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太子登基称帝
顺康王自戕。
顺康王的妻妾以及投诚顺康王的大臣、幕僚都被活捉了, 当然也包括方如玉和谢子瑜。
谢彦把他们关进了郢丹城的牢狱里,等候发落。
他知道顺康王的府邸里定然有大量的钱财,便封闭了顺康王的府邸, 派了士兵好生在门外看守,不准任何人进入。
郢丹城的巡抚衙门旁是个大的练兵场, 谢彦在练兵场上亲点了都司、都检以及普通士兵。
他让都司把伤亡和存活的具体数字给报上来, 以便抚恤和论功行赏。
除了驿站报捷, 谢彦还让两个都司每人带三个士兵快马加鞭去京城报捷……
谢彦用手指掰着,算了一下日期。
太子刚走了六天,从此处到京城少说也得十天。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 太子还在回京的途中。
谢彦笑了笑, 战争捷报几乎跟太子一起回京,算是送给太子登基最好的礼物了!
忙了一天,已到傍晚时分。
谢彦让人打扫了郢丹城的巡抚衙门, 跟亲卫军一起住了进去……
虽然胜利了, 但顺康王在云杨树大根深,定然还有很多“余逆”没有清除干净。
若是任由这些余逆发展, 会对以后大周的发展造成威胁。
于是, 谢彦连夜在巡抚衙门内对都司和都检开了会议,让他们配合彻底铲除郢丹城以及整个云杨境内的逆贼。
谢彦拿着地图, 一个个的为他们分派了任务……
他想要彻底清除逆贼、稳定南方。
次日开始, 谢彦便忙着平定民心。
几日的功夫,郢丹城内又抓了一批逆贼, 云杨境内也铲除了几个逆贼的窝点。
年关将近, 谢彦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过年。
太子终于在大年初一那天登基称帝了, 为周景帝,年号隆颐,大赦天下,除了谋逆以及死刑犯外,都得以放归。
大年初一这天,谢彦带着士兵们在训练场上举行了盛大的仪式,祝拜新帝登基……
正月初六,谢怀安到郢丹城来看谢彦了。
谢彦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来为方氏和谢子瑜求情来的。
但是这方氏是“自作孽,不可活”,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罪不容诛。
谢彦看到谢怀安进门,便迎接了上去,破天荒的主动叫了一声“爹”,然后亲自扶着谢怀安进了小会客厅,让谢怀安坐到了茶几旁。
他让亲卫军为谢怀安上了瓜果点心,自己则亲自为谢怀安泡了一杯上好的红茶。
谢怀安见亲卫军离开,便想开口。
“桂姨怎么没来?还有两个小弟弟,定然非常可爱了!会叫你爹,会叫桂姨娘了吧?”谢彦笑着适时打断了谢怀安。
他说这话是有用意的,目的是提醒谢怀安:你已经有了新的老婆和孩子,你得为他们多加考虑,不要替逆贼求情,还是免开尊口吧。
谢怀安当然听懂了谢彦的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拿起谢彦泡的茶轻啜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上了茶几。
“不错不错!”他指着红茶赞叹道:“这茶不错。”
谢彦见他不提方氏和谢子瑜,心中暗自吁了口气,仔细的询问起桂香以及谢怀安的两个幼娃……
提起两个幼娃,谢怀安眼中便放出了光彩,直言不讳的说自己“非常爱他们”。
谢彦知道自己抓住了谢怀安心中的“柔软之处”。
只是谢怀安突然“柔情似水”的看向了谢彦,还“动情”的握住了谢彦的手,“彦哥儿,你也是我的儿子啊,我也爱你……你知道作为一个老父亲的心吗?爱子为之计深远……我看到你以及你的两个幼弟都很好,心中高兴……但……”
谢怀安刚说出这个“但”字,谢彦知道他要提到“第四个儿子”,谢子瑜了。
于是,谢彦又适时的打断了他:“爹,有一个消息,我晓得之后,非常震惊,本不想告诉您,但觉得您既然来了,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
谢彦说完,笑看着谢怀安。
谢彦的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谢怀安只好嗅了一下鼻子,问了句:“什么消息?”
谢彦从谢怀安局促的神情当中,知道谢怀安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谢怀安还是选择了来这里求情,说明谢怀安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当年您休掉的那个方氏,您还记得吗?”谢彦没等谢怀安回应,继续“爆料”,“她来到了云杨,做了顺康王的外室!这还不算,这方氏还让您的儿子谢子瑜认逆贼为父!”
谢彦说完,盯着谢怀安。
谢怀安的脸蓦地一下红了,愣了半响。谢彦看的出来,他的内心在做剧烈的挣扎。
挣扎完之后,谢怀安开口了。
他转头对谢彦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这大过年的,我来你这里就是替他们求情的……”
谢彦:“顺康王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新帝刚登记,圣旨下的有些迟了,我估摸着就这几天要下来了!他俩依附于顺康王,也是要被诛灭的。”
谢怀安:“我也是懂大周律法的,这外室……她没进门,就不能算在九族之内,再说了,谢子瑜可是跟我姓谢的,而且他是我亲生的,跟顺康王没有任何关系!”
谢彦见谢怀安“强词夺理”,喝了一口水,笑道:“照您这个说法,顺康王的那些幕僚跟顺康王也没有血缘关系,那些幕僚是不是都得放了?”
谢怀安:“这不一样。”
谢彦:“哪里不一样?”
谢怀安:“那些幕僚平时帮顺康王出谋划策,危害到了大周江山和大周百姓,但是玉儿和子瑜,他俩没有危害到大周江山和百姓。”
谢彦:“她的鬼点子又多又坏,您怎么知道她没有在顺康王的枕头边吹风,让顺康王起兵造反?”
谢怀安:“我了解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你了解她?”谢彦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真了解她,当年她和谢子瑜失踪之后,你找遍了云林没找到她,为什么没有想到她会来云杨?为什么没有料到她会做顺康王的外室!?”
谢怀安见谢彦“咄咄逼人”,有些恼羞成怒。
他咬着牙齿厉声道:“你是故意不想帮,对吗?”
谢彦:“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说的不算。等京城来人审问之后,定然会根据他们的罪行定罪,若是他们果真像您说的,他们没有做对不起大周、对不起大周百姓的事情,审判之人定然会放了他们。总之,一切以大周律法为准。”
谢怀安冷声道:“你当真不肯帮忙?”
谢彦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别开了。
意思很明确,这个忙,他帮不了。
“砰”的一声。
谢彦回头,发现谢怀安朝他跪了下来。
“您这是干什么啊?”
谢彦连忙拉他起来,但谢怀安就是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还请你救救他们!他们是对不起你,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就看在为父的面子,高抬贵手,放了他们!”谢怀安拉住了谢彦的衣角,目光殷切的看着谢彦,“只要你救了他们,我们谢家所有的资产都归你。”
谢彦冷笑一声:“我没有办法。”
谢怀安:“圣上新登宝位,大赦天下,以你跟圣上的交情,你帮他俩说说情,圣上不会不同意的……你也可以在圣上来圣旨之前放了他俩,对外就说他们死了……我只想他俩能活着……”
谢怀安声泪涕下。
谢彦摇了摇头,看了看眼前“偏瞎的”无药可救的男人,奋力拽出自己的衣袍,毅然跟他划清界线。
“做的好!”有人拍着手推门而入。
谢彦和谢怀安转头看去,看到了老熟人——屈学政。
“屈学政!”谢彦和谢怀安同时叫出了声。
谢怀安则尴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谢彦接旨!”屈学政拿出了圣旨宣读了起来……
谢彦和谢怀安立即跪了下来。
圣旨说封谢彦为“兵部尚书兼任科技部尚书以及光武大将军,官升为从一品。”
谢彦领旨谢恩后,站了起来。
屈学政笑着拉住了谢彦的手表示“恭喜”,谢怀安则尴尬的附和着“恭喜”二字。
屈学政转头看向了谢怀安,
“身为知府,沐浴着皇恩,吃着皇家饭,脑子里却想着怎么算计皇家,这是作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屈学政的一席话说的谢怀安红了脸,但谢怀安还是想为自己辩驳一下。
“下官没有这个意思,下官真的觉得他俩是无罪的…………”
屈学政白了谢怀安一眼:“依附逆贼,等同于谋逆,他俩会无罪吗?你这大周律法是怎么学的?”
一句话怼的谢怀安目瞪口呆。
在谢彦这里,谢怀安可以软硬兼施的打“感情牌”,但到了屈学政那里,一语中的,什么牌都没用。
接着屈学政告诉他们,圣上派他来做云杨总督,云杨辖下有三个省,配了三个巡抚,以及辖下的知府和县令都重新有了安排。
谢彦和谢怀安朝屈总督行了个礼,恭喜他入职。
屈总督又拿了一道圣旨给谢彦看,“圣上让你我一同查抄顺康王家的财产。”
一旁的谢怀安觑着谢彦,天道不公,怎么什么好事都被这小子给摊上了!
如今屈冕做了云杨总督,亲自督察逆贼之事。
屈冕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谢怀安知道凭借一己之力,无法救出方氏和谢子瑜了,只好请求去牢狱看他们……
谢彦远远的看到谢怀安哭着从牢狱中出来,向他走了过来。
第152章
谢彦的眼睛暗了暗, 因为他知道谢怀安还没有放弃“营救”方氏和谢子瑜。
谢彦装作没看到谢怀安,想要溜走。
奈何谢怀安早就看到了他,大步流星的朝他走了过来。谢怀安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嘴里还喊着谢彦的名字。
谢彦避无可避,只好驻足回眸, 斜着眼朝他看了过去。
谢怀安快步来到了谢彦的面前, 站定后, 一双红红的眼睛朝四周瞄了瞄。
他见周围无人,哽咽着对谢彦道,“我方才去看他俩……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你, 你必须把他俩给救出来……我听说过, 武帝时期, 曾经有过弟弟弃官救兄的事情……你跟圣上的交情那么好,你跟圣上去说,你要‘弃官’保他俩性命, 圣上跟你的交情那么深厚, 加上你立了这么多的功劳,圣上未必会真的罢了你的官……”
谢彦听了谢怀安的一席话, 震惊又气愤, 但面子上还是非常的“云淡风轻”。
牢狱中的环境虽然不好,但谢彦并没有虐待他们, 一日三餐还是能让他们吃饱的, 这“瘦的不成样”从何说起?
而且,他真的很难想象方氏和谢子瑜那“圆滚滚”的身躯能在短短的日子里瘦成啥样?!
谢彦不得不承认方氏的“能力”, 姿色尔尔, 带着那么大的孩子,还能“迷倒”阅女无数的顺康王!
而且这谢怀安更为过分, 让他去跟圣上说情!
这方氏害死了原主,又多次加害他……
他为什么要为这种人去跟圣上说情?
谢怀安说的没错,只要他跟圣上去说,让圣上放过方氏和谢子瑜,圣上定然是会“放过”的。
但他压根就不想这么做,他压根就不想“放过”他们。
他想让他们得到应该有的惩罚!
谢彦看着谢怀安偏执的眼神,知道他不会跟自己“讲法讲理”,定然会用“父亲”的身份来“压迫”他。
他眼珠微微一动,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谢怀安道:“是我不对,我没想到您的觉悟会如此高,早知如此,我真不应该瞒着您一件事……”
谢怀安:“别跟我提不相干的!你必须去跟圣上去说情,否则……我,我就说你忤逆不孝,跟你断了父子关系,看你在京城能不能抬头挺胸!”
谁是你的儿子?!
谢彦的“内心”朝他翻了翻白眼,你的儿子早就被牢狱中的那个恶魔给害死了,你竟然还来帮他说情?!
只是谢彦顶着人家的“皮囊”,这个世界,“孝”字当头。他还真的不能得罪了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谢彦不怒反笑:“我隐瞒您的事情,就是关于怎样‘救他俩的事情’。”
谢怀安疑惑的看着谢彦:“什么事情?怎样救出他俩?”
谢彦:“我原本以为……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定然不会同意救出他俩……没想到是我浅薄了。”
谢怀安:“你倒是快说啊!究竟怎样才能救出他俩!”
谢怀安倒嘶了一口气,用眼睛瞅着谢彦,“你这话中有话啊,我怎么会不同意救出他俩?”
谢彦:“其实,他俩依附顺康王一事,圣上早有耳闻。圣上心中怪你‘治家不严’,才会出现儿子认贼做父的事情……”
谢怀安被说的红着脸低下了头。
谢彦继续道:“屈总督来赴任之前,圣上召见了他,特地说到您的前妻和前妻的儿子……”
谢彦叹了口气,“圣上对于您治家不严,非常生气!当时屈总督便问圣上,说若是谢彦帮他们求情,要不要放过他们母子?”
谢怀安伸长了头:“圣上怎么说?”
谢彦:“圣上跟屈总督说,‘谢彦为他们求情无用,除非他老子谢怀安来跟他们求情’……”
谢怀安听后,眼睛翻了翻:“你耍我?”
谢彦:“我是不要命了么?怎么敢假传圣上的话?”
谢彦觑着谢怀安继续道:“圣上说,若是谢怀安愿意削去自己所有官职,去换取他俩的性命,圣上倒是愿意原谅他俩……”
谢怀安听到谢彦说到这,上来就要打谢彦。
谢彦连忙闪过。
如今谢彦大了许多,躲闪也灵活了许多。
他一边闪一边大声道:“您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跟屈总督对质!还有……您没听出来吗?这是圣上怪罪您治家不严,说的埋汰您的‘戏言’!但君无戏言啊,您若是果真能去掉自己的官职,圣上定然会放了他们……”
谢怀安停止了攻击:“我问你,前几日屈总督见我在求你的时候,他怎么没有这般说?这分明就是你胡诌!”
谢彦微微喘着气道:“屈总督本就是‘执法必严’的人,他怎么会让您徇这种私情呢?我些话,是我陪他喝酒的时候,他告诉我的……我原本以为您定然不会用自己的前程去换他俩的性命,所以没有告诉您。”
“但今日见您至情至性的‘抹眼泪’,在我看来,不要说用您的官职去保他们的命,即便用您的命去换他俩的命,您也是愿意的!”
谢彦说到这,见谢怀安气的直跺脚,心中乐开了花。
但谢彦的面子上还是非常“诚恳”的……
“走走走,我带您去屈总督那里求情……,您就跟他说,您愿意做回一个平民保全他俩的性命……给屈总督一百个胆子,屈总督也不敢违背圣谕啊!”
谢彦说着便用手来拉谢怀安,谢怀安“本能”的朝后缩了缩。
他恶狠狠的对谢彦道:“你就是个‘白眼狼’,我让你去求圣上,你故意推到我身上……”
谢彦:“怎么?你不愿意救他俩?你只要去说一句,他俩的性命可都能保住啦!方如玉再怎么也是您的前妻啊,还有谢子瑜,那可是您的亲儿子……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俩被阵法,对不对?”
谢怀安被“逼”的直往后退,他眼神闪烁,有些错乱的道:“方氏……方氏跟我已经毫无关联,至于子瑜……他认贼人为父,我……我早就不是他的父亲了……”
谢怀安说完,“哇!”的一声抱着头,极度痛苦的离开了。
谢彦看着谢怀安远遁的背影,得意的笑了笑。
方才的“一切”当然都是他胡诌的!
其实他还真担心谢怀安会真的跟他一起去屈总督那里“求情”呢。
他在赌自己对谢怀安的了解,他在赌谢怀安的“人性”。
他赢了。
谢彦冷笑了几声。
谢怀安心中所谓的“情义”,在官位面前还真是一文不值呢!
这个测试,让谢彦非常满意。
——原来谢怀安谁都不曾真正爱过,他只爱自己!
谢怀安走了,谢彦终于得到了清净。
他跟屈冕做了“交接班”。
他着重讲了云杨境内残留逆贼的分布以及目前他们兵力的分布情况,强调一定要把逆贼清剿干净。
他还把这些天来了解到的云杨的经济和农耕情况一并告诉了屈冕。
交接完之后,两人带着周景帝的亲卫军开始查抄顺康王府……
谢彦见过钱财无数,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奇珍异宝。
他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夜明珠以及珊瑚树。
数颗排球大的夜明珠以及几株数米高的珊瑚树,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
金银珠宝更是数不胜数。
金佛塔、纯金打造的各种佛像、金缕衣、金冠……就有数千个!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从地下库的一个黄金箱里搜出了龙凤袍、龙凤冠……
这些都是顺康王谋逆的有力证据!
顺康王府的“后花园”有几个兵器库,里面藏着各色的刀剑枪戟,还有上古兵器……
谢彦拿了一个叫“雪”的上古神刀轻轻碰了一下一把普通的剑,那剑断了,谢彦注意到了那把剑的切口,非常整齐,没有一丝毛刺。
这还真是削铁如泥啊!
谢彦算是“开眼界”了。
他们查抄了将近一个月,才把顺康王府里的东西给“理顺”了。
所有东西折合成银子后,足足有二十几亿两!
相当于整个大周朝二十年的国库收入!
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查抄完毕后,谢彦算是完成了“任务”。
他得回京就职了。
离京之前,他特地去了一趟顺康王在云杨建造的“兵工厂”。
他看到了里面的火炮、手榴弹、地雷以及炸药包……
竟然“复制”的跟科兴园制造的一模一样!
他眉头紧皱,想到了当年科兴园火烧被毁,所有的东西都在,唯有科兴园中的那门大炮消失了!
当时他们便想到了是顺康王的细作所做……
其实那个时候,科兴园中就一门大炮而已。
谢彦心中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顺康王为什么没选择在宁王造反的时候,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是给了大周朝几个月的时间去“喘息”?
谢彦拿了手榴弹、地雷以及炸药包,左看右看,它们的形状大小竟然都被“复制”的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一次性的“爆炸性”的东西。不大可能在战场上得到“样板”。运输途中也没听说有遗失……
所以……难道泄密地点在自己的“老巢”,谢家宅院?
手榴弹、地雷以及炸药包都是在“谢家宅院”里制作的……
他曾经听顾澜说过,那个叫“夜狐”的细作是个朝廷大官。
谢彦在心中“假设”了一下。
如果原科兴园被毁,火炮消失,以及手榴弹地雷和炸药包被泄密,都是这个“夜狐”干的……
那么这个“夜狐”最可能的是谁?
谢彦沉吟了半响,心中涌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不可能!”他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轻声喃喃自语:“证据!一定要有证据!不能胡乱推测。”
临行前,屈总督置办了一桌菜为他践行。
吃饭的时候,屈总督告诉谢彦,已经审过方氏和谢子瑜了。
“你知道当年他俩为什么会来云杨吗?”屈总督笑问谢彦。
谢彦侧头:“为什么?”
“方氏说是被我逼的……”屈总督喝了一杯酒之后,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道:“她说,当年我取消了谢子瑜的科考资格,让她看不到希望……”
于是方氏便带着谢子瑜来到云杨“投奔”了顺康王。
她把“希望”压到了顺康王的头上。她期待有一天顺康王能推翻大周……
这样的话,谢子瑜便能出人头地,成为顺康王的“肱骨之臣”了。
谢彦看向了屈总督,笑了笑:“他们自己心术不正,自作孽不可活!按照大周律法,他们会被判死刑。”
屈总督点了点头。
谢彦:“我还有一事不明,他俩只是一介布衣,跟顺康王的地位差的太远了,他俩来云杨之后是怎么结识顺康王的?而且那方氏姿色平平,怎么能让顺康王折腰的?”
屈总督:“忘了跟你说了,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个尚县令吗?在云林铁矿案中,他可是个主角。”
谢彦点了点头,当年顾澜查云林铁矿案,尚县令一家是主谋,被顾澜灭了九族……
因为尚县令“倒台”,谢怀安才有幸升为云林县县令。
屈总督:“尚县令的娘子好像姓陈,人人都叫她陈娘子,她是顺康王的细作,跟方氏关系匪浅……是她把方氏介绍给了顺康王。”
“原来如此。”谢彦点了点头,他终于知道方氏后续的来龙去脉了。
“至于那顺康王为什么会看上姿色平平的方氏,这个你得去问你那老爹。”屈总督说完笑了。
第153章
谢彦带着圣上留给他的几十号亲卫军离开了云杨, 由通天大道直奔京城。
这次他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跟亲卫军们一起回京。
京城越来越近……
他远远的看到了前面黑鸦鸦的人马。
太远看不真切。
谨慎起见,谢彦摆了摆手, 让队伍停了下来。
他拿了望远镜朝前方看了起来。
他看的非常真切,周景帝骑着高头大马站在一众大臣的前面, 后面还有好多的车马华盖, 以及皇家仪仗队。
“是圣上!”
谢彦说着, 带领亲卫军,策马飞奔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谢彦看的越来越清楚了。
穿上黄色滚冕龙袍, 戴上皇冠之后的周景帝, 越发的气定神闲英姿勃发了!
他们骑马跑到离景帝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集体停了下来。
谢彦率先跳下了马背,朝景帝行了君臣跪拜之礼,他身后的一众亲卫军也跟着跪了下来, 场面很是壮观。
周景帝连忙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快步走上前扶起了谢彦,“爱卿辛苦了!此次云杨平叛, 爱卿功不可没!”
四目相对, 笑意弥漫了眼角。
谢彦回道:“臣不敢居功,若论功劳, 圣上居功至伟, 若不是圣上将近一年的筹谋和步步为营,臣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攻克云杨。”
谢彦深谙“臣子之道”, 即便有功劳, 也不能居功自傲,让上位者和同僚侧目。
周景帝点了点头, 示意礼部“举行仪式”。
于是在礼炮声中,群臣恭贺光武大将军“扬大周国威,得胜回朝……”
谢彦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如此盛大的接待礼仪!
身边的周景帝拉住了谢彦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爱卿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朕力所能及之内,必然有求必应。”
谢彦:“臣没有什么可求的,唯愿能为大周、为圣上贡献自己的一切。”
周景帝轻轻拍了拍谢彦的手背,“你能这般想就好。”
他说完,拉着谢彦的手,走向了一顶黄色雕龙刻凤的华丽马车。
谢彦仰头看了看周景帝,他知道周景帝想要让他上那辆“御用马车”。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少年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年”,而是大周的国君了。
他得注意分寸。
圣上能亲自带领群臣到城门外迎接他,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若是再同乘一辆马车……
恩宠太过,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谢彦朝周景帝行了个礼:“臣骑马扈从圣上车驾!”
周景帝愣了愣,随即知道谢彦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目的。
他没有勉强,而是朗声让谢彦跟他回宫“汇报工作”,然后一个人上了车辇。
龙辇在仪仗队的簇拥下走在了最前面。礼部官员让谢彦骑马扈从在龙辇的一侧。
龙辇的后面则是文武百官,最后面是皇帝的亲卫军……
进了南门之后便是鸿门街。
街边站满了羽林卫维持秩序,阻止沿街看热闹的老百姓进入鸿门大街。
虽然离百姓比较远,谢彦还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
——他看到了百姓们的“狂热”,听到了百姓们的“赞叹”和“欢呼”。
最终,仪仗队在皇宫的德政门口停了下来。
谢彦和文武百官一起跪下朝周景帝磕头,恭送皇帝回宫。
周景帝以“有要事相商”,留下了谢彦,其余官员便退下了。
皇宫内不能骑马,周景帝让谢彦坐上了龙辇。
于是谢彦在皇帝近侍,倪内侍的搀扶下上了龙辇。
周景帝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后,轻笑了一声,“迂腐!你以为跟我保持距离,别人就不嫉恨了吗?”
“该嫉恨的还是会嫉恨。”周景帝说着为谢彦递上了一杯茶,“这是黎国进贡的新品种,叫什么‘雪牙’,说是在冰山雪地里长出来的,我喝着很好。”
谢彦道了声“谢”之后,接过了茶杯,看了看茶杯中的“雪牙”,果真跟普通的茶不一样。
这种茶不是绿色的,而是像雪一样的白色,而且形状像是薄薄的牙齿,怪不得叫“雪牙”呢!
谢彦轻轻抿了一口,如高山雪水般沁人心田,不由得赞叹道:“的确是好茶。”
周景帝听到谢彦的赞叹,大为愉悦,让马车外伺候的倪内侍赏谢彦两罐“雪牙茶”。
倪内侍应承了下来。
周景帝斜乜着谢彦:“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国子监初遇的那年?”
“怎会忘记?那年我们都很小,你十二岁,我七岁……”谢彦一边点头,一边喝茶。
一路奔波,他的确很口渴了。
景帝笑了笑,“我记得我天天蹭你的马车……那个时候的想法很简单,只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然后带着你到处游玩……”
谢彦继续喝水,用“时间过的真快”,想去转移周景帝的“忆旧”,因为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坐拥天下的皇帝怎么可能带着他到处游玩?
但他并没有成功转移话题,周景帝依然在回忆过去。
谢彦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可能周景帝也知道回不去,才会如此絮絮叨叨吧。
为了成功转移话题,谢彦开始跟周景帝讲他在南边作战的经历。
谢彦用轻快的语气绘声绘色的讲了他运用过的“示弱计”、“空城计”、“声东击西法”……
“小皇帝”听的心潮澎湃,不停的拍手叫“好”,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满鼻芬芳,让谢彦忍不住撩开了马车的窗帘。
他看到了马车进入了紫辰园。
周景帝:“紫辰园内,有一处‘调香阁’很是雅致,我让人改造了一下,改了名叫‘永泰殿’,我还没住进去……劳烦你帮我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谢彦点了点头,他忍不住想到了住在永年殿的周文帝。
他理解他,周文帝惨死在永年殿,谁愿意住一座凶宅?
在大周,父亲去世后,儿子应当为父亲服丧二十七个月,才能去掉丧服,但天子主理整个大周的大事,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服丧二十七个月。于是便以“日”代替“月”,只要服丧二十七天就行了。
景帝一到京城,便宣布了“周文帝的去世”,然后登基、服丧……
其间,谢彦一直都在南边围剿顺康王的余党。
如今他到了京城,周景帝早就服丧完毕了。
比起永年殿来,永泰殿算是“冰山一角”了。
两人进入殿内之后,周文帝带着谢彦参观了里面的房间,着重参观了周文帝的寝室和书房。
里面的摆设不多,但胜在雅致。
谢彦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直夸“不错”。
谢彦来到了周景帝的书房,看着里面满墙的字画,以及书桌上价格不菲的笔墨纸砚,在书桌旁坐了下来,捂着嘴轻轻笑了笑。
周景帝扶着椅子看着他的笑颜追问道:“你笑什么?”
“说出来你别生气……”谢彦说出这句话之后,便后悔了,因为他知道他的“大实话”,任谁听后都会生气的。
“你说,我不生气。”周景帝道。
“其实,很不错,无可挑剔。”谢彦笑着,并没有说实话。
但周景帝却生气的拉下了脸,以他对谢彦的了解,又怎么会不知道谢彦并没有说实话?
在周景帝的“生气”下,谢彦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了“实话”。
“你根本不懂字画,又何必附庸风雅?”
这句话虽然“戳心”,却让周景帝开怀大笑。
随即,他让人撤掉了书房中的各种名画。
谢彦见周景帝不介意,胆子便大了起来。
“依我看,墙上挂上各种刀剑倒是不错。”
“这个提议正合我意。”随即,周景帝让人去找刀剑去了……
谢彦趁机从怀中拿出了查抄顺康王家的账本递给了周景帝,“这是在顺康王家查抄的账本,您过目一下,里面可有好些上古兵器,您是否考虑收到您的书房里?”
周景帝接过账本,坐到了谢彦身边,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额头上竟然起了层层汗液。
谢彦拿了手帕帮他擦去了头上的汗液……
看完账本之后,周景帝把账本重重的砸到了桌上,咬着牙齿道:“小小的弹丸之地,竟然搜罗出这许多的财物的!?那可是我大周多少年的国库财物啊……”
周景帝的瞳孔缩了缩,大声的把倪内侍呼叫了过来。
“让翰林院拟诏书,诛顺康王九族,包括那些附庸他的人!”
倪内侍得令退了下去,着人办事去了。
谢彦:“…………”那些附庸顺康王的人,不就包括方氏和她的儿子谢子瑜吗?
周景帝吩咐完之后,坐了下来,吩咐上茶和点心。
两人喝了些茶,吃了些点心后,谢彦想到了顾澜。
他忍不住问:“顾统领呢,他不是统领京城的禁军吗?怎么一直没见到他?”
周景帝咬着嘴唇,脸色暗淡了下去。
周景帝的表情告诉谢彦,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果真,周景帝告诉他,顾澜去世了。
“去世了?”谢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一直都很健康吗?他武功那么高强,放眼京城都没有人能够杀的了他,况且……我走之前还留了手枪给他防身,怎么就去世了呢?难不成那细作的武功比他还要高强?”
周景帝摇了摇头,颓丧的道:“他自杀了。”
“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谢彦问。
周景帝摇了摇头,没有回谢彦,而是拿了茶一饮而尽。
谢彦不再问,因为他已然知道了答案。
他想到了顾澜曾经跟他说过,若不是为了奕禛,他早就不活了,他想跟着周文帝一起走了……
顾澜看到奕禛顺利登基,南方的顺康王又被“平”了,觉得自己“任务已了”,便想着追随周文帝而去。
于是在一个夜晚,他用剑自刎,死在了周文帝的寝室……
“他留了一封信给我。”周景帝红着眼睛哑着嗓子道:“他让我对满朝文武公布,说是我杀了他……”
周景帝说到这,已然泣不成声。
谢彦理解他。
——顾澜一直照拂他,周景帝早就把顾澜当做了自己最亲的人,甚至超过了周文帝和外祖父古钰。
谢彦搂住了周景帝,任凭他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心又硬又狠……他不知道我需要他吗?为什么要离开我……”周景帝哭诉着,紧紧搂着了谢彦。
“他明明是自|杀的,为什么要我来背锅?他为什么要留那封信给我,让我进退两难……”
谢彦轻轻拍着满是委屈的周景帝,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明白顾澜为什么要让周景帝“背锅”,说是周景帝杀了他。
——顾澜名声特别差,若是新登基的周景帝杀了他,会赢得“臣心”和“民心”。
谢彦想到了一句诗,用“蜡炬成灰泪始干”来形容顾澜,一点都不过分。
谢彦:“那你怎么选择的?”
周景帝:“我怎么会怕了那帮迂腐之人?”
周景帝没有按照顾澜的“遗愿”去做,对外只说顾澜是“暴病而亡”,然后厚葬了顾澜。
“我把他葬在了父亲坟茔的旁边…………就让他们做个伴吧。”
周景帝说着,看着谢彦:“以后……你不会像他一般离开我吧?”
谢彦想到了那个永远回不去的“故乡”,摇了摇头,“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周景帝长吁了一口气,“若是你再离开我,我该会有多么孤独啊。”
谢彦拿出手帕帮他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即便没有我,你也不会孤独,你会有皇后,有妃子,还会有成群的子女……”
第154章
提到后宫皇后以及妃子, 谢彦想起了南宫羽“想要进景帝的后宫”。
当初景帝还是太子的时候,谢彦曾经跟周景帝提起过,让“南宫羽进宫做景帝的妃子”, 周景帝是同意的。
想到这,谢彦的眼珠转了转, 他想到了今日周景帝见到他之后, 跟他说过, “爱卿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朕力所能及, 必然有求必应。”
此刻的谢彦深深后悔当时的回复, 因为他回了“臣没有什么可求的, 唯愿能为大周、为圣上贡献自己的一切。”
当时,周景帝对他的“回复”,很是满意。
现在, 他真有所求了, 他想为南宫羽求一个“皇后位”。
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周景帝的胳膊,“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不知道您那‘有求必应’的诺言, 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周景帝笑看着他,“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一定如你所愿。”
“放心, 于你而言,轻而易举。”谢彦笑了笑。
“轻而易举?我能做而你不能?”周景帝笑看着谢彦, “说说看。”
“我表姐南宫羽美丽温柔、贤淑善良, 不知能否堪任圣上的皇后?”谢彦笑问。
周景帝叹了口气,轻声道:“先帝把她赐给了你,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你的正妻……如今我为君,你想让我背上夺臣之妻的恶名吗?”
谢彦没想到周景帝“变卦”的如此厉害,听周景帝的口气,不仅不愿意让南宫羽做皇后,好像也不愿意让南宫羽做妃子了。
于是谢彦帮他“出主意”,说:“我可以先昭告天下,说我不愿意娶南宫羽为妻,或者……我上朝的时候,在文武百官面前请求您解除当初的婚约……先把我跟她的婚约解除了,然后过一段时间,您再选秀,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了,可好?”
周景帝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愿意娶她。”
谢彦愣了愣,因为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周景帝不喜欢南宫羽。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景帝做太子的时候,也不会同意“让南宫羽以后做他的妃子”。
景帝不喜欢南宫羽的起源便在于,数年之前,他们三人上元节去盛明寺,遭遇宋承煊的围攻,当时南宫羽选择了“去搬救兵”,没有坚持守候在周景帝的身边…………
那天晚上,周景帝本想接纳南宫羽,但南宫羽犯了几个“错误”,让周景帝对南宫羽产生不了“爱意”了。【注1】
“您不是说,有求必应吗?”谢彦嘟着嘴,有些不满的乜了一眼周景帝。
谢彦见周景帝沉默,咬了咬嘴唇,开始改口,“好了好了,就当我没求您罢,以后啊,让她进你的后宫就行了,好歹看在我的面子上,位份别太低就行。”
“我不能纳她为妃子……”周景帝垂眸道。
“什么?”谢彦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周景帝又重复了一遍,谢彦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为什么啊?”谢彦有些大声,他的确是生气了,“即便没有我的求情,以她的姿色和心性,不会连做您的妃子都不配吧。”
“你听我说。”周景帝用力地握住了谢彦的手,让谢彦镇静了下来。
“你说!”谢彦气的喘着粗气。
“夜狐就是南宫瑾。”周景帝一边说,一边用眼睛觑着谢彦,“证据确凿,我没有胡说,如今南宫瑾被单独关在大理寺的一处地牢里,若是你不相信,可以当面去问他,他已经招供了……”
谢彦这才知道周景帝不能让南宫羽进宫为妃的真正原因。
“您早说啊。”谢彦轻轻捶了捶周景帝的胳膊,“让我误会您了。”
其实谢彦也怀疑过南宫瑾便是顺康王留在京城的“夜狐”,他在去南边作战之前,便安排了周景帝留给他的禁卫军去查南宫瑾,但一直没有查出实证。
“您是怎么查出来的?”谢彦问。
周景帝:“是顾叔叔查的,我听他说过,是你给他提供的思路。”
谢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想起了他离开京城、去南边之前,跟顾澜之间的长谈……【注2】
当时康王和首辅古钰先后被刺杀,顾澜寻遍京城,都没找出刺客。谢彦告诉了他“夜狐”的存在,让他在京城高官中寻找夜狐和刺客……
“刺杀康王和古首辅的刺客查出来了吗?”谢彦问。
“查出来了,是南宫府上的薛姨娘和花姨娘。”周景帝回道,“顾叔叔原本以为拥有如此高强武功的人定然是个男子,没想到会是两个女子!”
“其实,她俩并不是南宫瑾的小妾,而是南宫瑾手下的两大王牌细作以及杀手。”
谢彦想到了以前的“芍药”,以及孙县令家的“林姨娘”……
他心中感叹,这顺康王还真喜欢用女人做细作。
一时间,往事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他一直认为南宫瑾这个人很“矛盾”,如今看来一点都不矛盾了。
他想到了以前南宫瑾两次“错”把南宫羽指婚给宋承煊。如今看来,压根就不是“错指”,而是心甚向往。
——南宫瑾的的确确是想让南宫羽嫁给自己的“主子”。
当年顾澜调查“云林铁矿案”,顾澜怀疑上了南宫家和谢家,把两家人抓起来一通审问,虽然没审出什么,却足以让顺康王他们提高了警惕。
当时宋承煊见南宫家“倒台”,侮辱南宫家,说永远不会让南宫羽做世子妃……
如今谢彦终于明白,宋承煊并不是在侮辱南宫家,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在“保护”南宫家。
他们不想让南宫瑾暴|露夜狐的细作身份。
还有当年谢彦成立了科技部,几天之间,快速升官,一连跳了很多级。
按照道理,作为“大舅”的南宫瑾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但南宫瑾无论在朝堂上还是在私下里,都在跟他作对。
反而赵氏一直在支持他…………
现在,谢彦算是明白了,自己当年成立的科技部,对南宫瑾以及南方的顺康王产生了极大“负面”影响。
南宫瑾打心里是不赞成自己成立科技部的。
谢彦又想到了“一条鞭法”……
当时内阁分成两派,一派以古钰为首的“老派”,一派是以南宫瑾为首的“新派”。
古钰反对立即使用一条鞭法,而南宫瑾则赞成立即使用一条鞭法,后来古钰占了上风…………
任何改革都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作为细作的南宫瑾当然喜闻乐见大周发生“冲突”了。冲突之下,细作们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你还记得,我在前方作战,他管理户部,两次关键时刻,他运送的粮草和作战物资都被火烧了?”周景帝道。
谢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样看来,是他自己干的。”
周景帝:“对!还有科兴园中那门失踪的大炮,也是他干的。”
说起科兴园中的那门失踪的大炮,谢彦恍然大悟。
——就是从那门大炮开始,科兴园才引起了南宫瑾的“重视”。
谢彦清楚的记得,原本南宫瑾并不十分在意科兴园。
每每他在南宫瑾的面前提起科兴园,南宫瑾都非常“鄙夷”,认为科兴园就是“商贾之道”,是个挣钱的法门。
南宫瑾甚至还跟谢彦提起过,让“奕禛背负商人之名”……
当他们参观科兴园的时候,被宁王的军队包围在了科兴园。南宫瑾亲眼见到了大炮的威力,这才对科兴园“刮目相看”。
所以宁王一战败,那门大炮就不见了!
“按照道理,宁王造反之际或者宁王战败之后,是顺康王起兵的最佳时期,而顺康王却没有立即起兵,而是缓了几个月,把大炮造好之后,方才起兵。”周景帝笑了笑,“看来我还得谢谢你大舅……若不是他过分看中那些大炮的威力,阻止了顺康王的起兵,我还真的缓不过神来呢。”
谢彦也笑了,不可否认,当年在科兴园突围的时候,那门大炮所发挥的威力的确令人震撼。
谢彦可以想见,南宫瑾在跟顺康王汇报“大炮威力”的时候,定然说过,“得大炮者得天下”之类的话。
所以,南宫瑾才会一把火烧毁了科兴园,然后让顺康王千方百计的在几个月之内,制造出了大炮。
只是南宫瑾没有想到,没有了科兴园,没有了制造大炮的条件,谢彦还会造出手榴弹、地雷以及炸药,用于战场。
当时南宫瑾为户部尚书,为前线运送战争物资,是户部的职责之一。
谢彦皱了皱眉头,他记得当时为了确保手榴弹地雷以及炸药的安全,特地让顾澜的禁卫军运送的,所以这些物资都成功的运送到了前线。
这些东西没有让南宫瑾运送,但顺康王很快“拷贝”出了一模一样的手榴弹、地雷以及炸药包……
谢彦在郢丹城内看到过,那些东西的外观跟科兴园都一模一样。