“作为下属就应该保护好自己的主将,若是你有事了,必然会士气大损,还有打胜仗的可能吗?所以啊,他们必须保护好你,这是基本要求。”

谢彦:“…………”

太子:“走吧,我扶你去中营休息一会儿。”

谢彦点了点头。

很快,他俩来到了中营。

太子扶着谢彦坐到了书桌旁的椅子上,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谢谢!”

谢彦接过了茉莉花茶喝了一口,满嘴芬香。

“不错。”

说完,他又喝了几口,心绪好了许多,腿脚也不那么软了。

谢彦把茶杯放到了书桌上,转头对太子道:“我开枪的时候,特地避开了那人的头部和心脏等重要器官,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差人去问问,可好?”

太子乜了谢彦一眼:“你呀,还是心太软!”

太子说着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放心吧,我只是初来乍到,过几天就好了。”谢彦笑了笑,拿了茶杯又喝了几口。

“怎么练的?枪法练的这么好?”太子笑着从腰间拿出了小手枪,在手里把玩着。

这小手枪是科兴园新研发出来的,只制造了十五支。

谢彦从科兴园出发的时候,带了五支过来,自己留了一支,其余四支都给了太子,让太子分配。

剩下的十支,谢彦让越岱着人去送给了顾澜。

谢彦笑了笑,“新的科兴园中,建了一个练习枪法的靶场,我几乎天天去练习……这么多天练下来了,枪法当然不赖。”

太子轻轻“哦”了一声,把小手枪收了起来。

谢彦前世的时候,经常跟客户一起打保龄球、马球、高尔夫……

练习的都是准头。

只是前世禁枪,今世可以练习到真正的枪法,他练习的时候还真是很刻苦呢。

刻苦终有回报,这次他终于凭借自己高超的枪法,在都司面前露了一把脸。

“报……”

大门没关,一个士兵跑了进来,跪在了他俩的面前。

“报告太子,报告光武大将军,魏都司抢救无效,去世了!”

“知道了。”太子朝那个士兵挥了挥手,“下去罢。”

这厢,谢彦听到“魏都司去世”的消息,头脑轰的一声响。他拿了桌上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一不小心呛着了,剧烈的呛咳了起来。

小脸咳的通红!

太子叹息着用手为他顺着气……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皱着眉头,第一话便是:“怎么就死了呢?”

太子拿出袖子中的手帕为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液。

“你既然想要以‘狠’立威,就不要顾及人家的死活,若是他真的因为你的‘仁慈’而没死,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太子轻叹了口气,握住了他的手,“既然你选择这么做了,就得硬|起心肠,不要犹豫。”

“兵法有云,‘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我们作为将领不能惯着手下兵将的脾性,否则怎么能打胜仗?”

“魏都司带头对主帅傲慢无礼,已然违反了军规,本就应该军法处置。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了他!”

“你能用枪杀不听话的手下来立威,定然是知道我方才说的兵法深意的——他们若是不怕自己的主帅,对自己的主帅无礼,战场上定然会怕敌军。还怎么能打胜仗?”

谢彦:“这个道理,我懂。只是……我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我杀了,我心里难受……”

谢彦说着,伏到了太子的肩膀上,“我活了这么大,连一条鱼都没杀过……”

“好啦,好啦!”

太子轻轻推开了谢彦,惊讶的发现谢彦的脸颊上竟然挂着泪珠,他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那句“你没杀鱼,但你吃鱼”的话给咽了下去。

太子拿出手帕,帮他把眼泪给擦干了。

“在战场上,免不了会杀人的,你必须坚强啊。”

谢彦点了点头,“不用担心,第一次干了这种事,免不了会有些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谢彦说完,拿起桌上的茉莉花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太子看着谢彦微微凸起的喉结,笑了笑,“在我面前,你可以示弱,但出了中营的门,你必须强势,懂吗?”

“晓得。”谢彦把喝完水的茶杯放到了书桌上。

跟太子相处将近一天,谢彦最大的感受便是“这小子长大了”。

以往遇到事情,都是他来安慰太子,如今却是太子在安慰他……

他倒像是个爱哭的“小孩子”了。

接着,他俩“意气风发”的骑着高头大马,巡检了营地中的士兵。

营地距离郢丹城约有五里路,从南边,西边和北边对郢丹城进行了包围,独独留了郢丹城的东门为“生门”。

谢彦知道兵法中“围而不合”的常识,就是要留一条“生路”给敌人跑,敌人看到有“活路”,在打的困难的情况下,便会想到逃跑,从而瓦解敌人的斗志。若是敌人真的选择了逃跑,在逃跑的过程中,定然全无斗志,到时候便能全歼敌军。

如果真的都围死了,敌方见无路可退,反而会全力搏杀,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那个“生门”也是诱惑人的“死亡之门”。

太子带着谢彦巡视了将近一天,让士兵们见识了他们的新“长官”。

入夜之后,两人又分析了一下“敌我形势”,太子又仔细的为谢彦阐述了自己新创的阵法……直到子时方才睡觉。

次日,太子和谢彦找都司们逐个谈话,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

三天之后,谢彦大体熟悉的军营,让太子回京。

太子也知道自己是该回京城了。

于是他从军中挑选了几十个绝对信得过的士兵做谢彦的“近卫军”,又为谢彦添置了一些家具,方才带着禁军离开军营,回京城去了。

太子走后,谢彦预感到大战即将来临。

他知道即便他不攻城,敌方也会趁太子回京来攻打他,只是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间来攻打。

谢彦推测这个时间点,最有可能是在晚上的下半夜……

但具体日期真的无法确定。

与其被动等待敌方攻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不如卖个破绽让敌方来攻,就能知道敌方的攻打的准确时间了。

于是在白天的时候,谢彦故意让军中的旗帜“东倒西歪”不整齐,故意让军中的人吵架、打架……

入夜之后,谢彦让人故意聚众赌博争吵,让大都数营地关闭灯光……

谢彦就是想要制造一个“假迹象”,他要让顺康王认为,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压根就管不住整个大军营地;他要让顺康王觉得那些士兵到了晚上会关灯睡大觉;他要让顺康王忍不住想尽快攻打他。

于是,谢彦白天睡觉,晚上就像是夜猫子一般穿梭在各个军营……

上半夜,他会指挥一批人偷偷的架大炮,埋地雷,当然还会指挥一些人故意赌博吆喝……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的下半夜,郢丹城城门大开,敌军举着火把从城门中蜂拥而出……

一场殊死决战就此拉开了。

第150章

腊月初六, 弦月朦胧。

谢彦站在营地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到郢丹城北门大开,云杨军举着火把,从里面蜂拥而出。

看到敌军终于出来了, 谢彦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此刻他所在的“北门军营”里,只有他以及太子为他选的几十个亲卫军。

这里已然是一座空营了。

若是对方不管三七二十一, 全巢而动, 直接朝北边营地冲杀过来, 以人肉来引爆营地前埋伏的地雷,便会以“速度”抢占先机。

当他看到只出来了一百多号人的时候,不免长吁了一口气

显然对方没有用这么直接而粗鲁的方式“解决问题”。

敌军还是很讲究战争策略的。

一百多号人举着火把出了城门后, 在郢丹城旁的墙角下排列开了。

——他们的作用是出来照明的。

紧接着出来了火炮兵。

谢彦数了一下, 有六门火炮。

这六门火炮相当于“开门炮”, 敌军用来摧毁北门营地外的地雷的。

谢彦所在的营地离郢丹城有五里多路,但炮弹的射程不到两里,所以敌军必须把这六门火炮推到射程范围内才能发挥效用。

火炮像坦克一样难推, 敌军行军的速度大大降低了。

而谢彦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眼瞅着敌军走了一里多路, 身后的大军也跟着火炮军出来了好多……

于是,他轻轻一挥手, 瞭望台下的亲卫军敲起了激昂的战鼓, 鼓声弥漫了夜空。

敌军听到从北营中传过了鼓声,却不见士兵从营地里冲出来, 一时间有些迷茫。

很快他们便不迷茫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大周的“金龙军”手持冲锋枪从东西两边横扫了过来, 打的敌方措手不及。

敌军原本想着大周军营早已经“睡沉”过去了,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还会中埋伏!

慌乱之中, 敌方开始乱投手榴弹……

一时间, 喊杀声震天。

大周军队不仅摧毁了敌方的“先锋火炮”,还打的敌军抱头鼠窜。

谢彦看到敌军开始在城楼上架大炮, 立即让亲卫军敲起了“总攻”的战鼓。

大周军队很快便把战线往郢丹城边推进了半里多路。

——谢彦仔细研究过了,这个地段是敌方城楼上大炮的盲区。

当敌方在城楼上装备好大炮、向大周军队开火的时候,只能是开“空炮”了。

大周军队占了先机,北门敌军消耗过半。

此刻,金龙军已完全占据了上风。

谢彦通过望远镜看到敌军关闭了郢丹城的北门,这说明敌军已经放弃了北门外的士兵。

北门外的士兵绝望了,开始投降……

因为谢彦的“示弱”,让敌军过于轻敌,所以谢彦预判到了敌军会选择在北门“决战”。

原因有二:

第一,大周的中营驻扎在正北门外,从北门袭击,可以“直捣黄龙”,摧毁大周的统帅,将领一死,整个大周的军队便会溃不成军。

第二,无论是从东、南、西突围,最终都要过“北门关”,还不如直接从北门突围。

于是谢彦便把北门的军队埋伏在郢丹城北门的侧翼,从侧面夹击敌军,取得了初战告捷。

但很快敌军便“识破”了谢彦,敌方的大军同时从东门和西门突破……

谢彦让北营的军队从东西两营地出来包抄敌军,是想迷惑敌方、让敌方认为包抄敌军的军队来自东营和西营。

本来作为“围而不合”的东营,把守的人便不多,谢彦早就料到敌军北门不行,很可能会从东门突破,然后反包北门。

兵法讲究“虚虚实实”,所以谢彦又“赌”了一把,暗暗的把南营的军队调到了东营……

真正的“决战”便在郢丹城的东面和西面展开了!

子弹纷飞,炮声震天。

郢丹城外血流成河!

第二天的清晨,日头升起后浓雾散开。

谢彦的望远镜里,满眼都是大周将士。

大周胜了!

谢彦拿起喇叭对郢丹城外的将士们大声道:“进城活捉顺康王者,奖万两银子!活捉一个反贼奖千两银子!决不允许烧杀抢掠平民百姓,一旦发现,定斩不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虽然将士们已经非常疲惫了,但他们听到“有钱可赏”,都奋勇向前,去活捉顺康王以及反贼了。

谢彦则带着亲卫军进了郢丹城内,指挥他们张贴事先写好的各种告示安抚城中的百姓。

百姓知道朝廷的军队不会迁怒他们之后,纷纷出了家门,对朝廷军队投诚。

当他们看到大周的光武大将军竟然是个“小少年”的时候,都非常惊讶,待他们知晓眼前的小少年便是宿天知府谢怀安嫡子之后,不再惊讶了。

云杨离云林不远,只有两百多里的路程。

他们早就听过,谢彦连中六元、被当今圣上以及太子所器重的奇迹了。

百姓们纷纷跟谢彦吐槽,说他们心系大周,压根就不想跟着顺康王谋反,只是世世代代生长在云杨,遇到顺康王这样的反贼,纯属无奈……

他们让谢彦带话给圣上和太子,让谢彦把他们的心声上达天听。

谢彦连声答应。

“砰!”的一声响,惊扰了这和谐的画面。

众人转头看到远处一枚手榴弹炸开了……

谢彦身边的亲卫军立即分成了两组,一组保护谢彦,另外一组跑到了手榴弹炸开的地方去探查了。

很快,亲卫军把三个人五花大绑的绑到了谢彦面前。

当中最亮眼的是一个锦衣少年,只见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其余两个人是中年百姓,他俩昂首挺胸的抬着头,看到谢彦之后,迫不及待的跟谢彦陈情。

谢彦从两个中年男子断断续续的陈情中,得知这少年偷偷摸摸的想要扔手榴弹炸谢彦,被他们发现后,便想把手榴弹扔了逃跑。

“好在我扑了过去,打了一下这小子的手,否则……”一个中年男子说了“半句话”,眼神中明显的想要邀功。

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却很直接:“这小子穿着锦衣华服,一看就跟顺康王家有渊源,谢大将军跟将士们说过……若是抓住反贼能奖赏一千两银子,若他是反贼,能不能奖赏我们一千两银子啊?”

谢彦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径直的朝那少年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少年面前,从鼻子里哼了声:“抬起头来。”

少年并没有听从谢彦的话,而是把头压低的更厉害了。

一旁的亲卫军上前拎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给硬“抬”了起来。

“谢子瑜!”谢彦忍不住叫出了声。

眼前的少年正是数年前无缘无故失踪的谢子瑜!

几年不见,谢子瑜长高了,长壮实了,但眉眼和脸型都没大的变动,所以谢彦能一眼认出来。

此刻的谢子瑜正怒视着谢彦……

“别拎着他的头了!”谢彦对亲卫军道。

亲卫军闻声放了谢子瑜的头发。

谢子瑜的头得到“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朝谢彦的脸上吐吐沫,谢彦躲闪不及,脸上被吐了个正着,只好让亲卫军继续固定住了谢子瑜的头,不让他随意活动。

谢彦从怀里拿出手帕轻轻擦掉了脸上的吐沫,然后扔掉了手帕。

“你父亲在云林以及云林周边找了你和你母亲好几年没找到,你们为什么跑到云杨来了?”

谢子瑜没有做声,只是瞪视着谢彦,来表达心中对谢彦的仇恨。

“你恨我?”谢彦冷笑了一声。

当年方如玉千方百计的置他于死地,若不是他“运气”好,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方如玉污蔑他偷盗毁他声誉,最终被屈学政审出来,反而连累了谢子瑜不能科举……

谢彦府试结束后,回到云林县,发现谢子瑜和他的母亲方如玉都消失不见了。

当时,谢怀安还是典史,发疯似的寻找他们,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往事的一幕幕重新回到了谢彦的脑海。

“你那可恶的母亲呢?”谢彦冷笑着问道。

谢子瑜终于开口了,“你杀了我吧!”

谢彦对他挥了挥手,“大周自有大周的刑法,杀不杀你不是我说了算,等衙门审过之后自然会帮你定罪。”

老百姓见有人刺杀谢彦,谢彦不记私仇,而是坚持依法治国,都对谢彦竖起了大拇指。

此刻人群中站出来一个群众,他指着谢子瑜道:“我认得他,他就是顺康王家的那个‘外子’,顺康王外室跟别的男人生的儿子!”

“胡说八道!”谢子瑜朝那人大吼了一声,“我娘才不是什么外室呢!”

那人坚持道:“我认的没错,你是那个叫什么‘玉儿’家的外子,顺康王给你们在凤祥街安了家……”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谢子瑜辩白的很是无力,他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声嘶力竭:“谢彦!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

“我?”谢彦冷笑:“我让你们跑到云杨来的吗?我让你母亲来做外室的吗?”

谢彦说着拎了拎谢子瑜身上的丝绸衣服:“在云杨过的不错啊,享受了人家提供的物质,不去埋怨你母亲下贱,反而迁怒于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书都被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讨要一千两赏银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对谢彦道:“谢大将军,他是反贼家的外子,又企图刺杀您,算不算反贼啊?”

谢彦点了点头,“赏你俩每人一千两银子。”

周边的老百姓见谢彦如此说,一窝蜂的跑开了。

谢彦:“这…………”

一旁的亲卫军尴尬的对谢彦道:“将军,您的赏赐也太厚了!他们都去抢着抓那个凤祥街的‘外室’去了!若是他们‘一起’抓到了那个外室,每人一千两银子,您拿几万两银子给他们都不够……”

谢彦拍了拍脑门,方才的赏赐的确欠考虑。

一旁的谢子瑜闻言之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